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淫獄之宴

第三章 魔界初日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1.4萬 字

悠理等人『王權』來到的,是邊境的森林。

騎士團設定爲DA568的地點,在魔界叫做『奧喬亞之森』。

這裏不愧是被判定爲魔族出現機率極低的位置,除了零星樹木別無他物,是個寧靜的地點。

「……想不到這裏比想像中還普通,不管植物、氣候還是大地,都跟人界沒有太大差異。」

「那是因爲這裏位置偏僻。等我們前進後,妳就會看到一大堆稀奇古怪的東西了。」

「噢,真不愧是過來人,聽起來你對這裏的地理很熟?」

「不,這個『奧喬亞之森』我也只有路過一兩次而已。」

抵達魔界後,過了約一小時。

如今『王權』分爲兩組行動。

悠理和雪羽爲了站哨與探勘環境,在四周到處散步。

剩下的其他人,則是負責紮營。

這次魔界遠征預計十五天,照當初計劃,他們每三天得改變據點,對周遭地區進行調查探索。

「這方向也沒有異常嗎……」

在據點附近巡視了一圈,雪羽若有所思地抱起胳膊。

「我們已經走了不算短的距離,可是不但沒遇見魔族與魔獸,甚至連一點他們的蹤跡都沒看到……悠理,不覺得這實在不太對勁嗎?」

「的確是。」

要說不對勁,的確是如此。

既然是騎士團根據機率挑選安全的地點,周遭平靜的確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可是要是這樣——

「那麼剛剛那個逆流而入的巨人,又是怎麼一回事啊。」

「沒錯。而且照榭莉雅的說法,那似乎不是一般的巨人。」

「甚至——什麼?」

一定要找到久遠院春羽。

那不容妥協的目的,或許也能稱作是她的夙願。

——所以悠理——陪我一起去魔界吧。我們要一起找回我的母親。

然而——要是以任務爲準,她是無法尋找久遠院雪羽的。

『王權』這次魔界遠征的任務,在於地理形勢的調查,以及資源的探索。

『所謂的「玩具兵」,就是高階魔族操縱的軍隊。在魔族的屍體裏注入能夠行動作戰的魔力,沒有生命也沒有意志的傀儡士兵……雖然他們只能做出單調的行動,但要是大量投入戰場,同樣頗具威脅性。』

再說啊——悠理接着開口:

「會不會是因爲,有魔女在這附近交手過?」

「我們這次遠征的任務……什麼調查或是資源探索,全都只是個幌子。黑瓜團長以她的權限指派的這次任務——其實另有內情。」

那番話對悠理來說,不知是多大的救贖。

少女的聲音,逐漸染上不安。

而不知是否該說不意外,第一個開口的果然是社。

魔界就像人界般夕陽西下,周遭即將進入夜晚。

「……哥哥,你爲什麼沒告訴榭莉雅呢?」

這些話他跟社提過——其實悠理從以前,就一直在尋找銷聲匿跡的朱利亞斯。

「要是照既定的路徑就能剛好找到母親,當然是再好不過……不過這種奇蹟發生的機率肯定不高——若要前往『骸遊之森』的舊地,勢必得在途中違背命令行動。」

雪羽苦笑着點了個頭。

「倒是啊,雪羽妳自己不是才說過的嗎?把春羽找出來,是我跟妳的目的,也是我們的責任義務。所以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妳到最後。」

「對不起啦。因爲要是在那學園裏開口,可不曉得何時何地會被她竊聽,只好等到魔界再說了。」

「關於當初宣佈的任務或者違規事項,我想妳可以不必放在心上。就算敷衍一些,應該也不成問題。」

「都是因爲我的緣故……」

「那、那麼悠理,你現在怎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呢?」

並且面色凝重地一道出自己的判斷。

如今的他,不再迷惘愁困。

「別再說這見外的話了。」

(現在應該不要緊了……)

趁着這場合——悠理對同伴們說明。

目前,大家圍在營火旁喫晚餐。用帶來的罐頭與真空包倒進鍋內煮出來的簡單湯品,就是他們在魔界的第一餐。

「悠理……」

「這次的遠征——妳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照着計劃走吧?」

「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不跟榭莉雅說呢?既然是師父的事,那麼榭莉雅也不是局外人呀?」

「由氣氛來看,這應該是那種絕對不能泄漏出去的任務吧?」

「……抱歉。我很感謝你。」

「我想也是……所以,你爲什麼會說出來呢?」

而且——榭莉雅接着說:

