1 電影的完成與慶功宴
《救了遇到癡漢的S級美少女才發現是鄰座的青梅竹馬》 · 謙之字 · 1.3萬 字
運動會已經結束,學校的大型活動就只剩下校慶而已。
當全校師生都開始爲校慶做準備之際,我們班早已做好大部分的準備工作了。
在聽說其他班級要經營鬼屋或主題咖啡廳等相關話題時,全班同學都有參與制作的微電影終於快完成了。
而且首映會是直接在班上舉行。
「這、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坐在我隔壁座位上的伏見僵硬地嚥下口水。
與我爲青梅竹馬的她就是這部微電影的女主角,也是慫恿同學們拍攝微電影來當作班級成果公開於校慶上的提案人。
窗簾紛紛被拉上,教室內陷入一片昏暗。
能看見飾演女主角的提案人那張姣好的面容因緊張而眉頭深鎖,倘若首映會結束後的反應不佳,這丫頭八成會感到非常自責。
「我相信大家會喜歡的。」
「這很難說……」
老實說我也不太有把握。
儘管我之前有製作過一部同樣由伏見擔任女主角的個人影片,多虧她的魅力才讓我在比賽中獲得特別獎,但我不敢保證這次的成品也會得到肯定。
「這種時候你就該誇口說沒問題的。」
伏見氣得向我揮舞粉拳並提出抗議。
「這有什麼辦法,雖然我有盡力而爲,不過觀衆看完後是否覺得有趣就得另當別論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大感不滿的伏見緊緊抓住我制服的袖口不肯鬆手。
瞧她似乎感到非常不安。
「妳在擔心什麼嘛,這只是尋常高中生們聯手製作的微電影,不好看是很正常的。」
「幸好大家都很滿意,讓我慶幸自己有提議要來拍電影。」
對我而言在班上唯一能算是男性朋友的出口在收拾好書包後,來到我身旁如此說着。
……儘管我已看過無數次,但姬藍在前半段與後半段展現出的演技簡直是截然不同。
在鳥越針對問題給出回答之後,姬藍露出彷彿得到神明救贖的眼神。
「我說妳啊。」
「我只是想表達成品的水準不可能會高到哪裏去。但既然我也有參演,相信至少不會太糟糕啦。」
……看來她們兩人已打成一片了。
完全是站在班導立場上的感想,我想聽的並不是這些。算了,無妨。
「妳未免也太有自信了吧……」
「我覺得身爲導演,理應要將主角與配角的魅力都展現出來纔對。」
我稍稍扭頭往後看,發現鳥越一臉嚴肅地擺出某動畫司令官的姿勢。說起唯一的差別,就在於本該十指交錯伸平的雙手變成宛如向上蒼祈禱般緊握在一起。
「小藍有辦法參加嗎?」
一名同學率先開口後,衆人紛紛說出感想。
「靜香同學……!」
「我並沒有尋求這種反差!另外妳說誰是小廢渣?先聲明我現在的演技可是很有一套喔。」
只見伏見幸災樂禍似地笑臉盈盈。想想她對姬藍當真是毫不客氣,但姬藍對她的態度也差不多。
「那麼,電影已經播完了,大家覺得怎麼樣呢?」
反觀完全沒被人提到的姬藍則是一臉不滿地皺起眉頭。
等大家幾乎都發表完意見之後,我向小若老師提問。
「我懂妳的感覺,其實我也有點……」
「卡拉OK……」
「謝啦。在聽見大家都說成果比想像中更好之後,我終於能鬆口氣了。」
雖然有些人因爲社團或打工必須晚點來或提早離開,不過有一半的同學都表示可以參加。
「那是現在,妳一開始的時候就是影片裏那樣。」
順帶一提,本作的第一位觀衆是我老妹茉菜。
「老師妳覺得呢?」
「算是挺有趣的吧?」
「太好了,希望所有人都能參加。」
姬藍,我也認爲妳剛纔頗失言的。
「那也別來問我啊。」
我閱讀着不斷出現新訊息的羣組,慶功宴的提案漸漸討論出結果,最終決定本週末一起去唱卡拉OK。
我往側面瞄了一眼,發現伏見開心地羞紅了臉。
鳥越似乎也相當緊張。
「看到同學們主動互相幫忙,給人一種全班團結一心的感覺,這讓我覺得滿感動喔。」
對於出口的提議,我們一致贊成。
「得過獎的導演就是不一樣耶~」
「也許吧。」
「正因爲有親自參演或親手幫忙準備,纔給人一種『這是我們的電影』的感覺吧。」
鳥越也加入對話之中。
「別難過喔,小藍。」
「高森,就是這個檔案嗎?」
看來對結果感到坐立難安的人不只是我和伏見而已。
「妳忽然間是怎麼了?」
「小奈的演技很棒喔!」
「妳就別再刺激她了。」
當投影機映射出電腦桌面之後,小若老師隨即點開其中一個資料夾。
身爲女主角的伏見對從未於劇中登場的男主角抱持好感,接着則是身爲情敵的姬藍出現在畫面裏。
「相較於外表,大家八成是先注意到妳那如念稿般的演技,偏偏妳在形象上又屬於大家不好意思出言捉弄的那種。」
當出口在電影聯絡用的羣組裏如此提議後,立刻有許多人同時回應。
「妳說什麼?我還是有朋友的好嗎?」
「連我都希望妳能將10%的自信分給我。」
