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2 完成重任的平民士兵、不想猜中之事的深入解讀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8136 字
揮劍結束,我稍稍喘了口氣。我身上流了酣暢淋漓的汗水。
……工作時間自由使用王城中的訓練場並沒有問題。
真正的問題在於工作外的時間和假日。在我想進行自主訓練時,新兵的身分並不允許我出於個人目的使用訓練場,如果是騎士以上的身分倒是可以。
要麼獲得更高的身分,要麼升遷……不然我根本沒有稍作訓練用的場所。
去城區的話,倒是有一些傭兵用的訓練場所,可那裏不光遠還需要付費……
「珀茨,怎麼了?你本就難看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糟糕了。」
走到停下揮劍的我身旁跟我搭話的是伯恩。
他的全名叫艾雷路・伯恩,是子爵家的次子,金髮碧眼的俊美貴族。
平民出身的我和他本應屬於不同的社交圈。這一點在工作時間外,尤其是在休息時間和自由時間裏尤爲顯著。人們往往會按照相似的背景抱團,自然而然地,貴族會和貴族聚在一起,平民則會和平民聚在一起。
平民可以跟貴族出身的人以菜鳥同袍的身分交談,但還不至於離開各自的團體。貴族和平民不太會混在一起抱團。
我跟伯恩自然也不例外,不過我們卻因某件事而迅速建立起友好的關係,現在已經是可以隨意攀談的關係了。因此,我毫不客氣地抱怨道。
「抱歉,我臉色不好看。會不顧我難看的臉色、在我危急時伸出援手的人,到底在哪裏呀?」
「……有這樣的人嗎?」
伯恩詫異的一問,我腦海中浮現了昨天跟我和同僚在城區一起喫飯的紅髮斯泰恩的面孔。
斯泰恩說了很多諸如「德里克大人啊~最近性情突然變得跟閣下一樣了!他從夫人那裏繼承而來的溫柔減少了!我好難過!」這樣跟德里克大人有關的話題,也說了「蓋伊先生,你不要改變喔!遇到事情我會幫你的!」這樣的話……
不過那傢伙見到好看的人或美少女的時候,還是會優先幫他們吧。算了,那傢伙是指望不上的。
「……」
我沉默不語。片刻過後,伯恩帶着憐憫的神情輕輕拍了下我的肩膀。
「……抱歉。振作點,好嗎?你看,一點忙的話,我也可以幫的,還有他應該也會幫你吧。」
伯恩說的「他」指的是跟我同樣是平民的同僚。他在訓練場裏進行不同的訓練,爲了鍛鍊體能,他正在跑步。
在奧克塔維婭殿下面前,亞力克西斯殿下會露出燦爛的笑容;但對其他人就幾乎不怎麼表現情緒,會展現出王族應有的威儀。我會覺得亞力克西斯殿下有精神,應該也都是和奧克塔維婭殿下有關的時候。除此之外,殿下應該算是正常發揮……吧?
而且,殿下的實力是不是大幅提升了?這是怎麼回事?
我把伯恩教給我的、目前通往第二訓練場的方法牢記在心。好像只要從知道進入方法的人那裏打聽到方法,就算是取得入場資格了。
聽完後伯恩精簡地總結道。
「有喔。」
要推心置腹交談固然需要時間,但有時候即便是短時間,只要經歷夠深刻,也能媲美長久的時光。
我是不是在陪練時犯了什麼錯……?