而再換個說法——那也是久遠院春羽斷絕音訊前的所在之處。

看來儘管心懷非得找出母親不可的決心,但雪羽同時也考慮到,憑這次短暫的遠征,恐怕不見得能找到她。

「可是對雪羽妳來說,這反而是好機會不是嗎?」

甚至我才該感謝妳。

她說話的同時,看着被一王的斬擊以及悠理的拳頭打得粉碎的巨人。

——我們兩人的責任與義務。

「……對不起。」

久遠院春羽也許是被自己殺死的——對於被曖昧殘缺的記憶苛責至今的悠理來說,雪羽爲他指引的,是希望的道路。

下一次若想再次獲選爲遠征隊成員,除了得在這次遠征留下成績,更不能有任何違規紀錄。

關於這次魔界遠征的內情。

與黑瓜緋蜜交換的密約。

「雖然母親不見得會在『骸遊之森』,但也許能找到什麼有關她下落的線索。」

「因爲我認爲,大家都有權知道這任務背後的真相,畢竟這個隊伍可是受了騎士團的命令而來到魔界的。」

「只不過……這樣真的好嗎?」

雪羽微微闔眼,表情覆上陰霾。

「嗯?」

「……不管怎樣,這下我們可得提高警覺。唉,想不到一啓程就遇上意外狀況,真是讓人頭疼。」

「妳還有我呢。」

「……這話是什麼意思?」

「總之,我們加油吧,雪羽。」

『先前出現的巨人,恐怕是「玩具兵」。』

爲了雪羽,爲了自己。

「喔喔。不過……除了尋人,任務也得好好完成纔行。要是疏忽了當初的任務,以後就沒機會再獲選爲遠征隊了。」

「畢竟我們一開始就遇上巨人逆流這種遠超出預期的狀況,那麼接下來就算違抗命令,也可以謊稱遇上意外,假裝是迫不得已。」

就算她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看得到這一頭的事情。

「……我們先回大家那兒吧。到時我再告訴你們——有關這次遠征的一切內幕。」

「社,我不就說了不必放在心上嗎?我之前也說過,這些都是我自願的。再說我老早就在尋找師父,這次得到他人在魔界的消息,反而算是賺到了。」

他不曉得周遭有誰是黑瓜緋蜜的同夥——而更教人不得不提防的東西,是那能夠閱讀森羅萬象之事物,黑瓜緋蜜的黑式魔導武裝『劇中劇』。

早已將她判定爲死亡的騎士團,不可能准許雪羽去找她。

『而讓人在意的地方在於——「玩具兵」主要是在戰爭時使用的技術,大多在需要援兵時纔會使用,算是不得已的下策。』

「雪羽,關於這件事……」

這次輪到蓮子語聲顫抖,問了個跟榭莉雅完全相反的問題。

「……是啊。」

爲了跟他詢問,棲息在雪羽體內『無頭魔女』的事。

通過『穴門』一來到這森林,榭莉雅便集合了所有人。

「是啊,要是讓我來找,我也會從那裏開始吧。」

「目前應該還無法斷定。榭莉雅不也說了,那巨人很有可能是被棄置的野生『玩具兵』。」

「違規次數愈多,獲選下一屆遠征隊成員的機率也就愈低。但要是照着規矩走,沒辦法尋找母親……左右爲難指的大概就是這狀況。真不曉得有沒有能夠同時應付的折衷辦法——」

害榭莉雅無法驗屍,讓悠理有些無地自容。

『骸遊之森』。

翻遍資料室也毫無斬獲,憑一般管道絕不可能發現的那男人的線索,卻從黑瓜緋蜜口中獲得,說起來實在是因禍得福。

見雪羽一籌莫展,悠理說道:

「這怎麼會是雪羽妳的一己之私呢?不管榭莉雅還是社,她們都很願意幫妳忙,就連蓮子也是從國中起,陪妳一起攜手同心走過來的不是嗎?妳爲了母親一心變強,她看得比誰都清楚,也一定願意支援妳。至於小鬼頭……好吧,妳應該可以不必管他,畢竟若要說違規,那小子是最沒資格說別人的傢伙。」

——這不再是我一個人的目標,而是我們兩人的。

然而——雪羽另有其他目的。

那地方在過去曾是有名的樹海禁地,但目前已化爲一片荒野。

她並不是個愛做白日夢的人,雪羽已將現實納入考量——在找出母親之前,會不斷造訪魔界。

面對雪羽的反問,悠理闔上眼沉思。

「……啊哈哈~悠理你還真爲同伴設想啊……所以這樣沒問題嗎?我知道了這種機密事項……會不會哪天就消失了之類的……?不說別的,光是那個朱利亞斯一切紀錄都被騎士團刪除這點,完全就是最高機密的感覺啊……」

「不就說了不必道謝嗎?這是屬於我們兩人的事情,甚至……」

悠理就像是要斬斷迷惘般說道:

「什麼……?這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目前是以一個團隊行動。遠征途中要是脫離既定路徑,有可能害同伴身陷險境。既然這樣……要大家配合我的一己之私,這我實在是——」

榭莉雅用帶了點火氣的嗓音這麼說:

學園裏發生的一切對黑瓜緋蜜來說,猶如手裏的一本故事書。

而加入她麾下後,第一與最後一道命令——正是肅清當初犯下天理難容的罪行,而被降魔騎士團驅逐的大罪人朱利亞斯•豪爾格。

據點已經紮好營。大家雖然只搭了用來當牀鋪以及會議場所的帳篷、在周遭設置了對魔族的感應器。但既然三天後就要轉移陣地,這簡單的據點其實也已經堪用。

——別隨便殺了我母親,我知道她一定還活着。

『要將巨人族這樣的高階魔族變成「玩具兵」……目前的魔界裏恐怕只有魔女才辦得到。要是能仔細調查,也許能曉得是哪個魔女造出的玩具,只是……』

他早已在心中發誓——

下一句話實在太難爲情,讓悠理難以啓齒。

「是啊,團長也千交代萬交代,要我絕對不可以告訴其他人。」

爲了讓辻社得到治療以及減刑,而答應成爲她的奴隸。

「……沒事,當、當我沒說。」

大家已經來到魔界。

那裏是『災厄之黑魔女』與『鮮血皇帝』一決雌雄之處,或者換個說法——是麻上悠理登上世界最強的場所。

悠理把自己接到的特派任務,向同伴們開誠佈公。

「——悠理。」

雪羽放下手上的湯,擺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瞧着悠理。

「你會照命令行動嗎?下手殺死自己的師父。」

她提出的問題一針見血。

在緊張的氣氛裏,大家雖然屏氣凝神等候答案——

「不會啊,怎麼可能。」

悠理帶着讓嚴肅氣氛化爲烏有的一派輕鬆,乾脆地這麼說道:

