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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730 字
總、總之先道歉吧。
嗯,就這麼辦,道歉吧!
對,道……
然而,此時我突然意識到。
如果我道歉的話,從立場上來說,克里福德不就無論如何都只能原諒我了嗎?這樣只能解決表面問題而已……!
而且,我也不太懂克里福德在生什麼氣……!
──假設生氣的對象是我。
我能想到的也就是那道像是在暗算他的命令吧。還是說割傷自己的手的行爲本身?這個傷口?我用克里福德的短劍自殘的行爲?
我、我感覺這些都是,乾脆全部……
原因如果是我也沒注意到的事情,那我也沒轍。
我認爲應該先釐清克里福德真正憤怒的點。
爲了今後不再踩到他的雷區!
在他說完「我非常生氣」之後,我就一直盯着已經完成應急治療的自己的左手。我的目光要從那邊開始緩緩努力抬起來。可是,我有勇氣直視生氣中的克里福德嗎?目光很快就會挪動到別處吧!
拿、拿出勇氣來,勇氣!
首先來確認生氣的對象!
「──克里福德,你是雙撇子嗎?」
然而我脫口而出的卻是這句話。
我稍稍抬起了頭,但卻還是忍不住臨陣脫逃了!他講的那句話跟這件事又沒有關係,而且是一點都沒有啊!這個問題是我在看了剛纔的戰鬥後有些在意的事情。
「……不是,我是右撇子。只是兩隻手都會用而已。我會根據用途使用不同的手。」
他很普通地回答了。我完全無法讀懂克里福德的情緒。
就連我自己都覺得我的話不光語無倫次還很荒唐。我憑着一股感覺就說了。
「既然如此,您應當命令我纔是。」
「…………」
既然要命令的話,我應該這樣說「把覺醒的希爾大人毫髮無傷地抓起來!」或是「在不傷害到他的情況下弄暈他!」……?
克里福德跟我成爲「主人」那時一樣親吻了我的手背。
「不是那種命令,我是說,您應該像命令我活捉那名『從者』一樣,只要命令我『抓住巴克斯』就好了。殿下根本就沒有流血的必要。」
他深藍的眼睛看着我的左手──我接受過治療的地方。白色的布料上有着傷口滲出的血液。
「不會,只是留下了看上去很嚴重的疤痕而已。」
說、說的也是──
我的手背發燙,那個複雜的圖案浮現出來。……是「印記」。
啊,原來是這樣啊,我深刻理解到了。
接着他嘴角突然勾勒出一抹微小的笑容──很不可思議的笑容。
「你受傷了。」
但是,希爾大人無論是個性還是外貌,都跟我想像的一樣。
「換用左手的時候,我用自己的劍可能會對對方造成致命傷。」
我的右手正準備從克里福德的頸脖處收回來,卻被他從手背處握住了。不過他並未用什麼力,只要我想,甚至能直接甩開他的手。
我把剛纔理解到的事情化作言語表達出來,結果就成了這樣。
克里福德看到「印記」時,微微瞪大了眼睛。
該不會……
於是,兀自說個不停的我冷靜了下來。不對,我本來就很冷靜,但我好歹也該整理一下心情再開口……!
因爲謎團一揭開,當下讓希爾大人恢復清醒的最適合的方法,就是讓我流點血給他看!就算讓我再想一遍,我也認爲我做的是對的。
因爲克里福德毫髮無傷,也因爲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我才能坦然地說出來。
「要是你爲了保護我而受傷的話,我心裏會很不好受。這會讓我非常生氣。」
「嗯,但是,你以前受過這個傷吧?」
然而傷痕清晰可見──是一道乍一看會讓人懷疑是不是剛受傷的很深的疤痕。這件白衣的領口比護衛騎士制服低一點。因此,根據克里福德的動作可以看到疤痕的一部分。
「克里福德,既然你還要侍奉我的話,就不許再受傷了。」
而且順序不對吧?原本在生氣的人可是克里福德,我應該要先道歉纔對……
「──我是公主,所以我很任性。」
奧克塔維婭將來可能會面臨的問題橫在我們之間,但實際見面交談後,我既不討厭他,也不想被他討厭。
……所以,他現在也異常冷靜是吧?
