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 希爾.巴克斯煩惱的準舞會
《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7265 字
穿着華麗服飾的各個年齡層的男女。
──這裏面說不定有我真正的家人。
多虧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幫助,我才得以站在這裏。準舞會纔剛剛開始。關於家人的情報無論是真是假,現在要下結論還爲時尚早。儘管如此──我還是很着急。目前爲止,完全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聽說巴克斯大人和奈特菲羅下任公爵是朋友。……但是,真令人惋惜,我無意間聽到有些人在懷疑兩位的關係。當然,我未曾如此作想。」
「那真是太好了。我把奈特菲羅下任公爵視作是很重要的朋友。想必賽爾烏斯殿下也是如此。」
「真是美好的友誼。這樣說來,您不擔心如此要好的朋友……今後的未來嗎?」
與我正在暢談的對象──一名好不容易纔剛開設店鋪的壯年男性商人的視線轉向了某處。那裏有着正和溫菲爾子爵以及其未婚妻親密交談的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身影。
「他們是掌握了榮光的一方──那麼奈特菲羅下任公爵會是哪一邊呢?」
商人在暗指奧克塔維婭大人和德里克跳了開幕舞的事。
「你是要懷疑奧克塔維婭大人本人特意澄清過的事嗎?」
「不不不。您說什麼懷疑啊。我身分低微,怎麼也不敢胡亂猜測的。公主殿下說跳舞本身沒有意義──若想辨明真僞,只要邀情她跳舞就行了。我有意親身確認,但是,您不認爲這實際上很困難嗎?」
在被對方徵求認同時,我說不出話來。我無法給出恰當的回答。在開幕舞期間,與雷丁頓伯爵交談時的情況又再度重演了。
沉默在彼此間流淌着。
三面骰在貴賓室被扔出的瞬間所生出的緊張感又竄了上來。
如果底面的點數是二──是代表我的數字的話,就會是我去跳舞了。不被認可的我如果和奧克塔維婭大人共舞的話?
下場會如何呢?我自己也沒有把握。
商人男似乎是看穿我的心思地繼續說道。
「事實上,如果是我的話也會畏縮不前呢。而且,殿下也說了『不是誰都能和我跳舞』。也就是說──她會鑑別舞伴。就算殿下同意了我的邀情,可萬一被她踩到腳的話──那真是太恐怖了。這是隻有膽大的人才能進行的挑戰呢。──例如說巴克斯大人。」
「欸?」
「巴克斯大人去邀請看看如何?您和我等不同,公主殿下的話您應當是相信的吧。不妨請您去邀請殿下跳一支舞?巴克斯大人是出了名的舞蹈高手。想必公主殿下也會很高興吧?」
「……什麼啊,原來是德里克。」
「這樣啊。您很謙虛呢。我會聲援尚不成熟的您的。──那麼,巴克斯大人。如果您到王都散步的話,請務必到我們商會來。」
「說的也是。」
商人男收起臉上的笑容,小聲嘀咕了一句。
「公主殿下走了嗎?真是太遺憾了。……還是說,對巴克斯大人而言算得上是撿回了一條命?」
我的此番發言似乎令德里克大感意外。
……原因大概出在賽爾烏斯身上吧。德里克似乎不疑有他地認爲賽爾烏斯會找女性伴侶。
「……我?」
賽爾烏斯他們一直想要對我隱瞞我被誰給盯上了的事。
德里克一直都很會看人。
德里克一副啞巴喫黃蓮的表情含糊地說道。
──是因爲無論我的出身怎麼樣,只要知道了自己的出身我就能拾起自信。
「如果因爲這樣就要討厭的話,那以前的德里克不也一樣,我怎麼沒連你也一起討厭?」