我、伏見以及姬藍都感到一陣緊張。
此話一出,原本鬧哄哄的教室馬上變得鴉雀無聲,安靜到連滑鼠的點擊聲也顯得格外刺耳。
另外教室內依舊是吵吵鬧鬧的。
「故事整體精簡易懂。」
撇開這點不提,所有同學都比我想像中更認真地欣賞影片。
能看見姬藍此刻雙頰泛紅,不難想像她感到非常害臊,原因是無論她現在的演技有多麼優秀,她最初的表演實在是糟糕無比。
話雖如此,既然那麼多人相約出遊,卡拉OK算是最穩妥的選項。倘若改成家庭餐廳等地點,很可能會因爲太吵而給其他顧客添麻煩。
接下來又有幾人說出感想,基本上都給出好評。
「是的,就是那個。」
鳥越將臉撇開如此說着,表情顯得有些羞澀。關於由我主導的那部個人影片,基本上是以我想表達的內容爲主,反觀這部微電影主要是交由鳥越負責構思,而茉菜敏銳地看出其中的差異吧。
班導小若老師正在安裝投影機。因爲我已將影片檔交給她,現在只要存入筆電中再行播放即可。
鳥越變得會吐槽姬藍了。
隱約被激怒的姬藍開口反駁伏見。
伏見立刻白了一眼姬藍並如此吐槽。
意思是無法輕易以客觀的角度來評論電影。
大家似乎都還記得自己是參演哪一幕場景,於是分享着彼此在拍攝時的插曲,或是調侃對方在飾演跑龍套角色時的傻樣。
「我……我現在不會再演得那麼糟了。」
「茉菜看完的評論是『內容很有青春戀愛故事的感覺,卻又與一般作品有點不太一樣喔。』,我想很有可能是鳥越妳的個性……不,而是妳的風格有順利呈現出來喔。」
「小藍……我看妳肯定沒朋友吧?」
接下來我們開始討論校慶當天的排班表,以及要如何裝飾影廳等等,然後就這麼迎來放學時間。
聽完我一針見血的評語後,姬藍的神情無比苦澀。
綽號爲姬藍的姬嶋藍是我的另一名青梅竹馬,她原本是某小衆偶像團體的其中一名成員,如今已退團並轉換跑道去挑戰音樂劇。順帶一提,她是我先前打工之經紀公司的旗下藝人。
「嗯,比我想像中更好看喔。」
這部微電影一如伏見當初提案的那樣,每位同學皆以某種形式參與演出。
「阿高阿高,這次的成品當真是棒呆了。」
鳥越瞬間變得面無表情。
由於我發現鳥越望過來的眼神如同彈珠般毫無生氣,因此我壓低音量表示同意。
鳥越是這部作品的劇本家,臺詞與劇情走向皆由她負責構思。她原本就只是經常跟我一同喫午飯的泛泛之交,後來竟變成我爲數不多能放下心防盡情談天的其中一位同班同學,另外她和伏見的交情還要好到可以稱爲閨密。
「嗯,我那天沒有安排,所以沒問題。」
不知鳥越此刻有何反應?
一開始姬藍演戲時幾乎就跟念稿沒兩樣,不過她在暑假期間因爲要參加音樂劇的試鏡會,針對演技做過各種訓練之後終於略有小成,這才達到還算能看的水準。
「如今已經不可能了。」
我立刻出聲制止想取笑姬藍的伏見。
「~~~~!」
基於此因,片頭和片尾的姬藍在演技上堪稱是判若兩人。
「畢竟大家在看完劇本後都對故事有某種程度的瞭解,而實際呈現出來的畫面則是這樣,令我覺得有些感動耶。」
「耶~~」出口以捉弄人的態度輕輕頂了一下我的肩膀。
「好~那就播放影片囉。」
「諒,影片裏的我可愛吧……?」
「明明平常自信滿滿給人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結果站到鏡頭前卻是個演技超爛的小廢渣,這樣的反差着實非常可愛。」
「影片裏的小姬藍真的很可愛喔。」
「我相信大家也沒對成品抱持過多的期待。」
位於我另一側隔壁座位上的姬藍直言不諱地說着。
「被人這樣當面稱讚,會害我不知該如何回應。」
「乾脆來辦一場慶功宴吧。」
片長三十分鐘左右的微電影結束之後,小若老師便大力鼓掌,並以此爲開端響起一片掌聲。
小若老師上前開始收拾投影機的同時如此詢問。
「我想重拍。」
姬藍是個在類型上與伏見有所區別的美少女,她的缺點是因其經歷導致她有點自信心過剩。
由於影片中能看見同學們做爲跑龍套角色登場,或是隻說一句臺詞就退場等等,因此現場不時會傳來壓低音量的笑聲。
隨後便出現我重看過無數次的影片開頭畫面。
大獲好評的伏見一臉滿足,至於姬藍則依然擺着一張忿忿不平的臭臉。
「爲何我從頭到尾都沒聽見這類感想呢?」
「坐在我附近的同學們也給出類似的評語。」
「每人至少得唱一首歌嗎?」
「鳥越女士,就算妳再不會唱歌,只要努力唱完整首即可。」
出口努力說服神色不安的鳥越。
其實我能理解出口想表達的意思,畢竟就算鳥越的歌喉再糟,感覺也不會降低她的魅力。
「我也可以不唱歌嗎?」
「阿高你肯定是逃不掉的。」
「這又是爲什麼?」
「因爲你是導演,我相信你獻唱一曲必定能炒熱氣氛。」
「不可能有那種事啦。」
我忽然回想起過去曾和伏見以及其餘幾人一起去卡拉OK那次。如果挑錯歌來唱,大家不會暗中嘲笑我嗎?
