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2 另一個亞力克西斯2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7121 字
亞力克西斯翻了個身。
──睡不着。
他撥了撥瀏海,把手擱在額頭上。
「……不想睡是不行的。」
亞力克西斯在自言自語。
自從他抵達塔漢,夢見烏斯王的頻率就增加了。
亞力克西斯現在居住的塔漢伯的城堡,常常成爲他夢境的舞臺。
但是,根據歷史記載,烏斯王時代塔漢一直是卡恩吉納的領土。兩國雖然發生過戰爭,但並無烏斯王當時鎮壓過塔漢的記錄。
雖然塔漢現在屬於艾斯斐亞的一部分,但塔漢易主是發生在大約一百年前的事。
然而,夢中的烏斯王卻在塔漢的城堡中漫步,彷彿那裏就是艾斯斐亞的領土。
夢中的時間恐怕是烏斯王跟卡恩吉納圍繞塔漢展開爭鬥的時期。但是,夢的內容過於破碎,亞力克西斯大部分都無法讀出準確的訊息。
他可以確定的是──烏斯王是殺死女王才即位的;在戰爭中,被稱作戰鬥民族的「從者」與烏斯王是敵對關係;再來是──他對「從者」抱有深深的憎惡。
可是,若真當如此,烏斯王爲什麼沒有鎮壓塔漢?
亞力克西斯並沒有在夢中看到圍繞塔漢展開的戰爭的結局。但是,烏斯王很明顯是打贏了。以個人的戰鬥能力來說,烏斯王和士兵當然都不如「從者」,但動員的士兵數量,以及烏斯王不擇手段──毫不留情的戰鬥方式讓贏面出現了。
「根本的問題在於──夢裏是真實發生過的歷史嗎?」
亞力克西斯從牀上坐起身。
……反正睡不着,他也不想睡了。
逗留在塔漢期間,爲了以防萬一,他連睡覺都沒換上睡衣。他披上外套,點燃了拿在手裏的攜帶式煤油燈。
「蘭德爾,我要出去,你跟我過來。」
亞力克西斯打開門──朝待命中的自己的騎士搭話。
給亞力克西斯的密旨有兩道。第一道是有跟沒有一樣的命令。他不認爲那件事有什麼特別的急迫性,也不認爲有指名自己的道理。
他將沾染了鮮血的劍指向自己。
現在的塔漢伯城堡,內部裝潢有改過,但基本構造跟當時……跟夢裏出現的一樣。隱藏通道恐怕也是一樣的。
而且根據夢裏的內容,還可以手動關閉。
「…………」
亞力克西斯並未迷路,他在夢中有走過這裏。他本人確實是首次造訪這裏,但烏斯王已經進去過了。
──爲什麼?
鏡子和劍,房間裏就只有這兩件東西。
他內心在想的就只有──
他覺得腦中的迷霧一下子散去了。
金髮、琥珀色的眼睛。其異常端正的外貌顯得不似凡人。那是一個無論服裝還是其他的一切,都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人。
男人開口道。
烏斯王──手持裸劍的自己正俯視着自己殺了的人。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趴在地上氣絕身亡了。
雖說受到了賓客級待遇,但亞力克西斯也不想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確認。被發現可就麻煩了。無論如何都應該以順利完成密旨爲優先。
這裏沒有明顯的標記。
這是被
某
人
的手阻攔了。
──是一名年輕男子。
跟在亞力克西斯身後走進通道的蘭德爾沒走幾步,開着的牆壁就關上了。亞力克西斯感覺到身後的蘭德爾回頭,遂開口道。
另一道則是──他至今尚未完成的指示。
『……我受夠了。』
在場的活人應該只有自己。然而,也沒有入侵的跡象,那裏卻站着一個人了。
──周圍浮現出生動的景象。
……要不是作了夢,他本來不會做出這種事。
──有說話聲。那本是不可能的。
劍插在房間中央與地板融爲一體的石臺上。從劍身極具特徵的波紋來看,是產自塔漢的劍。
荒謬至極。
連提問的對象是誰都不知道,問題就脫口而出了。
只不過,根據烏斯王的夢──
亞力克西斯走近插在石臺上的劍。
只不過──既然能夠確認,那他想確認看看。
「…………!」
就像夢裏一樣,牆壁被按壓的部分凹陷進去,機關開始啓動。眼前出現了可容一人通過的空間。
……有屍體。
他朝着空出來的空間走去。
……他在一面牆壁前停下腳步。那是擺着桌子和花瓶以作裝飾的、一面平平無奇的牆。
『別開,玩笑了……!』
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以試試看的方法。
他以爲只要殺了這個男人──事情就會有所改變,然而什麼都沒發生。最後一線希望沒了。他一直懷抱的殷切願望無法實現。
熊熊燃燒的怒火使他備受煎熬。
奉父王之命。
通道走到底了。即便用煤油燈照亮,也只有平淡無奇的牆壁。
但是,亞力克西斯仿照夢中的舉止行動了。
亞力克西斯效仿烏斯王在夢中所做的,用手指按下牆壁的某個部分。
那麼,該怎麼辦纔好?