「咦,這……啊?悠、悠理,這話是什麼意思?」

「哪還有什麼意思。我怎麼可能殺了師父呢?那個大叔雖然可惡得讓人牙癢癢,但再怎麼說也是師父嘛。」

「可、可是,你不是接受了黑瓜團長的肅清任務,換取社的治療跟免罪嗎?」

「是啊,可是——」

悠理瞥向社開口:

「既然社都平安無事回來了,我幹嘛還要遵守約定呢?」

他大言不慚,甚至得意洋洋地,表明自己無意履行承諾。

完全是毫無義理、恬不知恥的片面毀約。

雪羽這下呆愣着一張臉。

「……這樣子沒問題嗎?怎麼說呢,這會不會有點,嗯……忘恩負義?」

「沒關係的。對女人出爾反爾雖然很過意不去……可是我實在喫了不少那團長的悶虧,要是不回敬她一次,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更何況理接着這麼說,口氣顯得有些不悅。

「要是這樣就能擺脫她手掌心,我哪還需要這麼辛苦啊。」

那樣的魔力不只一、二股。

「這不是一般戰鬥……而是大軍之間的交戰?」

保持沉默的一王,總算開了金口。他冷硬而犀利的嗓音,就像是要斬斷這陷入猜忌與警戒的議論。

寸草不生的大地,逐漸被激烈戰火籠罩。

「等、等等,悠理,可是榭莉雅說過,操縱巨人族的『玩具兵』需要大量的魔力——」

利用人質的手腕,竟然如此拙劣。

「不可能的。」

一王滿不在乎地撇下一句,但包括悠理在內的其他人卻沒能像他那樣豁達。他們就是忍不住思考,自己被派來魔界遠征的真正用意究竟是什麼。

聽了雪羽自信缺缺的看法,悠理也含糊點了個頭。

「不會錯的……這是『大蕩婦派』與『女武神派』的戰爭。」

地點在『奧喬亞之森』前方數公里的岩石地帶。前往偵查的悠理、雪羽、榭莉雅、一王共四人,不動聲色地躲在岩石後方。

社以肯定的口吻開口說:

「……榭莉雅,如果這是『大蕩婦派』與『女武神派』之爭……那麼那鮮紅的刺青與白色的鎧甲——」

全都是人稱『三大派系』的巨大團體。

垂頭沉思並唸唸有詞的榭莉雅說到這兒,終於把頭抬起。

『女武神派』現任首領潔菈的『極光鎧』。

儘管話裏不時流露出惱怒與厭惡,一王卻也不得不承認緋蜜的實力,開口稱讚她。

「我跟黑瓜緋蜜打交道的時間比你們更久,很清楚那隻狐狸精的手段。我很不想承認……但那女人確實是一流的策略家,總是層層佈局,打造出對自己有利的棋譜。你就算想看穿她的佈局反將一軍,以爲擺脫她的手掌心,但這些也都在她的佈局之內,只是落入新的棋局罷了。」

以及——非比尋常的魔力。

「我們不該介入派系之爭,應該儘早離開這塊地區。」

而要是仔細觀察便能發現——雙方軍隊各有特徵。

「沒錯,那些是『色癡』與『女武神』的拿手絕技。」

騎士團應該會改變調查區域,甚至召回他們。

「既然社學姐康復,哥哥會採取這樣的行動,說起來簡直是理所當然。雖然社學姐當時亟需治療,但事後完全沒設下限制,直接釋放她——這點實在說不過去。像這類交換條件,一般都會扣住人質,直到哥哥完成任務爲止。難不成他們假借治療,在社學姐的體內動手腳——」

因爲他們感應到的魔力除了質,量也同樣非比尋常。

也就是說——目前的狀況,纔是她真正的目的。

那鎧甲散發着強烈而神祕的光澤,風格獨樹一幟,有人只戴着手套或是肩甲,也有些是全身披着密不透風的甲冑。

回答雪羽的同時,榭莉雅仍然凝望戰場。

「……魔女派系接納魔女以外的種族,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大蕩婦派』與『女武神派』雙方成員裏,都有不少魔女以外的種族,就只有種族歧視主義者率領的『聖母派』是完全在魔女組成。」

突如其來的巨響、激烈搖撼的大地。

被人尊稱、譏稱爲『馴人師』的她。

接着,一本正經地繼續說:

目前稱霸魔界的種族——魔女。

大家即使不靠設置的偵測器也能感覺出這一切。

這樣的魔女建立的巨大派系要是正值龍爭虎鬥,一旦身陷其中,恐怕有幾條命都不夠死。

「我也這麼覺得。」接着,換蓮子說:「小社的治療是由醫療部隊跟技術局一起合作進行,因爲是由騎士團當前最強的人員負責治療,因此我也去觀摩過好幾次,但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喔。」

這頭沒人能夠管教的狂犬——黑瓜緋蜜是唯一能馴服的人。

暗褐色的巨人一字排開,正抵禦敵方的攻擊。

真有這種事情嗎?

戰爭、戰役、大戰。

「那麼,黑瓜團長基於對悠理的信任才釋放社……這應該更不可能吧?」

雙眼捕捉到的慘烈光景,讓雪羽瞠目愕然。

「這一帶的確夾在兩個派系的勢力範圍間,但沒想到戰線竟然會擴大到這裏……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附近完全看不到魔族與魔獸出沒。」

六人當中派出四人,以偵查行動來說似乎有些小題大作,但他們認爲,這樣的人數與戰力是有必要的。

「『玩具兵』出現的原因終於水落石出了。之前那巨人應該是準備用在這裏的戰爭上,不知什麼原因迷路亂跑。」

「兩軍的首領都不在場,這恐怕是前方部隊之間的駁火。但問題是……爲何大派系會這樣大打出手……?」

三大派系之間的相互關係,雪羽已經從榭莉雅以及露希雅那兒聽說過,有一定程度的認知。

「既然那個惡女直接放了人質,連項圈都沒幫她戴,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她早就已經達成目的。」

「一王!我們立刻返回據點,跟日本分部聯絡——!? 」

目的——早已達成?

