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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9868 字
我,奧克塔維婭,擺脫鞋子磨腳,徹底復活了!
事情是這樣子的,正好在王城巡查的一位醫生很快就來了,他俐落地替我治療了左腳。在幫我上好藥,敷上護腳布後,我聽取了他委婉的建議:「這是在貴族女性中常見的病例,早期治療很重要。」……這句話暴露了我對此事的輕忽。這不過是鞋子磨腳,但也確實是磨傷了腳……!
因此,我要換鞋!我換了一雙跟淡紅色禮服不同顏色,但高度跟往常一樣的低跟鞋。這雙鞋是我的貼身侍女莎夏替我拿來的。
換好鞋子後,我走了幾步檢查了鞋子的舒適度。
走起路來不會不舒服。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全力奔跑,也可以去走隱藏通道了!
看着這樣的我,莎夏跟醫生說──
「既然如此,不如讓奧爾德頓大人抱着殿下走動怎麼樣?」
「說的也是啊。儘管治療完成了,但還沒有痊癒。儘量不要給腳帶來負擔──也就是說,避免走路纔是最好的良藥。」
對於這段荒唐的對話,當時還發生了克里福德認真詢問我「要我抱您嗎?」的這一幕,不過我還是順利靠自己的力量走到了父王的政務室前面。
要是被公主抱着在王城逛大街,我的精神會在各種意義上瀕死。我剛纔跟克里福德接觸分明已經沒事了,現在卻好像又有事了。
──只不過,這間父王的政務室。
平時應該嚴陣以待地守在門兩側的士兵們不見了蹤影。士兵退到了通往門前的走廊上。我好不容易纔向士兵打聽到,埃德加大人正在會見父王。
聽說埃德加大人來的時候,他們偶爾會像這樣被父王屏退。
我頂着抗旨的風險大膽地來到政務室門前。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做這種事。
我嚥了一口唾沫。
我本來是想……通過門旁的士兵向父王提出謁見申請的,但現在也只能由我親自來了吧!
關鍵在於氣勢!
就在我要敲門時──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生氣。伊諾克,至少在這件事情上你沒有生氣的資格。」
片刻過後,克里福德才開口道。
我喀嚓一聲打開門。就在我想着「這個門,好重──!」的時候,門突然變輕了。克里福德幫我打開了門。
「伊諾克,這是兩碼子事。我想表達的是心理上的問題。還是說──奧克塔維婭,你打算說些他在場會不方便的事情?」
那雙深藍眼眸若有所思地望着我。
這裏跟亞力克出發前的那場晚餐會過後,我來訪的那次幾乎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那時父王是在辦公桌前坐着,現在則是站着的。
「我沒有特別的偏好。」
爲了便於攜帶,食物有用紙包着,即使不馬上喫,也可以像地牢的警衛兵一樣,當作攜帶口糧帶在身上。
這種比喻……可能不太好?但是,我感覺就像是投餵成功一樣?
「光靠我們喫不完。雖然你正在執勤中,不過希望你也能幫忙喫掉一些。」
「……進來吧。」
埃德加大人提了個跟父王的決定相悖的建議。
畢竟克里福德看起來不會輕易收下外人給的食物……!但是,只要由「主人」拿給他,他就不能拒絕了!
「父王,奧克塔維婭前來謁見您。」
我不該再沉默地聽下去了。
「沒有啊。你──」
「──那就讓傭人拿過去吧。」
父王深深嘆了口氣。埃德加大人也沒再多說什麼。決定權在身爲國王的父王手上。
要選哪個好呢……
「考慮到昨天發生的事情,有自己的護衛騎士在室內,奧克塔維婭不是會比較安心嗎?」
「…………」
……到此爲止一切都很順利。然而,意外卻發生了。
結果,因爲我沒辦法根據他的喜好避開食材,所以我就選了比較大衆口味的、主要夾着肉──類似照燒雞肉──的麪包。
克里福德一臉爲難地蹙眉了。面對這麼簡單的問題卻像是被人拋了個難題一樣,會這樣的應該就只有克里福德了吧?
我知道他是出於「主人」「從者」這層關係才收下來的,但我還是會覺得他彷彿在說只有我是特別的!
