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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爲了解決劇情需求的公主角色》 · まめちょろ · 4784 字
──置身於舒適的搖晃中,我在一時差點鬆開扇子之際,重新用力握緊了它。這使我清醒過來了。啊,好險,差點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根據體感時間,離目的地還有段距離。馬車繼續行駛着。然而這份睡意。我又要和睡魔做抗爭了嗎……?
我抬起之前無意識垂下的頭。
坐在我對面的希爾大人正抱着胳膊閉着眼睛。
就在我心想「很好!我差點睡着的事沒被發現!」並在心中擺出勝利姿勢時,卻發現希爾大人的頭歪到一旁與窗戶緊挨在一起。咦?……希爾大人睡着了?
緊接着,一道無情的聲音響起。
「要叫醒他嗎?」
「讓他睡吧。希爾大人想必也累了。」
「……遵命。」
我合上扇子站了起來。
「殿下?」
爲了不讓在對面左側熟睡的希爾大人被人看到,我把手搭在窗簾上。這時我與在馬車旁騎着馬的老練士兵四目相對。大概是察覺到了我的意圖吧,他像是在說「瞭解」似地點了下頭。
「──應該不用做到這種程度。」
窗簾還沒有放下來就出現了影子。身高頗高的克里福德彎着身子站在我身旁。
「睡着的時候……被人看見睡顏是需要勇氣的,克里福德。看到的人應該越少越好吧。──你能把希爾大人的頭挪開一下嗎?」
希爾大人挨着窗戶。所以我對克里福德下達指示以便拉下窗簾。
「就會陷入無法抵抗的無防備狀態的層面上來說,我同意您的看法。」
在克里福德的協助下,我遮住了對面左側的窗戶。對面右邊的窗戶我也遮了起來。這樣一來,希爾大人的睡姿雖然不能說完全遮掩住了,但也算的上是遮到一定程度。
「我想這也代表希爾大人對我們放下了戒備吧。」
這大概是守護戒指一事的副作用吧!當知道這件事希爾大人早就發現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震驚……不過就結果而言,商人先生,做得好啊!這就叫歪打正着!另外就是──
「…………?」
視野晃動起來。由於我正站着,所以就突然失去了平衡,於是克里福德就扶住了差點摔倒的我。
這個,不.是,夢中夢,嗎?
我記得──「從者」是無法對「主人」撒謊的吧。
夢中的克里福德應該是在反映我的願望吧……總覺得他看起來好像在擔心我有沒有睡好。
「殿下,差不多要到了。請您起來。」
摸着我的手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地突然止住了動作。
──冷、冷靜、冷靜點。已、已經發生的事情已無法挽回了。此時即便驚慌失措也只會使事態更加惡化。總、總之,先把臉從他肩膀上移開。要若無其事的、若無其~事~的。
「巴克斯大人並不是通過長相來判斷的。而說起背影的話,和我相似的應該大有人在吧。再說也過了那麼長的時間了。」
我就相信我既沒有說夢話,也沒有因睡相不好而做出惡行囉……!
那麼,這、這這這這個狀況是……!
我正倚靠在克里福德的肩膀上──這難道是,現實?我的右手死死握着不放的並不是扇子──而是克里福德的制服左袖?
即便我掙扎着,夢也不會醒來。星空漸漸清晰起來。再這樣下去的話,那傢伙就要出現了──
「哇!」
「四年前救了希爾大人的人,真的不是你嗎?」
我明確地說出了我的問題。剛纔是克里福德在回答希爾大人的問題。
說着說着,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殿下只是睡着了。」
另外就是,希爾大人如此不設防跟他認爲克里福德可能是他的救命恩人一事應該不無關係。
不要。我還不想從這個夢中醒來。明明是個美夢,要是醒來我會忘記的。
──每次醒來?
──咦?
「──殿下是在懷疑我嗎?」
「…………」
就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胡亂地伸出手,在觸碰到某樣東西時便抓住了它。
「……是不小心睡着的我不好。」
──既然是夢的話,再繼續保持這樣一下下也行啦,而且也很暖和。
──咦?真難得,你不是總說不喫嗎?
他沉默了!果然說了夢話嗎?睡到踢腳?揮拳了?還是磨牙?要是我全部都做了的話怎麼辦?
──不行。我得趕緊醒過來纔行。我討厭這個夢。好痛苦。
他答得毫不猶豫。
「殿下。」
比如酣睡中說了夢話之類的!或者說踢腿、揮拳之類的!
