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眼睛對上時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7270 字
貧民窟的居民原本就累積了不少不滿。
不管什麼時候都找不到工作,領主提供的援助也完全不夠。
不管再怎麼努力,生活也始終無法輕鬆,最後甚至得爲了每天的糧食發愁。
在前前任國王的時代,王國解放了奴隸,和帝國不同,宣揚着自由。
不僅限於市民階級,沒有移居限制,也沒有就業和結婚的限制。
對平民也開放的阿爾瑪洛斯王國。
然而,實際上卻和過去沒有兩樣。
奴隸被改名爲特殊就業勞動者,繼續存在,沒有受過教育的農民也基本上不可能從事其他工作。
被夢想家歌頌的自由所欺騙,夢想着大都市而移居至此的移民,大多住在貧民窟,住在連風雨都遮不住的破房子裏,最後只剩下皮包骨死去。
討厭在生死之間,害怕自然威脅而活着的人,不管是離開村子的人,還是抱着嫁入豪門美夢的人,都一樣。
每天早上,鄰居的某個人就會喪命,這樣的日子讓他們備受打擊。
然而,貧民窟的居民就算請願,行政也不會聽見。
對領主來說,貧民窟只是礙事的存在。
不納稅,成爲犯罪溫牀,甚至散發惡臭的貧民窟。而且,不管清除幾次,貧困階層都會從某處湧現。
平民真正追求的平等與自由,對統治來說只會礙事。
領主將貧民窟的存在視爲無物。
在這個生命價值低廉的世界,即使有公助的概念,也不會把資源浪費在派不上用場的人身上。
對領主來說,領民是指納稅的人。
貧民窟的貧困階層,是超過城市容量流入的,派不上任何用場,等同於喫錢害蟲的存在。
唯一行政對貧民窟做的事情,就是處理屍體。
「伊那爾村之後,下一個目標是南都嗎……?你的目的是什麼?在這裏的教團幹部只有你嗎?」
阿爾瑪丘領主軍總隊長伊巴斯倒抽一口氣。
伊巴斯結束無謂的論戰,向副長下令。
報告指出,村子與自稱黑燐教團的人發生戰鬥。
這次王國軍不在國內,加上日蝕造成市政混亂,時機正好。
王國高層將這起沒有證據的事件,視爲黑燐教團復活的謠言。
白天時,對方曾一度假裝願意接受說服……入夜後,他們便暗中行動。就只是這樣而已。
要餓死就餓死吧。
由於黑燐教團的知名度太高,很容易被人拿來當成威脅的藉口。不過,實際上大多是半吊子的小混混拿來恐嚇人。
領導教團的是擁有稱號的七名大幹部。
伊巴斯緊張地大喊:
如果懇求沒有用,就用武力讓自己得救。
這場革命只有數百名貧民窟居民參與。
貧民窟的居民也拼命地活着。
「前陣子……?」
「哎呀哎呀,我也出名了呢。讓南都的人們難看地倒在地上,真愉快。」
無論哪個時代,都有十幾名愚民欺騙黑燐教團,做出壞事。
節制、慈善、忍耐、勤勉、感謝、謙虛。
所以,這場革命會爆發並不奇怪。
這不是暴動。
黑燐教團偶爾會出現。
被逼到走投無路而失控,也無所謂。
伊巴斯趁面具男回答問題的空檔,舉起手臂。
然而,經過簡單的調查,村子沒有戰鬥痕跡。沒有受害者,嫌疑犯也早已逃之夭夭。
要像國家大事一樣來到城市,是他們的自由。
「少廢話!特地出來真是失策!開槍!」
而幹部的最後一人是【純潔】。
「唔嗯,你問的問題還真多——」
男子突然降臨在佈陣數百名貧民窟暴徒的領主軍面前,說出這句話。
伊巴斯冒着冷汗,向面具男問道。
面具上畫着一張長滿尖牙的巨大嘴巴,彷彿會侵蝕看到的人的精神。
所以,這次的暴動纔會發生。
————黑燐教團(Black Pospos)。