他接在「你」之後說的話是……
──在堆積如山的三明治面前,我望向了政務室的門。
「那個,就算是在王城內,你也不要隨便收下食物喔。雖然我認爲基本上不會有危險,但是……」
但是,我最後聽到的埃德加大人的話,卻奇怪地殘留在腦海的一個角落。
「讓克里福德也幫忙喫掉一些怎麼樣?」
我現在很後悔手裏沒拿着「黑扇」。我好想展開「黑扇」裝出冷靜的樣子。
……上次他讓克里福德也進去,這次就我一個人嗎?我點了點頭,正準備再次向克里福德發出指示的時候。
就是一陣寂靜。一秒、兩秒、三秒……
但是,替我們送餐的傭人已經離開政務室了。
克里福德今天早上一大早就來我房間了。這是多虧莎夏機靈地幫我把人叫過來,不過克里福德也還沒喫早餐吧?就算喫了,也只是些隨身攜帶的口糧吧……
我就像昨天成功邀請他喝茶時一樣湧起一股勝利感。
父王蹙起眉頭。他想說些什麼,卻又闔上了嘴。最終他什麼都沒說。意思就是「隨你的便」吧。
「──奧克塔維婭,你認爲我跟埃德加會傷害你嗎?」
究極的二分法!只要能喫的東西就喜歡也太那個什麼了。別說是我拿給他的三明治了,基本上所有食物都可以喫啦!不,什麼都喜歡的人也是有的,但克里福德絕對不是這種情況……!
嘆息過後,父王簡短地說了。
於是,我開始挑選口味了。
然後,我這才意識到。
「……是嘛。克里福德,你對食物有偏好嗎?」
以哥哥和亞力克爲例,過去也曾發生過食物被混入異物的事件呢……我記得原作裏的希爾大人也是……那些可不是毒殺喔?而是過激的愛?有些人有私生飯的傾向呢。我完全可以想見克里福德在這方面很有可能會遭殃。
肚子叫的時候我害羞得臉上都要燒起來了……大概只有埃德加大人聽到了吧……!肚子會叫是因爲平常早餐我都喫得饜足不已,偏偏就今天胃裏空空的?但是,我真希望我的肚子也務必要察言觀色一下……!
「沒這個必要,父王。」
父王回應埃德加大人的問題中,帶着一些諷刺和自嘲。
我對埃德加大人的印象就是,他總是很溫和。最重要的是,埃德加大人說話的對象分明是──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家人指的又是誰?
埃德加大人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般給了我一波助攻。
因爲政務室裏沒有餐桌,所以端上來的並不是正式的料理,而是以輕食爲主。
目前正是父王剛做完對天空神表示感謝的飯前禱告的時候。
克里福德待在室內確實會讓我更放心。因此,我沒道理反對埃德加大人。
「我會親自拿給克里福德。」
我一進門,埃德加大人就敏銳地聽到我的肚子叫了起來──或者應該說,他察覺到我還沒喫早餐,事情就變成了我們一起在父王的政務室喫早餐!
「難道我連這個權利都沒有嗎?」
克里福德在門外待命。關鍵點是在門外。考慮到父王屏退衛兵,把人都趕走這點,我認爲父王也在一定程度上做出了讓步。現在在通往父王政務室的門外待命的,就只有克里福德。
「不過,你總有什麼喜歡喫的吧?」
我感覺自己的臉漲紅了。
「什麼?」
我故意發出聲音並敲了敲門。
埃德加大人開心地朝我擺了擺手。
除了那刺耳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話以外──
在會客用的長桌上,父王坐在主座,我則跟埃德加大人面對面坐着。然後,桌上被傭人們擺上了夾着各種餡料的黑麪包──也就是三明治、飲品和水果。不過,父王坐着的位置也擺着他讀到一半的文件。
──從兩人剛纔的對話,我無法想像他竟然會依舊如故地接待我。
開門的是埃德加大人。他的表情就跟爲我頭髮插上莉什蘭花時一樣柔和。埃德加大人像是在歡迎我一樣單手示意着室內。
「自我們在庭園聊過之後……已經三天沒見了呢,奧克塔維婭。」
埃德加大人「哈」的嘲笑了一聲。光聽聲音就聽得出來了。
克里福德微微歪了下頭。
「不是,沒什麼不方便的。」
大概是因爲他在跟埃德加大人說話──用「說話」這個詞來形容合適嗎?我認爲用「爭吵」來形容也不爲過。
「──我不會撤回我的話。只有奧克塔維婭能進來。」
我從走廊這邊看了看在我近處的埃德加大人,又看了看在房間中間的父王。
然而,這種心情稍縱即逝。克里福德相當順利地收下了這件事,反倒讓我不安起來了。我以爲他會先拒絕的,是我誤會了嗎?
