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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5771 字
第二劍緊接着來了。
克里福德的左手依然抱着我,他用右手上的劍擋下攻擊,並將其橫掃擊退。
希爾大人的身體失去平衡,然而剎那間他又重新擺好姿勢。他避開克里福德追擊而去的劍刃,陸續做出攻擊。
希爾大人的動作非比尋常,流暢得宛若舞蹈。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手不遜於身爲「從者」的克里福德。
劍和劍相互碰撞,交織出一場勢均力敵的激烈戰鬥。
「……希爾大人!」
我怎麼叫對方都沒有反應。本該表情豐富的希爾大人,此刻卻像是人偶般喪失所有表情。
這是──
『喂喂,麻紀醬。』
我的腦海中浮現了前世的一段對話。
那是與家人的一段日常對話,由於無法釋懷的那段可恨記憶,所以我下意識不去回憶。那是瑣碎而又重要的其中一段回憶。
『我從麻紀醬那借走了的這本書,還有續集嗎?』
『我看看,你擅自借走的是哪一本?……《高潔之王》?那是BL耶?姐姐你不是隻看少女漫畫嗎?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啦,我一開始本想跟往常一樣借少女漫畫的,但只有這部作品有很多重複的卷數,自然會讓人很在意啊。』
『那是當然,畢竟這可是《高潔之王》!一本是無論重新刷多少遍都能安心翻閱的自用書,一本是推薦別人閱讀的傳教用書,一本是套上書套精心保存的鑑賞用書,同一卷買好幾本可是基本操作!』
『哦~那太好了,麻紀醬!你很高興吧,姐姐是第一個!我被《高潔之王》傳教成功了喔!BL我也看得下去了!打開新世界的大門了!所以,有沒有後續的第三卷?』
『真的嘛……!姐姐拿着的第二卷就是最新一卷喔。第三卷下個月才發售。』
『欸~那麼這段主人公爲什麼得救要等到下一卷才揭曉囉?打倒所有敵人的是誰啊?這麼含糊的敘述好讓人在意!』
『肯定是希爾大人覺醒了!』
『欸~主人公打倒的?麻紀醬,不對啦,這裏應該是賽爾烏斯打倒的吧。又或許是在爲後面登場的男二埋伏筆。』
……我知道的。這是不打倒對方就會被打倒的場面。只是因爲克里福德很強,所以我才毫髮無傷。要是沒有克里福德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現在的希爾大人並不清醒,他失去了自我──」
「我有件事想試一下,克里福德。」
莫名其妙地和我心中的吶喊同步發言的,是方纔露出長相的「從者」。貌似是首領的漆黑眼瞳的「從者」,不知何時來到了很近的距離。他宛若風那般直線奔跑。他奔向的地方是──希爾大人那邊。他優先排除的對象換成了希爾大人?
──好快。
來了來了!機會來了!近到幾乎能碰到希爾大人的距離了。
「!」
而且啊!
這樣啊。和現在的希爾大人無法溝通,還變成敵人了,但是,如果不是敵人的話呢?如果他能恢復清醒的話──
──果然是希爾大人覺醒的套路啊!姐姐!
果然啊啊啊啊!
我的思緒不停地轉動。
在劍的碰撞聲中,我小聲地告訴他。
我該做的是讓希爾大人恢復清醒。要把其他雜念從腦海裏趕出去。
我傳教《高潔之王》成功的第一位夥伴,是我前世的姐姐。
克里福德的呼吸至今絲毫沒有亂掉。──因爲我被他抱着所以才能切身感受到,克里福德還尚有餘裕。他甚至爲了避免給我的身體帶來負擔,特地以相當體貼的姿勢抱着我。
好,決定了。我這就上囉!
只是,我讀過的最新一卷,裏面有一段描寫讓我強烈地感覺到應該就是希爾大人打倒的。重點在於這是我的感覺,原作尚未給出定論。
我是希爾大人派,姐姐則是別的角色那一派,所以每次新一卷上市我們都會熱烈討論一番。……雖然我還沒入手本應寫着答案的新書就死了。
從近處俯瞰着我的深藍眼瞳靜靜地逼迫我做出決斷。
「──!克里福德!」
嗯~知道方法是一回事,實際去做又是另一回事……而且,從概率上來說,由我自己來是最好的吧?