「話說,如果我是一個月前問,你會告訴我嗎?」
「地點……在那裏吧?」
「是傳聞中的那兩位啊……」
說到底,亞力克西斯殿下給我的印象,總是隻有面對奧克塔維婭殿下和除此之外時的兩種樣子。
士兵們的反應像是普通人見到名人一樣。
我望着伯恩。
「是!」
我突然有了個疑問。
「……會啊。」
「……嗯。」
「──蓋伊・珀茨。」
「殿下說突然想起了急事。」
是烏斯王……對吧?據說機關是過去一位偉大的國王留下的。
「我覺得運氣應該也有點關係?」
「哦哦……」
我也不會說。有些事是必須視對象保持沉默的,這就是在王城工作的常態。
……沒什麼特別的。我不過是被指名作爲劍術訓練對手而已。
殿下補了一句很假的話。
伯恩露出憂慮的神情說道。
「喲,看來很快就結束了啊。」
「身分?」
因此,我以爲在訓練場的訓練也會如往常一樣──但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之處。
我回想了一下,但還是不太明白。要說原因──可能是因爲執行密旨時累積的疲勞?可是──從殿下訓練時的動作,我完全看不出來有任何異狀……
我感覺他那副惹人厭的表情很適合演反派角色。真不想與他爲敵啊,能跟他搞好關係真是太好了……某種意義上,這算是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功勞嗎?
就在這時,來到訓練場的亞力克西斯殿下喊了我的名字。
就在不久之前,殿下還表示身體欠安。
「既不去了解,也不採取行動的人,是永遠都進不去的。」
這樣的情況已經在亞力克西斯殿下來訓練場進行訓練時發生過好幾次了。……我只是個新兵,但總是會被指名爲陪練,不然就是同樣出身於平民的同僚被指名。
他說會了。我不會放過他的!我決定跟他傾訴我當前的煩惱。
只是……現在我心裏生出了一個疑問。當時我認爲那是因爲他過於崇拜亞力克西斯殿下,纔會衝動行事。就算我的判斷沒有錯,但光是這樣他就會付諸行動嗎?要說是衝動行爲也就罷了,但我總覺得他不是那種人……算了,我也沒必要再去深究吧。
這麼想來,那天視察的影響力真是驚人。雖說我是因爲一同被選爲護衛纔開始跟伯恩聊天,但如果沒有那次視察當日發生的事,我們絕對不會變得這麼親近。我敢肯定。
我不禁低聲問道。
稍有不同的是,伯恩用羨慕的眼神看着我。大概對你來說,將來也很難有這個機會吧。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我下意識地把腦中閃過的想法說出口,結果對方擺出一副「你是蠢貨嗎?」的表情。……這傢伙,天然而不做作地在瞧不起人,真有貴族的風範啊。
亞力克西斯殿下突然收劍,結束了訓練。訓練纔剛開始沒多久,這跟平時相比顯得不太尋常。
我假裝沒注意到那些視線,回到了剛纔被亞力克西斯殿下叫走前揮劍練習的地方。伯恩還在那裏,還有剛跑完步回來的同僚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動過來了。同僚揮了揮手道。
就算殿下真的親自動手了,可一個人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進步這麼多嗎?
「珀茨你自己想想看。直到不久前,我們最多也就是點頭之交吧?你覺得我會因爲被你問一下,就特意提供這麼重要的情報嗎?換作是你會怎麼做?」
伯恩用力地點了點頭。不過,他說的行動力有時也會讓人被當成反面教材。這世上也存在着錯誤的行動力。像是那次的扔劍事件……那大概就是行動力往錯誤方向發揮的結果。而縱使發生了那樣的事,奧克塔維婭殿下依然選擇讓伯恩擔任視察時的護衛人員,就不是我這個外人可以置喙的事了……
我有聽說過,位於艾斯斐亞王城內,有個只供一部分人使用的第二訓練場。儘管有這樣的傳聞,但在王城內有太多真假難辨的傳聞。倘若真的有,我推測貴族應該比較清楚這方面的消息。
還記得殿下出發前,奧克塔維婭殿下來到訓練場,輕撫了亞力克西斯殿下的頭,那天和在那之前,我也擔任過殿下的陪練。但現在的殿下,和彼時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一個月前時還沒發生扔劍事件。
「沒錯。」
我們彼此都懂對方在說哪裏。畢竟地點本身已經在傳聞裏廣爲流傳了,只是不知道怎麼進去而已。原因是這座艾斯斐亞王城裏機關衆多。根據伯恩所說,第二訓練場的入口也運用了王城裏的機關。
我當然不可能對此提出異議。
伯恩彷彿是在評估我似地看着我停頓了片刻,然後纔開口道。
短短一天,卻又意義非凡。那天,在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指示下,我們一起參與了視察的護衛任務──特別是,視察後半段遭遇的那場苦難……!