只有這件事會與疫病相連,所以領主也會留意。
刻意列出這些好聽的詞彙,想必是他們自己的諷刺吧。據說他們的力量甚至足以匹敵當時的樞機卿。
他自稱黑燐教團。
站在眼前的面具男所自稱的稱號。
但是,自由會伴隨着責任,行政只是嘴上說說,什麼也不做。
以不到千人的人數消滅當時最大國家的黑暗組織。
然而——
伊巴斯回想起過去在王都軍校學到的歷史。
他們虎視眈眈地覬覦着提升自身地位。
手套連指尖都包覆住,沒有露出任何肌膚,外表非常可疑。眼前的男人散發出異樣的氣息,絕非等閒之輩。
伊巴斯想起前陣子發生的事。
據說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精通魔法的能手,連艾莉西亞聖教的高階聖職者都感到棘手。
披着長大衣的面具男,銀髮在火光下詭異地閃耀。
到時候就殺光他們——領主暗中用態度表示。
「是的,前陣子承蒙王國照顧,今天前來道謝。」
這代表他與全世界爲敵。
「那身可疑的打扮!你就是黑燐教團的【純潔】嗎?沒想到真的存在!」
「你、你說黑燐教團……!?」
就算沒有日蝕,只要有個契機,這場革命必定會爆發。
雖然有人委託伊巴斯調查黑燐教團復活後深淵之森的狀況,但戰爭前夕,沒有餘力去確認真僞。
他偷偷向站在身旁的副長使了個眼色,副長輕輕點頭回應。
雖然這件事一直被延後處理,但看到面具男後,伊巴斯確信了。
不能讓他逃走,被對方的步調牽着走是最糟糕的情況。
「真、真的嗎……!黑燐教團復活了!」
伊巴斯大致上明白敵我的實力差距。
面對名留世界史的存在,自己不過是一地方都市的軍隊長。
無論是偷襲還是奇襲,伊巴斯都會用。而這次的奇襲,就是伊巴斯要殺掉這傢伙的狼煙。
副隊長像是在回應他一般,瞬間架起弓箭,射出箭矢。
距離只有短短的三十米左右。
在這麼短的距離內,憑副隊長的技術,要射偏反而比較困難。
朝着面具男【純潔】飛去的箭矢,發出尖銳的風切聲,不到一秒就到達他的眼前——
「啊咿!?」
射穿了保護面具男的暴徒。
「哎呀,哎呀哎呀?謝謝你。看來你救了我一命呢。」
「什麼!?爲什麼要保護那個可疑的男人!?」
伊巴斯無法相信暴徒的行動。
那個男人在他架起弓的同時就衝了出去,像是要保護面具男般擋在他面前。
住在貧民窟的貧民們,都是隻考慮自己的利益而行動的傢伙。
這次的革命也是,如果就這樣繼續過下去,就只能緩慢地等死,所以才發動革命。
絕對不是因爲國民的平等,或是財富的再分配這種崇高的理由,一切都是爲了活下去的行動。
所以,他不可能賭上自己的性命保護別人。
如果不是威脅,或是洗腦的話……
「你這傢伙!?難道!」
伊巴斯想到了。
教團煽動暴動。
伊伯斯無法冷酷到能殺死那些並非叛徒,而是被黑燐教團操控的人們。
同時,幾道黑霧附着在暴徒身上。
洗腦者不分敵我,只是胡亂揮舞手腳。
洗腦者的拳頭每次擊中士兵的鎧甲,就會傳出骨頭碎裂的聲音,並噴出鮮血。
在火焰的照耀下,怪物們染成暗紅色,將發出慘叫的暴徒們關在戰場裏,不讓他們逃跑。
站起來的男人眼神黯淡無光,沒有聚焦。
「哎呀,真是方便的工具。被領主討厭,被領民輕蔑。沒有容身之處的人,是最脆弱的。」
「你、你這傢伙……!」
暴徒們的戰意早已消失,用充滿恐懼的眼神向士兵求救。
暴徒手中拿着石頭。
啪嚓——
男人像機械人偶般顫抖着手腳,站了起來。
黑霧像是有意志般開始移動,從男人的嘴巴、耳朵、所有孔洞進入體內。
這是當然的。因爲現場被一個男人支配。
