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1「奧加魯駑的使者」所看見的世界8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3190 字
──怎麼辦纔好呢?
克里福德讓奧克塔維婭躺到牀上後,就一直無法從牀邊離開。
奧克塔維婭躺下後,熟睡中的她抓住了克里福德制服的右手袖子。現在也抓得很牢。
「…………」
克里福德伸手讓她鬆開袖子。
「不行……」
袖子暫時擺脫她的手了,但是奧克塔維婭似乎是想留住夢中的什麼而拉住了他的手。這次她雙手抱住了克里福德的左手。
「…………」
他的左手手套早就摘下來了。或許是發燒的緣故,他
徒手接觸到的奧克塔維婭的雙手有些燙。
「別走……」
是夢話。
明明不是對自己說的,可他卻在意識到自己正準備回答時才噤住了聲。這讓他在心中嘲笑了自己。
而且,爲什麼差點說出「我不會走」這種話呢?無論是現在,還是其他時候,這種話都是不切實際的。
左手依然被抱着的克里福德看向門口。在移動目光的過程中,有樣東西進入了他的視野中。是放在桌上的籃子。那是奧克塔維婭從奈特菲羅公爵家的別館帶回來的。剛纔侍女在門口從士兵那裏接過了。侍女現在跟着女官長去拿必需品了──應該是她離開前放在那裏的。
籃子內裝着一種叫伊娃的點心。其中一個是克里福德的。因爲那是他從奧克塔維婭那裏收到的。
『理由……因爲我想給你?』
雖然給他的理由她是這麼說的,但是就連克里福德自己也不知道他爲什麼要收下來。就算拒絕,奧克塔維婭八成也會原諒他的。
爲什麼?
哪怕現在重新思考一遍,他依然得不出答案。
就算奧克塔維婭在伊娃中下毒也沒關係。此外,他沒有從奧克塔維婭以外的人那裏收過食物。他的這些話都是真心的,但這並不意味着自己一定要收下來。
而後,他嘗試喫無害的食物時,卻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失去味覺了。──不過他倒也沒感到有什麼特別不方便的。
「……是命令。」
「──這邊請,請儘快診治殿下!」
他們共同做夢的記憶湧上來了。那是黑髮少女與其家人的夢。
「殿下睡得很熟,我不想驚擾到她。」
「姐姐……」
──或者說,是那個夢的世界本身?
「…………」
「……麻紀。」
剛纔在別館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閃過。
奧克塔維婭在自言自語時,將卡勒姆喊成了「櫻花」。但是,她並非陷入了混淆。二者是不同品種的樹。
訪客──第一王子賽爾烏斯一看到克里福德就皺起了眉頭。他走了進來。
「瑪蒂達跟侍女讓你留在這裏就離開了?其他人呢?」
一個疑問突然浮現在自己嘴邊。
「奧克塔維婭的身體狀況如──奧爾德頓?」
要擺脫左手的束縛──事實上連束縛都稱不上──相當容易。但是,克里福德在猶豫要不要這麼做而伸出右手時,卻將手伸向奧克塔維婭的銀髮摸起了她的頭。
他頓時停下了手上摸頭的動作。
不過,讓他猜的話──
「賽爾烏斯殿下,您跟奧克塔維婭殿下的關係,有好到會擔心她嗎?」
──那麼,只要是兄弟,就一定會擔心對方嗎?
那時也有某種不對勁?
不能肯定的說,克里福德並不是賽爾烏斯或希爾.巴克斯的敵人。
卡勒姆不可能是櫻花。
克里福德的臉上露出了冷笑。
他對於昨天拿給他的輕食的感想,也只有「能喫」這一個評價。裏面既沒有摻毒,也沒有混入其他類似的東西,就只說得上是一個無害的食物。嘗不出味道這點也依舊如故。
那恐怕是要實驗人體能承受到何種程度吧。這樣也能有效利用派不上用場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無法品味食物的味道。有時候會端上來外觀精緻的菜餚,可一旦安心放進嘴裏,就會落得更爲慘痛的下場。他已經充分認知到了,不需要對食物抱有任何期待,所以殘羹剩飯般的食物反而更好。
他呢喃道。
她睡得很熟。……沒有被夢魘住,看起來不像是在做噩夢。
一個爲了保護希爾.巴克斯而戒備着奧克塔維婭的人,怎麼會擔心被他戒備的妹妹呢?不,他對奧克塔維婭的戒心,也包含侍奉着她的克里福德在內,這點倒是正確的。
克里福德感覺到有人在靠近,於是抬起了頭。
克里福德再次看向門口。幾秒過後,聲音傳來了。聲音的主人是奧克塔維婭的貼身侍女。
──爲什麼看到奧克塔維婭被自己以外的人碰了,就會感到不快呢?