「儘管諒嘴上這麼說,其實他還挺會唱歌的。」
姬藍突然冒出這句話。
「嗯,小諒就只是臉皮比較薄而已。」
伏見也隨即在一旁幫腔。
想想之前曾和姬藍一同去唱卡拉OK,結果從她那裏得到還不錯的評價。
「既然兩位美少女都幫你掛保證了,相信肯定沒問題啦。要是你當真這麼排斥的話……就跟我一起唱吧。」
只見出口像在耍帥似地豎起大拇指比着自己,我便明白他是在開玩笑。
「噁心死了,這樣才更令人排斥咧。」
我笑着果斷拒絕。
「……」
「我是直到最近才知道這件事,所以感到滿喫驚的。」
鳥越以前說過圖書室值日生滿清閒的。
畢竟自己無從否認,令我覺得十分尷尬,明明我又沒做任何壞事。啊,我想起來了。
「好啊,我就讓妳瞧瞧井底之蛙與海中虎鯨的差別。」
「那次是我和諒一起來的。」
時間來到週末星期六當天。
我試着回想一下,一時之間竟無法回想起關於伏見母親的任何事情。
伏見滿臉嫌惡地賞了我一道白眼。
「唱歌嗎?妳想挑戰我?可笑!」
「這哪裏下流啊?」
「爲何妳會得出這種結論?」
衆人各自找好位子就座之後,這場卡拉OK慶功宴便揭開序幕。
「姬藍,妳知道伏見的母親是演員嗎?」
「姬奈,我是今天圖書室的值日生。」
明明伏見純粹是抱着玩玩的心態發起挑戰,姬藍卻燃起鬥爭心打算盡全力將對手修理得體無完膚。
這兩人恐怕永遠都會像這樣互別苗頭吧。
「耶~~」
因爲鳥越說她以前都是一個人來唱歌,所以面對這種一反常態的情況時不太清楚有哪些規則。
「這樣啊。」
在我們如此閒聊的期間抵達了車站,於是就這麼踏上歸途。
「啊~嗯……就是這樣。」
在我提出邀請時就顯得十分興奮的茉菜如此低語。
「不覺得感情要好的兩個男生很那個嗎?」
相較於我所熟悉的卡拉OK包廂,此處的熒幕大上許多,另外前方還有一座小舞臺。
根據我有限的記憶,老實說我從沒見過有誰會把沙鈴拿來使用。等等,也許這是因人而異?
「沒想到慶功宴是這種感覺。」
姬藍神色得意地解釋後,茉菜發出敬佩的讚歎聲。
「嗯,我對這種事是再清楚不過。」
率先發現沙鈴的鳥越,立刻拿起來並隨手搖了兩下。
在前往車站的途中,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我就大發慈悲讓你陪我回家。」
「大概吧,畢竟我對她幾乎沒什麼印象。」
走上階梯進入的包廂,空間足以容納二十人左右。
「像這樣來參加慶功宴,很有一種成年人的感覺呢。」
「下流……」
「或許伏見的母親也屬於這種情況吧。」
我從鞋櫃裏拿出運動鞋並穿好之後,便在旁等待姬藍。由於她穿樂福鞋時搖搖晃晃的,因此我上前稍微攙扶她一下。
感受到我視線的鳥越開口發問。
「就憑你也敢這麼囂張。」
眼神失去生氣的伏見,將她那空洞的目光對準我。
「可怕的人……是嗎?」
「不過我莫名覺得她是個可怕的人,至於原因是她嚴厲斥責過我,還是我目睹伏見被她訓斥,這部分就不得而知了。」
「沒事。」
姬藍臉上浮現傲慢的笑容。
首先是兩位女同學點了一首衆所周知的流行歌曲,位於我身旁的鳥越便彷彿在打節拍似地搖動沙鈴。
「聽說一羣人來唱歌時,就要有人負責搖沙鈴是嗎……?」
姬藍彷彿在確認什麼事情般,宛如一名偵探那樣點了點頭。
「喔~……這樣啊。」
「已經與櫃檯談好了,走囉,各位~」
「我已經把自身所有一切都展現在諒的面前了。」
當然這完全是姬藍的風格,若說這就是她的魅力,老實講我也不是無法理解。
「是嗎?你跟誰一起來的?」
「這樣啊。」
「你爲何突然提起此事?」
接着後方傳來其他學生的交談聲,瞬間回神的我便從姬藍身邊退開。
「我也好久沒和那麼多人一起來唱歌了~靜靜,到時我們一塊唱如何?」
「畢竟有些人會先入爲主認爲藝人其實都性格惡劣不是嗎?」
「我相信只要姬藍妳講話時再那個一點,肯定會比現在更受人歡迎。」
大概是最近沒有令她特別沉迷的小說吧。我們一起穿過走廊,直到抵達通往圖書室的岔路,我和姬藍纔跟伏見與鳥越分道揚鑣。
在差不多討論完如何舉辦慶功宴之後,我們便準備解散返家。
看着朝氣蓬勃的茉菜,令人不禁懷疑兄妹倆的個性怎會差那麼多。
姬藍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
「吶吶~小藍,到時來一決勝負吧。」