之所以會釋放人質,只是因爲她再也派不上用場。

貴爲降魔騎士團團長的她。

(不過現階段……也只能這樣認爲了。)

然而這樣的思考——在隨後被迫中斷。

使用巨人族與魔獸等『玩具兵』、人獸交雜的軍隊,大部分士兵身上都帶有鮮紅的刺青。紅色的紋路就像血管般蔓延到四肢。心臟部位上頭,則是雙蛇交纏的圖樣。

「看來似乎是,而且水準還不低,每個人都按照紀律行動。他們不是濫竽充數,而是受過集體訓練的軍團。另外……妳看。」

聽出悠理的弦外之音,榭莉雅也扶着下巴深思。

而這象徵的意味——

悠理所指的,是其中一方的前線部隊。

「答案明明很清楚了,我們還要在喫飯時就這無謂的話題討論多久?」

凝視戰場目不轉睛的榭莉雅,額頭流着冷汗開口:

『大蕩婦派』與『女武神派』。

『大蕩婦派』現任首領瑪爾妲的『雙蛇紋』。

「……也對。」雪羽使勁點個頭。「既然三大派系失衡,這就不是我們能夠插手的事態。我們應該向騎士團報告,請示他們的意見。」

「沒錯。」

「我自己看過所有的治療紀錄,並沒有什麼可疑的部分。回到學園後,我對照過光碟——『反天使』的設計圖,再三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態,所以應該錯不了。」

「因此在那裏發生的,恐怕是魔女間的派系之爭。」

要是得從魔界撤離,可不是打算尋找母親的雪羽樂見的事態。話雖如此,自己與同伴的性命更加寶貴。

「……答案很清楚?小鬼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兩招技法,都是讓施術者完全發揮力量的一種強化魔法。既然透過魔女強大的魔力施展,當然跟一般的強化魔法有着天壤之別。

「……這麼說來,的確是不太對勁。」

一王這麼說道。

不可能的。像她那樣的老狐狸,竟然全盤信賴悠理並釋放籌碼,沒動手腳也沒佈局——世上不可能有這種事。

悠理神情凝重地點頭。

「我也覺得,應該不可能。」

年僅十歲便加入騎士團的一王,入團後常常都在團長的親自命令下行動。

「雙方派系……看起來都是玩真的,出手並不是爲了制衡,而是打算殲滅對方。可是怎麼會呢……要是這樣做,只會讓『聖母』坐收漁翁之利,再說一旦像這樣與『大蕩婦派』正面爲敵,也就等於是跟『龍王』作對——」

眼前的戰鬥比先前更加激化。

「反正不管怎樣,那些都與我無關。找師父也好找母親也罷,只要別干擾到我,愛怎麼做隨便你們。」

「……這是、怎麼回事……」

「——無聊透頂。」

黑瓜緋蜜的各種手腕與花招——他想必都如數家珍。

而那些跟幾小時前從『穴門』逆流而入的巨人——看起來十分相似。

而另一頭的軍隊,大部分士兵都穿着白銀鎧甲。

「走吧,哥哥你也趕緊——!? 」

強大的魔力不但毫無遮掩,甚至更像是某種威懾、宣示。

若誅討朱利亞斯的命令,只是用來轉移悠理注意力的幌子——

雪羽聞言,倒抽了一口氣。

(若真是這樣……)

「——我們立刻回去吧。」

既然預定的調查區域化爲戰場——甚至還是三大派系的交戰地點,那麼現在可不是什麼遠征的時候。

但——現在。

「可、可是榭莉雅,要說這是魔女派系之爭,男魔族的數量會不會太多了點……?」

熊熊的火焰、暴竄的雷電、天空飛舞的血沫、鏗鏘作響的兵刃、交錯重複的咆哮與哀號、大範圍攻擊魔法的炸裂、手腕與利牙的呼嘯。

蓮子以及社本人都否認這樣的說法。既然兩人如此肯定,社身體被人動手腳的可能性應該不高才是。

高漲的無數魔力,集結於某處彼此衝突。

鮮血與巨響交疊而成的世界,最適合以這些字眼形容。

身爲絕對強者的她們,魔力據說是人類的上百倍。

吸血鬼滅亡後,魔女派系雖然有零星的競爭,卻不曾有大規模交戰,維持三雄鼎立的平衡狀態。

數十、上百、成千的巨量魔力,從遠方射穿他們的全身。

「『雙蛇紋』與『極光鎧』……」

而一王自己雖然對她心懷敵意,倒也認同她的才幹,認爲那些命令值得遵從。

顛覆這事前資訊的戰爭,如今就發生在眼前。

一轉往身旁,兩人目瞪口呆地僵住了。

麻上悠理。

加木原一王。

躲在岩石後的兩名男子——不知何時消失無蹤。

『大蕩婦派』與『女武神派』的衝突。

這場在無名岩石地帶上頭的交戰——始終由『女武神派』佔上風。

原因明確至極——單純是戰力差距導致的結果。

『大蕩婦派』雖然派出大量的巨人族『玩具兵』——然而『玩具兵』絕不是什麼強力的士兵,就只是濫竽充數的兵員。

戰鬥力比原本的巨人族還要遜色許多,對一般魔族也許算是威脅,看在魔女級的角色眼裏,要打敗它們卻易如反掌。

就算『雙蛇紋』引出的力量再強大,面對以同系統的技法『極光鎧』強化過的對手,『玩具兵』終究無力招架。

而雙方人馬雖然同爲三大派系,規模卻大不相同。

『女武神派』接納一切種族,擁有許多頑強的軍團。

而『大蕩婦派』這頭,自從創始者兼最強戰力露希雅退出陣營,規模也日益縮小。

派系的規模差異,如今直接轉爲戰力差距,呈現於戰場上。

約一個月前——

『女武神派』正式宣戰並率領大軍開始進攻後,『大蕩婦派』就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戰。

