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人類使的一劇夢想
《漆黑英雄的一擊無雙》 · 望公太 · 5502 字
在日頭西沉的時候,遍佈學園內的所有巨龍都被消滅了。
雖然傷者衆多,但是無一人重傷或者喪命。
多虧了活躍在學園裏的領域外的強者們。
以及重中之重——黑瓜緋蜜的「指揮」的功勞。
和她宣言的一樣,達成了不損失一兵一卒就翻盤的巨大戰果,學園裏的人對她都不吝讚美之詞和崇拜之語。
到處洋溢着歡呼勝利的聲音。
從這樣的人羣中——逃出來一個男人。
他躲避着人羣的目光,拖着受傷的身體,拼命向外逃。
“……沒有輸……我還、沒有輸……”
這個面色蒼白不停低語的男人,正是阿道爾夫·阿爾扎。
受到看門狗的阻撓暗殺失敗的騎士團最強的戰士,避開了人來人往的街區,在山坳裏逃竄。雖然傷口很深、滿身瘡痍,但是他的眼中,依舊燃燒着大義的餘火。
然而——
“呦。看起來你似乎很累呢”
有人早就埋伏在這裏,等着逃命的他了。那是位披着黑色大衣、背靠大樹的女人。紅色的頭髮上架着花哨的太陽鏡,嘴裏叼着香菸巧克力。
“……怎麼、可能”
阿道爾夫喫驚地瞪圓了雙眼。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直覺啦、直覺。你以爲我是誰?逃命的傢伙會選擇的路線,我光靠感覺就能知道了。如果對方是一敗塗地的那種人,就更好猜了”
站在那裏的——用雙腳站在那裏的,是騎士團最強的女人。
七天騎士第二席「亂竄者」凱蒂·石榴石。
發泄了一通之後,忽然態度轉變,帶着平靜的怒氣說
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其價值的「人類使」,睜大了雙眼說不出話——其實沒有、
“………………”
“不會讓你逃走的。休想從你犯下的罪孽中解脫。還是做好覺悟好好贖罪吧”
“原來如此,很像你的想法呢。乍聽上去像是沒經過思考的空話,其實非常合理又符合現實。的確是正中要害的見解”
“將來會在義肢裏嵌入被你奪走的《繚亂舞踏妃》,不過現在也就是個稍微結實一點的義肢而已——怎麼樣?算是個感覺還不錯的平等條件吧?”
聖春學院、理事長室。
一直只追求完全勝利的男人的臉上,只剩下疲憊的笑容。看上去像放棄了自己的一切的自嘲,還有如釋重負的安心。
自己的問題自己解決。
“光是救她一命還不夠。我要社和以前一樣在學園上學。順便赦免她這次犯下的罪過。她只是被利用了而已。不可以對她進行審問或者拷問。還有,也不可以罔顧她本人的意願對她進行實驗”
嗯,緋蜜點點頭。
“明知故問”
可以自由使用「世界最強」的少年的權利。
“別誤會。這並不是什麼交涉材料。只是覺得可能在治療社的時候能派上用場才交給你的。材料——我有其他的”
阿道爾夫乾脆地說。把作爲黑式魔導武裝基本形態的短劍,和七天騎士證明的黑色大衣扔在了她腳下。
爲了讓他教給加木原一王勝利的概念。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少年——麻上悠理,用曖昧的回答敷衍過去。
“啊啊,對了對了。緋蜜有話讓我轉達你”
剛纔那句話的意思。
“現在社被梵蒂岡本部的醫療部隊帶走並接受治療。雖然還沒有恢復意識,不過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就算不用你說,我們也會盡力救治她的,你還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不管是最強的矛,還是最強的盾,本身都沒有任何意義。結果全都要看如何「使用」它們。你不這麼認爲嗎?”
她的眼中,鬥志的火焰熊熊燃燒。
“「非常感謝您,「原」總隊長阿道爾夫」”
接着,她就擺出了臨戰姿態——
難道說——一切都是爲了這個目的嗎。
“石榴石……。看到你還活着、我稍微有些放心——啊咳!?”
