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1「奧加魯駑的使者」所看見的世界7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2365 字
克里福德走在大回廊時重新品味了一遍。
奧克塔維婭對自己來說是什麼?
對「從者」的自己而言她是「主人」,以「護衛騎士」的身分而言,她是自己服侍的第一公主。可是,他個人又是如何看待奧克塔維婭的?
當他問自己的時候──
『武器吧?』
是這樣回答的。
他感覺自己找到了那個問題的答案。
奧克塔維婭對自己來說就是武器。
「──這把武器。」
感覺就像是在對待腰間的長劍一樣。
被自己以外的人碰到會感到不愉快。
刀刃傷到了會想修理。
沒有帶在身上會靜不下心。
在地牢裏把插在奧克塔維婭頭髮上的鮮花重新插過,在視察期間第一王子替她調整發飾時萌生的不愉快,都是因爲她被自己以外的人碰了的緣故。
奧克塔維婭受傷會感到不快。
離她太遠心裏會不舒服。
──這些都跟自己對待武器的態度極爲相似。
武器是託付自己的性命,打從第一次用短劍殺人的那一刻起,唯一可依靠的東西。
「…………」
克里福德把手放在自己的頭髮上又拿開。
他抬頭望着創世神話,彷彿是在確認什麼。但是,克里福德的頭連一點抬起來的動作都沒有。因爲那幅壁畫映入眼裏只會讓他心生不快。
――反過來被她觸碰也不會不快。
與其自己去死,還不如送別人去死。
「你要小心亞力克西斯。」
「…………」
可不是嘛。一般情況下應該是想不起來的。不對,是能想得起來才奇怪。這可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克服的。考量到這點──賽爾烏斯的抵抗能力可謂超乎尋常。
他又重複了一遍。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他心生疑惑。
『你可別跟休一樣啊。』
「沒有。」
「你有沒有想過要自殺?」
「――亞力克西斯。」
「
您
對我就沒有一點防備嗎?」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壁畫上移開,說出了這個名字。
他無法理解奧克塔維婭爲什麼會因休.羅伯茨的行爲而受到傷害。那並非肉體上的傷害。單就身體而言,跟準舞會時不同,奧克塔維婭並未受到新的皮肉傷。
第一王子賽爾烏斯,眼前之人的外型跟在地牢裏看到的如出一轍。不,根本就是同一個人……克里福德心想「啊,原來如此」。他本人剛纔也說了,是記憶吧?倘若記憶的有無能塑造出一個人的人格,那麼這個男人應該算得上是真正的第一王子。
「克里福德.奧爾德頓。」
「我應該也想過要把你收歸己用。」
「你?因爲你是『奧加魯奴的使者』而防備你嗎?奧克塔維婭把你當家犬,目標直指王位和希爾,至少明天的我是無法丟開這種想法的。」
這哪用得着他說。
「這樣啊。我從未像此刻一樣如此想自殺。但我很快──明天就會忘記了,連着我原本的意志和奧克塔維婭的事情一起,再一次地忘記。」
他的內心湧出奇怪的感情。但是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感情。
「奧克塔維婭離開後,我還留在地牢裏。你應該知道的。……我已經跟休講完話了。──我也好,『我』也罷,都講完了。但是這跟你沒有關係,再說你對這件事也沒興趣吧?」
但是,她精神上受創了。
的確如此。克里福德對休.羅伯茨的背叛和背叛的理由並不感興趣。或者應該說,道理上理解,情感上卻沒記憶點,也無法與之產生共鳴。
奧克塔維婭的那個舉動……
「可是,能通過大回廊的人畢竟有限。再加上『我』對那個『誰』並沒有多少戒心。」
當時他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我拒絕。」
「爲什麼要對我說?」
「『我』來大回廊是爲了回憶。」
「…………」
他想起奧克塔維婭剛纔所說的話。
克里福德連那份傷也無法原諒。
什麼感覺都沒有。這是當然的。
克里福德直接回答了。
「…………」
……她會傷心嗎?
第一王子的表情瞬間崩掉了。
「我還無法──完全理解,爲什麼我妹妹不得不面對這種事?」
他站到大回廊天花板壁畫中央的正下方。
那麼,是因爲奧克塔維婭是「主人」又有如武器那般的地位,所以自己纔會喜歡她賜給自己的──新劍飾嗎?
賽爾烏斯走了幾步。
「因爲奧克塔維婭……那孩子看起來對你敞開了心扉。亞力克西斯不會傷害的,恐怕就
只
有
奧克塔維婭。可是,失去你的話,奧克塔維婭一定會很傷心的。」
克里福德垂下的視線前方,黑色羽毛──劍飾映入了他的眼中。
若是自己做了跟休.羅伯茨一樣的事情呢?
「『我』沒有理由防備你。你要利用或背叛奧克塔維婭則另當別論。相反地,克里福德.奧爾德頓,『我』認爲你是個有用的人才。」
兩位都是第一王子,但這個男人似乎更麻煩。
「若非如此,我想您應該不會來找我聊天,而是會去找休.羅伯茨吧?」
克里福德並未回答,而是拋出疑問。
他從未想過要去死。
第一王子抬頭望着天花板壁畫上的天空神的慈悲與憤怒,低聲道。
「――『我』在這裏丟失了一部分記憶。但是,我卻想不起來是『誰』造成的。有一層迷霧擋在那裏。」
「……很榮幸能得到您的賞識。」
「……我想也是。」
克里福德停下腳步以目光確認那人的身影。
「您找我有什麼事吧?」
應該說――
他的語氣中夾雜着深深的嘆息。
「從者」對「主人」的感情本來就是這樣的吧?
在自己到來之前就站在中央的人。他心想,此情此景就跟某天夜晚一樣。只不過,那天晚上在這裏仰望天花板壁畫的是第二王子亞力克西斯。
「……抱歉,我道歉。明天我大概就會推翻己見了。那你會怎麼回答?」
「考量到這些的話──」
克里福德刻意採取了表面恭敬實則無禮的態度,不過賽爾烏斯似乎並不在意。
賽爾烏斯抱着胳膊大方點了點頭。
克里福德不打算繼續陪他聊開場白。對方應該是預料到自己會路過大回廊纔在這裏等着的。
他也無法原諒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傷害到了奧克塔維婭。
「――明天我會再次對你產生戒心的。」
「你一點都不驚訝嗎?」
――自己也無法原諒被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傷害到的奧克塔維婭嗎?
――奧克塔維婭會怎麼做?
思及此處,克里福德皺起眉頭。
「從者」會對「主人」生出這種感情嗎?
侍奉持有「黑扇」的奧克塔維婭的自己,同樣也攜帶着列夫鳥的一部分。他覺得這件事本身很有意思──
所以──他無法理解。
「您會把想收歸己用的人送進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