歸根究柢,這只是我個人的感覺而已。這種感覺不能區分敵我。
面對笑着的我,德里克深深嘆了口氣。
耳環我應該有看在眼裏。然而,我卻沒有放在心上。
關於血腥的事情,賽爾烏斯和德里克都絕口不跟我提。
「賽爾烏斯他……」
我很容易受到類似直覺一樣的東西的影響。
不過兩天前還是賽爾烏斯首次當着我的面直言否定奧克塔維婭大人。
他反對我們與其說是我個人有什麼問題,倒不如說大概是因爲我是個男人的緣故。不過,要說德里克討厭男同性戀那也不對。德里克本來就不是個會對他人戀情指手畫腳的人。同性之間也好,異性之間也罷,他都不會干涉。
「所以纔會做那種裝飾啊?」
奧克塔維婭大人是公主殿下,有着顯赫的身分。
「──但是,不能單純地把我和奧克塔維婭大人放在一起比較吧?你幾乎沒有見過奧克塔維婭大人,也幾乎沒跟她說過話,只有今天是個例外。這和我那時與你有多次接觸機會的情況完全不同。」
「啊……」
「你這麼爽快地──欸,喜歡嗎?」
「我明白。」
德里克對賽爾烏斯懷抱的是對王族的敬意與忠誠,以及對賽爾烏斯個人的純粹的友誼。
很不可思議的是,在那些人當中我至今都能輕鬆──甚至能隨便──說話的,就是在初次見面時對我和賽爾烏斯的關係予以最嚴厲批評的德里克。
除了悄悄將守護戒指送還給我的奧克塔維婭大人以外,誰都無法。
如果初次見面我就覺得這個人是個好人,那多半對方就是個好人;如果是相反的感覺,那結果也是很準。我的感覺很少出錯。不過,也有我對某些人的感覺與周圍人給予對方的評價完全相反的情況,所以我不太會將我的感覺說出來。
在前往這個會場的途中所發生的事情──詳細情況我已經告訴德里克了。德里克大概是判斷馬車暴走並不是一場事故。
只不過,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但只要跟他們待在一起就連我也會受到影響。
……我大概是從出生開始就被人盯上了。
商人提問的同時又恢復了笑容。
我強烈地想知道自己出身的理由。
與其說是我,不如說是賽爾烏斯周圍的人都格外警惕奧克塔維婭大人。理由我並不清楚。總不會是因爲奧克塔維婭大人反對我和賽爾烏斯的關係吧?那會是因爲圍繞在奧克塔維婭大人身上的傳聞嗎?……可不論哪個都不過是傳聞而已吧?
我在回答的同時,深切地感受到在此之前出席的舞會和準舞會上,擔任衆矢之的的都是賽爾烏斯。自從抵達這個會場之後,這已經是我第幾次這麼覺得了呢?
「就算她並不待見你和賽爾烏斯的關係?」
「裝飾?」
我也很想得到奧克塔維婭大人的祝福。但是,我是個來歷不明的人,也是個與賽爾烏斯同性別的男人。奧克塔維婭大人不待見身爲賽爾烏斯戀人的我,這一點也不足爲奇。
一向超然自若的德里克擺出了一副憂心忡忡的表情。
那是我答不上來的問題。
之所以答不上來,是因爲我覺得說出真心話,別說是認可了,她反倒會輕視我。
就算很奇怪……但對於奧克塔維婭大人的感情,我自己也只能這麼說而已。
「……嗯。」
嘆了口氣之後,我察覺到人的動靜而回頭看過去。
因爲奧克塔維婭大人在護衛騎士奧爾德頓大人的陪同下走出了大廳。
「怎麼偏偏是情敵?……真是讓人一點也笑不出來。」
德里克一臉不高興地自問自答着。他那副樣子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沒有任何根據。這只是我自己的感覺而已,我並未感受到那人對我心懷敵意或惡意。我的直覺無法用來識別敵我,我想是我搞錯了。……應該是這樣的。
直到剛纔都還圍着德里克的出席者們散往了各自想去的地方。
對比年紀自己小的女性懷抱這種想法很奇怪吧?
