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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448 字
我心想:「啊,這是夢。」
只不過──好奇怪。不是我前世的夢。
感覺自己變成了另一個人在眺望着外面。
──我被打了?
在腦中哇的一聲驚呼的瞬間,我由內側看到的世界瞬間成了由外側看到的世界。
我從被毆打的男孩的視角,轉換到了能夠看到被毆打的男孩的視角。
男孩……少年看起來還不到十歲。他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樣子,年紀或許再更大一些也說不定。
黑髮、深藍色的眼瞳……看上去是個溫柔的孩子,長相絲毫不亞於年幼時期的亞力克。在身邊的人之中,我最先聯想到的是希爾大人小時候的樣子。啊,不過,如果單看頭髮和眼睛的顏色,最像的人是……?
明明正在被人毆打,少年卻沒有任何反抗。
『給我拿起劍戰鬥!』
『……不行啊。已經夠了吧。不能再爲失敗品浪費時間了。』
『可是……』
『對納撒尼爾大人也會有不好的影響。趕緊行動吧。』
拳打腳踢對少年施加暴行的其中一名男子,抓住少年的衣襟朝他吐了口口水。
『反正傷口很快就會好的吧?就算被打還是被砍都不會留下傷痕,過個幾天就會好了。真是羨慕你。可是啊,你不光有體質,應該還有才能吧。這是我最後的忠告──給我戰鬥。』
『──我不要。』
少年斬釘截鐵地回答,男人便把少年的身體扔在地上。
我實在忍無可忍,就走到男人身邊使勁朝他拍過去,然而手卻穿過去了。等等,這是我在作夢對吧?又不是那個青年現身的夢,我應該是最強的纔對吧?
以自己的夢來說,這真是太過惡趣味了。
少年咳了一聲站了起來。
一旦意識到這點,武器也就變得很是親切。冰冷的無機質工具不會背叛自己。他能隨心所欲的操控。
寢室內原本就裝飾着克里福德在庭園爲我插上的莉什蘭,而埃德加大人送給我的花在睡前也放進花瓶裏了,我在芬芳香味的環繞中睡着了──可是。
他的視線沒有和我對上。少年看不見我。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少年的想法。
另外,繃帶可能會很顯眼,所以我急忙命人準備了左手的蕾絲手套。
『我終於明白了。』
沒錯,就是這樣。和這個少年一樣黑髮、深藍色眼瞳、攜帶短劍的──
──終於。
夢醒了。
『克里福德……?』
他屏住呼吸,試圖掏出藏在鞋子裏的短劍。然而,他卻沒能抓住,短劍沉入了水中。
我回想了好幾次,所以夢的內容依舊鮮明。說起那名少年,我最先聯想到的是孩童版的希爾大人,但其實是克里福德吧……?
我汲取了瑪蒂達、莎夏和侍女們的意見,選了同色系的鞋子。總之是一個和「奧克塔維婭」的容貌很搭的選擇。我有點擔心拿着黑扇會不會不適合,不過我對着鏡子檢查過了,沒有問題!
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畢竟是備受期待的出身。
有誰能過來、有誰能幫助他、有誰能朝他伸出援手。
就像周圍的人在期待這個孩子展現自己的才能一樣,這個孩子也在期待──
明天終於就是視察日了。哥哥和我會擔任誘餌,藉此針對反王室分子的襲擊設下圈套。
不過,少年的左手總算是握住了短劍。他砍斷了綁在腳上的好幾層粗繩。重物和粗繩一起漸漸沉入水底。身體變輕盈的少年撥動着水。他掙扎着想要浮上水面。上面只有湖水,暗得什麼都看不見。他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總會游到水面上而拼命撥動水。氣要憋不了,水灌進了張開的嘴裏。
「殿下,您累了嗎?休息一下也可以的……」
就在我要開口的時候──
『你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怎麼樣嘛……!』
「休。」
然而今天早上卻破功了……我只好老實交代:「我做了噩夢。」
『──!』
──沒有人會來救我。
「請交給我吧!」
其實我一個月前就已經挑好了候選的禮服,我只是做了最終決定而已。
因此,他無法戰鬥。
這孩子的心越來越……
少年看着我。那雙和克里福德一模一樣的深藍色眼瞳,彷若受到驚嚇般毫無防備地睜大了。
拿着短劍──和在「空之間」借我的那把一模一樣──被濺了一身血的少年立刻回過頭。
我甚至連明天要穿的禮服和全套首飾都選好了。畢竟是正式活動,我得走在流行的尖端……我試着選了以奶油色爲主色調,裙子的部分則具有蓬鬆感的禮服。
夢就是夢,它應該是以自己的想法和記憶爲基礎構成。所以,那個少年出現的夢也是我想像中的產物。那可是我的腦子搭建出來的夢欸……!晴天霹靂。
少年的身體被扔進了廣闊的湖面。──接着漸漸沉下去。
所以,剩下的就是迎接明天的到來了!