是埃德加大人的聲音。但是,我從未聽過埃德加大人用這種方式說話。他的語氣十分冷漠。若不是跟自己真心討厭的人對峙,是不會用這種方式說話的。……但是,好奇怪。這應該不可能纔對。
「──那我就收下了。」
沉默片刻後,克里福德總算開口了。
門喀嚓一聲從政務室內側打開了。
說話時我有提高嗓門。
我認真地看着夾着各色餡料的三明治和塗着果醬的麪包。
「…………」
埃德加大人與我對上目光時微微一笑了。父王則一直面無表情。
手上的重量消失了。
我不知道克里福德喜歡喫什麼……!
「──這個給你。」
「……能喫的東西?」
──不行。
「我未曾從殿下以外的人那裏收下食物。」
「好啊。」
我把包好的三明治遞給他。
「奧爾德頓在外面待命。」
──你又不是我們的家人。
──跟他一起喝茶時的記憶湧上來了。啊!難、難不成他抱持的心態是,反正下了一點毒也不成問題,拒絕反倒麻煩,先收下來再說?
克里福德也知道里面即將舉行一場臨時的早餐會。
咦?我扯到了題外話──
告訴我,我下次就會挑你喜歡的口味!
我站起身,走向政務室的門。
「殿下?」
就在我暗自煩惱的時候──
…………!
……我早就料到了。我早就料到了喔?我不甘示弱地問。
我看向政務室裏面。
父王。
「看來廚師長很賣力地準備呢。只不過,三個人可能喫不完……」
「你有喫過覺得好喫的東西嗎?」
「有過一樣。」
只有一樣?
「──可我認爲那只是情況使然。」
我想他說的大概是肚子超餓的時候,喫什麼都會覺得很香的現象。因此,他的意思就是,他沒覺得有什麼好喫的食物。
「……我暫且明白了。」
我跟克里福德往來的時間勢必會很長久。那我只能今後自己探究他對食物的偏好了!就算在本人的認知中,能喫的食物就等於喜歡的食物,也應該有細微的偏好吧。
「你就先把這個喫了吧。」
我用目光示意我拿給他的那包三明治。
「之後我想聽聽你的感想。……不過這不是命令,只是我的請求而已。」
以克里福德的情況來看,要是我不這樣說,他可能會解讀成命令。
「──是。」
他應答的語氣,聽起來夾帶着一些困惑。
我跟克里福德聊了幾分鐘。
回到父王的政務室,我立刻拿起自己的那份三明治。
餓着肚子可打不了仗!
我挑的當然是自己喜歡的口味。
裏面夾着雞蛋沙拉和切成薄片的水煮蛋。雖然放的不是……蛋黃醬,但巴爾彊發明的調味料也很搭!我敢斷言,要是沒有巴爾彊,艾斯斐亞的餐飲文化也會變得很貧乏。
我邊喫邊觀察着二人──埃德加大人和父王的情況。
坐在我對面的埃德加大人正在喫夾着肉和弗薩的麪包。
「我會當作你沒有戀人。」
一開始被我當作目標的路斯特,因爲他那張臉我開不了口。下一個目標蓋伊則是直接拒絕我了……
「不是。」
父王的臉依舊對著文件,他只拋給我一個眼神。
「我想請教您一件關於休・羅伯茨的事情。」
……鄰國的卡恩吉納是個絕對君主制的國家。艾斯斐亞和其他國家也都是君主制,但它不僅只於此。會變成這樣是有明確理由的。
往前一步了,這很好。
我沒有未婚夫。這是艾斯斐亞的國政方針。公主在進入適婚期之前都不會定下未婚夫,這才方便物色能給國家帶來最大利益的對象。我也十六歲了,本以爲會聽人提及這件事,沒想到至今卻從未有過。
也就是說,若是我想跳過亮相會的話呢?