“……!”
“是嗎”
“如果對方又說「就單獨比較武器本身」的話,那就回答「無聊」吧。武器在被使用的那一刻起才叫做武器。因爲人發揮它的威力才叫武器。不經人手,單單是武器之間的矛盾對決,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用不知道是謙虛還是隨便的口吻說——然而,真的是非常驚人的交換條件。
坐在沙發上的黑瓜緋蜜,對對面的人說。
“「多虧了你,才讓一王君品嚐到了勝利的滋味」”
遭到義肢暴擊的阿道爾夫被瞬間踢飛,滾落到地面。
“不過,矛盾絕對沒有任何意義這一點,我倒是有同感”
“fufu~ 我還一直苦惱着怎麼引誘你說出這句話呢,沒想到你居然自己說出來了。倒省了我不少事”
“你輸給了那個小鬼快要不行了。而我呢,還沒有完全康復”
“悠理君。差不多可以告訴我了吧。特地屈尊來此的目的。總不會是來跟我彙報事情的始末吧?”
“……我,有說過吧。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你”
“我就是猜到了纔來的”
“難道不是嗎?不管多麼銳利的矛,或者多麼堅固的盾,說到底也不過是道具而已。只要不是妖刀或者魔劍之類的,就一定不會自己動起來吧?那矛和盾的對決,結果不全都要取決於它們的使用者嗎?”
失去了雙腿的她,有些得意地笑了。
就這樣,石榴石爲一時大意造成的後果畫下了終止符。總是選擇「逃脫」的她,並沒有「撒手不管」,讓其他人來爲自己善後。
“……嗯嗯?啊,莫非你剛纔不是在問我「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爲什麼知道我會逃到這裏來?」,而是「爲什麼被我殺掉的你會在這裏!?」嗎?”
“怎麼樣。很帥吧?”
“…………”
“好了——閒聊也該結束了吧?”
“……啊啊,我的確是這麼認爲的。爲了從我的魔彈的咒縛裏逃脫出來,選擇像蜥蜴斷尾一樣親手切斷了自己雙腿的女人,我認爲是滑稽的自殺者,發自內心鄙視你。根本沒有追上去的必要,肯定會因爲失血過多而倒斃路旁”
“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一輩子都會懷恨在心的!你就準備伺候我一輩子吧!笨蛋!笨蛋!笨蛋!大笨蛋!”
“………………”
立刻回答。
“羅伊茲的手藝果然不錯呢”
“我接受了”
她用指尖敲打着義肢。
“這是?”
“如果我是那個商人的話,就會這麼回答。「那要看是誰用了」”
就像當初她在炫耀自己的美腿時一樣,現在也穿着很短的裙子,不僅沒有絲毫隱藏機械腿的意思,反而相當引以爲傲。
“是啊,很不滿呢。你們之所以救她——也是看中了她身上「反天使」的能力吧?”
咂了咂舌,不滿地說,
石榴石像小孩子一樣不停罵着粗話。
阿道爾夫·巴爾扎不僅被識破了真實身份和企圖,還一直在她的監視下行動。
“治好了她的身體之後,等待着她的將是永無止境的人體實驗。我沒說錯吧?”
“是我輸了”
“最強的矛和最強的盾之間的對決是沒有意義的。如果手拿最強的矛,那就把它對準該打敗的敵人就好。如果持有最強的盾,那就用它保護重要的東西就好。只是這樣而已吧”
嘴角帶着「早就等你這句話了」一樣的笑容。
對着這個無力的笑容——音速般的一踢襲來。
“你該不會認爲我,會因爲那種程度的攻擊就死掉吧?”
緋蜜嗤嗤地笑了,然後伸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裏面的紅茶,又優雅地放回原處。
“是我的使用權”
聽到緋蜜的詢問,悠理從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枚碟片放在桌子上。
對着早已失去意識的阿道爾夫,她發出了豪爽的怒吼。
“……是嗎。是馬裏埃爾卿的幫了你啊”
她的雙腿——自膝蓋以下都是義肢。
凱蒂·石榴石就是這樣的女人。
“開什麼玩笑!別想自顧自的用很好的氣氛結尾!你這個、笨蛋!”