姬藍。不過之前已與伏見約好下次要找個機會去唱歌,結果姬藍先一步來找我,害我莫名有種沒遵守約定的內疚感。
「是嗎?那我就去陪妳聊天吧。」
「……!有事嗎?」
姬藍似乎聽見了我們的交談,於是立刻開口回答。
別說得好像我一聽就懂,我可是對BL完全沒興趣且一概不知。
我們爲了舉辦慶功宴而來到卡拉OK店。
「妳少說得那麼曖昧,當時妳只是把自己發行過的歌曲全唱過一輪,而且是邊唱邊跳而已。」
「鳥越小姐,可以請您不要產生奇怪的幻想嗎?」
「根據家母的說詞,我好像有見過她,但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嗯,謝謝妳。」
不僅是伏見、姬藍和鳥越,就連茉菜也一塊跟來了,此外還有出口以及班上十多名男女同學,不過人數會隨着時間有所增減。
「就當我沒說過吧。」
「由於姬藍害怕打雷,因此她說可以隔音兼躲雨的卡拉OK店剛好能滿足所有需求。」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更何況我們兩家離得很近,自然會一起回家。」
印象?
而且因爲很閒,可以讓人盡情翻閱書籍。
「鳥越妳會來卡拉OK唱歌嗎?」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感覺上應該沒這回事。」
「嗯,記得叫做蘆原聰美對吧?我以前就知道囉,不過當時我還小,只對她抱有『姬奈的母親是會出現在電視上的名人』這點程度的認知罷了。」
與她對視之際,令我不禁回想起先前接吻一事。
姬藍雙頰泛紅地仰頭望着我。
「普遍來說,每當完成重要的工作以後就會舉辦這類宴會。」
「想想好久沒來唱卡拉OK了呢,小諒。」
正如鳥越之前所言,有着重大缺陷的美少女這句話,完全就是在形容姬藍。
我連忙對着情緒降至冰點的伏見如此解釋。
「只要茉茉妳願意的話。」
「我都是自己一個人來唱,今天是第一次與那麼多人光顧卡拉OK店。」
少騙人了。
鳥越以莫名熾熱的眼神來回看了看我與出口。
「喔~~」
準備跟隨店員往前走的出口,呼喚着擠在大廳裏的我們。
「你對蘆原聰美……你對姬奈的母親還有印象嗎?」
…………?
因爲被罵得無法回嘴,我便向靜靜跟在一旁的鳥越搭話說:
「咦,我沒有呀~」
似乎連姬藍也早在從前就知道了。
「你說的那個是指哪個?」
「那是因爲我們當時想找個地方躲雨,結果剛好走進一間卡拉OK店罷了。」
「然後你們就窩在包廂裏打情罵俏嗎?」
「咦?其實我在那之後又唱過一次。」
坐在我另一邊的姬藍這麼喃喃自語。
「我接觸過的慶功宴都比較接近派對形式。」
「妳少在那邊裝腔作勢擺出業界人士的架子啦。」
由於我們是歌曲剛好進入間奏在交談,因此恰巧聽見的鳥越也加入話題。
「事實上我至今從未積極參與過校慶的籌備工作,所以當其他同學提議舉辦慶功宴時,我都會直接忽視。」
我也一樣。
「原來靜香同學至今都過着相當無趣的校園生活呢。」
「哎唷,別這麼說嘛,就算這的確是事實。」
感覺姬藍對鳥越的態度也越來越不客氣了。
想必是兩人已經混熟了吧。
「小藍,來一決勝負吧。」
伏見手持麥克風再次向姬藍宣戰。
姬藍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同樣拿起麥克風回答說:
「沒問題,只可惜我不覺得妳夠格擔任對手。」
前偶像轉學生與如同偶像般的本校校花爲了一較高下而互相嗆聲,現場氣氛自然被炒熱了。
伏見使用點歌機將下一首歌切換成評分模式,而她正是選擇之前唱過的那首歌曲。
「我要唱什麼呢~?葛格,你想聽我唱哪首歌?」
「妳挑自己想唱的就好。」
「那我就唱『驪歌』好了。」
「又不是在上音樂課……妳選這首會把大家嚇傻的。」
被熒幕照亮臉龐的鳥越突然看向我。
我無意間往門口望去,發現茉菜正從門上的小窗子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我們。
害羞到滿臉通紅的姬藍立刻原路折返。
『姬奈好會唱歌喔。』
出口曾說過鳥越那努力不懈的模樣十分可愛,我現在忽然能理解了。
「啊~嗯,是可以呀,但爲何要這麼做?」
「咦!? 茉茉……!」
結果我們不小心碰到對方的肩膀。