「他被移送到哪裏了?」
「……那麼,我想請教您一件事。那裏跟關押準舞會上的襲擊者的,是同一個地方嗎?」
或許是因爲我沒有反應──
那種果醬用的是一種叫奇洛的蔬菜製做的,甜度介於地瓜和栗子之間。另外,奇洛的外觀不太好看。要形容的話,就是像一團刺一樣難看的形狀,所以不受王侯貴族的待見。明明只要煮過就行了,食物的原型根本不重要啊……
只不過,果醬選得倒讓我有些意外。
父王右手拿著文件,左手拿着麪包喫。
話題突然變了。這跟那件事有什麼關係──?
父王又再次嘆氣了。
「感謝父王的讓步。」
「移送地點我不會告訴你。奧克塔維婭,不光是你,王城內知道羅伯茨的移送地點的,就只有我跟賽爾烏斯。」
「有問題嗎?」
「……
那
個
賽爾烏斯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總而言之,我總算確保我能知道休被移送到哪裏了。而且,他並未被移送到襲擊者所在的監獄塔。
──聽過衆人的意見再做決定吧。
「利亞姆王……」
父王停下了手。他低頭看着手邊抹着奇洛果醬的麪包,嘴角突然綻開了笑容。那甚至讓我感受到其中蘊含着一段重要的回憶。
我低下頭,緊閉雙脣。相信哥哥(有記憶)信上的內容……
「……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這件事。」
「……您喜歡奇洛嗎?」
我猛地抬起頭。
卡恩吉納的第四王子卡米爾,現年十三歲。呃?比亞力克還要小……?根據肖像畫是一名正值反抗期的銀髮美少年。──而且還是紫瞳。
父王深深嘆了口氣後,搖頭道。
父王把抹了奇洛果醬的麪包放在盤子上。接着把文件放在旁邊。
「那就在亮相會之後。」
我想起了在大回廊跟克里福德的對話。
他,剛剛說,婚事?
他丟給了我這個問題。
一般來說,地牢的犯人被移送的話,目的地應該是同樣的地方。比如我剛纔提過的那個移送犯人的另一座監獄塔。……這件事還是我以前聽休說的。
打着革命的旗號爲所欲爲後,革命軍大概也有了怠倦症候羣。他們的目的是扳倒國王,並沒有深入考慮過之後的事情吧?另外,內部不是鐵板一塊也是個問題。革命軍彼此鬧翻了。
「…………」
「怎麼會?」
爲了不讓他察覺到我的動搖,我狠狠啃了一口雞蛋三明治……纔沒有,我是效法埃德加大人的喫法。……轉眼間就喫完了。
父王聽見了我脫口而出的低語。
真的假的?
他有給我一封信……呃。
……亮相會?
拿出身爲公主的威嚴、威嚴……不要大快朵頤,注意要展現出高雅……!
其實我知道父王也不敢喫。它是艾斯斐亞常見的蔬菜,但衆人對它的好惡卻涇渭分明。它的苦味很獨特,這點會決定一個人是否覺得它好喫。
「……是啊。」
「如果你還是想知道的話──」
那
個
賽爾烏斯?
「他好像跟你說過什麼呢。那麼,那些內容就是全部了。相信賽爾烏斯吧。賽爾烏斯不希望你牽扯進羅伯茨的事,而我跟他意見一致。」
他到底有沒有被移送到監獄或牢房裏?