“乾脆,來打個復仇賽吧”
接着,悠理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阿道爾夫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說。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威嚴與嚴肅,眼中曾經對勝利滿滿的執念也淡薄下去。
“……你覺得我會答應你這些任性的要求嗎?就憑這個磁盤,作爲交涉材料來說也未免有些……不,是非常不充足啊”
好像把一直束縛着他的驕傲和大義,也一起扔在了地上一樣。
“哈哈哈。那你還真是小看了我的逃生方式呢。雖然是第一次沒用腿逃走,不過倒也上演了一出漂亮的逃走劇呢”
像是在測試義肢的狀態一樣,石榴石開始在原地做起了拉伸運動。
“纔沒有幫我呢。我差不多是全靠自己才逃出來的。只是在最後的最後稍微藉助了一點他的力量罷了”
石榴石說。
她有些憤慨地說。
說着,緋蜜窺視了一下對方的眼神。
“嗯。這個磁盤裏放着社——就是你口中的「反天使」的設計圖是吧……。你爲什麼要把它給我?”
“所以,我來就是讓你解決這件事的”
“不,我投降了”
“………………”
意料之外的感謝之詞,讓阿道爾夫瞪圓了雙眼。
悠理隨意地說出蠻不講理的要求。
“你能這麼早下定決心真是太好了。看來你應該沒有什麼猶豫了吧——沒白費我故意對社進入學園這件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結果,我甚至連做她的敵人都不配嗎”
“我供你驅使。你可以隨便使用。可以不用管用法用量,就算濫用也沒關係。雖然我自己說有點那個,但是我啊,真的很強。應該會蠻好用的吧”
“無可奉告,先這麼說吧。而且,就算真的如你所說,也無可厚非吧。她本就是黑魔女派的間諜,是這次事件的主犯之一。就算是直接將她處決也不爲過”
就是說——辻社存在本身,就是爲了引麻上悠理上鉤的誘餌。
“哦?”
聲音低沉。
而把「勝利者」作爲祭品獻給了「貪食者」。
很輕鬆的一句話。
品嚐到勝利滋味的戰鬥狂,將會踏入更深的境界——
“…………”
“社的設計圖。之前從黑魔女派的基地裏拿回來的,社已經完成了破解和解讀”
“把社恢復原狀”
“說到自相矛盾這個詞——販賣「能夠刺穿所有的盾」和「能夠防住所有的矛」的商人,當被某個客人問道「如果用你的矛刺你的盾會怎樣」時,啞口無言——從這個故事當中誕生出的成語……怎麼樣?你不覺得這個男人實在是太沒用了嗎?”
社的入學和悠理的轉學。兩人的邂逅。到目前爲止的日常。所有的一切——全都在黑瓜緋蜜的掌握之中。悠理爲社考慮的心情,不過是爲了製造出如今這種局面的佈局之一。
驅使「世界最強」。社在這個學園的一切,只是爲了這個目的——
眼前的人狠毒狡詐到令人毛骨悚然——不過悠理卻絲毫不爲所動。只是用平靜的表情看着緋蜜。
“就像這樣,在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虛張聲勢地說一句「全部都如我所料」,就是你的一貫做法嗎?”
“…………”
“真不容易啊,爲了掩飾自己的「弱小」,將自己僞裝的強大”
“哪裏哪裏。與不得不掩飾自己的「強大」的你相比,我這點辛苦算的了什麼”
帶着諷刺和厭惡虛與委蛇,露出了帶着敵意的無畏的笑容。
“悠理君。只是作爲參考而已,我想問你一下——你現在是什麼心情?前幾天纔對我發表了敵對宣言,以後就要被我像奴隸一樣殘酷驅使,現在是什麼感受?”