該包廂不同於方纔的大包廂而相當狹窄,只要兩個人同時坐在沙發上幾乎會觸碰到對方的肩膀,簡直可以稱之爲個人包廂。話說這好像又被叫做情侶包廂。
只見原本如花朵枯萎般臉色陰沉的伏見漸漸取回活力,表情終於開朗多了。
在我發送訊息之際,茉菜用手肘稍微頂了頂我。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此事。』
我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爲什麼你沒有提醒我!? 難不成是爲了害我丟臉才故意不說!? 」
『怎麼辦?我要唱什麼?』
『我建議等到有人催促妳唱歌時再思考。』
「看來大家對於在他人面前唱歌一事都習以爲常了。」
「我擔心自己想唱的是大家不知道或沒聽過的歌曲,這樣的話反而會唱得不盡興。」
伏見唱完之後,室內響起一片掌聲。
我笑着答應鳥越全部的請求。
「妳的要求還真多耶。」
「……看來我也非得拿出實力不可了。」

姬藍氣得拋下一句「真是的」便喝起飲料。此時,鳥越突然拉了拉我的袖子。
鳥越正握着觸控筆在操作點歌機,我瞄了一下熒幕,發現她似乎是在尋找動漫歌曲。
鬥志十足的姬藍握着麥克風走上舞臺。
鳥越輸入完之後,熒幕上開始播放去年某部人氣動畫的主題曲。這部動畫我有一路追到最終話。
「嗯。」
「妳的歌喉不錯喔,一點都不難聽。」
「我完全能理解。」
「雖說唱得不好時,稍微遭人調侃或捉弄是能讓心情比較輕鬆,可是我……」
「OK,反正是練習嘛。」
「鳥越,這首歌妳應該唱過滿多次對吧?」
「耶嘿嘿。」伏見對於一連串的盛讚感到相當難爲情。
就這麼唱完一首歌之後,鳥越狀似完成某種壯舉般露出神清氣爽的表情。
「沒錯,像我就對此事頗抗拒的。」
「看來是時候讓那隻井底小菜蛙見識一下本小姐的實力了……!」
鳥越狀似終於放心地靦腆一笑。
「除了糟到會被人捉弄以外,有時也會根據當事者的個性而有所不同。」
「你這樣很失禮喔。快看看小姬奈,她因爲你不認真聽歌可是板起臉來囉。」
無論對象是誰,我終究很不習慣和女生靠得那麼近。
「啊,抱歉。」
「我不像姬奈或小姬藍那樣擅長唱歌,而且歌喉不好也分成會不會遭人捉弄的程度對吧。」
儘管算不上是很會唱歌,卻也沒難聽到不堪入耳。
「嗚哇,嚇死我了。」
「……太好了。」
「不、不會……沒關係的。」
「就、就算我唱得不好也別裝沒事。啊,也不要一臉認真地當面損我。」
「以往我都是獨自一人唱這首歌,像這樣雙人合唱……總感覺……嗯。」
記得姬藍說過,唱歌是需要練習的。
「啊~忘了跟大家說,因爲我看人數有點多,所以有多加一個包廂,想專注歌唱的人可以去那邊。」
鳥越拍了拍麥克風確認有開啓之後,將另一支麥克風遞給我。
「那也順便麻煩妳這麼對我。」
啊~若將喜好納入考量,倒不如自己一人來唱卡拉OK。
走至前方的出口對姬藍如此說着。
「前提是不可以大肆損我喔?」
將點歌機握於手中的鳥越連忙搖頭回應。
「小奈真會唱歌。」「伏見同學簡直是太可愛了。」「伏見同學還真是無所不能呢。」
明明伏見剛纔還顯得很開心啊。於是我馬上收起手機,接下茉菜迅速遞來的沙鈴開始跟着節拍揮動。
『你真是太天才了。』
「那真是太好了。」
看來鳥越並不知道這件事。
與我中間相隔一人的鳥越此時忽然傳來訊息。
「男生部分就拜託你囉。」
「葛格,你在玩什麼手機呀。」
接下來輪到男生部分,我便跟着開口唱。記得應該是這樣吧?我依賴腦中依稀的記憶唱出聲音。我稍微瞄了旁邊一下,發現鳥越正隨着樂曲輕輕地搖頭晃腦,並無聲地一起唱。
熒幕隨着演奏聲開始播放動畫片段,鳥越見狀慌張地張嘴說:
雖說我早就知道伏見很會唱歌,但既然身爲該領域專家的姬藍都不禁感到如臨大敵,想必伏見當真是唱得非常好。
「啊~嗯。」
……意思是鳥越有練過這首歌囉。
「爲啥妳要挑舒伯特的經典名曲,拜託妳別在卡拉OK店裏舉辦聲樂演唱會啦。」
「……!」
「呃~一下子而已啦。」
我能明白鳥越想表達的意思。
會顧慮到這種合情合理的問題,想想還滿符合鳥越的作風。
在輕笑一聲後,由負責女生部分的鳥越先唱。
真是個好懂的傢伙。另外原來沙鈴還具有這種功用啊。
「啊~原來如此。」