我猛然睜開眼睛,然後就發現克里福德的臉近在眼前。不知爲何只有身體一側莫名地暖和。而我的右手似乎緊緊抓着什麼布料。
我鬆開右手,解放了像被當成弒父弒母之敵一樣死死握着的袖子。幸好護衛騎士的制服質地厚實而強韌,這纔沒有被我抓皺。
我就是想喫了嘛。我要喫蛋黃半熟的荷包蛋。
我就這樣落入了睡夢之中。
「──不,什麼都沒有。」
在他的護送下,我重新坐在馬車的長椅上。確認我坐好後,克里福德也在我旁邊落座了。
我頓時察覺自己的思考哪裏有問題。
好開心呀。
那個某人並未消失。而是有些笨拙又不太熟練地用手又摸起了我的頭。
就這麼告訴了我。
「請把手給我。站着太危險了,請您先坐下吧。」
是現實。
克里福德一瞬間將視線投向自己的右手後──
──快起來,麻紀!
我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雖然還記得是那是個幸福的夢,然而最關鍵的內容我卻一點都想不起來了。真遺憾,每次醒來總是這樣……
這肯定是因爲我睡相很差吧?我睡着的時候,可能還做了別的什麼事……!這點必須要確認一下!
我靠在克里福德的肩膀酣睡了啊啊啊!還順帶抓住了人家左袖的衣料!就連醒來後也依然迷迷糊糊地以這樣的姿勢和他閒聊啊啊啊啊!
這已經是我第幾次用扇子遮住了呵欠呢?
我在整個人輕飄飄的狀態下,就這樣枕着克里福德的肩膀回答了。
不過,這畢竟是一場順我心意的夢。
有誰在嗎?
夢的世界開始幻化成一片星空,那並不是別處,而是我僅僅去過那麼一次的那地方的景色。
「殿下不必在意。」
我知道啦媽媽。你又想說上學會遲到對吧?我會起來的。你好吵啊。……早餐?我要喫。
在放下窗簾後,應該過了幾分鐘。
「──不,並不是我,殿下。」
這一次,他的回答也依舊如故嗎?
我睡着後倚靠到窗戶那側比較好,但能讓人想像到應該是睡到腦袋不小心歪到克里福德那邊了。那下一個問題是,我緊緊抓着袖子是怎麼回事……?
「那
我
再正式地問你一次。」
這種超優良物件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另一個什麼的……我纔不信!
「──您有好好休息到了嗎?」
──此時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
──身體一側好溫暖啊。
「嗯……我做了個美夢。」
「我不認爲有那麼多與你相似的人。」
熟悉的悅耳聲音敲打着我的耳膜。
不是我說,我倒是早點醒來啊!應該說貴爲公主我一開始就不能睡着啊!我這可恨的薄弱意志力!我好想重新來過!把時間倒回去重來一遍啦!
「……真的不是你嗎?」
太讓人傷心了。
輾、輾到石頭了嗎?
……殿下?殿下指的是我,我就是奧克塔維婭,而這個聲音是……
之後兵敗如山倒。即使我努力想推開眼皮,也無法抵禦洶湧而至的睡意。
「……那就好。」
「……我知道了。」
啊……這也是夢嗎?有什麼人就像是要讓我冷靜下來似地摸着我的頭。嗯,果然是夢。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會做這種事的人……亞力克可還在遠方呢……手的感覺也不像是他。不過,既然這是夢的話……
與此同時,他的回答也落了下來。
「……謝謝,給你添麻煩了。」
希爾大人好像還在睡。只有克里福德坐着一側的右邊那扇窗戶的窗簾在我睡着期間被放了下來。在我酣睡期間,克里福德的左肩被我當成了枕頭,他左腕的袖子也被我抓住了,恐怕是處於動彈不得的狀態吧……!他明明對我說了「應該不用做到這種程度」,卻特意用自由的那隻手放下了窗簾。
我緊閉住雙眼。
然而我的預感卻落空了,要看到那個的感覺浮上心頭,頓時讓我失望透頂。
感覺能做個好夢。
我花了幾秒鐘才理解了。在那數秒鐘內,我與那雙藍眼睛實實在在地相互凝視着。
「非常抱歉這麼晚才叫醒您。」
攏絡住希爾大人的睡魔,也朝我伸出了魔爪。
我一下子從半夢半醒的狀態清醒過來。睡前的記憶迴歸了。
「可是,我妨礙到你了吧?」
我羞愧得無地自容。
克里福德扯起嘴角,一雙藍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我抬頭看向克里福德。
…………什麼嘛,原來這也是夢啊?
「──我沒有露出什麼醜態吧?」
我感覺到有一隻大手正摸着我的頭。這使我的情緒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順勢試着靠了過去。
我相信你喔?我真的相信你喔克里福德!