“——爽呆了”
用毫無陰霾的愉快表情,悠理說。
緋蜜應該馬上就知道,這既不是諷刺也不是逞強吧。
“只要社能得救,這些都不算什麼”
“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你已經做好了覺悟——那就立刻讓我使用你吧”
緋蜜滿足地笑着,從沙發上站起身,從辦公桌上拿起一張紙。
“順便說一下,剛纔你的交換條件之一,有一條已經辦不到了。辻社同學已經無法和以前一樣在學園上學了,這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哈?開什麼玩笑。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放心吧。並不是什麼壞事哦。不管是對辻社同學——還是對久遠院雪羽同學來說都是”
把紙放在桌上。
悠理帶着驚訝的表情看了看——接着瞪大了雙眼。
跳過了種種階段,一步登天。
久遠院雪羽。
已經不是「最強」或者「最弱」的棋子,而是棋盤外的棋手。
儘快成爲正規隊員,被選爲魔界遠征的成員。
“太好了呢。久遠院雪羽同學的心願,終於要實現了”
雖然語氣輕快,但是臉上卻帶着藏不住的動搖。
“是的。「Kingdom」的首次任務,就是魔界遠征”
“……我只能笑了。這下雪羽的心願,一口氣全都實現了啊”
“……哈。是啊。得趕快告訴她呢”
“已經得到了上層人員和三賢者的承認。這份是——正式的任命書”
“我想要拜託悠理君的就是——殺掉一個罪人。數十年前,以團長的身份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被降魔騎士團放逐的大逆不道之人。持有最強的黑式魔導武裝,不斷逃亡、銷聲匿跡的男人……我想要讓你祕密抹殺掉,現在藏身於魔界的這個人”
“嗚哇,果然是小不點能幹出的事”
“七天騎士本來就有組建個別部隊的權利,只是一王君平時作風不良,被剝奪了這個權利而已。也因此到目前爲止一直單獨行動”
“隊長是小不點啊……”
悠理說不出話。也可以說,他在顫抖。異次元般的強大如他,此刻也有種被從異次元俯視的感覺。
“只有我自己?”
辻社。
不好的預感在心中萌發——接着立刻變成了現實。
好像自己變成了其中一個棋子。女人細細的手指捏着的「世界最強」這個棋子,無視了規則,被放置到了奇妙的地方。
麻上賽利亞。
任命書。
“罪人的名字是——朱利亞斯·哈爾蓋特。你的師傅”
任命以下幾人,爲七天騎士第三席——加木原一王爲隊長的特級選拔部隊成員。
還沒有完全理解目前的情況——緋蜜又說出了更驚人的話。
“裏面記錄的五人,加上作爲機械師的水森蓮子共六名——爲下次魔界遠征的成員”
騎士團定期舉行的、視察敵情的任務。
並且是七天騎士直屬的特級選拔部隊。
“作爲我操控的人偶的第一個命令。說不定也是最後的命令了”
麻上悠理。
去魔界尋找下落不明的母親是她的目標——也是現在悠理的目標。
自己的腳下——出現了格子狀的棋盤。
“…………”
那是個連敵方和己方都搞不清楚的混沌的場所,與不知是敵人還是自己人的棋子敵對。
曾以爲遙不可及的目標——忽然近在眼前。
悠理顧不得吐槽她的命名品位,一臉沉思地看着桌上的任命書。
魔界遠征。
“但是——由我選定成員的話就沒有問題。部隊的名字嘛……嗯。就叫「Kingdom」吧。嗯嗯,真是個好名字”
“看完了吧?現在,你和你最喜歡的三個女孩子就是正式的降魔騎士團成員了。雖然可以繼續在學園讀書,但是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緋蜜話中有話,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用非常銳利的目光和嚴肅的神情說。
以學生的身份進入降魔騎士團。
“喂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本來是讓人想要高舉雙手慶祝的幸運,如今悠理卻絲毫高興不起來。一切都順利的不可思議,讓他覺得非常不安。
“關於遠征任務的詳細內容,改日會通知你們——但是要給悠理一個和其他人不同的特別命令”
“…………哈?魔、魔界遠、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