那是一間天花板很高、寬敞而單調的房間。整間房間被白色的石牆覆蓋着。
艾斯斐亞第二王子亞力克西斯,基本上可以以賓客的身分,在主人不在的塔漢城內自由走動。對塔漢領地的視察也是如此。
他的意志堅定,可卻沒辦法自殺。握着劍的手微微顫抖着。
爲什麼打開了?夢境的內容是真實的?
但正欲刺入自己心臟的劍依然動不了。
他呼出一口氣後睜開閉着的眼睛。
『我沒想到這個世界的人類會動手殺掉……應該說竟然能殺掉代理人。是我思慮不周。』
只要無事發生,他就會相信自己的夢只是妄想。前提是要產生一個能夠否定夢中之事的要素。
只要按照夢裏走就行了。
不對,
那
個
真的是人類嗎?
──走得熟門熟路地。
亞力克西斯用煤油燈照亮城內向前走去。
亞力克西斯用煤油燈照亮黑暗,朝裏頭邁出了腳步。
父王爲什麼要讓自己來塔漢呢?他又爲什麼以諸侯會議爲由,讓塔漢伯提前離開領地?
亞力克西斯感覺到蘭德爾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乾笑出聲。
像陳設品的東西只有兩件。一個是一面大鏡子。另一個則是──一把生鏽的劍。
『──能滅掉艾斯斐亞嗎?』
但是──
自己期望的究竟是哪一邊呢?──在察覺到異動的瞬間,亞力克西斯才深切體會到,恐怕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那一邊。
亞力克西斯心想,他這個反應倒也正常,畢竟在這種情況下,無動於衷的自己才奇怪。
……亞力克西斯不知道前方會出現什麼。夢的片段就中斷在這裏。如果想知道夢的前方會出現什麼,就必須在現實中向前邁進。
但是,跟亞力克西斯他們走過的通道不同,這個房間本身有被人動過的痕跡。……室內維持得很乾淨。應該是塔漢伯有在管理。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準備好的活體代理人。』
「不用擔心,過了一段時間本來就會自動關閉。」
『你不能推卸責任啦。是你殺了你心愛的姐姐吧?你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遷怒於人嗎?』
明知道自己實際上只是拿着煤油燈站着,可現實和幻覺卻交織在一起。
『…………!』
若是弄死身處這個旋渦中的自己──國王,會如何呢?
他在恐懼死亡嗎?
但是,他可不能放棄。
他俯視着屍體的時候,絲毫沒有罪惡感和悔意。
男人又看向瞪着他的亞力克西斯。
『而且,艾斯斐亞要是在這個時代被你毀滅可就麻煩了。離正式演出可還早着,真讓你滅了,會打破和麻紀醬的約定。話說回來──』
霎時間,他不堪忍受地用力閉上眼睛。
男人看了看一旁的屍體。
「……看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被人使用過呢。」
不過,塔漢有一處地方是不允許他人進入的。就連王族也不例外。而且,保守估計爺爺──前國王──和父王似乎都默許了這個祕密。
『艾斯斐亞的國王很長壽的喔?你怎麼能這樣自殺。』
『讓你去也是爲了奧克塔維婭。』
那個地方就在這座城堡裏──和亞力克西斯現在走的通道相連着。
──這又證實了一件跟夢裏一樣的事情。
和剛纔一樣,牆壁上出現了入口。
在塔漢度過的時間越長,他的疑問就越深。
深夜的城堡一片寂靜。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爲了出席諸侯會議,原本的主人塔漢伯和他的家人提前──跟亞力克西斯打了個前後差──離開了領地。聽說提前出發是因爲接到了要求。根本不用問是誰提出來的。亞力克西斯都好巧不巧地在這段真空期造訪了塔漢。
塔漢伯是知情而要刻意隱藏,才把這裏妝點得如此普通的嗎?還是隨着歲月流逝被遺忘了?