「第二訓練場是介紹制的,只有知道進入方式的人才能使用,而且每個月進入方式都會更換。」
「……我不會說。」
「你覺得是什麼?」
我與殿下面對面,握起了劍。
「我懂你的意思了。」
我的內心似乎發出了一股強烈的訊號,伯恩有些畏懼這樣的我。
……視察時,奧克塔維婭殿下在卡勒姆林被襲擊的時候,我深刻地意識到了,縱使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但還遠遠不夠。除了完成士兵的基本訓練以外,我還需要加強自身的實力。不光是學習方面,戰鬥能力我也需要加強。
「嘿~這樣呀,有啊……呃,真的有?」
「入場資格是行動力吧。」
「別什麼事都覺得是身分問題好嗎?就算是貴族也有進不去的人,平民也有能進去的。關鍵是人脈,或者是本身有點頭腦和積極性。只要具備這些條件,通常三年內應該就能進去了。反過來說,如果三年過去了還是不得其門而入,那這輩子也就進不去了。」
「對,就是那裏。」
只不過……殿下的戰鬥方式變了?感覺就像是有實戰經驗一樣。
通過我的關係,伯恩和同僚似乎也很合得來。當初目擊到伯恩向奧克塔維婭殿下扔劍的事件時,若有人告訴我說:「你在不久的將來會和那個犯人打成一片。」我肯定也不會相信的。
「……訓練到此結束。」
伯恩還是第一次講話吞吞吐吐的。
與其說不知爲何,其實原因我很清楚。
伯恩冷笑了一聲。
「伯恩啊。」
「──我想知道在王城內,有沒有想用的時候就能像這個訓練場一樣自由運用的場所?」
「你會幫我的吧?」
「哈……埃德加大人?」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與歸來後的亞力克西斯殿下接觸。
「你不就是認爲有才問我的嗎?」
不過,那只是對外的說法,事實上殿下是接受了陛下的密旨而離開了王城。回王城後,殿下也恢復了過去的生活。
「──這是我聽來的消息,實際上我也沒見過他出現在第二訓練場。」
──這時,訓練場的一角出現了動靜。因爲距離有點遠,我們這邊只能勉強看到那邊的情況。
我重新集中精神。亞力克西斯殿下並不是弱者,但畢竟訓練對手是王族,年齡也才十四歲。我也會適度配合。
──不過,他剛剛說一點忙的話可以幫我,是吧?
亞力克西斯殿下有很多狂熱的同性信徒,但殿下對那類人很反感。因此,對殿下沒有絲毫戀愛意義上私心的我和同僚,在刪去法下理所當然地會被指名爲陪練。今天……因爲同僚還在跑步,所以我被指名了。
「入場資格是什麼?」
亞力克西斯殿下離開後,周圍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我身上。那是「爲什麼偏偏是你……!」的嫉妒眼神。這種視線,我已經十幾天沒感受過了。好懷念……纔怪勒。
說到埃德加大人,他原本是商人,現在是伊諾克陛下的伴侶。他在王都可是人人稱羨的愛情故事的主角,然而這樣的人怎麼會親自管理訓練場?這背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的任務是,伯恩假扮奧克塔維婭殿下,而我負責護衛他……!
我的話……也只能告訴同僚吧?話又說回來──
「我是──」
──這時。
「王城裏確實有第二訓練場,管理人是埃德加大人。」
「行動纔會帶來好運吧?你來問我了,這就是正確的做法。你問了我纔會告訴你。──你聽好了,給我牢牢記住。」
「不過嘛,如果你堅持來問第二、第三、第四次的話,結果就不一定了。還有,珀茨,關於第二訓練場的事,你可以告訴別人,但要慎選對象。」
於是我換了個話題。
「說起來,伯恩你是誰介紹進去的?」
不過,我總覺得根本就不是什麼急事。應該是因爲某些原因才提前結束訓練,這樣的說法比較合理。還是我想太多了?
