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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249 字
「爲什麼『從者』會盯上希爾大人?」
我想起了希爾大人守護戒指上雕刻的花紋。
那個圖案很像我成爲克里福德的「主人」時,在我右手背上閃耀的「印記」。
因此,我在一定程度上理解路斯特的發言。
「從者」的出現與希爾大人的出身有什麼關聯嗎?
「『從者』。──殿下對這個詞本身並不驚訝呢。『從者』一詞連我都懷疑其真實性,莫非對殿下而言並非如此?」
路斯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
呃,失策了……因爲克里福德這個真貨就在身邊,所以即便「從者」一詞從路斯特嘴裏說出來,我也不怎麼在意。
所謂「從者」,首先是存在與否都備受懷疑的存在啊……!
我應該要先進入「『從者』?你在說什麼呀?」類似這樣的吐槽橋段纔對。我想我在成爲「主人」之前,鐵定會這麼問。
──不過應該還能補救。
我重新拿起扇子唰的一聲打開,將其湊到臉上以免他輕易看到我的表情變化。爲了不再進一步犯錯,我重新提起精神。要好好地問出希爾大人在哪裏!
我故作鎮定地開口道。
「對我而言『從者』也像是童話故事裏的人。但是,因此打斷談話也太不知輕重了。即便是無稽之談,我也會先傾聽對方的說法。據你所說,盯上希爾大人的是『從者』吧?所以我只是以此爲基礎問你原因。」
希望我有巧妙地……把話圓回來。
幸好路斯特並未反駁,於是我重新問了一次。
「所以爲什麼『從者』會盯上希爾大人?」
「我不知道。」
他剛剛說「我不知道」……?
「你有打算那麼做嗎?路斯特.伯恩。」
「克里福德,你怎麼看?」
就差那麼一點。……若是我還坐在原處,面具的尖端說不定會碰到我脖子以上的某個部位。路斯特只要一個用力,讓面具迅速一閃滑過就能傷到我。
「這是最有效的方法吧?」
「你不是說那道疤痕是天生的……?」
「您想救巴克斯的心意固然很美好,但敵人是『從者』。身爲柔弱女性的殿下也不曾拿過劍吧。戰鬥什麼的更是不可能,必然要有人來代替您戰鬥。──但是,請您不要忘記,對於大多數人來說,讓他們與『從者』作戰就等同於命令他們去死。不過,身居安全高位,從容命令人去死,可不就是王族嗎?」
「是啊,也可以說遇到契機。」
眼下就如同……前世導致我死亡的麪包車撞上來時一樣。
「您要如何處置他?」
原作只提到那是天生的身體特徵,關於那道疤痕的其他事情,在已出版的內容中並未寫到。
是過了一瞬間,還是幾秒呢?頃刻發生的事看起來就跟慢動作一樣。
平穩組織着話語的路斯特臉上露出冷笑,那當中包含的是輕蔑。
克里福德單手把我抱過去護住,與此同時拔出長劍點在路斯特的脖子上。克里福德的劍尖只要再往前一點點就會見血。真的就是在緊貼着脖子的位置上。
「……我也想問本人啊。」
「我會告訴您的,只要能讓我看看殿下的誠意。」
「剛纔您提出的問題,就由盯上巴克斯的本人來回答,如何?」
「依德婭莉艾?」
不不不不,要是我繼續坐着,面具可是會刺在我的臉或是頭附近喔!
「奧克塔維婭殿下實在是太溫柔了。您根本沒必要在意我的幻痛吧?我瞄準花飾只是爲了避免傷害到殿下本人而已。說起來,您已經忘記我所做過的事了嗎?」
向我提問的路斯特拿起桌上放着的青銀色面具。
路斯特說完便鬆開手中的青銀色面具。面具落在桌子邊上製造出輕微的聲響。
路斯特爲他的行爲做出了辯駁。
我終於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上眼了。
克里福德也同意他沒有殺意,他說的恐怕是實話。或許路斯特是真的打算點到爲止。──但是,他故意做這種稍有差池就會被追究謀逆重罪的事,定然是有某種理由的。
他這具有弦外之音的問題讓我有些不甘心,但事實就是如此。攔住他的是克里福德。我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到。既然如此──
我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便看向被劍指着的路斯特。
路斯特回應我的語氣,不知爲何混雜着掩飾不住的冷漠。儘管如此,他掛在臉上的笑容依然沒有消失。
我將手伸向用兩朵白色莉什蘭做成的花飾附近。它依然插在我的頭髮上。
「不要緊的。」
「……依德婭莉艾……」
「讓您看到醜態了。」
剎那之間我腦中閃過這個想法,然而我的行動卻跟不上。
這是誰的名字?