只眯一下下的話……我對抗睡魔失敗的原因就是這閉眼的舉動。
這裏是馬車內。
這是我睡着時偶爾會做的噩夢。關於那可恨記憶的噩夢──
我緩緩地坐直身子。然後反射性地拿起腿上的扇子。反正都要抓的話,我的右手就應該要抓這個纔對……!我一邊享受着輕飄飄羽毛的療愈,一邊半遮着臉觀察起馬車內的情況。
我正鬆了一口氣時,馬車停了下來。
從沒有被窗簾遮住的窗戶往外看,馬車似乎是到達了準備進入「天空樂園」腹地的門前。雖說是王室的馬車,但也不能過而不停。必須先停車接受檢查。
也得把希爾大人叫醒。
「希爾大人。……希爾大人!」
我只是叫喚了幾聲,榛色的眼睛就張開了。他的視線落在我和克里福德身上。希爾大人立刻從窗戶旁坐正。看樣子他的腦袋在一瞬間就正確運轉起來了。
「──在奧克塔維婭大人面前,我真是太失禮了。」
他看起來非常慚愧。但同爲直到方纔一直睡着的人,我也無法大言不慚地說些什麼。
「早上好,希爾大人。」
「……早上好。」
「請您不必介意。這是彼此彼此。我剛纔也假寐了一會兒。」
與其說是假寐,實際上是酣睡之後還犯傻了!想要瞞住這種事情可是人之常情。
「就當做養精蓄銳如何?──畢竟這之後好戲才正要上演。」
無論是對我而言還是對希爾大人而言都是如此。
好緊張啊。我一個人站在馬車裏深呼吸了一口氣。
確認一下儀容。禮服──沒有奇怪的皺褶或痕跡。垂在肩上的布料也沒有問題。藍寶石吊墜就戴在胸口中央吧。
頭髮──雖然枕着克里福德的肩膀睡着了,但真不愧是莎夏她們能完全不使用髮夾而完成編髮的專業手藝,髮型沒有亂掉。
最後,展開「黑扇」。
這樣就行了。
順利通過大門,沐浴在衆人的注視下,王室的馬車在「天空樂園」內行駛,停在指定的停車位上。
途中我的目光被從窗戶看到的、盛開在庭院裏的花朵吸引住了。有個開滿了白花的角落。雖然很快就路過了,但我記得那是莉什蘭。
沒有未婚夫的公主的護送者,基本上都是由護衛騎士擔任。這是像慣例一樣的事。克里福德一出門就在左側等待着,我將手放到等待着我的克里福德的手上。
如果我堅持的話,大家應該會妥協地說「既然是殿下所願的話」──但我自己中途放棄了。
跟在馬車內時無法比擬的、各種紛亂的視線刺入全身。
接下來,我只要下車就可以了。
窗簾已經拉開了。
左手是克里福德。右手是希爾大人。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我並未對髮型有什麼不滿,打扮得很有公主的風格。不過,我想起了一件我嘗試向當時正在替我整理頭髮的莎夏等人,以及正有條不紊地下達指示的瑪蒂達提議,但卻被勸阻的事情。
我故意加深微笑。闔上扇子後,我把右手託付給希爾大人。有好幾道彷彿是在說「現在是怎樣?」的視線傾注在我們的身上。
「…………」
「那個護衛是奧爾德頓伯爵家的……?」
有意識地勾起嘴角展露笑容後,我便下了馬車。外頭飄散着從庭院隨風而來的莉什蘭的花香。
「那就是『黑扇』嗎……?」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乾脆就將希爾大人也要出席準舞會的事大肆宣傳一下不是更好嗎?一番思量後的結果就是這樣。無論是真有親生家人也好,是圈套也罷,我和希爾大人的組合本就一枝獨秀,此舉又讓我們更爲惹眼了。
「──各位貴安。」
我搖了搖頭。既然最後都放棄了,那就忘了它吧!
左擁右抱……不對嗎?應該說是兩手牽着不同類型的超美形男人?雖然一邊是哥哥的戀人就是了!
我在嘈雜聲中聽到了各式各樣此起彼伏的話語。
「殿下的禮服真好看。在哪裏做的呢……?」
「奧克塔維婭大人。」
「…………」
「希爾.巴克斯和奧克塔維婭殿下一同抵達?」
眼下正如抵達之前商量的那樣。
我夾在這兩人中間對周圍的人們開口道。
──要上囉。
最先下車的是克里福德。
王室馬車接受衆人迎接是尋常之事。馬車周圍開始聚集起人羣。雖說克里福德也在,但準舞會的出席者們看起來都對於我和希爾大人同乘一事有些驚訝。
──從右側也伸出了一隻手。是希爾大人。
接下來是希爾大人。
比起偷偷摸摸,還是堂堂正正地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