目睹這超乎常理的光景,幾名暴徒心生不祥的預感,試圖逃跑,但面具男制止了他們。
一道手指的聲響響起。
「那麼,我們繼續吧。各位暴徒,請開始吧。快樂的革命時間到了。」
男人站不穩的站姿,令人聯想到詭異的軟體動物。
失去意識的男人身體猛然彈起。
部下慌張地揮劍,但伊巴斯制止了他。
面具男拔出箭矢,從保護自己的男人身上抽出來。
「我只是稍微推了一把,讓憎恨滿溢而出。憎恨的連鎖沒有毀滅,反而更加壯大。啊啊,人性真是可悲。」
男人們試圖用手指抓住黑霧,但黑霧是不定形的,無法抵抗。
「哎呀?你發現啦?沒錯……其實這些人不是叛軍。」
看到士兵們爲了設法阻止他們而陷入苦戰,席翁以無趣的語氣說道:
「啊啊啊!!」
當然,無法控制的力量會讓他們付出身體作爲代價。
黑霧無視男人們大喊「住手」的叫聲,從口鼻進入體內。
人形的小團霧氣從各個暗處湧出。
他們瞪大雙眼,衝向伊巴斯等士兵。
「人的感情就像杯子。只要注入正面的感情,就能看見美麗的顏色。但是,如果惡意源源不絕地注入,杯子很快就會髒掉。不論注入什麼,都會變成污穢的惡意,不知不覺間溢出,污染周圍。」
原本,引發暴動的人只有死刑一途。就算當場被殺也是正常的。
我原本以爲那是指教團煽動貧民的不滿……但教團真的如字面所述,洗腦貧民,讓他們發動暴動。
「唔!可是,這些傢伙的力量也很強耶!?」
試圖強行突破的暴徒被揍飛,硬是回到隊伍裏。
儘管士兵人數是他們的兩倍,卻無法順利壓制住他們。
領主軍與暴徒雙方都騷動了起來。
伊巴斯原本預定在這次的事件中,讓所有人走上這條路……但既然是被操控,那就另當別論了。
不顧自己安危全力大鬧的人,無法輕易壓制。
「唔!別殺他們!」
面具男放開暴徒的箭傷,那裏出現黑色的霧靄。
「怎、怎麼了!?」
「……唔嗯,看來你們還沒做好覺悟?沒辦法自己行動嗎?那麼,就讓我來幫你們一把吧。」
貧民也是王國的國民。
發動突擊的只有三名洗腦者。
他溫柔地撫摸傷口,彷彿要止住湧出的鮮血。
然而,沒有任何人行動。
面具男看着暴徒們終於冷靜下來——應該說勉強壓抑下來——的模樣,讓路給他們。
面對他們明顯帶有殺意的舉動,士兵們僵住了。
「好了好了,不用這麼着急吧?第一節【漆桶幽幽虛之影】。」
「那、那是什麼!?那傢伙太可怕了!」
男人們嗆到差點溺死……接着便安靜下來。
更何況現在的暴徒被賦予了暗之力,其力量相當強大。
「第一節【惑亂人心的夜之兇】。」
「殺掉他們不就好了嗎?因爲你們打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這個吧?」
面具男低聲念出某種咒文後,暴徒們突然開始奔跑。
「嗯,那麼我就再送你一份大禮吧。請吧,舞會纔剛開始呢!」
面具男宛如指揮者般舉起手。
暴徒們呼應他的動作,陸續展開行動。
「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眼中充滿血絲,看起來不像是神智清醒。從口中流出大量的口水。
笨拙地揮動手腳奔跑的模樣,簡直就像精巧的傀儡。
不把他人當人看的惡鬼行徑。
以黑暗抹去他人的尊嚴與意志,將其變成自己的棋子,惡魔的作爲。
伊伯斯大吼。
「面具混賬,殺了他啊啊啊!!」
然而,他的聲音被可悲暴徒們的呻吟聲蓋過。
▼
這是怎樣……
纔想說詩音突然自稱是黑燐教團,找士兵吵架,結果就演變成混戰了……?
而且就我看來,暴徒也怪怪的。
難道詩音是危險的傢伙?