這怎麼可能……如此心想的我抬頭望向在前方歌唱的伏見,結果發現真的一如茉菜所言,她正神情冷漠地注視着我。
「啊,喂,姬藍──」
「妳不必獨自一人來唱歌,大可約伏見或姬藍一起來喔。」
「我本想提醒妳,只可惜慢了一步。」
「抱歉,姬嶋同學,下一個輪到我囉。」
儘管我想制止,無奈還是太遲了。
「我同樣不是屬於開心果的那種人,就算大家基於體諒沒有調侃我,我也會覺得旁人過度顧慮我而感到無地自容。」
想來是鳥越還記得我說過這件事。
得分是十分優秀的九十五分。
「這種事有啥好生氣的啊。」
「我覺得……我們唱得很不錯。」
「高森同學,方便聽我說幾句話嗎?」
我瞄了姬藍一眼,發現她的臉色十分凝重。
「那還是唱『魔王』算了?」
「你簡直說到我的心坎裏。」
鳥越略顯興奮地不停點頭,看來剛纔的表現有令她滿意。
「我想稍微練習一下……」
完全能明白此心情的我,就這麼繼鳥越之後離開包廂。由於隔壁就只有一個包廂,因此我們馬上就看出是哪間了。
啊,想想我們正在雙人對唱。
無比煩惱的茉菜繼續操作着點歌機。
「高森同學,你要不要去另一間包廂?」
出口如此宣佈。
「瞧你嘴上那麼說,要是唱太好的話我會生氣喔。」
稍微聽了一下,我認爲鳥越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而且這首歌……是罕見地由男女一同合唱的歌曲。
茉菜隨即推門進來。
「你們居然溜出大包廂來這裏偷情……靜靜真是個壞女孩。」
「就只是稍微來練習一下嘛。」
「妳都答應要和我一起唱了,爲何變成拉葛格過來呢?」
原來茉菜是介意這件事啊。
「我擔心茉茉妳的興趣跟我不合,這樣的話可能會害彼此都唱不盡興。」
居然說得那麼直白!?
「居然說得那麼直白!? 爲何妳要講這種話──!? 」
啊,我猛然覺得自己和茉菜果真是兄妹。
茉菜硬是在鳥越的另一邊擠出位子坐下,接着將雙手從鳥越的背後伸出來。
「壞壞的靜靜就該接受處罰。」
「討厭!不要這樣……!」
鳥越不斷扭動身軀想擺脫茉菜的魔掌。
我起先以爲茉菜是在搔癢,結果根本就在搓揉鳥越的胸部,難道茉菜以爲現場有昏暗到我看不見嗎?
「茉茉,妳再這樣我要生氣囉。」
「沒想到妳竟然把這對巨乳藏得那麼好!」
這話害我不由得將目光往下飄,但一想到東窗事發的話會很不妙,於是我連忙把視線移開。
「哇!呀!等……等等!」
「快住手,小傻瓜。」
我對着茉菜的頭頂揮出一記手刀。爲了擺脫茉菜而拚命掙扎的鳥越雙頰染上一抹微暈。
「妳怎麼跑出來了?」
「既然如此,你在我們交往之後就會把歌詞改成我的名字嗎?」
因爲看伏見遲遲沒有裝飲料,我便如此詢問,她聽完發出一聲驚呼。
「依照日記的內容,也不是無法理解蘆原聰美爲何會這麼做。」
「妳覺得葛格的歌喉怎樣呢?」
稍稍歪着頭的伏見,那雙水汪汪大眼睛上的長長睫毛隨着眨眼動作上下扇動,並且像是覺得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我很有趣般面帶微笑。

我一問之下才知道茉茉從沒跟高森同學一起唱過卡拉OK,但想想這也很正常,要是兄妹倆單獨去唱卡拉OK的話,老實說會讓人覺得他們的戀兄和戀妹情結有點嚴重。
「我完全打擾到你們了吧!」
蘆原聰美八成因此由愛生恨,恐怕是認爲只要沒了孩子,自己就有機會和高森伯父複合。
我離開小包廂,隨着伏見來到位於走廊角落的飲料吧。
我唱完一小段之後就收到一個請求。
「我是想來提醒葛格即將輪到小藍唱歌……結果我跑來一看卻發現你們在雙人對唱,我因爲覺得葛格會被靜靜搶走而感到火大,然後……呃~~…………」
依序整理情況的我家老妹先是感到一陣納悶,接着狀似注意到什麼地大驚失色。
伏見雙眼發亮地向我提出要求。
「呃~……稍微發生了一些事情……」
「你們三個人在做什麼?」
「茉菜,下一首是妳的歌。」
「好耶!」
「按照小姬藍妳對當年的描述,高森同學與姬奈是要好到如同兩小無猜,但聽見對方母親說出這種話之後,理所當然會受到打擊。」
我聽完歌名便馬上想起來了。這是一首在我國中當時流行過的慢節奏情歌,印象中不會太難唱纔對。
伏見發出嘻嘻嘻的竊笑聲。
「我考慮讓小藍品嚐我亂調出來的爆難喝飲料。」
儘管她有把悔意寫入日記裏,可是她遷怒高森同學一事,老實說滿令人反感的。