那是夢……對吧?
充滿敵意的冰冷問話聲響起。
莎夏擔憂地看着我。受到我早上哭了和之前發生的事件的影響,平時就很優秀的莎夏化身成了比平時更優秀三倍的超能侍女。
頭剛露出水面的他,爲了尋求空氣而大張着嘴。
我不希望那種事……真實發生過。
莎夏等衆位侍女的化妝技術自然是無懈可擊的,用完午餐後已是下午了,都沒人察覺到我的眼睛腫了起來。不過,我今天見到的人也就只有莎夏、瑪蒂達、其他侍女和休而已……
少年終於明白了。
我一覺醒來就唏哩嘩啦地哭個不停。原本我總是會在莎夏過來之前起牀,在一定程度上打理好自己的儀容……然而今天早上卻沒能做到。應該說,夢到可恨的記憶或前世的夢時,我偶爾就會這樣吧?真的就偶~爾而已,我可是能數得過來,但畢竟是哭了,所以我當天早上會盡可能不讓她發現……!
嗯唔嗯唔,嗯……?
他本來不想明白的,然而卻明白了。少年的心情異常平靜。
我爲了靠近他而進入了水中,可伸出去的手卻只能穿過少年的身體。
而這雖然只是一場夢,我卻對他的戰鬥方式有印象。
害怕握劍──害怕與人類戰鬥的自己真夠愚蠢的。
少年沒有名字。
『夠了,你去死吧。』
我總算是搶先一步接住……又穿過去了!我真沒用!
男人持續把少年毆打到昏厥,接着捆綁他的身體並綁上重物。
那個身姿跟毫無抵抗地單方面捱打時截然不同,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差距。
「我想喝莎夏常泡的紅茶,可以麻煩你嗎?」
然而。
『什麼啊?我不想死嗎?真遺憾呢……』
從少年的心中傳遞出來的是,放棄和決心。
希望那只是一場夢。希望那只是我的腦子極盡惡趣味的產物。
等等,騙人的吧?我的嘴一張一合地想說些什麼,然而卻發不出聲音。
我只能眼睜睜看着,什麼都無法做。
──我得振作起來啊。
我已經在地牢裏把作戰計劃告訴克里福德了。在其他牢裏的嫌疑犯……在那裏的哥哥的護衛騎士們應該也都聽說了,結果會如何呢?
──我就讓你看看吧。
『那就處理掉吧。』
既然明日的行程已經決定好了,那我今天既不打算刺激哥哥,也不打算去庭園,而是準備宅在自己的房間裏。
男人的鞋底用力踩在少年的右手上。
『……什麼啊?』
「賽爾烏斯殿下送來了明日的警備體制方案。」
我說的常泡的紅茶,指的是加了大量牛奶的奶茶。
裝飾品要戴指定配戴的公主冠冕。不過,我決定當天也要用鮮花一起妝點頭髮。我告訴莎夏她們,我的目標是要掀起鮮花頭飾的熱潮,結果搞得她們都熱血沸騰起來了!