「亞力克西斯殿下……康復後就一直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殿下是不是還在勉強自己呢?」
難道,在執行密旨期間發生了什麼事?但應該有蘭德爾大人和其他護衛隨行,亞力克西斯殿下怎麼會親自揮劍……
「呃,是這樣沒錯啦……」
「我纔不會告訴你勒。」
沒什麼精神啊……
我立刻低頭行禮,目送已經轉身離開的亞力克西斯殿下。像影子般跟隨在後的是殿下的護衛騎士,蘭德爾大人。
我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正當我想通時,伯恩將我所想的用語言表達了出來。
奧克塔維婭殿下與她的護衛騎士,克里福德‧奧爾德頓,或者該說是「奧加魯奴的使者」,正經過訓練場旁邊。
他們眼下正處於話題的中心,受到比平時更多的關注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說,幾天前內部私下舉行了一場亮相會。
奧克塔維婭殿下向國王陛下介紹了她的戀人。
對象是誰呢?這已經不需要問了。……就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現下王城內對此事的反應各不相同。有些人覺得果然如此,也有人感到意外。
認爲果然如此的,多半是在奧克塔維婭殿下身邊……侍奉殿下的女性們──也就是侍女們。她們的喜悅之情異常高漲。而覺得意外的,據伯恩所說,多來自貴族圈子。主因是奧爾德頓伯爵家的身分。
……但比起這個,我覺得克里福德‧奧爾德頓是「奧加魯奴的使者」這件事纔是大問題。
除了奧克塔維婭殿下,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事實……
──說到這件事,我想起了視察那天在服飾店裏,殿下遞給我的紙條上寫的:「你 願意 假裝 我的戀人嗎?」
是因爲不想讓人知道「奧加魯奴的使者」是她的戀人,才需要一個假戀人嗎?還是說,她後來決定讓「奧加魯奴的使者」來扮演她的假戀人?
殿下和「奧加魯奴的使者」之間確實有某種特別的關係。我總覺得應該是前者……
──真搞不懂。
我唯一確定的是,那天在服飾店的那個問題,我應該深埋在心底。
總之,奧克塔維婭殿下介紹戀人的消息,在王城內是頗受歡迎的,也成了時下最熱門的話題。從準舞會上的襲擊事件開始,發生了一些令人不安的動靜──雖然基層的人不瞭解詳情,但還有羅伯茨大人的事件。
然而,喧鬧的訓練場很快恢復了平靜。就跟字面的意思一樣,奧克塔維婭殿下只是從訓練場旁經過,她並未停留於訓練場。
「……」
我沉思了起來。
剛纔亞力克西斯殿下突然中止對練,會不會是因爲知道奧克塔維婭殿下要來?
然後,奧克塔維婭殿下說不定是來找亞力克西斯殿下,結果沒看到他,就直接離開了……是這樣嗎?
亞力克西斯殿下並未否認。也就是說……確實如他所說?
「關於我的事情請向國王陛下確認。我是受陛下招攬之人。」
已經在裏面的二人,正在用和我白天進行的對練相似,但更接近實戰的方式激烈對打着。
「繼續我因急事而中斷的那場對練嗎?」
他禮貌地告辭後離開了。我帶着複雜的心情目送他的背影。那枚白金徽章確實無可置疑──但我卻無法忘懷他在比試時,對亞力克西斯殿下所流露出的那股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漠。
「我一個人來的。蘭德爾是我叫他別跟過來的。我是因爲睡不着,想活動一下身體纔來這裏……」
──算了,亞力克西斯殿下也許真的有急事,奧克塔維婭殿下也可能只是剛好經過訓練場附近。
「今晚你所看到的事,能替我保密嗎?」
這段對話的內容也令人費解。他們二人認識嗎?