觸發條件不明,但希爾大人有時候會發揮出驚人的戰鬥力。只不過,本人當下並沒有意識。絕對是那種狀態!
在最初的交鋒中,雙方看上去是勢均力敵的戰鬥,現在已經變成克里福德完全佔據優勢了。以我個人之見,覺醒的希爾大人甚至有和「從者」一戰的實力──不對,實際上他就是在與之戰鬥!
藍眼睛微微眯了起來,和我對視了一下之後,克里福德微微垂首道。
欸?
他剛剛跟我說「請稍等一下」,意思是要在物理上讓希爾大人安分下來?
對,得出結──
然而,克里福德在單手抱着我這個累贅的同時,卻依然能壓制住希爾大人。仔細看的話,他換上的白衣在經過戰鬥後也乾淨如故。
包含克里福德在內,現場至少有三名「從者」。
「嗯,還有,我希望你儘可能接近希爾大人,要到我能碰到希爾大人的距離……不要讓任何人妨礙我的行動。」
他好像要打倒希爾大人了啊啊啊啊!才過了幾秒鐘而已,克里福德就準備對着單膝跪地的希爾大人揮劍了了了了了?
…………做壞了。
我動用全部的原作知識思考了起來。
事情發生在這一連串的場景中,劇情來到「啊!莫非之前那些事都是希爾大人做的嗎?」的時候。雖然情況有很大的不同,但那是原作中哥哥賽爾烏斯做的事情。要是故意對希爾大人做那件事的話!
我茅塞頓開了。
在應該是我敵人的「從者」們交戰的同時,克里福德和希爾大人的戰鬥也依然持續着。
「遵命,如『主人』所願。」
──我拿着短劍的右手腕被用力握住了。就在這時,手掌上的血濺到了整潔的白衣上。
大概、恐怕、十有八九會清醒。
「……我的短劍?」
是克里福德。他的情緒有了波動,那雙深藍眼眸中浮現的是什麼呢?
只不過,我不想被他深究原因。要說理由的話,從立場上來看,克里福德應該會反對吧。身爲我的護衛騎士,他制止我的可能性很高。
『你太天真了,麻紀醬,在下一卷出版前還不知道誰是對的喔?接下來說不定會有反轉。』
他是希爾大人的同伴?
克里福德不滿地側頭看着我。他深藍的眼眸中寄宿着銳利的光芒。
因爲失去了自我,所以不會在戰鬥中等待!嗯,會持續攻擊呢!
我不知道在原作中,試圖攻擊哥哥時會遲疑的希爾大人,在面對我的時候是否會卻步。
作品中並未明說是誰做的。而且這種橋段在之後的續集中,也發生過好幾次類似的事情。
我才說着,希爾大人就一劍砍了過來。
做壞了的克里福德完全不爲所動,帶着我這個累贅迎擊了。
『是希爾大人!』
「巴克斯想要加害殿下。──有讓他活下去的必要嗎?」
我鬆開環繞在克里福德脖子上的雙手,改爲緊握短劍。雖然是把短劍,但尺寸對我而言也是有些大,這是一把簡約樸素的備用武器。
而第一次明確描寫到希爾大人的異變是在第二卷。事實上,即便重讀那一卷,那描寫也是讓人感覺霧裏看花。
……畢竟在《高潔之王》已出版的內容中,在最新一次的暴走狀態下,就算對方是哥哥──賽爾烏斯,希爾大人也會發動攻擊。
「……他的目標不是我。」
原因是希爾大人那種狀態?
在距離希爾大人足夠近之時,用這把短劍──我在腦內進行着重複模擬。
或許是察覺到我們要對希爾大人做些什麼事,年輕「從者」拋下正在與他交戰的另一名「從者」朝克里福德揮動刀刃。
「這樣就得出結論了。」
希爾大人獨自被敵人包圍,走投無路了!而且他還失去了意識。暗轉過後,接着就是敵人全被打倒的場面。
所以。
但我現在恐怕是在見證答案。
爲了大幹一場,道具是必需品。然後,克里福德正好帶了個好東西。剛纔他左臂的堅硬觸感,就是在聊到「猜武器」時,他提過藏在袖口和鞋子裏的短劍!