手被踩着終於讓他明白了一件事。
『戰鬥,把才能展現出來就行了吧?』
少年猛地從水中舉起左手的短劍刺向了男人的腳。男人發出陣陣慘叫。
一隻手搭在岸邊的少年察覺到有人的氣息。
只不過,還有另一件事佔據了我的腦海──就是我昨晚做的夢。
『…………呃。』
『──!咳、咳!』
「啊……我不累。」
『是誰?』
我發出了聲音。
我就像是感同身受般地理解少年的感覺。我和這孩子同化了嗎?
──我本該思考視察的事,可我卻很在意昨晚的夢。
少年喃喃自語道。
我就這樣單手拿着一疊紙,將手肘撐在扶手上,抱頭哀嘆了一聲。
咕嚕一聲,水湧進了少年張開的嘴裏。原本手腳亂動、痛苦不堪的少年,突然冷靜了下來。沒錯啊,加油!
他聽到了我的聲音嗎?
夢的內容我就只記得到這裏。
只不過,他很清楚自己讓他人的期待落空了。
無論用什麼手段。
其他人期望他能發揮出其罕見的戰鬥能力。然而,被生下來的孩子──少年即便成長到能握住劍的年紀,卻依然不敢將其揮動。
莎夏麻利地行了一禮就開始準備茶水。
而且,那個夢好像還有後續……
他帶着短劍並不是爲了傷害他人。
──不會有人來救我的。
居然打造出殘忍對待克里福德的夢,我這廢材腦……!而且還是對一個孩子!
我拿起休放在會客桌上的一疊紙。
少年說道。
想要活下去只能自己想辦法。只能由自己開闢一條道路。
我卻做了與可恨的記憶全然不同的噩夢……
──住手!我能感覺到。
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怎麼?你還活着嗎?』
提振精神後,我重新看向那疊紙。紙上的內容是明天的警備體制吧。
「是。」
在一旁待命的休當即回應我。
「這個警備方案裏涉及的人員,全都是王兄麾下的騎士和士兵嗎?」
我的護衛騎士只有克里福德一個人,除此之外,我外出或乘坐馬車時,負責保護我的士兵陣容基本上都是固定的。就是一些雖然不是我的直屬軍隊,但卻經常被推出來爲第一公主服務的人吧?
去參加準舞會時也是如此。
「我想讓我熟悉的保護者們陪我一起去。」
我有從莎夏那打聽到,參加準舞會途中那位技巧超神的車伕的名字。那位駕駛節奏猶如演奏般舒適度滿點的車伕名叫卡爾!我本來都打定主意下次也要指定他來駕駛了!
然而,上頭卻沒有卡爾的名字。當天駕駛馬車的車伕是另一個人。
「在準舞會上負責護衛殿下的人,全都被排除在外了。」
「爲什麼?」
「因爲他們沒能完成守護殿下的任務,讓他們加入視察的警備體制會受人質疑。再者,爲了安全起見而對他們進行的調查還尚未完成。」
「所以,你是說只能用王兄選的人來強化警備?」
從能力上來說,所有人都沒問題,可重點在於,裏頭一海票都是哥哥和希爾大人的粉絲吧……?哥哥那派討厭我的人可多了……克里福德當天可不會在我身邊……盟友……我想要精神上的盟友……!
我開始思考如何尋求盟友。
這種時候就要想到……亞力克!儘管本人不在,不過爲亞力克效力的士兵有誰還在……?
有!大有人在!
「只有陌生人保護我,我也會心生不安。能不能在人選里加入亞力克麾下的士兵?」
「亞力克西斯殿下的嗎?」
「對,名字叫蓋伊.珀茨。他可是亞力克看中的士兵。」
「──我明白了。我會轉告賽爾烏斯殿下。」
也因此他的神態與說出的內容顯得南轅北轍。
不過,莎夏替我泡的奶茶真的很好喝。和哥哥提高技巧後泡出來的茶是不同的風味。
蓋伊是我希望作爲我的精神綠洲而加進來的。而艾雷路則是因爲他是路斯特的弟弟,就這點而言,我可不能放過這次刺探的機會,一定要把他加進來……!
