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1 或許正在出人頭地的道路上狂奔的平民士兵之不平穩的護衛任務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6230 字
我可能今天就要死了。握着馬的繮繩時,我突然閃過這樣的念頭。
接着,在視野的一個角落,我看到一個黑色物體展翅朝城下飛去──
──!列夫鳥在天上輕巧地飛過去了……?暗示?這是暗示嗎?莫非是在預告我今天的未來充滿了不祥嘛……!
不,我要冷靜點啊。怎麼能什麼都還沒發生就慌了!
……欸。
我決不會鬆懈,再說在這種情況下怎麼也不能鬆懈,但是我很不安。
我能勝任這樣重任嗎?不,我不做不行……
──我昨天被告知兩位殿下要親赴城下視察。與此同時,奧克塔維婭殿下不知爲何點名我參與視察的護衛工作,賽爾烏斯殿下也同意了。緊接着,似乎是被班長叫來的艾雷路.伯恩也來了,聽說他也要和我執行同樣的任務。
當得知要跟伯恩一起執行任務時,我是相當喫驚的。
驚訝的點也有這是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意思。
殿下在想些什麼?
說到艾雷路.伯恩,就是在訓練場朝殿下扔劍的傢伙吧?被正主原諒後,最終明面上被當作事故處理了。但是,當時目擊到的人都曉得那並不是事故。
伯恩聽到任務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就變白了,然後在視察的今日早上,他竟然頂着一雙大大的熊貓眼。不過我倒是能理解他的心情。
老實說,我在想伯恩跟我的關係是不是也受到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影響了?我一直以爲我會跟他合不來,並不是因爲他是貴族,而是因爲他是亞力克西斯殿下的狂熱信徒。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跟我想的不一樣。
雖然是我的偏見,但在我本來的想像中,即使我跟他搭話,他也只會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就走開,然而現實卻是我能夠和他正常交談。不光如此,我們聊得可多了。
我們也事先打過商量了。應該說此時此刻,我跟他內心的距離,在某種意義上比沒染上男男戀的同僚更爲接近!
想起同僚,我的心情着實難以言喻。
同僚──那傢伙在知道我這次的任務後,就一臉嚴肅地拍着我的肩膀說:「我不會忘了你小子的。」
他之後還送了我他珍藏的酒。總覺得溫柔得……!
就好似是永別一樣,可以不要這樣嗎?我可還沒人間蒸發喔?我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再者,如果只考慮羅伯茨大人的反應,橋可是重要場所。羅伯茨大人基本上算是警備工作的總負責人,因此有可能是祕密部屬了機密守備隊,而他只是在目視確認也不無可能。應該說,往這個方向猜測應該纔是對的吧?
這樣的羅伯茨大人和奧加魯奴的使者的共通點,是都爲實力派吧?
薔薇飛到我這邊來了。……要是躲開,會掉到地上吧?所以我才抓住了啊。這個結果不行吧。
我回頭看向早已路過的森林。沒什麼特別的,是吧?
然而,我正在執行任務……!
一時之間我的腦子裏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不料它起飛,接着高度降低,最後落下──
這次重新安排,肯定有什麼內幕。
不過──這個命令應該有某種意義吧。
我們同爲被奧克塔維婭殿下指名的人。對方雖是貴族出身,但身分也跟我一樣是士兵。明明只是普通士兵,卻同樣都得到了一時地大力提拔。
我咕嚕一聲嚥了口唾沫,偷瞄了那個男的一眼。
爲了讓奧克塔維婭殿下看到我,我踮起腳尖,用雙手在頭上比了個圓圈。
應該,沒問題,吧?從奧加魯奴使者的模樣來看,至少不會發生危及到奧克塔維婭殿下的事態。
奧克塔維婭殿下,您到底在想什麼?您欽點的人可是我欸?我自認有一定的野心,但分階段實現也有其必要性。
他驚愕的叫喚聲聽起來格外刺耳。
但要論無法理解的話……
雖然兜帽沒戴上,但他穿着和德里克大人一樣的外套。那是一名單眼戴着眼罩的金髮男子。……是斯泰恩會喜歡的美人。而且,不光是美麗的皮囊,他整個人體現着一種藝術品般的造型美。
以防萬一,我再次回頭看向已經路過的森林。
可是說起羅伯茨大人,那就是賽爾烏斯殿下的右臂膀。此外,由於他是名容貌出衆的單身男性,所以很受歡迎。既然我都曉得,那他自然在男人間很受歡迎!我還認識幾名單戀他的士兵。
今年並未舉辦花祭。因爲和薩扎神教爆發了戰爭。
來自天空──來自天上──也就是來自天空神的花吧?