「──!」
當他伸手去拿那把劍的時候──明明並未碰到,可他卻感覺自己正在拿着它。
到底該怎麼辦?
他轉動了勉強還能自由活動的頭。
『真傷腦筋啊。』
與他的話相反,男人似乎心情很好,他宛如讚美般鼓起了掌。
父王的話是在針對第二道命令吧?
亞力克西斯嘟噥道。通道很難稱得上是乾淨。每走一步都會揚起灰塵。這證明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人經過。這條通道的存在──恐怕已經被人遺忘了。說不定最後一位使用者是烏斯王。
……沒錯。
如果自己的夢是正確的話。
長壽?那爲何王姐會死?
他按下夢中的烏斯王所觸碰的那部分牆壁。
啪嘰一聲,亞力克西斯嘴裏瀰漫起一股鐵鏽味,他咬得太用力了。
『你做到這種程度,超出我預想地把我拖了出來,我由衷地對你表示敬意。真沒想到你竟然逼得我親自出馬。』
男人把手放在胸前,浮誇地行了一禮。
他像對老朋友說話一樣,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就那麼想毀滅艾斯斐亞?』
男人嗤笑了一聲,那模樣無比美麗亦極至醜惡。
──你想不想反抗幸福結局啊?
……幸福結局?
誰的幸福結局?
「亞力克西斯殿下!」
亞力克西斯在蘭德爾的呼喚聲中回過神來了。
他像是要揮去囚禁自己的幻覺似地搖了搖頭。
「有人要來了。」
蘭德爾拔出腰間的劍,站到亞力克西斯面前。他劍指的方向並不是他們來的那條隱藏通道,而是進入這個房間的正牌大門。
腳步聲聽起來──只有一個人。
而且,是個會在城堡原本的主人不在的時候,在深夜來這裏的人。亞力克西斯也沒資格說別人,但採取相應的應對應該沒有問題。
他朝蘭德爾使了個眼色。
──迎擊。
門打開時──
「慢着,蘭德爾。」
穿着外套的訪客摘下爲隱藏真實身分而戴上的頭巾,露出了他的褐色皮膚和金髮。蘭德爾收起劍朝對方行了個禮。
亞力克西斯伸手接過信。既然是紙,那理所當然很輕,但好不容易拿到的那封信卻輕得過頭。
亞爾修抱着胳膊,語氣彷彿是在感嘆般地搖了搖頭。
他是個愛好旅行、喜歡歷史的怪人。雖然情況確實跟在外面不一樣,但他在塔漢城內甚至連一個護衛都不會帶。他說着一口流利的艾斯斐亞語,一個人走南闖北。反過來看,他擁有撐得起他能這麼做的……獨自應對危險的戰鬥能力。
艾斯斐亞對本國人和對外國人的刑罰是有差別的。哪怕同爲王子,對亞爾修的刑罰當然也會比較重。他們雙方的權利可不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亞力克西斯,你知道這個房間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你可真是錙銖必較。那我把這個給你吧。」
他本來已經在考慮是否要採取強硬手段了。
「這個嘛……他希望亞力克西斯你儘可能長時間停留在塔漢……不然就是,他希望你暫時不要回艾斯斐亞的王都吧?只不過,你得待在他目所能及的範圍內,不能跑到其他國家。我能想到的就這些了吧。」
亞爾修之所以能當場掏出信,大概是因爲一直隨身攜帶的緣故。從這幾天亞爾修的樣子來看,很難想像他把信寄放在別人那裏,又或是放在他暫住的房間裏。他遞過來的應該是真正的信。
至今爲止,他一次也沒有在夢裏出現過。
不過,亞力克西斯能料到他的答案。
「爲什麼我父王讓你拖延時間?」
亞力克西斯冷冷地看着亞爾修。他知道一個相信這種傳說的人。那就是殺死姐姐之前的夢中的烏斯王。
「那當然是趁傭人不備借來的。」
亞爾修一陣沉吟過後,又拋了個話題給亞力克西斯。
──那個男的是誰?