「謝謝。」
「由於亞力克西斯殿下並未當作重大事件處理,因此只在極小的範圍內傳開。賽爾烏斯殿下也清楚此事。」
亞力克可是派他來找過我。蓋伊的話,我信得過!我對亞力克的信任等同於對蓋伊的信任!
「一位名叫艾雷路.伯恩的士兵。」
這有嚇到我。那件事應該穩妥地解決了纔對。
……這是安心的味道。
「所以,若是以前的賽爾烏斯殿下看到如今的賽爾烏斯殿下,想必會很憤怒吧。」
什麼?休的這個問題是怎麼回事?
「……你很清楚嘛。」
「您覺得賽爾烏斯殿下變了嗎?」
「你不必贊同的我意見,坦率地說出來也無妨。還是說,你有什麼無法訴諸於口的私情?」
然而,休也跟德里克一樣感到不對勁……對哥哥心生疑惑?
休去跟他們溝通時,我又看了一遍警備體制的方案。
休垂眸道。
這陣沉默是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堅定而流暢,眼神中的忠誠也未有分毫動搖。
「讓您久等了。還請您等待賽爾烏斯殿下的答覆。」
「請問是哪位?」
休掛在劍上的那串短了一截的金色劍飾映入了我的眼簾。
我還以爲他要說「我反對讓艾雷路加入!」呢。
真幸運……應該說,上頭在原作裏有名有姓的角色好像就只有休一人。內森這次留守嗎?
我剛報出艾雷路的名字,休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休搖頭道。
「──我有時候會覺得好似有過去和現在的兩個賽爾烏斯殿下。」
「…………」
「王兄就是王兄。我不認爲他的本質改變了。休不這麼認爲嗎?」
按照我的要求,蓋伊和艾雷路將出任視察的警備任務。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您說的沒錯。」
嗯~這纔是我平常熟悉的味道。
我把莎夏放下的茶杯端到嘴邊。
「啊,等一下。我還想再加一名士兵。」
「休……?」
「對,他也效力於亞力克麾下。」
「可是,我認爲他是個不錯的人。」
休回來了。
我曾有過一段被瑪蒂達念說:「您不該做侍女的工作。而且,想喝的時候,您隨時都能叫侍女來泡。」的慘敗過往……!
「──奧克塔維婭殿下。」
「請容我先告退一下。」
休回答了我,他漆黑的眼瞳中沒有一絲混濁,而是清澈且包含強烈的意志。……這讓我放心了。
哥哥好像也強化了我的日常警備,其實還有兩名護衛騎士正擔任休的助手在走廊待命。
真是的,我還擔心原作的賽爾烏斯和休之間的信賴與忠誠是否出現了裂痕呢。只不過,休的話並未到此結束。
雖然是低階貴族出身,但休和哥哥從小就有往來。就這方面而言,他和德里克差不多。只不過,畢竟身分有別,所以好像不是跟德里克一樣和哥哥是朋友關係。如果說哥哥和德里克既是親密好友,也是主君和臣子,那麼我認爲哥哥和休之間,君臣的關係更爲強烈。
「我會爲您轉達您希望將艾雷路.伯恩加入警備人員中的意思。」
──奶茶的香甜味飄散開來。
「可是,你對兩個王兄都宣示過忠誠了,不是嗎?」
「瞧見殿下喝茶的模樣,我想起了──以前爲了殿下練習泡茶手法的賽爾烏斯殿下。」
一開始是瑪蒂達替我泡的。只要成爲我的貼身侍女,所有人都會向瑪蒂達討教這一手泡茶功夫。我曾央求她們告訴我訣竅,可大家都不肯告訴我,說是:「如果告訴殿下的話,您就會自己泡吧?」我真不懂她們在想什麼,明明告訴我大家肯定會更輕鬆。
「殿下,已經準備好了,請用。」
哥哥的記憶確實有點奇怪。我也從一些細微末節中窺得了此事。──但是。
「可是他,不是朝殿下扔劍的人嗎……?」
「在王城內傳開了嗎?」
「艾雷路.伯恩嗎……?」
當天我就收到了哥哥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