本在交往的兩人之所以會分手,原因就在於蘆原聰美的演藝事業變得非常忙碌,以及此狀況下所造成的不和。
「我只是趁着處罰的同時,順便確認一下靜靜的成長呀。」
「……居然對一個孩子那麼苛刻,以成年人而言也太沒風度了吧。」
伏見稍稍伸出舌頭,以撒嬌的方式開口道歉。
「簡單說來差不多就是那樣。即使他能以朋友的立場與女性好好相處,但只要稍微察覺彼此發展出更深入的愛情……」
記得她對高森同學說過的那句話是『其實姬奈並沒有喜歡你』。
之前在姬奈桌上發現的那本日記,裏頭寫滿了伏見家和高森家的各種往事。
我詢問茉茉,她隨即回覆說兩人去幫大家裝飲料了。
「那就回包廂重新再問一次吧。」
我點頭回應小姬藍的補充。
基於此因,我們決定暫時聯手。
「全都怪葛格不好……」
「OK~」
在準備穿過短短的走廊返回大包廂時,伏見一把摟住我的手臂。我扭頭望去,發現她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
「呃~……那……那就等交往之後再說吧?」
伏見不停揮動她那握成拳頭的雙手。
「由於諒在小學當時與我是兩情相悅,因此我想那個時候他的心理創傷還不嚴重,可是隨着心智年齡的增長,殘留於心中的創傷越來越嚴重。」
白了我一眼的小姬藍伸手捏住我的臉頰。
「點歌給我唱?我真的行嗎?」
「那是情侶們爲了放閃,男方纔會在唱歌時故意把名字替換掉吧。」
「這樣啊~」茉茉彷彿想看好戲似地隨口回應。
「反正妳是在我們唱完歌后才進來,也沒什麼打不打擾……」
「也不好好聽我唱歌,這次還跟姬奈在一起,這男人真是……」
雖然蘆原聰美在分手後仍對高森伯父念念不忘,高森伯父卻與高森伯母結婚了。
「…………我立刻去提醒其他人通通不許來這裏!」
來到小包廂露臉的小姬藍如此說着。
意思是伏見要把各種果汁或飲料胡亂添加進去吧。感覺她在面對姬藍時,精神年齡都會有所下降。
「這樣啊。」
我與出聲喝斥茉菜的鳥越四目相交,只見她默默地與我拉開距離。
像這樣半開玩笑的發言,真叫人不知該如何回答。
摔得頭昏眼花的茉菜如此低語。
推門進來的伏見低頭看向我們。
「葛格先閉上嘴巴。」茉菜就這麼當場打斷我說話。
「茉茉,妳好重……」
「我並不會那麼做啦!話說茉菜妳來這裏幹麼?」
「就是普普通通,算不上好也沒有多糟。」
「我看大家都快喝完飲料了,想說幫忙倒一下。」
「不用啦!停下來!妳不必這麼做!」
「根據諒的反應,他對姬奈的母親幾乎沒什麼印象。」
「葛格也要揉揉看嗎?」
「茉茉!」
「那個,大家想喝什麼飲料?」
小姬藍說完之後,彷彿感到很傻眼地發出一聲嘆息。我摸着已被鬆開的臉頰,並心想小姬藍大概就只是想讓高森同學聽她唱歌而已。
「就是所謂的女性恐懼症嗎?」
「沒錯沒錯,若是可以的話,在你唱的時候偷偷將名字改成姬奈好嗎!? 」
鳥越連忙拉住已從座位上起身的茉菜,大概是用力過度的緣故,導致茉菜整個人倒在我身上。
「抱歉,我一整個忘光了。」
就會在避免破壞朋友關係的前提之下,巧妙拿捏雙方的距離感。
「你們兩人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偷溜出來。」
伏見滿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最終他就這麼莫名對女性產生心理障礙。」
「哇噗!? 」
「我來幫妳。」
「縱然高森同學說他什麼都不記得,但我認爲他是基於心理創傷才下意識地忘記那段往事。」
「妳是哪來的國中生啊。」
「謝謝你喔,小諒。」
看來伏見打算一個人前往飲料吧。
「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鳥越靜香◆
鳥越也同樣被茉菜壓在下面。
高森同學其實一點都不遲鈍,而是極其纖細敏感。
姬奈的母親──蘆原聰美和高森同學的父親是青梅竹馬。
但我們之間並沒有明確的分工,原則上就是依照當下的狀況由其中一人牽制住姬奈,而另一人則是與高森同學獨處。
這種事就不必確認了。
「葛格你做什麼啦~」
「這沒什麼啦。」
於是她爲了刺激高森伯父,也與人結婚併產下姬奈,但很快就離婚了。根據小姬藍的消息,蘆原聰美幾乎不曾經手過育兒工作。
「小諒你應該也聽過這首歌。」