伯恩的哥哥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那一晚,我不禁想到,我不願相信的猜測可能就是事實。
這也是個試試第二訓練場的好機會。於是我穿着值勤時的裝備,帶着武器前往目的地。
然而他卻擁有白金徽章?
「戰鬥比試結束了。亞力克西斯殿下,能與您切磋,實乃我的榮幸。」
殿下低聲呢喃着自己的名字。
畢竟,奧克塔維婭殿下曾經在類似情況下來過訓練場,那時亞力克西斯殿下說了句:「我去向王姐問候一聲。你可以休息到我回來爲止。」然後就跑了過去……
然而,這又引發了新的疑問。伯恩子爵家雖是貴族,但並不是特別知名的家族吧?我記得我是這麼聽說的。
就在我們正打算結束對練時,亞力克西斯殿下突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疑問再次浮現。……他們明明是初次見面,怎麼會有那樣的對話?
正值青春期的亞力克西斯殿下,不滿「奧加魯奴的使者」成爲殿下戀人的這件事……
雖然是我個人的想法,但總覺得不是這麼回事
接着,對方率先開口了。
眼下的情況讓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睡不着嗎……看來伯恩說的「殿下沒什麼精神,還在勉強自己」是對的。
「如果是我,我會請別人幫忙,讓值得信賴的人阻止我……像是狠狠地揍我一拳。」
「珀茨,倘若你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話,你會怎麼做?」
他越過我,優雅地向殿下行了一禮,那是貴族特有的優雅禮儀。
「是!屬下珀茨在此!」
殿下只是淡淡地回應了這句話。短暫的沉默後,殿下再次開口。
「是的!」
「──亞力克西斯殿下!」
「那道疤是最近才傷到的嗎?」
殿下揮出銳利的一劍。
「父王……」
「你──不,算了。」
他原本琥珀色的雙瞳,轉變爲翠綠色。我能感覺到亞力克西斯殿下身上的戰意消失了。殿下轉頭看向我。
是殿下與伯恩的哥哥在第二訓練場偶然相遇,然後決定切磋嗎?結果氣氛才變得那麼激烈?
「既然亞力克西斯殿下要繼續訓練,我就先行告退了。」
殿下頓時沉默不語。
結果就這麼碰上了那個男人。
那名男子的側臉,即便只是側顏,也能看出異常俊美。之前在視察時,他曾作爲溫菲爾子爵的朋友出席過兩位殿下的聚餐。而他也是伯恩的哥哥,名字叫……路斯特吧?……路斯特・伯恩。
回應我的是一道深深的嘆息。
本來我只需服從命令就好,但我卻多問了這個不必要的問題。那是因爲今天發生的事,讓我覺得有必要確認清楚。
我偷偷觀察亞力克西斯殿下的神情。剛纔那雙琥珀色眼睛盯着伯恩的哥哥時,似乎帶着一絲殺氣。
夜裏的劍術訓練就這樣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亞力克西斯……」
「就算是對奧克塔維婭殿下也要保密嗎?」
「那個……亞力克西斯殿下。」
「……珀茨,沒事的。」
對我而言他或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但在貴族圈裏並非如此。
但他的對手巧妙地化解了攻勢。
「──那、那麼,要不要繼續白天的訓練?我剛好也來進行自主訓練……!」
在士兵宿舍與我同寢的室友和戀人和好了,所以苦苦哀求我出去找地方打發一下時間。
「……我和你是第一次見面?」
「真是──礙眼。」
「在對戰前,我應該已經自我介紹過了。」
那人的聲音絕不算大。他的語氣帶着些許戲謔,但那話音卻冷得讓人不寒而慄。即便亞力克西斯殿下的處境再怎麼艱難,我也難以想像那是對我國第二王子所說的話。
「你額頭上的那道疤……」
……我寧可這樣相信。
難道是吵架了?