「……唉,真喫力……」

回天乏術的戰況,讓後方待命的『大蕩婦派』幹部之一•謝彌兒喫不消地吁了一聲。

一頭帶有綠色光澤的黑髮、雪白的肌膚、憂鬱的眼神。不具特徵的平庸外表,讓她看起來存在感稀薄。

「要用這樣的戰力差距翻盤,怎麼想都是不可能的吧。唉……我看還是投降好了。要是表明願意投靠,不知道對方會不會願意收留我們……?唉~是說爲什麼我非得受這種苦不可……一切都該怪那『龍王』沒事突然死了……嗯~不對,要是追根究柢,應該要怪露希雅大人退出派系……」

呆立原地的他,身受數不盡的攻擊。

光是靠着這招——就能將強度非凡的『極光鎧』像是紙片般破壞殆盡。無以名狀的荒謬暴力,完全在她的理解範圍之外。

(但是——那個戴項圈的男子,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一王以驚人的速度與精密度進行着這單調的工作。

女魔族咬緊嘴脣,爲了逃避死亡恐懼而閉上眼睛。

一般士兵看不見的一王劍技,艾蘿索要捕捉倒是不成問題。他過人的速度與劍技雖然值得讚歎,原理卻是可以瞭解的。

然而——『大蕩婦派』的人才就是缺乏到連她都得擔任指揮官不可。

若由實力來看,她雖然能躋身『大蕩婦派』的前五強,但生性悲觀又嫌麻煩的她比誰都清楚,這樣的自己一旦負責指揮,不可能鼓舞得了士兵們的士氣。

身處戰場的某個剎那,一王不經意地笑了。

劍、槍、槌、箭、矛。

躲過巨人們大動作的單調攻擊,並趁隙發動井然有序的聯手攻擊——最後終於打倒了所有的『玩具兵』。

「沒錯,就是這樣,可別輕易倒下。要是魔界的強者只有這點水準,那我可就失望了。」

「嗚……」

他爲何強大。

因爲一王技壓羣雄的速度而昏頭轉向的士兵們,如今逐漸適應,採取因應的防禦與反擊。這意志力與適應性,正是他們身爲千錘百煉戰士的證明。

「——撤退吧。讓士兵離開前線。」

「——到底還要被這羣傀儡拖延多久!還不趕緊把它們全砍了!」

盡情縱橫戰場的嬌小身影,隨斬擊刀光一同疾馳的景象,簡直就像是帶有刀刃的龍捲風席捲肆虐——然而那刀法可不像龍捲風,刀刀精準得教人驚恐。

只要看到他戰鬥的身影,就能理解這一切。

看似雜亂無章,實則爲精妙的極致。

正當麻上悠理爲了一名女子插手抗爭——

他只是站着,就能癱瘓所有迎頭而落的兇器。

『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隊長艾蘿索看着踐踏我方士兵的兩名人類,不悅地瞇起了眼。

相較之下——他的長刀每隔一段時間就更換刀身,永遠不會有鋒利度的耗損。

「那服裝與武裝我曾經看過幾次,他們想必是隸屬騎士團的人。可是……爲什麼騎士團的人會跟『大蕩婦派』結夥?」

擺平眼前軍隊的他,眼眸因殺氣與鬥志更添光彩。

「謝、謝彌兒大人!請您下令——呀啊啊!? 」

男子舉劍往對方天靈蓋劈落。那把劍同屬『極光鎧』之一,是擁有『女武神』魔力加持的強力武裝。

躲在巨人身後施放遠距離魔法的一名女魔族,被敵方攻擊給打飛。

於是,士兵身上的『極光鎧』互相碰撞、龜裂並破碎。他用極其原始粗暴的方法,將周遭的士兵掃蕩一空。

面對這一切——悠理連閃都不閃。

插手派系之爭,天不怕地不怕的麻上悠理與加木原一王。

據說連龍族的鱗片都能輕易劈開的『極光鎧』武器,卻沒能傷到悠理任何一根寒毛。

其中一人,是爲了救女性脫險。

悠理轉身把手伸往倒地的女魔族,露出瀟灑的笑容。

派系首領親賜的武裝、『女武神派』麾下戰士的榮耀,這下碎成兩截。

在第一次斬上的地方,分毫不差地斬上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第十刀、上百刀,在標的被摧毀前,不斷重複相同行爲。

另外一人,爲的是那值得一斬的強者。

「有關他們的存在,之前曾經有過任何消息嗎?」

「好,搞定。妳不要緊吧?」

「……要是露希雅大人在,像你這種貨色……!」

明明揮出的斬擊數之不盡,每件鎧甲卻只找得出一道裂口。

人類打倒魔族士兵的景象,她以前從來沒見過。

一道氣定神閒的男聲響起。

與其在意人類加入敵方,還有其他更該思考的事——對方那違背常理的強悍。

「該死的蒼蠅!少瞧不起我們『女武神派』了!」

「——可要是眼前有女人被欺負,這我就沒辦法坐視不管了。」

擔任前衛撐住前線的『玩具兵』一消失,大批敵方一擁而上。

不安在我軍裏蔓延開來的當下,謝彌兒又脫口說出一句動搖軍心的話。她果真不是個當指揮官的料。

逼近而來的無數兇器。

(那個嬌小的劍士……倒還可以理解。)