「……哦呀?」
我也無法告訴任何人我爲什麼會想參加這場準舞會。
「所以這樣就要討厭她嗎?」
「別想了。說起來喜歡賽爾烏斯的纔不是我,而是其他人吧?我現在就能想到幾個人了。──我和賽爾烏斯?真令人毛骨悚然。」
身分和派系都幾乎沒有偏向某一方。相應地,賓客會傾向將注意力集中在某一部份人身上。
迄今爲止,哪怕是間接地,也幾乎沒有人出言諷刺過我。今日對我的評估和試探之舉尤爲顯著,讓人難受得要命。
「──希爾,你對奧克塔維婭大人是怎麼想的?」
賽爾烏斯曾給我介紹過幾個他的朋友。
「不是……男女方面的喜歡吧?你就饒了我吧。會掀起腥風血雨的。」
「好,如果有機會的話。」
「來出席這場準舞會的人也太豐富了吧。」
「要和奧克塔維婭大人共舞,我得先有所成長才行,不然對殿下也太失禮了。」
「──那個男人是?」
德里克嘆了口氣並把瀏海撩了起來。
「從你周圍的人那裏聽來的?那可就更奇怪了。」
「……好像是個外國人。他說他是卡恩吉納出生的商人。」
德里克用視線示意了剛剛和我分別的商人男。他正在跟溫菲爾子爵寒暄。子爵的未婚妻也加入了他們的談話──表面上似乎是聊得很熱絡。
「我喜歡她喔。」
我之所以並未帶着負面情緒去看待奧克塔維婭大人,一方面是因爲我的直覺,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德里克對於和奧克塔維婭大人有關的事一貫採中立態度。
「什麼叫什麼啊。希爾,你這話真夠傷人的。」
德里克像是確認似地又問了一遍。我苦笑道。
「……老實說,我曾以爲德里克是情敵而差點就要討厭你了。」
要說原因的話。
對方在等待我的回答。但是,我卻找不到最適合的回答。
『如果相信公主殿下的話,就由你來邀她請跳舞給我看看啊。
德里克猛力地轉向我這邊。這舉動讓我一時之間有些手足無措。
「是嗎?有段時期我可是很認真想過,德里克是不是因爲喜歡賽爾烏斯才嫌我礙事。」
德里克的這句嘀咕,與其說是在感嘆,不如說是在諷刺。我也點頭了。
「給人一種身分範圍很廣泛的感覺呢。」
因爲是雙方已經達成共識的事,德里克也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傳言我倒是聽了不少。」
還有一個。不是奧克塔維婭大人──而是其他值得警惕的人物。
所以,這或許就是。
商人男穿着一身艾斯斐亞風的普通禮服,容貌也並不是特別能讓人想到鄰國的卡恩吉納人。艾斯斐亞和卡恩吉納被劃分爲不同的國家,但人種本就是同源的。他說着一口完美的艾斯斐亞語,要是沒有簡單的自我介紹,我大概也不會想到他是卡恩吉納人。
無論我對對方抱有多麼好的印象,也會因爲被討厭,或是立場和想法的不同而導致對立的局面。就算是給人不好印象的人物,也有屬於我方的人。
突然被這麼一問,我便目不轉睛地看着站在我身旁的德里克。
「──因爲除了你以外,沒有人對奧克塔維婭大人心懷好感?……賽爾烏斯也是。」
就在我被奧克塔維婭大人問到關於繼承人的事時。
我其實是知道要怎麼回答的。
這件事也被奧克塔維婭大人看穿了。
「我都說了,是以前的事了。」
賽爾烏斯本人也戒備着妹妹奧克塔維婭大人。
「當然是人與人之間的喜歡。」
所有的事情都得我自己來應對。這本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也讓我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在依賴着賽爾烏斯。……然而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就這樣逃回去。
「就是因爲喜歡,所以纔想被她認可。我希望能被她當作朋友。」
「大概是奧克塔維婭大人決定出席而導致的吧。──聽好了,希爾。你千萬要小心,注意不要露出破綻。賽爾烏斯可不在這裏。」
他的眉頭都皺成一團了。
和商人男笑着寒暄完,我便暫時從人羣中脫離出來。
那麼,你會怎麼做呢?反正你也辦不到吧。』
「那個男人在左耳上戴了三個圓形耳環吧?那個是用來體現卡恩吉納人的驕傲的裝飾品,將耳環戴成那樣就是在彰顯『我乃卡恩吉納人』的意思。……也不能對他這裝飾說些什麼啦。畢竟表面上兩國還維持着友好的關係。」
如今就算沒有賽爾烏斯這層關係,我也可以說自己是德里克的朋友,我相信德里克也是如此認爲的。
隱藏在與笑容交織在一起的禮貌話語的背後,就是這樣的真意。
我認爲有了自信,我就能選出正確的道路。
我偶爾會幻想一下類似「如果賽爾烏斯是平民的話」這種不可能的「假設」。
但是,賽爾烏斯就是第一王子。既然我的性別不可能改變,那就不能光憑喜歡來說事。爲了和賽爾烏斯繼續在一起,我必須做出選擇。
然而,現在的我一直處於不安定的狀態,什麼都無法選擇。
我在沉重的壓力下,就光顧着躲在賽爾烏斯的庇護之下。
豈止如此,我甚至險些選擇了錯誤的道路。
奧克塔維婭大人恐怕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吧。
「殿下和奈特菲羅公爵的兒子跳舞一事,你怎麼看?」
「『黑扇』的意思?那是應該是在牽制吧。問題是在牽制誰──」
「溫菲爾子爵和殿下……」
「殿下爲什麼要將原平民出身的人提拔爲護衛騎士呢?雖然是奧爾德頓伯爵家的……」
「說到奧克塔維婭殿下的話,果然就不得不提到神祕戀人了吧?」
只要側耳傾聽,就能聽到在演奏的樂曲聲中夾雜着興奮且高亢的說話聲。他們的話題淨是跟奧克塔維婭大人有關的事。
「神祕戀人啊。」
德里克百無聊賴地嘟噥着。
「德里克的『朋友』是猜『奧克塔維婭大人沒有戀人』吧?」
「我就當個參考,希爾你的意見呢?」
「……我不知道。」
──奧克塔維婭大人的戀人不就是奧爾德頓大人嗎?