原本雙手抱胸的父王再次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文件。
「這……」
話說回來……徒手用餐是一種很講究禮法的高級技術。它很常會被人用來挑刺。但是,埃德加大人的舉止自然到說他是個天生的貴族也不爲過。好厲害啊,真讓人佩服。
「父王!」
卡恩吉納由於國王的失政使得君主制一度被推翻過。革命爆發後,他們開始實施前世所謂的民主政治。但是,推行的並不順利。
父王在桌子上滑來兩張求婚書。上面描繪着來求親的兩位王子的簡介和容姿。
「你把戀人介紹給我們之後,如果你還是想知道的話,我可以把羅伯茨的移送地點告訴你。」
艾斯斐亞當然也有果醬,像是草莓、蘋果、藍莓果醬等等。它們的名稱和用來製作該口味的水果都跟前世的日本一樣。但是,父王喫的跟弗薩一樣,是這個世界特有的果醬。
我的戀人至今連個人影都沒見着……!哪怕是假的也沒着落!
埃德加大人微笑着點頭。……不過,有那麼點不太自然地停頓,這讓我有點耿耿於懷。大概是因爲剛纔聽到的爭吵吧。
這話說得就好像父王也知道哥哥記憶出了問題似的。讓父王下達移送命令的時候,哥哥(有記憶)跟他解釋了嗎?說到什麼程度了?可是,身爲一國之主的父王會相信嗎?要是他能在一定程度上理解哥哥的情況就好了──
──!從這邊來了!
「你特地主動前來謁見的原因是什麼?現在這樣,我也不好趕你走。」
他雙手抱胸看向我。
我把目光從埃德加大人身上轉向父王。
「我想也是。婚事本身很早就談過了,但正式提出來是在兩天前。」
「又或者,是類似那裏的地方?」
父王應該已經掌握昨天在視察中發生的事情。所以我沒有丟任何開場白。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你希望我回答『不是』吧?」
「──羅伯茨嗎?」
「卡恩吉納和巴爾彊兩國都向你求婚了。」
弗薩……那就是我在心裏將其命名爲苦黃瓜的蔬菜。外觀也很像黃瓜。我本以爲是黃瓜,喫了才發現不是,它是苦的……!因爲這段往事,我不太敢喫弗薩。
接着,他用左手咚咚地敲着桌子。
關鍵在於少數服從多數,但就是因爲這個規則導致賄賂橫行。
「──然後呢?」
拜此所賜,它在艾斯斐亞被稱爲平民食物,即便是加工食品也鮮少出現在王族的餐桌上,不,甚至可以說很罕見……!不過,艾斯斐亞平民美食的訊息,我可是很關注的!誒,雖然大衆對於列夫鳥的態度我不感興趣,以至於這方面我一絲絲都沒察覺到……
我也只能這樣回答。
「來自卡恩吉納的是第四王子卡米爾;來自巴爾彊的則是第三王子亞爾修。」
從父王的反應來看,可以解讀成一如所料的問題,也可以解釋成意料之外的問題。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會牽涉到要如何處理找上你的婚事呢。」
──來整理一下思緒吧。
……或許是時候該考慮一下某個方案了。
有些人堅持對王族定罪,連年幼的王子和公主也被公開處刑。
他就快要喫完了。剛纔來上菜的傭人特意在父王面前放了抹上果醬的麪包,那大概是父王早餐固定會喫的吧?
父王從跟輕食放在一起的文件中抽出兩張紙。
「你介紹戀人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吧。」
我決定詢問一下父王關於戰略性撤退的看法。
「這件事是您跟王兄會見後決定的吧?」
「嗯……因爲跟埃德加一起喫過。」
您說得不會太輕巧了嗎?父王!
「──父王,假如我想繼續保密戀人身分的話,您會如何處理?」
會不會太近期了?明明都找不到假戀人候補,卻在別的方向上有異性緣……?
「沒錯。據聞卡米爾王子的容貌是利亞姆王的翻版。」
只不過……距離亮相會還剩幾天?有時限啊!