……原來如此。
當提着花籃的士兵們爬上圍在廣場周圍的梯子時,就要向奧克塔維婭殿下打信號。
之後經過殿下說明,我才知道她是想用紅薔薇選出一個人。
戴眼罩的男人看了我和伯恩一眼。他正在對斯泰恩和德里克大人說話。接着,他拉起外套的兜帽戴上,獨自一人離開了。伯恩的哥哥在和德里克大人一起行動……?
休.羅伯茨。羅伯茨大人是我目前的上司。他也在這次視察中……應該說在準舞會結束後,不知何故擔任了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騎士。
於是,我竭力以不讓奧加魯奴的使者注意到自己的方式,警惕是否有可疑人物接近馬車。
再這麼拿着場面會很難看。
另一人則是……我把視線投向那名在我前面騎着馬,且原本是賽爾烏斯殿下護衛騎士的男人。
對啊,扔薔薇,我得扔薔薇!
從昨天初次與他交談到現在,他給我的感覺都跟傳聞如出一轍。
啊啊,胃好痛,我快吐出來了。
「哈?」
是昨天和我一起喫飯的紅髮斯泰恩。意識到這點我再仔細一看,從兜帽底下窺得的那副端麗容貌──是德里克大人嗎?
爲了慶祝勝利舉行了凱旋儀式,同時爲了追悼犧牲者設立了服喪期。服喪期正好到今年春天,花祭便改成了追悼祭。花被大量使用了,可用途卻與以往不同。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原來奧克塔維婭殿下此舉意旨王都的花祭啊。王都每年都會舉辦節日。其中之一就是春之花祭。聽說整個王都從上到下都會喧囂不已。雖然是祈求豐收的節日,但聽說也象徵戀愛之花的綻放。當然,王都外的人也會來參加。
兩位殿下乘坐的馬車平安無事地到達指定場所──王都的廣場時,我接到了羅伯茨大人的奇怪指示。據他所言,這是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命令。
得追尋紅薔薇的下落纔行。我看向拿到我給的薔薇的士兵所在的方向。就在此時,那朵薔薇脫離士兵的手。會是誰呢?畢竟是要接近奧克塔維婭殿下的人呢。羅伯茨大人也說過,萬一是可疑人物的話……
「喂,騎士先生,還不扔嗎?」
我就可以盡情地想!
可是光憑這種猜測就獨自返回艾斯斐亞橋是不切實際的。
「黃色的,我絕對要拿到黃色的花!財運滾滾來!」
畢竟在擔任這次視察警備任務的人員中,他是唯一一個和我境遇相似的人。
得知我要參與視察警備隊後,有人羨慕地跟我說:「真好啊……」──畢竟終究是接到了一項任務吧?
我也只能祈禱馬車早日抵達城下了。我平時都是徒步前往的。騎馬很快就能到了。……很好,我們在艾斯斐亞橋上了。就剩一點點路了!不過也有可能會在抵達前夕發生些什麼。
「拿回家裝飾吧。」
…………?周圍並無異常,不過參與警備工作的一方卻有細微的動靜。而且,他們在意的方向是一樣的……?
該死。
至於信號……要給什麼樣的信號羅伯茨大人並沒有說。比個圈行嗎?
然而,就是這樣的傢伙在新人士兵間掀起了一場「我和伯恩誰會在視察中出包」的賭局,他還在兩邊都下注了……!而且金額相當可觀。
他在。
「重丟吧!」
要不就扔給德里克大人怎麼樣?這不是安心無虞的人選嗎?但是,照他的打扮來看……他應該不是以德里克.奈特菲羅的身分來到廣場的?
我擺出扔薔薇的姿勢。再一次朝天空──準備扔出去的瞬間,我產生了這樣的心理「反正都要重扔了,還是讓好人或看起來無害的人拿到比較好。」應該要避開明顯看起來很糟糕的傢伙。
我盯着前方看,決定按照計劃驅馬跑起來。
我的目光追尋繫着裝飾繩的紅薔薇所描繪的軌跡。
可是,可是啊?
「今年沒能舉辦花祭,我還以爲要拖到明年呢。」
購買大量的花,單獨在一朵紅薔薇繫上同樣顏色的裝飾繩交給士兵。
殿下堆滿笑容開口了。
算了,這件事先撇開不談,雖然很喫驚,但因爲有伯恩在,我心理上輕鬆了許多。
我依舊無法理解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想法。
每年花祭王室都會在廣場上分發鮮花。民衆相信,收到的花朵顏色將會決定一年的運勢,所以國民們都引領期盼。
應該不會冒出什麼煙或發生什麼事吧……
在遠處和我一樣盯着花的伯恩跑了過來。
糟糕的是,護衛騎士要跟兩位殿下乘坐的馬車並行,但是啊,隔着馬車我在左側,奧加魯奴的使者在右側。只要我留意馬車的方向看過去,奧加魯奴的使者就會自然地進入我的視野裏!