「這小子是怎麼搞的!? 快到……看不……咕啊啊啊啊啊!? 」

目前,謝彌兒擔任指揮官,但她從來就不是當指揮官的料——不管能力或者個性這兩方面。

(不對,更重要的是——)

勇猛的士兵陸續被斬倒。

身着鎧甲的彪形大漢步步逼近,臉上露出嘲笑。『大蕩婦派』的女魔族心有不甘地咬緊牙,豎眉瞪着對方。

沒使用魔法也沒有武器,就只是揮舞赤手空拳。

還不賴——他這麼說。

「不,沒有。」

她那近乎威嚇的命令,讓鎧甲兵團跟着改變動作。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極光鎧』嗎……不錯,確實值得一斬。」

充滿霸氣的聲音傳入謝彌兒的耳裏,就像是在告訴她——何謂指揮官應有的態度。

聽了一旁隨侍的親信回答,艾蘿索皺眉思索。

又是怎麼戰鬥的。

「哼,既然這樣,妳就到地下去憎恨那拋棄妳們的愚蠢魔女吧!」

語帶苦笑,脖子戴着頸環的少年——麻上悠理。

連嘴都沒怎麼張開的她,懶懶吐出的盡是些消極的苦水。

同時,彪形大漢揮落的那把劍——斷了。

「……唔哇,慘了,這下真的玩完了……」

低語出口的同時,他扔下啓動形態的《狂狼》刀身,將刀柄收回鞘內。入鞘的鏗聲一響,眼前士兵的鎧甲——應聲一分爲二。

重組隊形架起武裝的他們,一齊對着擔任『壁壘』的前衛巨人們發動攻擊。

然而。

實際上,悠理跟一王都不算是『大蕩婦派』的人。悠理只是不忍看女人被殺,而一王單純是想砍更強的對手。然而看在不知情的艾蘿索眼裏,就像是敵方突然多了援軍。

『極光鎧』——面對防禦力不同凡響的這件鎧甲,他無數次的揮刀始終斬向同個地方,藉此將其斬爲兩半。

斷了劍的男子雖然動搖神色表露無遺,但很快就被憤怒與敵意蓋過。只見他拔出備用的劍迎戰,周遭士兵也跟在後方,衆人一齊襲向悠理。

正當士兵們一頭霧水地杵着不動,悠理隨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接着順勢一甩,把對方有如流星錘或溜溜球般甩了起來。

「嘎哈哈哈!真是羣懦弱的傢伙,完全不是我們『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隊的對手。」