——一般來說,應該會這麼想吧。
如果是毫不知情的現場士兵,或是隻看到這幅光景的人,會這麼想也不奇怪。
可是我知道。
一開始我很驚訝,但立刻察覺他的真意。
「那傢伙的職業是劇團演員之類的嗎?反派演得太像了。」
黑燐教團是已經滅亡的組織。
只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席翁應該也比較容易脫逃。
「收起劍!絕對不準傷害貧民!司教大人要行動了!」
一開始佔上風的暴徒們,現在處於劣勢。
我們故意站在屋頂上,三人並肩而立。
援軍是身穿白底搭配黃色裝飾的祭服,頭戴大禮帽,手持柺杖,留着細長八字鬍的男人。
再加上,這個城市的士兵們也在實戰中讓我見識到他們的能力。
「Achtung——!交給我吧!Priest【Purification light/淨化之光】!」
「!?」
那就是欺騙黑燐教團的詩音會成爲最惡劣的罪犯,這個太大的漏洞。
「……雅特,追加命令。把詩音也列入優先保護對象。」
這項作戰有一個漏洞。
或許是感受到我的決心,夜人們陸續聚集過來。
畢竟不管淨化多少民衆,羣衆仍像海嘯般從深處湧來,試圖跨越那些倒下的人。
我的影子在出入口處增加了十人、三十人。
沒錯——自我犧牲。
每當他和他的部下們詠唱咒文,空中就會降下一道宛如聚光燈的淡淡光芒。
而且就連引發暴動者的罪行,也打算以「被教團洗腦」——應該說,現在詩音正在這麼做——爲由抹消。
重視正義,重視秩序的聖教會人士。聖女直屬的上司。
擅長演戲的一般大叔——雖然他面對士兵時感覺有如開無雙,但一看到聖職者出現就立刻瓦解,果然不強——不能把一切交給詩音。
「Excellent!做好覺悟吧,黑燐教團!既然本大爺來了,你們就放心吧!」
每當光芒擊中那些被洗腦的民衆,他們便從口中吐出白煙,癱倒在地。
事已至此,不能再說什麼祕密行動了。
隊長伊巴斯以開心的語氣,開始讓身爲受害者的貧民避難。
雖然他那副打扮讓人很想問「你是從哪本繪本里跳出來的紳士啊?」,但那恐怕就是傳聞中這座都市裏的耶利西亞聖教最高負責人穆斯・曼凱恩主教吧。
只憑一項作戰就實現我所有希望的偉業。
然而,毫無關係的詩音自稱黑燐教團,將這場暴動的責任推給教團。
我卯足全力,瞪向敵對的司教。
我從未見過像他這樣富有他者愛的人。
他經常掛在嘴邊的【愛】沒有虛假!
而且,引發暴動的日蝕現象,黑燐教團也一定會負責。
如果只淨化而不理會,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勢必會被踩死。
出現在我身後的雅特感到驚愕。
隨着司教詠唱咒文,幾道溫暖的光芒從天而降。
詩音的愛,以及不顧自身安危的自我犧牲行爲讓我深受感動。
「動作快!第一到第三小隊,舉盾!把他們推回去!其他小隊從空位拉起受困者!」
因爲士兵們得到援軍。
「雅特、佳宵,準備戰鬥。暗號一喊就出來。」
「那麼,我也做好覺悟……!」
「……天才啊。」
▼
下方的戰鬥進入下一個階段。
使用暗魔法的人果然也有好人!
不能選擇對詩音見死不救,自己逃走。
咦?真的嗎?爲什麼!?她以這種態度再次確認,但我是認真的。
我的任性,讓他做出了這樣的決斷。
那是淨化之光嗎?
「哦哦哦!不愧是司教大人!你們幾個,趁現在讓受害者退到後面去!」
沐浴在那光芒下的暴徒們接連倒下。
每當面具男有如打拍子般指揮,羣衆便從左右兩邊衝過來。
「不妙……如果讓詩音陷入不利,我們也會參戰。」
「我們繼續淨化!所有人去輔助勇敢的戰士!」
【純潔】指揮的洗腦者似乎沒有正常智力。
他絲毫不感到恐懼,也不覺得哪裏不對勁,不斷魯莽地衝向嚴陣以待的淨化之光。
穆修主教見狀,不禁感到懷疑。
(這也太簡單了吧?這就是名留青史的黑燐教團評議會嗎?)