可是,在感覺到她遞來伊娃的手有要收回去的跡象,他立即就有了動作。
更遑論是選誰來假扮戀人了。
──所以,明明喫不出味道,卻感覺有什麼不太一樣,不過是個枝微末節的小事。
「…………」
「可是,護衛騎士──」
本人或許不記得了,但那天夜裏,賽爾烏斯在大回廊親口說過這樣的話。
奧克塔維婭給的東西,當然是能喫的。
他自己就對僅具半血緣關係的弟弟只感到厭惡而已,擔心什麼的更是從未有過。
奧克塔維婭雖然是自己親自簽下的「主人」,但在跟隨自己第一個「主人」的時候──在執行命令之前──自己是何等地厭惡命令。
「……我身爲哥哥,擔心妹妹並不奇怪吧?」
──假扮戀人。無論奧克塔維婭有無戀人,都不會影響到「主人」「從者」的關係。有沒有都無所謂,他也沒興趣知道。……應該是這樣的。
「……她是我妹妹。」
這樣的日子在第一次拿起武器那天宣告結束了。
──因爲自己想讓她握着。
奧克塔維婭把臉湊近了她緊抱着的克里福德的左手,換上了一副滿足的笑容。
答案是否定的。
奧克塔維婭幸福地微笑着,然而笑容中卻夾雜着寂寞。奧克塔維婭並沒有姐姐。
「爲了殿下的安全,女官長只允許完全可信之人進入。以前殿下身體不適的時候,曾有過幾個行跡可疑之輩。」
自己企盼得到命令?
都不是。
他挪開一直摸着銀髮的右手,如絲綢般的頭髮滑順地垂落。
※漫畫就有很多人說他倆長得很像了,果然是兄弟啊,不過內文沒有說是同父異母還是同母異父。
這更是無足輕重的事情。
不對──
「嗯……」
而這點也同樣適用於克里福德。在她擔任自己「主人」的期間,克里福德也絕對不會傷害奧克塔維婭。可是,例外就只有奧克塔維婭。自己的本質跟在戰場時並沒有什麼不同。
賽爾烏斯唔的一聲沉默了。他捂着太陽穴,過了片刻才擠出聲音答道。
因此,能喫與否就是克里福德的飲食標準。
妹妹。
※嚴格來說,文中大部分時候對埃徳加的身分用的是「國王的配偶/伴侶」這種不帶性別含意的詞,但是我想不到中文有什麼合適的二字簡稱,就直接用王妃吧。
爲什麼要這樣讓她握着?
「爲什麼奧克塔維婭會握着你的手?你又爲什麼要這樣讓她握着?」
能夠命令自己的只有奧克塔維婭,更何況──
夢中的奧克塔維婭是一名黑髮少女,名字叫麻紀。並且,她在宛如另一個世界的地方,跟家人一起欣賞長得酷似卡勒姆的名叫櫻花的樹。
他的水色眼眸傾注在睡着的奧克塔維婭身上,彷彿要貫穿她一樣。
他垂下目光。
「我啊……」
他是感到了不滿──只不過是這麼點小事,爲什麼不命令自己呢?
他的目光又回到睡着的奧克塔維婭身上。
──過去,用餐對克里福德而言並不是安心的時光。明知裏面摻了毒,可爲了生存還是不得不喫下去。畢竟他收到的就只有摻毒食物。就算有拒絕的自由,但繼續僵持下去也只會捱餓。
就算是兄弟,有時候也不如外人。
只要永遠把他當作連外人都不如的人就足夠了。
──爲什麼看到她這樣,自己也會有種滿足感呢?
賽爾烏斯頓時沉默了一下。他應該聽說過,他好像有點頭緒的樣子。
克里福德知道自己在聽到命令的當下,內心生出了一股焦躁感。
克里福德感到很諷刺。
無論是王妃埃徳加,還是德里克.奈特菲羅都是如此。那感覺確實與看待自己的劍很相似。
奧克塔維婭不同於平時,毫無防備地輕輕呢喃了一聲。
無論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中,奧克塔維婭在仰望卡勒姆樹的時候,所追求的應該都是櫻花吧。
答案很簡單。
本該如此的,可爲什麼奧克塔維婭選擇德里克.奈特菲羅,會讓自己感到不快呢?因爲他是拉爾夫.奈特菲羅的兒子嗎?還是作爲一名「從者」恐於「主人」暴露於危險之中?
不一會兒,伴隨着一陣腳步聲,門被用力打開了。
『亞力克西斯唯獨不會傷害奧克塔維婭。』那意思就是,對奧克塔維婭以外的人而言,亞力克西斯就是個危險人物。
「離開她身邊!」
然而也有對不上的部分。
「醫生尚未抵達,女官長與侍女則去準備照顧殿下的必需品了。」
他的意思是說,因爲是兄妹所以會擔心她嗎?
「只有你一個人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