我喝了一口沒有任何調味的氣泡水,這倒不是要清口,而是要轉換心情。好好喝。
──但是,我無法果斷地說我相信他。
我用公主微笑武裝自己。
事情是發生在烏斯王開始統治艾斯斐亞再往前推一點的時期。
這樣我可不得緊抓不放。我也放下三明治看向父王。
……這反倒讓我不安起來了。
我認爲八成沒有問題……可是若相信他的結果不盡理想的話,我會無法接受,因此我不想後悔。
也不過就幾年的光景。看着腐敗的民主政治,國民紛紛表示還不如君主制。
於是,第二次革命爆發了。
在最初革命時受到家臣們竭力協助逃亡而倖存下來的王子,在經過一段雌伏期後,帶着混入了「從者」的軍隊一起回到了更名爲政都的前王都。──立場轉換後,他肅清了革命軍。
王子宣佈恢復君主制,並即位爲卡恩吉納的國王。幸運的是,他具備領導者的資質。
利亞姆王至今仍是卡恩吉納最受歡迎的人物。
連艾斯斐亞都對其刮目相看,甚至歷史書上還記錄了一句國王的抱怨「要是當時沒有利亞姆王統治就好了……」
嗯,拿同時代來說的話,卡恩吉納那邊也在抱怨「要是沒有烏斯王就好了……」。總得來說,雙方都認爲,那兩人的統治年代沒有重疊的話,現在的國土將會大不相同。
而且,利亞姆王容貌出衆。銀髮紫瞳給人的感覺就是神祕美男子。
從我的筆友茜茜那裏拿到的卡恩吉納的書上,滿載着燃燒我腐女魂的利亞姆王的故事!利亞姆王有位參謀,但他和參謀的關係在我腐眼看人基的眼光之下,顯得不太尋常……
──這不是重點。
由於曾被推翻過又復辟,所以卡恩吉納的王權非常強勢。要說利亞姆王本人被神化了也毫不誇張。
特別是紫眼的孩子在卡恩吉納就是天生的勝利組。在一般大衆認知中,王族的紫眼孩子根本就是獨孤求敗,想輸都不知道怎麼輸。
銀髮紫瞳,再加上身分是王族,這配置堪稱無敵。
這樣一個無敵少年竟然來求婚──你怎麼看?
果然是有內幕吧?
而且,介紹卡米爾王子的文章裏,滿是讚美王子的華麗辭藻,怪讓人在意的……
假如不是本人寫的,那說這是某個主推王子的粉絲或信徒寫的,我都敢信喔!總之就是粉絲純度很高……!……文章都這樣了,畫像會不會有修過圖?
而且,明明一張就已經夠多了,竟然還有另一張求婚書。
──我過目了一下巴爾彊第三王子亞爾修的求婚書。
他現年十九歲。從畫像上來看,他是個有着褐色皮膚、金髮和暗紅色瞳孔的良善青年。
……奇怪的是跟說的話相反,我從父王的語氣裏聽不出自信。我感受到的是痛苦。
僅憑求婚書來判斷的話──卡恩吉納對婚事很積極,巴爾彊則很消極?看來這反映了國與國之間的種種複雜關係……
「!」
父王喃喃道。他注視着埃德加大人。
然後,親在他的太陽穴上。
「我個人怎麼看嗎?我覺得以婚事來說倒也不壞。只不過,要以你的意思爲先。你只要在亮相會介紹你選擇的戀人就行了。但願你的戀人是個沒有問題的人。」
但是,眼前這兩人的情況──
我認爲,他原本想說的並不是這句話。
父王中途改掉了他想說的話。
「國王放蕩不羈也好,與平民結婚也好,發動戰爭也好,這些都不會構成任何障礙,這就是艾斯斐亞。」
我會找一個戀人出來的。不能離開房間、只能去有限地方的限制已經解除了。亮相會無法取消,但在準舞會之後,每日行程除了視察之外都被取消了,我現在有大把大把的自由時間。
父王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看似有趣的笑容。
「……伊諾克。」
父王本想繼續開口組織話語,卻短暫沉默了一下。
「如果你想繼續保密戀人的身分,那也沒關係。我不會強迫你。但是,屆時我就不會告訴你羅伯茨在哪裏了。畢竟你沒有達成我同意告訴你的條件。」
再加上,要是沒能找到假戀人,還有準備就緒的政治聯姻在等着我。
「父王對這些婚事是怎麼看的?我不是指作爲國王,而是您個人的看法?」
拒絕的話,終歸會使國家間的關係惡化……
畢竟我是那種臨近最後一天纔會一口氣做完暑假作業的人!