「…………」
「……亞爾修王子。」
「……聽你的語氣,你似乎跟我父王很熟稔。」
『你就那麼想毀滅艾斯斐亞?』
「我爭取的時間也夠久了,已經盡到義務了。只要我現在把這封信給你,今晚的不期而遇就能當作未曾發生過,這筆交易還挺划算的。」
「就他國王子的行動而言,你是不是過於輕率了?」
「──是與不是都無所謂。」
──密旨不容忽視。但是,他很擔心姐姐。他記得出發時自己說過的話。回去不能晚於約定之日。
「雖然生鏽了,但有頗具特徵的波紋……是『從者』使用的產自塔漢的劍嗎……?」
「義務就是義務。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你剛纔不也使用了這個詞,你應該明白它的意思吧?」
「…………」
「爲什麼你現在才……?」
「──就算你這麼說,可我又沒有參加我國的繼承權之爭,也不打算扛下巴爾彊的責任。就算引發外交問題給國內帶來一些麻煩,嗯……可能會驚呆全家人吧。」
亞爾修微微一笑後,態度完全變了。
「──確實。」
「嗯?」
「那我們就別那麼規規矩矩的了。」
說着,他舉起一把古銅色的鑰匙示意給人看。
不對,如果是自己,肯定會──
意思就是他不想回答。
……不,除了巴爾彊國王以外的巴爾彊王族中,與父王私下有交情的,應該只有這位第三王子亞爾修。父王對他格外關注,一直在留意着他。
亞力克西斯的腦海裏浮現出哥哥賽爾烏斯的身影。但並不是他如今的模樣,而是比現在還要年幼的樣子。
「……沒想到竟然有人在這。」
「我是艾斯斐亞的王子。雖然我們的行爲都是非法入侵,但你認爲本國王族受到的待遇會和外國王族受到的待遇一樣嗎?事情曝光時,我們的罪責是不一樣的。」
「可是,以我之見,你應該不想讓人知道吧?就這點而言,我們裝作沒看到彼此不是很好嗎?我滿足了好奇心,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後離開。我也不會去探究你的情況,相對地你也忘記與我的不期而遇,你不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嗎?」
亞力克西斯沉默地皺起眉頭。
──第三王子雖然放棄了王位繼承權,但依然被兄弟們戒備着,多次被盯上性命──因爲他在民衆之間很有人望,他是最適合成爲下一任國王的呼聲很高。讓交給他管理的不毛之地搖身一變成爲特產品生產地的王子佳話,也在艾斯斐亞廣爲人知。至於是哪位王子,不知道是有意爲之,還是傳聞在傳播的過程中逐漸模糊,故事裏面並未提及那是亞爾修的功績。
『十天後我一定會回來。』
「那我來告訴你吧。塔漢居住着許多被稱爲戰鬥民族的『從者』。在這座城堡中,有着『從者』在擁戴『主人』之時,舉行契約儀式的場所。根據文獻記載,那是一間只插着一把劍的房間。」
亞爾修在這間只有一面鏡子和插在石臺上的劍的房間裏來回走動了一會兒。
「你本來就是來拿這個的吧?」
但是,如果這裏是那個舉行儀式的房間的話……剛纔窺見的幻覺掠過亞力克西斯的腦海。
第一道是視察塔漢,報告在當地的所見所聞。
亞力克西斯看向室內的大鏡子。上面除了亞爾修和蘭德爾之外,還映出了他自己的身影。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不知道。」
那之後烏斯王是怎麼回答的?