「把你藏在袖口的短劍借給我。」
克里福德的一次攻擊彈飛了希爾大人手中的劍。希爾大人蹬了一腳跳開去尋找其他武器。在此期間,克里福德朝他拉近了距離。
與此同時,克里福德重新把我抱了起來。
這就是在原作中發生過幾次的希爾大人的異變。
就在無論我怎麼想,都應該沒有在原作裏發生的事件上。
該、該不會,我叫他的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在催促他「趕緊把對方打倒!」……?啊啊啊啊啊,確實能那樣理解……!
「是,請稍等一下。」
我有時候也會想,會不會是賽爾烏斯……?還是又一個新角色……?
噫呀!
恢復清醒。就是這個!雖然成功機率只有一半。在原作中有出現過,希爾大人明明沒有把敵人全部擊倒,卻還是變回原本的希爾大人了──應該說,是在覺醒狀態下突然倒下了。
所以會讓人不禁在意起速度。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戰況如流水般時刻在變化。應該說,要是試圖掌握已化作戰場的「空之間」的全貌,注意力自然會被眼前異於常人的戰鬥所吸引。要放寬視野是不可能的。
『姐姐,你真是不死心……』
「不、不行啦,克里福德!」
克里福德很流暢地壓制了對方的進攻,但對於想說話的我而言可就不一樣了。我的腳在地板上蹣跚踩着,爲了尋求支撐,我用胳膊摟住了克里福德的脖子。
一道尖銳的金屬聲傳來。
把劍指向克里福德的希爾大人對「從者」的行動做出了反應。希爾大人應戰──之前,另一名年輕「從者」就像是要保護希爾大人一樣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克里福德是前世用語中常說的做壞的角色吧?
爲此──
好、上吧~我舉起短劍,然後……狠狠地砍向自己的左手,在手上橫着割出一條直線傷口。嗚!用力過猛,傷口比預想得還要深。
腦海中被「機會何時會來臨呢?」給佔滿了。
「我不認爲不清醒能當做從輕發落的理由。現在的巴克斯認爲殿下是應該打倒的敵人,那他對我等來說也是敵人。」
我知道方法。但是,由誰來做?
也就是說,會直到打倒全部人,或是自己倒下爲止。
克里福德罕見地皺着眉頭露出詫異的神情。
「──這些都是『主人』對『從者』的命令喔。」
在現在這個狀態下,希爾大人會把周圍人都判斷成他的敵人!他只是把覺醒時離他最近的我認定成敵人,所以纔想要擊倒我。雖然這種比喻很抱歉,但就算當時在他身邊的是德里克,也同樣會被判定爲敵人。
下定決心後,我抬頭看着克里福德。
在他本能地感到安全之前是停不下來的。
我將短劍拔出刀鞘,刀刃上泛着光。保養得很好,相當鋒利。
我拍了拍克里福德攬着我腰間的左臂。我拍到的地方奇怪地很硬。在戰鬥中妨礙人是攸關生死的問題,但我無法繼續保持沉默。
有必要!有很大的必要!
『你看吧,姐姐!你看到了嗎?最新卷,希爾大人和賽爾烏斯的戰鬥場面!賽爾烏斯內心掙扎的那個揪心場面!』
『是賽爾烏斯,或是新的男二打倒的……』
我搖頭否定了。
他是在氣那道暗、暗算他的命令嗎?對不起!但、但是呢!
「──如我所願,你不是這樣回答了嗎?」
接下來就是勝負關鍵了,克里福德!
「我不會無意義地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是。」
他是接受了嗎?他鬆開了我的手腕。克里福德把不知道從哪飛來的投擲武器接連地擊落。
我放下短劍,將流着血的手掌伸向希爾大人。如果不是心理作用的話,我的手掌被割傷後,希爾大人的樣子就產生了變化。
「啊……!」
近距離看到血的希爾大人睜大了眼睛。他有了戲劇性的變化。哦哦!雖然鮮血直流痛到爆,但這果然是正確的!