「記得歌詞大致上是『裏奈,我只要有妳在身邊就足夠了』。」
我把自己記得的內容全部與小姬藍分享,並得出結論是高森同學之所以對戀愛異常遲鈍,原因很可能就是姬奈跟蘆原聰美對高森同學造成心理創傷。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妳纔對。」
「我想點一首歌讓小諒你來唱。」
我對伏見打馬虎眼的同時,順便將茉菜推開。
茉茉迅速起身離去,只見小姬藍宛如接棒似地走了進來。
「好痛,會痛啦。」
不知何時,姬奈與高森同學已跑不見人。
我對着默默聆聽的小姬藍繼續把話說下去。
「從日記的角度來看,她在忙於演藝事業的期間,與本是青梅竹馬的高森伯父仍在交往中,可是因爲難以維持關係而不得不選擇分手,結果伯父沒多久就有了別的女人……也就是高森伯母。」
「意思是高森伯母抓準時機睡走伯父囉。」
「小姬藍,妳的措辭太直白囉。」
若是動漫角色倒還無妨,不過換作是真實存在的人物,以睡走二字來形容實在讓人覺得不太好聽。
「難道我有說錯嗎?」
「先撇開實際情況不提,依據日記的內容確實是這種感覺,高森同學在不久後便出生了。看在蘆原聰美眼裏,他確實就是情敵的兒子。」
「所以她纔會對諒那麼兇。真是個自私的人,明明她也立刻與其他人在一起併產下姬奈啊。」
「……儘管只是推論,不過蘆原聰美很可能是爲了刺激拋棄自己的高森伯父,纔會馬上和伏見伯父成婚。」
「找個更好的男人交往並結婚。該怎麼說呢?可謂是不服輸的思考方式,很符合藝人特有的那種高傲性情。」
小姬藍像是表示同情般搖了搖頭。
……就我看來,這段發言完完全全就是自打嘴巴,簡直跟自我介紹沒兩樣。
「按照日記的內容,她對自己向高森同學說過的那句話感到很後悔。」
「問題是並非只要懂得反省就可以隨意傷害他人吧?」
「哎唷,別用大道理來反駁我,我只是根據自己從日記中看見的內容來陳述意見而已。」
或許是因爲小姬藍也投身於演藝界,要不然就是從小認識姬奈以及高森同學,她纔會感到這麼忿忿不平。
「蘆原聰美十之八九把姬奈跟伏見伯父當成撫慰自身尊嚴的工具,畢竟她爲人母親的風評並不是很好,而且沒多久就離婚了。」
這是一段刻薄的發言。儘管真相已不得而知,卻也並非不能這麼解釋。
假使真是這樣,或許姬奈正不斷在摸索自己與喜歡之人維繫羈絆的方法也說不定。
諸如母親與演戲,或是高森同學和約定。
「妳還好吧?」
真狡猾,這表情未免也太可愛了吧。
我不禁對能夠斬釘截鐵說出這段話的小姬藍肅然起敬。
小姬藍緊閉雙脣,發出如小狗威嚇人的低吟聲。
偏偏我跟姬奈變成了朋友,就這麼不小心結爲朋友,導致我無法輕易狠下心腸這麼做。
她彷彿把自己決定要走的那條路視爲正確答案般,擁有堅定不移的信心與自我認同,透過眼神表達出最終會被高森同學看上的人就是自己。
她明明就介意得要死。
「不過整件事這下子就徹底明朗了,感覺姬奈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小姬藍對我而言就如同江戶末年的黑船,不過隨着逐漸熟識之後,便會發現她是個很好相處的可愛女生。
「那個…………」
好啦好啦,難爲妳這個小傲嬌了。大概是害羞的緣故,小姬藍嬌滴滴地雙頰泛紅。
「那妳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好…………好啊,我不介意,就由我來擔任助攻。」
「我、我想表達的並不是這個意思。」
即使高森同學最終選擇姬奈或小姬藍,我覺得自己都能夠真心祝福他們。
「噗呼!? 」
我被倔脾氣的小姬藍給惹得忍不住笑出來。
看來她真的很不想老實承認。
要是能夠只把姬奈當成情敵的話,那該有多輕鬆呢?
小姬藍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出這種話,在發出一聲怪叫之後被口水嗆得不斷咳嗽。
「小姬藍妳還真的是很喜歡高森同學呢。」
「既然我們已經聯手了,如果妳不說清楚的話,就麻煩妳來擔任我的助攻。」
「咦……!」
小姬藍神色困惑地把臉撇開,害我莫名想捉弄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