男子的劍——遲遲沒揮到她的身上。

雷厲卻又精密,令人不寒而慄的神妙劍技。

同個部位再三承受激烈而精準的斬擊,再強韌的鎧甲都得磨損、消耗、疲勞,終至承受不住。

她切換想法。

甚至,武器接觸他身體的瞬間——紛紛折斷、碎裂、變形、遭受破壞。

「什……唔……臭、臭小子!」

看到鬥志未衰的他們——一王的嘴角揚得更高了。

突然現身戰場的他,挺身將她擋在背後,空手撥掉揮落的劍。像是在趕蒼蠅隨手一揮——卻把攻防一體的強大武裝,將『極光鎧』的劍給徹底破壞,再也無法復原。

就因爲兩名男子的介入,倒向『女武神派』的優勢頓時化爲白紙。有關兩人在戰場上大鬧的消息,也很快傳入雙方指揮官的耳裏。

「該死,他在哪……嗚噗!? 」

說是——『大蕩婦派』的援軍出現了。

那目光乍看之下極度殘虐,說起來卻又像是看到蛋糕自助吧的孩子,帶有純真與幼稚的氣息。

「——嘿、咻。」

『女武神派』第二十五大隊長——艾蘿索。

另外一人,也基於同樣單純的動機踏上戰場。

「……咦?啊?怎、怎麼回——」

極端違背常理。

兩人爲了他人難以理解的動機插手兩軍之戰,也都造成了大混亂。

徹底跳脫常軌。

「嗚……大家別怕!冷靜下來對付他!」

「嗯~怎麼說呢,我不知道現在是怎樣啦,而且也覺得局外人不該插手這種抗爭——」

「……人類?」

「這……」

艾蘿索的決定,讓一旁的女親信目瞪口呆。「爲什麼!? 我們只差一步就能殲滅那些傢伙了……!就爲了區區兩名人類,有必要這麼畏畏縮縮的嗎?」

「目前的局面,沒必要拘泥於殲滅對方。就算現在撤退,我們佔的優勢依然不變。面對來歷不明的對手,我們不需要冒險挑戰他們。」

「可是……要是真的撤退,對士兵的士氣也會帶來影響。」

「這次的戰爭,勝利早已歸我們『女武神派』,接下來的重點在於如何以最少的損失結束戰爭。目前的狀況,不值得讓士兵置身危險繼續作戰。」

女親信雖然依舊無法釋懷,但還是聽從指揮官的命令,下達全軍撤退的命令。

艾蘿索之所以這麼早宣佈撤退,就只是基於某種『感覺』。

一種直覺或本能,讓她就是畏懼那項圈男。由於想不到任何打倒對方的辦法,讓她下了撤兵的決定。

由結果來看,她的判斷相當明智。

現在的確是最理想的撤退時機,能將兵員的損傷減至最低。

毅然下令撤退的慧眼獨具,正是艾蘿索身爲優秀指揮官的證明——不過等到她發現這點,慶幸自己的當機立斷,則是之後的事情了。

「……喔,撤退啦?」

看到軍隊帶着傷兵開始撤退,悠理自言自語道。

「唔~想不到撤退命令竟然下得這麼早,看來對方有個腦袋挺靈光的指揮官。」

就算再打下去,對方也只是平白損失更多兵員。悠理雖然無意打多餘的仗,但另一人倒是打得渾然忘我。

強烈的企圖心就像是在彰顯——自己纔是這戰場上的主角。

而這樣的他當然不容對方臨陣脫逃,看着開始撤退的士兵背影,露出幾近惱火的表情。

「——休想逃。」

「哎唷,讓他們逃吧。」

「嗚……」

「援軍來啦!既然我瑪爾妲大人上場,妳們這下都安全了!」

「……唉,真希望有能夠治好蠢蛋的藥。」

原來如此——悠理恍然大悟。

面對莫名亢奮的瑪爾妲,謝彌兒只能受夠了似地嘆氣。

像貓狗一樣被拎着的一王,發出像是來自地獄的低吼,但悠理不爲所動。

「你這男人實在是……你這男人簡直是……!」

男女四人組,鬧得不可開交。

「悠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

謝彌兒說完,伸手指向她所謂的不速之客。

位居後方的指揮官謝彌兒,自然也不例外。

「哼,真是個聒噪的丫頭。」

「好痛……雪、雪羽?」

「也不必放在心上啦,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

從遙遠的後方,傳來確認安危的喊聲。騎在魔犬背上的一名魔女,帶着幾十名士兵趕來。

露希雅是怎麼跟過去的同伴介紹自己的。

啪的一聲。

「這不是悠理先生嗎!? 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一一一、一王你這是在做什麼!爲什麼一聲不響地衝進去呢!? 你知道自己在跟誰作對嗎!? 」

「——你這蠢才也好不到哪兒去好嗎~~~~!」

由於兩名隨從背叛,害露希雅與瑪爾妲身陷險境,而最後救她們脫離危機的不用說,正是悠理。

「沒辦法,我就是想戰鬥啊。」

「嗚哈~!真是太開心了,完全想不到竟然會在魔界跟悠理先生見面!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悠理先生來幫我們了嗎!? 」

「……也許我真的該投降,投靠對方的。」

「搞什麼鬼……我沒有啊?」

(記得那小子是露希雅的同伴,叫做瑪爾妲——)

「您在說些什麼!? 悠理先生可是我跟露希雅前輩的救命恩人啊!」

對悠理而言,那高速向自己衝來的魔女同樣似曾相識。

……聽起來令人毫無安全感、像是小混混的口吻,是來自一名髮色奇特,全身佈滿鮮紅刺青的魔女口中。

「……呃,我表情本來就是這樣了好嗎?」

「後來我從露希雅前輩那兒,聽了不少有關您的事。」

「……放手。」

由於半路殺出的援軍(?)而免遭殲滅的『大蕩婦派』軍隊同樣有所動作,衆人投向悠理的眼神,全都充滿了好奇與疑問。

「喔、噢……好久不見了。」

一枚掌心痛快地打上悠理的腦袋瓜。

「那應該很難說是打贏吧……本來我們被壓着打,結果途中有一些不速之客來攪局——」

瑪爾妲驚呼着衝了過去。

「悠理先生您——是露希雅前輩的男人對吧?」

「放你的屁,這點程度如何滿足我。」

也就是『大蕩婦派』的現任首領,瑪爾妲•露塔•露瑪•露魯露。

「就說了別再追嘛。對方都已經撤退,這樣不就夠了嗎?」

「因爲我就是坐立難安嘛!誰教今天前赴戰場時……謝彌兒一副就像是要去送死的愁眉苦臉樣!」

「像你這樣的小毛頭,沒資格叫榭莉雅丫頭!」

「……倒是啊,妳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我記得那時我應該沒報上姓名吧?」

而就在一旁,國中部組也同樣陷入激戰。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5 淫獄之宴 第三章 魔界初日插圖(1)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5 淫獄之宴 · 第三章 魔界初日 · 第1張插圖

一王正打算使出爆炸般的腳力奔馳,卻被悠理給拎起領子。蹬向大地的腳揮了個空,嬌小的身軀懸空掛着。

接着,說出語驚四座的一句話:

「……好吧,跟你講話實在是很累。沒常識也該有個限度吧。」

「你、你們認識嗎,悠理?」

「不必擔心,我會繞到正面再斬他們。」

「你剛剛插手的可是派系之爭啊!而且還是三大派系!不管幫了哪一派,都等於跟另外兩派爲敵……你難道連這都不懂嗎!? 你的行爲很可能被當成全騎士團……甚至全人類的抉擇啊!? 」