「希爾大人。」
我用染紅的手掌摸了摸希爾大人的臉頰。本應行動靈敏的希爾大人出神地站着。希爾大人的身體猛然失去力量倒下了。
揭密時間來囉。
在現實中,這是很久以前發生過的事。在已經看過的最新出版的原作中,覺醒的希爾大人──以及至今爲止發生的種種事情,我有九成的把握是希爾大人做的!原作內容是這樣敘述的──保護希爾大人的賽爾烏斯流了血,血液飛濺到他的臉上,希爾大人便失去了意識。希爾大人的異變就不用說了,以BL的角度來看也是充滿看點的場景!
──也就是說,是血啊!血是覺醒的希爾大人的弱點!
將已出版的內容中,希爾大人所做過的事一件件地挖出來後,這麼說起來,敵人有沒有流血文中並未明確提及,不過倒是有希爾大人本人受傷的時候。
他在近距離接觸到他人的血液時,有可能會馬上恢復清醒。
然而,平時的希爾大人就算看到血也不會昏過去,還能很普通地用手觸碰血液。所以,我認爲這應該是覺醒的希爾大人獨有的現象。然後──我細細琢磨了一下作品中的角色所說的話,裏頭有提到關鍵可能在於王族的血!
前世我讀到這裏時是有些失望的。因爲,原因僅僅是因爲賽爾烏斯,這種理由更能觸動我的心!
……撇開這件事不談!
不管真假如何,艾斯斐亞王室確實是因爲與天空神有關係而被人說有特殊的血統。所以由我來試一下是最好的!我是公主!也就是說我是王族!
「希爾大人?」
因爲「空之間」的入口被陸續到來的武裝士兵給擠滿了。
…………「主人」?希爾大人剛剛說了「主人」?
既然已經確保了希爾大人平安無事(?),接下來我們就可以想辦法從這裏逃走了……
欸。
「伯父大人……!」
接着他斷斷續續地低聲道。
我高興到沒辦法一本正經地叫他奈特菲羅公爵!我能從他的背後看到聖光!
「我來遲了,殿下。」
不知爲何最先進來的是德里克判斷爲自己人的那名紅髮青年。那個人是什麼時候跑出去的?這個疑問很快便煙消雲散了。
「陛下……我的『主人』。」
我看了眼希爾大人的面容,於是,他就像是看到了血一樣睜大雙眼。
伯父大人的微笑和聲音治癒了我,使我忘記了時間和場合。
青年似乎在引領着某人。
希爾大人伸出手。他摸的是我插在頭髮上的花飾。他小心翼翼檢查花飾的模樣就好似找到重要的寶物一樣。
這就是所謂的戰略性撤退!雖然要怎麼逃我還什麼都沒想到!
那是宛若在控訴般的低語。
我的腦子裏有一推問號在亂飄。會什麼希爾大人會……?不不不,不該將這個狀態的希爾大人當作希爾大人吧?
但是!現在他的眼神和氛圍都徹底散發着,正好把我跟希爾大人一鍋端了的感覺?年輕「從者」則散發着讓他離希爾大人遠點的氛圍──不行就靠武力分個勝負!
希爾大人輕輕抬起頭。那雙眼睛毫無焦距。不,他在看我手掌上的血。
接着──希爾大人的身體失去力氣。
那是我絕對不可能認錯的人。是如果單身的話,我鐵定會拜託他扮演我的戀人的男人。
不,但是我也沒必要再應付他們了吧?也不用特地打倒他們!
我欣喜若狂得不顧羞恥大喊。
我倒抽了一口氣。
──我在通道那側看到了好幾道人影。
所謂的絕處逢生就是在說此刻。伯父大人!是伯父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啊!是他本人啊啊啊啊啊!
須臾之間我看了一眼入口處。
不過,現在不是深入思考的時候。即使對希爾大人進行了無害化處理,事態也一件都沒有解決。在我專注於希爾大人的期間,一時沒有鑽入我耳中的劍擊聲,現在仍在不停持續着。
那個某人穿過士兵形成的人牆,走到他們前面。
我試着晃了晃他的肩膀,他也沒有任何反應。這次他是真的暈過去了。
「他剛剛說陛下……?」
「我的,『主人』啊……爲什麼?」
我支撐着失去力量倒下的希爾大人的身體。……咦~?在原作中,希爾大人明明因爲血的原因完全失去意識了,可是他還……
在希爾大人暴走的期間,貌似是首領的「從者」把殺我的事情往後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