我內心說出的話卻不同於對德里克的回答。
驚叫聲的主人是奧克塔維婭大人。
她那副模樣讓我心生不安。因爲我不認爲那是一次偶發性的噩夢。
不,奧克塔維婭大人的戀人是奧爾德頓大人本就只是我的猜想而已。也許一切都只是我多慮了。
我嘆了一口氣。
但她還是緊抓着奧爾德頓大人的制服,就彷彿在害怕一鬆手他就會不見一樣。
「──德里克,你對奧爾德頓大人是怎麼想的?」
德里克稍微沉思了一下便開口道。
就在我惴惴不安地起身可卻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奧爾德頓大人行動了。他輕輕摸起了奧克塔維婭大人的頭。奧克塔維婭大人嚴峻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下來。
不過,如果德里克之所以一直這麼在意奧克塔維婭大人是出於戀愛情感的話──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德里克。
「不……」
雖然被本人否定了,但我還是認爲那是奧爾德頓大人。救命恩人和奧爾德頓大人給我的感覺也如出一轍。
但是──不管德里克是什麼意思,他都一直在關注且在意着奧克塔維婭大人。
比起賽爾烏斯的事,他這不是單純地想引起喜歡的人的注意嗎?
……血統。如果這種個性是遺傳而來的,那就是來自我的親生父母?
我甩了甩腦袋,暫時中斷了思考。
「我是在稱讚你喔。這可是誘使敵人放鬆警惕的最佳手段。你被譽爲舞蹈高手也是因爲你天生的運動神經異於常人地好吧?就像是天性一樣的東西。那難道不是……血統嗎?」
「話說回來……希爾你和外表相反也挺強的啊。」
奧克塔維婭大人睡着了。……而且正做着很嚴重的噩夢。
他們兩人都跟我在王城內看到的不太一樣。
正因爲有奧爾德頓大人在,奧克塔維婭大人才能夠以公主之姿毅然處世吧?她是經過充分考量纔將戀人任命爲護衛騎士的?
在遇到賽爾烏斯之前,我曾想過去當一名士兵或騎士來養活自己。並不是因爲我是養子。而是貴族男性除了長子以外都是這樣的。去當神職人員的人也很多。是以戰鬥維生?還是投奔神的懷抱?
奧克塔維婭大人就是德里克的初戀吧?
「武藝相當高超呢。以他的能力僅僅當個護衛騎士也未免太可惜了吧?」
她白皙纖細的手在尋找着什麼而彷徨着,最後像是找到了依靠一樣抓住了奧爾德頓大人的制服。
自從守護戒指回到我手中,我每每在王城裏看到奧克塔維婭大人,都會忍不住多看她一眼。於是,我就注意到德里克也會這樣。
我是這麼想的。
我該怎麼辦?索性就叫醒她吧?
那脆弱之處好像被我給看到了。
一個人想着一堆事情而煩惱不已是我的壞習慣。當初懷疑德里克是情敵時也是這樣。這是與我的目的無關的事情。……我也想得太多了吧。賽爾烏斯讓我有話就好好跟他說。但是,正因爲是賽爾烏斯,我纔有很多話說不出口。
「這是在回敬我剛纔的問題嗎?奧克塔維婭大人的護衛騎士克里福德.奧爾德頓嗎?你說過他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很在意嗎?」
我並未接受他的說法。
奧克塔維婭大人的情況給人一種感覺──莫非她平時就是這樣夜夜做着噩夢?