「……是一樣的嗎?」
顏色比兩日前看到的還更加鮮豔。
呃……先、先從縮回手開始吧?
我真想「對喔~」地拍一下手。
過了一會他纔回答了。他的目光像是在思索什麼似地低垂着──從那個動作的角度上,我看到克里福德脖子上的東西不禁瞪大了眼睛。
「或許是吧。」
「你是故意放開劍的?」
我下定決心便抬頭問道。
我伸出的右手在幾乎就要碰到他頸脖處的地方停了下來。
──這也不過是至今碰巧都沒受傷罷了。
「你好像對我受傷的事情很生氣,但我也是一樣的。」
爲了不讓任何人阻止我的行動,我下達了命令。
「你的意思是,你左手更擅長使劍?」
「……那是舊傷。和這裏的戰鬥沒有關係。」
「我應該命令了啊?」
我抬頭一看,只見克里福德微微皺眉了。
嗯,制止了那名「從者」的克里福德應該會完美地完成。
我的眼睛有些遊移了起來。
「即使如此也一樣。」
也因爲克里福德自己?
「……『主人』也是不願意『從者』受到傷害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因爲那是必要之舉罷了。」
「…………」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先行動了起來。
「我對沒能阻止殿下的自己也非常生氣。」
「戰鬥的時候會忘記分寸。」
好、好吧,既然如此就繼續對話,儘量自然地切入正題。
我和那雙闖入我視野中的深邃而濃烈的藍眼睛對上了眼神。
克里福德罕見地露出像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表情。
……太好了。因爲這如果是在剛纔的戰鬥中所受的傷,我手掌上的傷與之相比起來根本算是小巫見大巫……
「……這是因爲你是『從者』嗎?」
我完全沒有朝這個方向思考過……!我滿腦子都被「克里福德認定希爾大人是敵人,總而言之要先讓希爾大人恢復清醒」的事情給佔滿了……
貌似是縱向砍過的傷痕中,確實並未出血。領子部分並未破損,依舊潔白如故。但是……
「……我就是怕你阻止我才下命令的。」
克里福德側了側頭。
「我就在殿下身邊您卻還是受傷了,這點讓我很生氣。即便那是殿下自身的行爲所造成的也一樣。」
原因當然不光如此。
「我的左手比起右手,只不過是過於熟悉所有的武器而已。」
「真的嗎?」
克里福德淡然地答道。
嗚……
「……不光是因爲殿下,也是因爲我自己。」
任何人中也包含克里福德。所以,當我割傷手掌而被他抓住右手腕時,我是有點喫驚的。
我摸了摸肉眼可見的嚴重傷痕。
「……嗯,因爲他說不定會成爲我未來的家人。」
「殿下認爲巴克斯很重要嗎?」
……分寸。是我要求他活捉「從者」。
我朝克里福德伸出了右手。克里福德自然是立刻就注意到我的舉動,因而抬頭看向我。於是傷痕便被衣領遮住了。
我內心的堅信化作一張張紙屑飄走了。
克里福德沒有要說話的樣子。
「就算有我守護殿下,可殿下要是親自弄傷自己就毫無意義了。」
「我不希望他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我並沒有受傷。」
「……這樣啊。」
即使語氣完全感覺不到憤怒、即使他看起來很平靜,但是既然本人都說了他非常生氣,那應該是確有其事。
希爾大人是我前世喜憂參半地看過的《高潔之王》的主人公。我明白不能說這裏是跟小說一樣的世界。……畢竟世界真是小說的話,活着的人也就都只是登場人物了。
克里福德的目光有一瞬間落在失去意識的希爾大人身上。
他判斷要跟那名「從者」交手的話,用更擅長武器的左手比較好,但爲了完成我的命令,他將手上的武器換成了他比較不習慣的他人的劍……是吧。
「……不會疼吧?」
「──你會生氣是因爲我吧?」
「您那麼在意巴克斯受傷,卻不怎麼在意自己受傷嗎?」
就算護衛騎士頻繁更替,他們在執勤中也從未受過傷。除了克里福德以外,我也就只有近距離目睹過初戀的格雷與敵人戰鬥。
「……殿下?」
「…………」
「過於熟悉?」
剛纔「從者」和克里福德的戰鬥。
「……不許受傷,這是對我的命令吧。」
在接近脖子後側的左下部分有一個很大的傷痕。
「所以,我的護衛騎士光是保護我是不夠的,也必須保證自己毫髮無傷。──不論何時。」
嗯,我如此堅信!