我保持姿勢火速環顧四周。花很輕,應該飛不了多遠。
他們倆身邊還有一名似乎是與他們結伴而行的人。
……嗯?有人用附帶兜帽的外套遮住了臉。在那人旁邊的是……
周圍的市民也都一臉「欸~~」的表情看着我。真是如坐鍼氈。
正着急的伯恩看向我視線所指之處就一下子僵住了。
傳達到了嗎?
士兵在梯子上朝聚集在廣場的民衆撒下大量的鮮花。
「喂,珀茨,你在看什麼……趕緊──」
但我心裏是這樣想的。
據小道消息說,他是作爲賽爾烏斯殿下的護衛騎士陪同視察的……
「…………」
仔細一看,無論老幼,人們都滿眼期待地把手伸向飄落的花朵。──是不合季節的小禮物呢。可以的話,我真想在休假日閒逛的情況下待在此處……!
我們看到的人是一樣的吧。撇除德里克大人,斯泰恩當然也要排除,剩下的是──那位超美型的是他哥?
……只能重丟了嗎?
我和伯恩面面相覷。欸的嘆了口氣,語氣不耐煩地跟我說話的伯恩,你小子,人長得挺好看的,但對人也就這種態度啊。
在一定距離的人中,我希望能拿到花的人是……
橋端一帶有一片森林,那兩人前後打了個些微的時間差,看向了那片森林?
……怎麼辦?
──說起來,我和伯恩暫時擔任了奧克塔維婭殿下的準護衛騎士。說到底我們只不過是參與到她周身的護衛工作而已,我們會不會就這麼泯然衆人矣?這種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奧加魯奴的使者,絕對會更關照奧克塔維婭殿下吧?對吧?鐵定是這樣!
接着,我聽到他如此低語。
爲・什・麼!奧加魯奴的使者被排除在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護衛騎士之外──!
他還跟我說了「我說啊,蓋伊。在賭桌上,無對何時都要誠摯地面對自己的內心。……我不能對自己撒謊。」這樣的話喔?真是浪費了這麼帥氣的話!
──以上都是來自前輩士兵們的情報。很遺憾我沒參加過。
「兄長大人……?」
看向森林的順序先是奧加魯奴的使者,再來纔是羅伯茨大人,但是,也可以說幾乎同時。
啊。糟糕!我嗎~~?
「……請各位放心,我會再次請示天空的!」
花朵在空中飛舞。聚集在此的人們仰望天空伸出手。
……這也就是說,除了奧克塔維婭殿下以外的人還是有可能會有危險囉?我心裏還留有這樣的懷疑。
還有就是!
但是,既然奧加魯奴的使者如此在意,難道有人在那裏嗎?可是,對方只是待在那裏應該不要緊吧。
我說的兩人,其中一人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珀茨,你……」
聽到不耐煩的語氣,我纔想起自己眼下的處境。
所謂命令,就是隻傳達他人應做之事。像我這種只需聽令行事的底層人物,基本上不允許反問「爲何而做、爲什麼這麼做」此類愚蠢的問題。……老實說我還稱不上學會了這件事。而且,只要涉及奧克塔維婭殿下,我的腦海就會爬滿這些愚蠢的問題,真傷腦筋。
……只要在心裏!
我拼命尋找託付薔薇的人。──然後。
決定了。
小姐,就是你啦!
我看上的是一對看起來像是戀人的青年與少女。決定的關鍵是他們二人的氣質和服裝。服裝本身屬於對我而言相當接地氣的平民樣式,可是實際上,他們不是貴族就是某種程度的富裕階層。而且,少女雖然是名身材火辣的美人,可臉上卻洋溢着對持有「黑扇」的奧克塔維婭殿下的好感。
我在旁人眼裏儘可能做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確實地瞄準她站着的地方扔了出去。
──上吧,薔薇!
「茜茜!你看!」
少女的戀人注意到薔薇而出聲了。真是個好戀人啊!據我推測,他應該是地方貴族的次子。少女點點頭,伸手想拿取薔薇。好樣的!
然而,就在少女伸出的手即將碰到薔薇時,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第二隻手橫插到中間。眼看着薔薇沒落入少女手中,而是落到了那傢伙的……欸?
我在心中哀嚎的時候,又冒出了第三個人的手。新出現的手推開第二個人的手阻攔它得到薔薇!正如我計劃的那般,薔薇即將落入少女手中。
很好,第三個人,幹得……
好?