說着,他走到插在石臺的劍前面才停下腳步。他用手託着下巴,開始興致勃勃地觀察起來。
「看樣子,我們雙方都是入侵者?我是用這個進來的。」
而另一道是從計劃祕密訪問塔漢的巴爾彊第三王子那裏收下一封信。在第三王子造訪之前,亞力克西斯抵達塔漢後就立刻進行了視察。之後只要收到信,他就可以返回王都了。
發出指示後,蘭德爾關上了開着的門。單手拿着煤油燈的亞爾修看着門關上,纔將視線鎖定在亞力克西斯身上。
「我們雙方依然都是入侵者呢。」
「──伊諾克王即位後,來過巴爾彊幾次。我跟他就是這麼認識的。他在王太子時期,爲了學習還在我國住過幾個月。因此巴爾彊人對伊諾克國王陛下很有親近感。」
然而,亞爾修抵達的時間晚了一天,而且之前還一直找理由不肯把信交給他。
「你剛剛說的義務是什麼意思?」
「交涉成功。──好不容易來一趟。既然如此,就讓我再多調查一下吧。」
「你們纔是,你們怎麼進到室內的?鑰匙可只有這一把。」
他收起王子式的舉止,單手抬了起來──
亞力克西斯從父王那裏接到的密旨有兩道。
亞爾修很爽快地把那封信遞了過來。
「──你看看鏡子。」
巴爾彊是君主制度,只有國王才允許一夫多妻。這是爲了多生子嗣。然後,讓國王的子嗣們競爭來決定下一任國王。競爭標準不在乎性別和年齡,而是由國王來判斷每位子嗣取得了怎麼樣的實績。據說這是以商業國家起家的巴爾彊特有的方法。由於王族之間曾發生過慘烈的相殺血案,因此出現了不能進行流血爭鬥的不成文規定。……不過能被遵守到什麼程度就不好說了。
還有──其他時候。
「──爲什麼?」
『亞力克西斯,你怎麼了?』
「好奇心滿足後,請回你房間。」
不久後,他再次回到插在石臺上的劍前面。
恐怕,父王是看好亞爾修會成爲巴爾彊的下一任國王。
不能馬上交出來?國王命令亞力克西斯收取信件,卻又讓亞爾修拖延轉交信件的時間。……此舉到底是何意?
鏡子?
「亞力克西斯。」
還不如找個理由把亞爾修推出去頂罪,說自己是發現了亞爾修的可疑行爲才進了這個房間,這樣更簡單。
亞爾修一臉嚴肅地凝視着亞力克西斯。
──亞爾修對他國曆史也甚爲了解,他應該也調查過與塔漢的「從者」有關的故事。比起常識,探究心更重要。……果然,亞爾修的行事風格說不定跟夢中性格驟變之前的烏斯王有點像。所以亞力克西斯纔不擅長應付亞爾修。
「──只有一把劍?這裏可還有一面鏡子。」
如果是烏斯王。
亞力克西斯道出了來者的名字。
「你才十四歲吧?亞力克西斯,你明明比我小五歲卻一點浪漫都沒有。」
而這位第三王子亞爾修曾公開宣佈脫離王位繼承之爭。
「──!」
「──蘭德爾,關門。」
在認出來人的瞬間,亞力克西斯當即大聲制止。
「……你從哪弄來的?」
……父王?
「這不是我的意思,伊諾克王交代過不能馬上把信拿給你。」
亞爾修喜歡旅行,因爲出門在外比在自己國家安全得多。他在這座城堡內不讓本國的護衛靠近,自己單獨行動着,恐怕也與此有關。正因如此,他纔有機會在這樣的深夜裏獨自逛大街──至於喜歡歷史就不知道有幾分真了。他或許只是裝作喜歡?
烏斯王在做什麼?
「這個房間是不是舉行儀式的房間?亞力克西斯,你怎麼看?就算聽說過傳聞,我也不可能跟塔漢伯求證。」
只不過,是瞳孔顏色變成琥珀色的自己。
對方是位於西南的商業國家巴爾彊的第三王子。他是接在亞力克西斯之後抵達這座城堡的、另一位可稱得上是賓客的人。
「而且,要是被人知道我們進來了,對你們而言也不是好事吧?更何況你們還不是走正門進來的──這你要怎麼跟人解釋?」
「所以呢?你打算怎麼做?」
亞爾修邊說邊晃了晃他手上的古銅色鑰匙。
亞力克西斯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最近在別的時候,他也有過這種感覺。……就是他啓程那天,跟蓋伊說話的時候,以及祝福王姐的時候──
「──我們的立場不同,我得到的好處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