「如果您懷疑的話,要確認一下嗎?」
傷痕再次露出來了。我用指尖摸了摸那裏。……癒合了。是痊癒的傷。
我心裏的冷汗滴滴答答地往外直冒。
現實情況是,在那場驚世駭俗的戰鬥中,克里福德異常冷靜。
克里福德靜靜地斷言道。
「就用這個當作證明來代替我的回答。」
是對我的無理取鬧的答覆吧?就是保護我的同時自身也不能受傷的那檔事!
「印記」──眼前浮現的圖案是證明?
我剛想叫克里福德的時候──
「就算拿希爾當誘餌,應該也有其他作法吧?」
德里克的聲音在偌大的「空之間」內響起,我這纔想起來此處是哪裏。
我縮回右手,與此同時,手背上的圖案也消失了。
之前只浮現了一瞬間,這次卻浮現了好一陣子,這是爲什麼?
話說回來,我們兩人緊挨着,所以音量比平常講話還要小聲,但我竟然左一句「主人」右一句「從者」,說些意指自己和克里福德的話……!我太不小心了。
我慌忙環顧了一下「空之間」。
室內本身已經壓制完成,貌似進入了後續處理階段。整間「空之間」一片嘈雜。惡徒們正被士兵們捆綁中。兩名「從者」──雖然其中一人失去意識了──被格外嚴密地拘束着。
是安全已獲保障的狀態。不愧是伯父大人!
「奧克塔維婭殿下親自行動,想必父親大人也沒有計算到。若不是殿下親自動身,您打算如何保障希爾的人身安全?」
我和克里福德從希爾大人昏倒之處看向我的左手邊。本應站在入口附近的伯父大人移動到了「空之間」的中央。就在被打倒的「從者」旁邊。德里克正用強硬的語氣質問着伯父大人。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與其在這裏頂撞我,你不如先去確認一下巴克斯先生的安危怎麼樣?」
「不用確認我也知道他平安無事,他只是昏過去了而已。……因爲我看到了。」
「就算是這樣,你身爲他的朋友過去看看求個心安也比較好吧。」
「很遺憾,因爲我是您的兒子。」
怎、怎麼殺氣騰騰的?
「奈特菲羅公爵、德里克大人!」
在朝入口相反的方向踏出一步之後,我僵住了。
只是,要接受正規治療就得離開這間「空之間」。
「借你也沒關係。」
太陽穴冒出青筋的德里克發出的疑問,和我內心的嘟噥聲同步了。因爲,他剛剛說了巴克斯醬?紅髮青年……不是個普通人啊!
我糾結地用雙手摟住克里福德的脖子。的確,我也認爲這樣比較穩,但是,戰鬥中什麼都沒在想的自己真是可怕。
由於被王座遮擋,所以從這裏看不清我惦記着的藍色墓碑。
「是,您有何吩咐嗎?」
紅髮青年一開口就讓人感覺很輕浮。他實際的形象跟在盛宴之間說話時不一樣嗎?
不、不好,鞋子就沒辦法了,禮服只要提起裙襬走過去的話,算、算了,總會有辦法的!
「謝謝您擔心我,我不要緊的。」
他大概是在想覺醒的希爾大人的異樣和他恢復清醒的過程。
「……克里福德?」
「要說就在這裏說。」
「拜託您了。」
綜上所述,現在這種狀態的希爾大人──應該說如果要託付希爾大人的話,非德里克莫屬!
「以受傷而言,奧克塔維婭大人傷得比較嚴重吧。還有希爾……」
「……巴克斯醬?」
已經可以和心中一樣叫伯父大人就行了!