第三個人──阻止他人的男人的手也和少女同時拿到了薔薇。
「對不起……!」
結果……少女的手放開了薔薇?
「欸?可以嗎?那就是我拿到囉~」
這率性的語氣,我應該不會聽錯。
紅髮男子單手撓着後腦杓的頭髮,臉上露出彷彿是要哼歌般的喜色。
他手裏拿着的是莖上綁着裝飾繩的紅薔薇。
拿到囉~個鬼啊,斯泰恩!
頭冠和髮飾的組合給人一種錯落有致的感覺,但也正因如此,給人一種可惜了的印象。
能說的就只有賽爾烏斯殿下了吧?
──我而後馬上就意識到一件被我遺忘的重要之事。
雖然我無法理解,但我好害怕……!雖然他完全沒有放出殺氣,但我真的很害怕啊……!暗殺者?奧加魯奴的使者會不會其實也是暗殺者?很有可能……!
我緊張的對象不光是奧加魯奴的使者。
奧加魯奴的使者不在附近真是太好了!在他附近我就緊張得不得了……
這樣啊。
哈哈。
我現在暈過去可還行?
不對,我可以把他當作參考……只要注意奧加魯奴使者的一舉一動,就能察覺到我沒有注意到的人的氣息和異象。
我想可能是因爲我本來就很怕奧加魯奴的使者,導致我被狠狠嚇了一跳的緣故。
!他不在剛纔的地方了嗎?
『你 願意 假裝 我的戀人嗎?』
髮飾確實歪掉了。好像是叫茜茜吧?因爲她太緊張了,髮飾插的位置有點歪,應該說插得很鬆吧。
接着,她讓我看了那段文字。
可惡!我找不到人分享我體會到的恐懼!殿下?奧克塔維婭殿下嗎?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啦!
微笑望着我的殿下,其清淺的水藍色眼眸宛若湖水般美麗地──充滿了,期待……?
一點也不誇張,我的呼吸剎那間停止了。
哈~~空氣好清新。
那段爲了給我看而寫下來的文字。我讀是讀了,可或許還不如沒讀過。
上面這樣寫着。
我慌忙介入斯泰恩和少女的談話。
若是賽爾烏斯殿下有意陷害奧克塔維婭殿下,他大可什麼都不說。可是他並沒有那樣做。
我還以爲自己會死呢。
我還不夠成熟呢。
問題出在內容。
這是一個祕密問題。
可是,正因如此,我纔會反覆回味了好幾次依舊無法理解。
吸氣、吐氣。
「以我之見,這名女子也……!」
然而,在那段期間,我感覺吾命休矣。因爲拜不知道「克里福德.奧爾德頓」真實身分的伯恩所賜,我不得不在奧加魯奴的使者附近待命……!對啦,大概除了奧克塔維婭殿下、我和我的同僚之外,「克里福德.奧爾德頓」的定位就是一名普通優秀的護衛騎士!其他人即使接近他也不會心生恐懼……
這件事什麼問題都沒有。賽爾烏斯殿下並未加害奧克塔維婭殿下。欸?難道他考慮了這種可能性?
「!」
德里克大人!德里克大人去哪了?即使我拼命尋找也──
若是能開口,我很想這麼說。拜他所賜,周圍的警戒工作才勉強沒有絲毫懈怠,我也依稀記得殿下們說了些什麼。
奧克塔維婭殿下將我叫到殿下休息的房間裏。
在那一瞬間,奧加魯奴的使者恐怖得要命。
然而,是我這樣慶幸的錯嗎?
殿下先向我確認了一下我是否能進行簡單的書寫溝通,然後就在一張乾淨的紙上流利地寫下一段流暢的文字。此時我也恍然懂了,她這麼做是因爲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但我怎麼想這都是他的錯!沒有殺氣就不要製造恐怖的氣氛啦!
所以,賽爾烏斯殿下的說法是正確的。幸好馬上就重新插好了。畢竟身分高的人會因爲這點小事而爲人詬病。而且即使髮飾的位置有點歪,我等也不能對公主殿下說那種話。
那名少女安然無恙地成了薔薇持有人。少女親手在奧克塔維婭殿下的秀髮上妝點了卡勒姆花飾。
就在賽爾烏斯殿下替奧克塔維婭殿下重新整理髮飾位置時。
──事情是突然發生的。
接着,殿下在紙上寫了個問題問我。
原來今天是我的忌日嗎?
可是,他在嚇到我之後又面無表情地看向我,就是一副「怎麼了?」的表情。
殿下等人在服飾店店內視察時,我總算可以站在店鋪走廊的休息區放心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