是夜,伯恩的情報派上用場的時機很快就到了。
收了賄賂的我也爽快答應了。這世道嘛,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我下意識地大聲呼喊殿下。殿下的動作因此變得凌亂。
一個不屬於王城的人,竟然在只有特定人士才能進入的第二訓練場,與亞力克西斯殿下交手。不,應該說是切磋纔對,但看起來幾乎就像是實戰。而且,理應保護殿下的護衛騎士──蘭德爾大人也不見蹤影。
亞力克西斯殿下冷冷地吐出這句話。
第二訓練場比平時用的訓練場小,但設備齊全,即使在夜晚也有燈火,應該是使用者點亮的。內部情況一目瞭然。
──錯過了啊。
「您是獨自一人過來的嗎?蘭德爾大人呢?」
「對王姐也要。……不,對王姐更是要保密。」
亞力克西斯殿下像是吞下苦澀之物般低聲說道。
亞力克西斯殿下向前一步。
不可能吧。儘管不可能,但這樣解釋卻很合理。
可是,我總覺得……我心裏有些納悶。
啊,是那種情況嗎?我老家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年齡差距很大的姐姐像母親一樣照顧弟弟,結果當姐姐要結婚時,弟弟一度鬧脾氣說:「姐姐被搶走了!」
劍擊聲傳來。
然而,本來還沉默不語的亞力克西斯殿下呢喃般地詢問道。
地點我知道,至今我不清楚的只是進入方式。那裏沒有士兵看守,完全沒有人,有的只是設置在那的機關。
「──不是。」
其中一人是──本應擁有閃耀金髮與翠綠眼瞳的,我國第二王子亞力克西斯殿下。但他的瞳色卻不對,是琥珀色的。
殿下用平靜卻帶着威嚴的聲音問道。回想起方纔兩人的對話,這問題顯得有些奇怪。那段對話,不該是彼此認識才會那樣講嗎?
殿下似乎想說什麼,卻帶着疲憊的神情搖了搖頭。伯恩的哥哥露出微笑,再次行了一禮。
不對,這情況是,亞力克西斯殿下在避開奧克塔維婭殿下……?
「但是,亞力克西斯殿下,您有辦法確認這件事嗎?就算有辦法,若您向陛下詢問,恐怕會讓陛下感到不悅吧?」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地奉還。這是同族相厭呢。──我們彼此都是。」
也就是說──這名男子,伯恩哥哥的行動,是經過陛下擔保的。
……我,以前見過這樣的殿下。就在地牢裏,被亞力克西斯殿下任命爲傳令兵,傳話給奧克塔維婭殿下時。
「當然。」
亞力克西斯殿下也並未責備我。
事實上,他的身分也很明確。既然是伯恩的哥哥……那不就是未來的伯恩子爵?
殿下看向我。
裏面已經有人在使用了。
我立刻衝上前,介入兩人之間,面對着伯恩的哥哥將殿下護在身後。
伯恩的哥哥展示了一樣東西給我們看。我倒吸了一口氣。這是我第二次見到實物。第一次是在講座上,作爲範例展示時看過。
「──珀茨?」
那是我現在掛在脖子上的證照的最高級版本,一枚刻有艾斯斐亞王家徽章的白金金屬徽章。持有者的身分由陛下擔保,並象徵其接受了來自陛下的某種委任。光是我還好,他可是在殿下面前如此堂而皇之地展示,絕不可能是假貨。
這樣的對話,大概也只有今晚纔會發生吧。不可思議的是,我竟然斗膽與殿下一起躺在訓練場上仰望夜空。
我的腦袋被滿滿的問號塞滿。殿下並不是在開玩笑,對吧?
話說回來,其實殿下這邊……也有我在意的部分。
因此,我順利進去了──
「──你是誰?」
「……是嘛。」
「……我明白了,麻煩你了。」
伯恩的哥哥瞥了我一眼。他過去被眼罩遮住而看不到,但現在能清楚看到的額頭上,有一片顯眼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