「嗯……」
「和外表相反是多餘的。」
雖然跟我的情況不同,但將奧爾德頓大人評價爲武藝高超的德里克,雖是下任公爵,但使劍的造詣卻遠超貴族用來當作消遣的境界。這似乎是奈特菲羅公爵家的教育方針。貴族社會的主流認爲階級越高的家主就越應該受到保護,所以很少有人會親自提劍上陣。如果家主要強化人身安全的話,一般都會僱用有本事的優秀人才。
「你好,巴克斯閣下。」
現任奈特菲羅公爵──拉爾夫.奈特菲羅正站在我面前。
……欺負人的理由我也聽說了。
德里克無意間說出的話使我心頭一驚。
公主和護衛騎士,他們似乎不僅止於這層關係──
在一道低沉而穩重的聲音響起的瞬間,我當即擺正了姿勢。
我的腦海中浮現出在馬車中的奧克塔維婭大人和奧爾德頓大人的樣子。
我心想或許是我想太多了而一直猶豫着該不該點出來,然後就這樣猶豫到了今天。
巴克斯男爵家主要在藝術方面有很深的造詣。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拿起武器戰鬥都與男爵家全無緣分。只有與男爵家沒有血緣關係的我浸淫在武藝中。義兄們喜愛的繪畫和音樂的鑑賞,我自小就覺得很無聊。能活動身體的舞蹈是勉強能與藝術掛勾的領域,所以是我唯一能享受的。
「──看你這一副憂慮的表情,難道是我這個不肖子有何疏失嗎?」
現在的奧克塔維婭大人與其說是公主,不如說是與年齡相符的柔弱少女,而奧爾德頓大人則是一副有人情味的表情,總覺得──他看上去好像對自己有些困惑──氣質很不一樣。
──持劍與對手交戰時,清醒是最重要的。
「這樣啊。……我對奧爾德頓大人是怎麼想的,是嗎?」
他本人說自己不擅長應付奧克塔維婭大人。聽說是因爲德里克小時候欺負過奧克塔維婭大人才變成了這樣。
這點我也感覺到了。我也多少懂一些劍術。一看舉手投足就知道對方有多強了。
我問德里克關於奧爾德頓大人的事情,原本是在期待別的回答。
奧爾德頓大人似乎也很喫驚。他有一瞬間瞥了眼醒過來的我,但他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奧克塔維婭大人身上。
但我認爲德里克只是出於立場而迎合了那種潮流。大概是因爲那樣比較方便吧。他在舞會和準舞會也經常與同性一起跳舞。
接着是開幕舞之後,奧爾德頓大人把保管着的「黑扇」交還給奧克塔維婭大人的場面。
我不由得皺眉了。我有意識到與賽爾烏斯和德里克相比起來,我的外貌算不上有男子氣概。……不要緊的,我還能賭上未來的成長空間。
奧克塔維婭大人絲毫沒有要醒過來的跡象,她持續做着噩夢,並斷斷續續地說着一些夢話。
對我來說,前者更符合我的個性。我不討厭戰鬥,甚至覺得戰鬥會讓自己的頭腦異常清醒。
「……不是他。奧爾德頓大人說他在來王城之前,從未見過我。」
艾斯斐亞的男性貴族與同性談戀愛也不足爲奇。甚至可以說那是一種普遍的風氣。我和賽爾烏斯就是被這樣的風氣所推動。
我只認得與賽爾烏斯堂堂正正交手、身姿毅然的奧克塔維婭大人。我認爲他們是很相似的兄妹。但是,哪怕是賽爾烏斯也不是完美的,他也有脆弱之處。……同樣地,奧克塔維婭大人也是。
微微的驚叫聲把我驚醒了。淺薄的睡意頓時散去,我猛地坐起身來。
我重新坐回去並閉上眼睛。在抵達「天空樂園」的時候,我裝出好不容易纔清醒的樣子。因爲我判斷,應該裝做沒有看到奧克塔維婭大人做噩夢。奧克塔維婭大人想必也看不上被夢魘住的自己。
看來這個計劃是落空了。
我心想,馬車是被襲擊了嗎?但我馬上就明白過來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