在我放下心來之時,伯父大人平靜的聲音圍繞了我。
「要帶您到哪裏呢?」
公主抱可是乘載了少女的夢想喔!前世我沒有經驗。今世我是名公主,我就想說……體會個一次就好!這是夢想成真的現實啊……這對抱人的那方很費力氣,難度相當高吧?重點是我的體重……
「……這樣你方便走路嗎?」
我的視線搖晃了一下。
「殿下最好還是避免在這種場合親身走動,會弄髒的。」
──頭痛是痛的。
這樣希爾大人的事我就放心了。
「別說蠢話,我要你說的就只有一件事。」
「誒──等一下,閣下和德里克大人,兩位竟然無視我直接商量借用我的事……現在不是個准許我向奧克塔維婭殿下打聲招呼的場合嗎──?」
這句話以語法而言是不對的,但這種錯誤的表達方式才適合形容德里克的表情,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對紅髮青年說了一句「過來」,他就抱着希爾大人離開了。幾名士兵趕忙跑過去幫襯德里克。
伯父大人語氣溫和地說:「那麼我也隨您過去吧。」
一般情況下,我會投奔伯父大人的提案。
「……爲什麼要准許你打招呼?別囉嗦了,趕緊給我過來。」
「……我認爲此地不宜久留。」
我起身迎接來到我身邊的伯父大人和德里克。
「殿下在意的是女王依德婭莉艾的墓嗎?」
「是的。」
路斯特正站在墓碑前面。
對心臟真是不友好!
巴克斯醬?
「也是呢,後續交給我吧。」
「伯父大人,我有件很在意的事情。」
剛纔是指什麼時候──啊,是克里福德和希爾大人戰鬥的時候。
「……您受傷了嗎?」
「殿下,我覺得您也有些話想說,但還是先讓醫生爲您治療一下您手上的傷吧。您得從這裏回到準舞會的會場,我會送您回去的。」
「啊,我有不好的預感。德里克大人,您是想逼我說些有的沒有的事情吧?」
「不會。不過,您像剛纔那樣用手摟住我的脖子會比較穩。」
「那麼我跟您透露後,等巴克斯醬醒來的話,您得讓我重新跟巴克斯醬自我介紹一遍。」
「父親大人,我之後會再找您談談。只不過,這傢伙我就先借走了,可以吧?還是說,您還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伴隨着一句賠禮,我的身體被抱了起來。克里福德的手放在了我的背部和膝蓋後方。
我提高音量喊了他們兩人。
開口的是和我一樣一直盯着「空之間」深處的伯父大人。
德里克抱起希爾大人,將他的一隻胳膊繞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後回頭看向伯父大人。
德里克嘆了口氣便點頭道。
德里克臉色難看地止住話頭。
美麗的「空之間」已成眼前的慘況。
希爾大人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他臉上沾到的我的血被擦掉了,但不能就這樣讓他待在「空之間」。我認爲讓他去別處睡比較好。
德里克口中的「這傢伙」指的是站在離伯父大人有段距離的──紅髮青年。本人抗議道。
「我不會很重嗎?」
「──失禮了。」
什麼叫有何吩咐,我問的是這個,公主抱!
德里克和在大廳跳舞時的模範貴族的樣子完全不同,衣服已經被染成了紅黑色。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是被噴濺到的血液吧?我不由得問道。
不愧是伯父大人的兒子──公爵之子。他臉上露出了貴公子微笑。……雖然滿身是血。
我將目光投向了房間的最深處──黃金王座的後面,有着藍色墓碑的地方。
正如我所說的,我讓伯父大人再等等。
這、這樣啊。是職務的一部份……
德里克用冷漠駭人的眼神看着紅髮青年。
即便安全獲得保障,戰鬥的痕跡依然還在。人在地上打滾、空氣中瀰漫着血腥味,地上也到處散落着武器和紅色的東西。
戰鬥中就算了,地板正處於讓人遲疑是否要滿不在乎地闊步其上的慘況。
克里福德瞥了眼「空之間」便低頭看着我問道。
「──德里克大人,希爾大人麻煩您了。」
「等一下,奈特菲羅公爵──不,伯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