「所以呢?『比如「從者」像這樣攻擊殿下的話呢?』這個問題的答案您知道了嗎?」
算上我第一次在盛宴之間看到路斯特的真容──因此導致我去面對可恨的記憶──的時候,我想這不能說是第一次。然而,路斯特卻在抵達庭園摘下面具之後,極力避免看我。即使他看了,也會迅速移開目光。所以我們一直都沒有交換過眼神。
──得閃開纔行。
但是,只要使用得當,即便是普通的金屬面具也能夠傷人。
路斯特拿起面具並不是要戴在臉上,而是宛如代替武器般──迅速將面具尖銳的部分刺向我。他手無寸鐵,並未藏匿武器。
我嚥了口唾沫。要做判斷的是我。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我重新回到盛宴之間時,路斯特一看到我就瞬間僵住了。那也是因爲我戴着莉什蘭花飾?摘下面具之後,他就沒再正眼看我也是因爲……
「你的行爲可沒辦法讓人這麼想。」
「疤痕是天生的,本身並不會疼痛,只是會產生幻痛──殿下您也看到了,會有點難熬。」
路斯特本打算回答我,卻單手按在他額頭左側的疤痕上,低聲咒罵了一句。
「我明白你的主張了。……我不會問罪於你的。」
「你的意思是,你願意爲我領路?」
「哎呀,你就只是在以行動向我提問吧?」
「沒事──」
當時是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但是,面具霎時間遠去。因爲我的身體被猛地拉了上去。
「答案什麼的您已經知道了吧。殿下是名柔弱的女性,即便不是『從者』,而是以沒有動真本事的我爲對手,您也什麼都做不了。」
路斯特順着話豎起兩根手指。
「只要遇到契機就會誘發你的幻痛嗎?」
「我應該說過了,我並未參與此事。我所知道的就只有『從者』盯上了巴克斯,還有巴克斯可能會在的兩個地方。」
那個契機是莉什蘭花飾?
「我只是在以行動向殿下提問而已。──從『比如』接着說下去吧?比如『從者』像這樣攻擊殿下的話呢?」
「我還有話要跟他說。」
親自闖進明知有危險的地方尋找希爾大人,堪稱愚蠢的行爲。
「──請告訴我希爾大人在哪裏。這是我原諒你的條件。」
「是的,我的目標是殿下裝飾在頭髮上的莉什蘭花。」
路斯特講述的是讓後世知曉「從者」何等強大的其中一個逸聞。
「…………」
就時間上來說,僅過去了幾秒鐘。他一放下手,就像在掩飾似地組織話語。
能感覺到是種根深柢固的厭惡。
「妨礙盯上巴克斯的『從者』,自然會被對方視爲敵人吧。殿下打算怎麼對付『從者』?」
這次路斯特是站在捉捕惡徒的一方。他做出用面具襲擊我的行爲,或許只是作作樣子而已。然而,就如原作中描寫的一樣,路斯特反王室的立場依舊不變。
不,是想讓我明白?