結果,雪羽跟榭莉雅這下大惑不解地看着兩人。

「話說回來謝彌兒,發生什麼事了?我看『女武神派』那票人全部跑光……難不成妳打贏他們了嗎!? 」

瑪爾妲帶着充滿尊敬的閃亮眼神,抓起悠理的手熱情地握住。

悠理並不曉得——

面對魔法與劍擊都能毫髮無傷的悠理,之所以會感覺到『痛』是因爲——那是對他體質瞭若指掌的久遠院雪羽,以渾身力氣甩出來的巴掌。

「呃……這問題我也不是沒想過啦,只是因爲看到有女人快被殺掉,身體就不由自主地挺身而出。抱歉抱歉。」

「啊!這麼說好像也對!我真糊塗!」

「嗯嗯?人類嗎?爲何人類會出現在這裏……咦~等等,可是我好像在哪兒看過那些人……啊~!? 」

「我一直在想當時沒機會好好道謝,能夠像這樣當面感謝您真的是太好了。」

至於另一頭——

「帶頭殺進敵陣,不留痕跡地殲滅,這就是我身爲隊長的美學。怎樣?這樣的隊長風格挺不賴的吧?」

微微紅起臉頰的瑪爾妲,咧起嘴露出賊笑。

「請不要說得這樣理直氣壯!你表面上好歹也是榭莉雅我們的隊長耶!? 當隊長的人哪有搶在大家之前衝進敵陣的道理!? 」

「……這是怎麼回事?爲何哥哥會跟『大蕩婦派』現任首領認識?難不成……是透過露希雅認識的?」

打破隔絕空間救出兩人後,悠理馬上就回學園去了,臨走之際瑪爾妲雖然恢復意識,但兩人沒有交談,悠理也沒留下名字,更不曉得露希雅跟瑪爾妲這對老朋友後來又聊了些什麼。

「呃~嗯,與其說是認識,其實就只是之前爲了露希雅那件事,稍微跟她打過照面。」

連悠理也被那迎面而來的興奮魔女給震懾住了。

是的。

「哎,你想想,從背後斬殺逃命的對手不是違反禮儀嗎?怎麼說呢,以武士道的觀點來看,不是不太體面嗎?」

「瑪爾妲大人……您怎麼跑來了?我不是跟您說過好多次了,總帥不可以跑到前線來。」

「喂~!謝彌兒~妳沒事吧~!」

「嗯~怎麼說……呣哼哼哼~露希雅前輩真是好眼光耶~」

算算已是兩個月前的事——當時露希雅的派系同志瑪爾妲,帶着兩名隨從來到人界。

「……得救是得救了,不過那些人究竟是——」

瑪爾妲在悠理面前緊急煞車,露出神采奕奕的笑臉,開朗地向他打招呼問候。

隨口道歉的悠理,無奈仰天的雪羽。

「喔~當時真是承蒙悠理先生的照顧了。要是沒有您,我跟露希雅前輩可就真的要慘兮兮了。真的非常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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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1 受難的女騎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學園最強的少N與世界最強的少年
  4. 04第二章 一如往昔的世界
  5. 05第三章 M麗的魔N
  6. 06第四章 鬼抓人
  7. 07第五章 彷佛冬季天空飄落的飛雪
  8. 08第六章 聖春學園最深處
  9. 09第七章 災厄之黑魔N
  10. 10第八章 世界最強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二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2 恥辱的魔女

  1. 01插圖
  2. 02序幕
  3. 03第一章 純潔的少N的起牀寒暄(早上好)
  4. 04第二章 某研究人員的浪0;誇1;漫0;張1;飛0;兜1;行0;風1;
  5. 05第三章 可愛動人的N騎士的舞臺寒暄
  6. 06第四章 有點兒開朗的魔N的極度受辱(Deflation)
  7. 07第五章 享有聲譽的N騎士的愉求不滿0;Frustration:挫折,受挫,愉求不滿1;
  8. 08第六章 嬌小的王的殺戮無雙(Overkill)
  9. 09第七章 無名英雄的強制結束(one pattern )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3 墮落的義妹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七人之英傑
  4. 04第二章 兩人的距離感
  5. 05第三章 收亦惡、放亦惡、忍亦惡
  6. 06第四章 VS黑魔N派
  7. 07第五章 冰冷的獠牙
  8. 08第六章 溫暖的家人
  9. 09第七章 本戰開幕
  10. 10第八章 魔鬼間的談話
  11. 11第九章 冰華姬VS吸血鬼
  12. 12第十章 沉睡的英雄
  13. 13第十一章 向最強挑戰之人
  14. 14終章
  15. 15後記

第四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4 調教天使

  1. 01插圖
  2. 02欄外 最弱無敵的英雄殺手
  3. 03序章 改造人類的自我喪失
  4. 04第一章 M麗魔N的櫥窗購物
  5. 05第二章 豪傑們的疑神疑鬼
  6. 06第三章 魔法學園的魍魎跋扈
  7. 07第五章 最強騎士的反亂革命
  8. 08第六章 白SN騎士的純潔無雙
  9. 09第七章 嬌小王者的獸王無刃
  10. 10第八章 無名英雄的最弱禸最強食
  11. 11終章 人類使的一劇夢想
  12. 12次回序章
  13. 13後記

第五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5 淫獄之宴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各自準備
  4. 04第二章 啓程當日
  5. 05第三章 魔界初日正在閱讀
  6. 06第四章 『大蕩婦派』
  7. 07第五章 『N武神派』
  8. 08第六章 自負之人
  9. 09第七章 黎明時刻
  10. 10終章
  11. 11次序章 洇獄之宴 宴正當中
  12. 12後記

第六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6 淫獄之宴 宴正當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指引的道路(被點名的未知數)
  4. 04第三章 漆黑的失控(嚎哭的雙眸)
  5. 05第四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失序前的重整秩序)
  6. 06第五章 激戰與衝突(劇烈之痛與劇烈之痛)
  7. 07第六章 無盡的力量(不可指望的力量)
  8. 08第七章 劃下句點的祕刃(黑與白的接系者)
  9. 09終章
  10. 10後記

第七卷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7 淫獄之宴 宴之終局

  1. 01插圖
  2. 02閒談
  3. 03第一章 年輕吸血鬼的大顯身手
  4. 04第二章 某英雄的分歧點
  5. 05第三章 黑S少N的自我完結
  6. 06閒談
  7. 07第四章 偉大魔N們的狂亂之舞
  8. 08閒談
  9. 09第五章 極惡魔N的子嗣繁榮
  10. 10第六章 黑S英雄們的切磋琢磨
  11. 11閒談
  12. 12終章
  13. 13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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