喫驚的不只是我。埃德加大人好像也一樣,他手裏的玻璃杯差點就掉在地上了,是父王接住了杯子。
──所以呢?
「只是,如果你沒有戀人,這件事就值得拿出來商討了。」
父王又給我補刀了。
是伯父大人。
「──因此,你也不必在意。」
「不會。」
「……如果能成爲榜樣就太好了。埃德加,你不這麼認爲嗎?」
我雖然見過父王和埃德加大人和睦的樣子,但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們在這方面有肢體上的親暱接觸。
「會不會對國家產生影響?」
不,您這是實質上的強迫吧!
巴爾彊……我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是抹茶白玉冰淇淋和咖哩的國度!美味食物和創意料理的發源地。嗯~父王喫的奇洛品種改良成功,好像是巴爾彊王子的成就……?雖然刺增多看起來更難看了,但是味道變好了,不僅能長時間保存,還很容易栽種。
「──拉爾夫,你有什麼事?」
王族之間的婚姻大多是出於政治考量。例如加深友誼,或是當作人質,又或是根據國力差距,取得或授予權利。
我也想像哥哥和希爾大人那樣談一場戀愛,但我知道自己的立場。王族戀愛結婚是很罕見的情況。
「──父王。」
無論何時他對我來說都是救世主!
父王沉默地看着我。
站在敞開的門前面的是拉爾夫.奈特菲羅。
「哦呀?你在這裏,那就是說──奧克塔維婭殿下在裏面?」
爲什麼我介紹戀人和把休的位置告訴我,會在父王心中產生關聯,我完全沒有戰略性撤退的選項了。
「請您忘掉我剛纔的問題。我有位像父王和埃德加大人一樣相愛的戀人。只不過,一旦公開,之前的平靜就會蕩然無存吧?我只是對此感到可惜而已。」
再來,巴爾彊規定國王要擁有複數伴侶。王子和公主不會受側室的地位影響,完全平等對待,但是他們採實力主義。王子和公主會根據能力形成一個金字塔。第十公主有可能位列頂點,第一王子也有可能墊底。他們挑選繼承人的方針,是透過讓他們互相競爭來選出最優秀的人坐上王座。預算上好像也有明確的階梯差。是個僅限王族的弱肉強食的世界。
非但如此……怎麼說呢?寫得很保守,給人一種不想展示優點的感覺。我心裏也冒出了這樣一個疑問──他這邊的畫像反倒是醜化過了吧?
父王斬釘截鐵地說。
父王把依然在他手上的杯子放到桌上。
我轉頭看向門口。
「即使你拒絕兩邊的婚事,也不會對艾斯斐亞產生任何影響。這種程度是不會動搖這個國家的。──不對,是不可能動搖。」
「兩邊的婚事都推掉的話──」
埃德加大人一臉嚴肅地揪住父王的衣襟扯過去。他小聲說了些什麼。父王大概有聽到,但他的表情一點都沒變。
埃德加大人也鬆開揪着父王衣襟的手,朝門的方向看過去。
感覺好奇怪。這並不是像撞見哥哥和希爾大人接吻時一樣,因爲是親人的BL而萌不起來。哥哥和希爾大人起碼讓我很自然地萌生了「好好好,你們好恩愛呢」這樣詫異中又帶有些許羨慕的感覺。
從緊閉的門的另一側──走廊那邊傳來了直達室內的宏亮聲音。
接着,他輕聲笑了笑。
埃德加大人還沒來得及回答,父王就站了起來,走近埃德加大人,蹲下身子。
啊……父王之前說過有例外。我當作戀人帶過來的人,有可能會被退貨……!
「像我和埃德加嗎?」
他親自走向門口,然後打開了門。那是對父王而言有些粗暴的動作。
「哼。」一聲冷笑冷不防地傳來。
可是,亞爾修王子的介紹文……好常規,又或是說很普通?上面寫說他愛好旅行和瀏覽歷史名勝。或許是接在卡米爾王子之後閱讀的緣故,感覺好寡淡。
比起我撒下「我也有戀人!」這等彌天大謊的時候,我現在是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