瞄準花飾──這麼說起來,在感受到慢動作的時候,我看到的面具靠近過來的高度,跟我的視線一樣高。他的話跟我的感受對得上。但是。
路斯特淡淡地答道。我無法判斷那是不是真心話。
化作兇器的面具在跟我視線相同的高度上直逼而來。
不能請求伯父大人們的幫忙,肯定會被制止。但是,若我本人不去的話,路斯特一定不會交代一切,也不會領路。
路斯特露出了個不情不願的笑容。
「……沒那個意圖?」
「…………」
「您有心做出親自前往希爾.巴克斯身邊這一愚蠢的行爲嗎?倘若殿下願意以身犯險,那麼爲了表示我對此事的敬意,我也會與您一同前去。」
「你說……不是我?」
「──說得倒是簡單。」
「──那就請您這樣說吧。要是這人接下來再有什麼可疑的舉動,我會直接砍下去的。」
「……我的誠意?」
我當下想到的是,他的表情和行動完全對不上。
「我剛剛應該是沒有殺氣的。護衛騎士先生也同意這點吧。」
「……我是不是該摘下這個花飾?」
眼下的問題是隻有路斯特手上有關於希爾大人的線索。該優先的事情並不是對路斯特的懲處。
「萬一有什麼意外,我準備在傷害到殿下前停手。」
「而且嚴格來說,我用面具瞄準的並不是殿下。」
而現在。依然在我視野內的路斯特的目光,微微移動了一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來。他在看的是──莉什蘭花飾?
克里福德和路斯特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打破膠着狀態的是克里福德冷靜的聲音。
「我就想原諒了我弟弟誤將劍扔出一事的殿下,勢必也會原諒我的行爲。」
路斯特嘀咕了一聲。他沙啞的聲音像是在說些什麼似地沉吟了一下。
「特意瞄準了花飾?公主用鮮花來裝飾,有那麼奇怪嗎?」
「……他並沒有說謊。但我認爲有無殺氣並不重要。」
他說的沒錯吧?
他對身爲艾斯斐亞公主的我──對王族的厭惡感溢於言表。
路斯特震動喉嚨深處發出「呵」的一聲,然後他否定道。
「您是問我有沒有打算再做什麼可疑的舉動嗎?……怎麼會,我可不想被殺。」
「對王族行謀逆之事可是重罪──不過要是我沒那個意圖呢?」
再來是,路斯特拿着的面具正處於即將刺到我剛剛坐着的位置上。
「您知道嗎?那些『從者』是充滿謎團的戰鬥民族。因爲他們有侍奉『主人』的特質,所以權力者都爭相奪取,這導致他們成爲人數逐步減少的悲慘民族。據說也曾有爲了保護『主人』而單槍匹馬手刃百名敵人的『從者』。他們是非常難靠正面迎擊戰勝的對手。」
「比如──」
路斯特在此時此刻第一次正眼看我了。……對,這是第一次。
倘若如此,希爾大人要怎麼辦?
「你是說你想證明這一點嗎?」
路斯特對我露出一抹微笑,便突然行動起來。
克里福德盯着路斯特答道。
我伸手碰了碰克里福德持着長劍那隻手的手臂。克里福德的目光看向我。
如果按照路斯特所說的去救希爾大人,只能預見自己也一去不回的展開,那我倒是不會猶豫。我並不會做那種蠢事。
……但是,如果有勝算呢?即便與「從者」爲敵,也能打得勢均力敵的存在。那個關鍵的存在就在我身邊。
「──克里福德。」
我朝依舊毫不鬆懈用長劍指着路斯特的克里福德喊了一聲。
我拿「從者」毫無辦法,代替我戰鬥的會是──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能戰勝盯上希爾大人的『從者』吧?」
克里福德面向我,嘴角微微地勾起一抹笑容。
「只要殿下下令的話。」
既然對方是「從者」,那派出「從者」對抗就行了。簡單明瞭。
但是,這樣真的好嗎?我陷入了兩難之中。與「從者」作戰等同於命令人去死。我想對克里福德而言應該不至於如此。可是,真有個萬一的話呢?
「殿下是不信任我嗎?」
克里福德的聲音彷彿是要驅散我的迷茫般落了下來。
「……不是的。」
我收斂情緒抬起低垂的頭,深藍的眼眸映入眼簾。
「那麼,請您下令吧。」
「──即便與『從者』戰鬥,你也務必要取勝。」
「是,定不辱命。」
如此一來我就下定決心了。
克里福德都這麼說了,我也唯有相信了。
我接受了路斯特的提案。
「我會以身犯險的,你會帶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