他注視着面具男。
事情不會就這樣結束吧。
穆修主教無法抹去心中的懷疑,開口問道:
「那麼,我也想問你,你的目的是什麼?」
對方是歷史書上纔看得到的黑暗魔法高手,能夠自由操縱。
完全無法預測他會做出多麼惡毒、醜陋的行爲。
穆修主教壓抑內心的緊張,故作從容地扯了扯自豪的八字鬍,擺出儘可能惹人厭、高傲的態度挑釁對方。
「看來,你們的實力不過是被歷史誇大的虛榮罷了。這樣好嗎?再這樣下去,我們可是會大獲全勝哦。」
專心操縱暴徒的面具男突然停下動作,似乎大喫一驚。
他陷入沉思,沉默不語,突然間全力懊悔。
「唔,沒想到穆修主教的力量這麼強大……!沒辦法,只好先逃爲敬了!」
要是他受到挑釁,陷入單調的攻擊思維就好了。
他這麼心想,出聲搭話,對方卻像在說任務結束似地開始逃跑。
令人聯想到三流戲劇的臺詞,讓穆修主教愣在原地。
「你、你要去哪裏!?」
他忍不住詠唱追擊魔法。
知道。自己很清楚。
這麼想時,穆修主教感受到視線。
他不斷重複着因湧現的恐懼與敬畏而紊亂的呼吸。
在這條道路的前方,有應該打倒的邪惡。
絕對不能與那個戰鬥。
【純潔】是操縱黑燐教團的最高幹部,在評議會佔有一席之地的名字。
「你在看誰?」
「……咕嗚嗚嗚!」
但是,光是想起那個女人的氣息,就感到恐懼,雙腳顫抖。
雖然聽見輕浮的發言,穆斯主教卻無暇理會。
「——哈啊、哈啊哈啊……!」
現在立刻逃走的生存本能,讓心臟劇烈跳動。
他全身噴出冷汗。
「——唔,被躲開了!我使出全力的抵抗!哇——!」
如果違抗她,絕對無法輕鬆死去。靈魂將會被永遠的痛苦折磨到消失爲止,最後只能祈求一死。
「——什麼!」
有什麼作戰嗎?
映入眼中的,不只是女人。
這是在瞧不起我嗎?
有人混在夜晚的黑暗中,從遠方的建築物窺伺戰場。
那一瞬間,影之刃穿過自己剛纔脖子所在的位置。
「危、危險!唔,好快又好強的魔法。被這招打中,一擊就會死!雖然不甘心,但只能逃了!」
打倒那個是正義的聖職者的職責。
穆斯隔着面具與女子對視數秒。
暴徒、洗腦者、教團幹部,甚至感覺他們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
大約三十隻。
是洗腦無辜的人們,讓他們反叛國家的罪人。
面對邪惡逃走是不被允許的。只能前進。
發現女子的那一瞬間,穆斯感受到心臟被刺穿的衝擊與恐懼。
對方恐怕連一半的實力都還沒使出來。
面具男輕鬆躲過來自背後的攻擊,不知爲何露出害怕的神情。
穆斯甚至忘記要追上消失的【純潔】,無意識地後退,準備逃跑。
被合計數十隻眼睛注視,穆斯甚至忘了與【純潔】的戰鬥,全身凍結。
不可能。
「站、站住!Stop!」
與神相連的存在?
同時,他也掌握到在她周圍展開的怪物。
這種毫無根據的想象閃過穆斯腦海。
更何況,聖魔法的一擊不可能因爲夜間戰鬥而減弱,就讓他喪命。
穆斯感受到自己因爲沒找到人而鬆了口氣。
穆斯感受到脖子傳來濃密的殺意,急忙迴避。
冷靜下來想想,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存在。
「本尊要逃走……!?面對邪惡!?」
穆修雖然不打算輸,但也不認爲對方是輕易就能戰勝的對手。
此時,他聽見壓抑純潔感情般的細微聲音。
「什、什麼……?」
那個女人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是與神相連的存在。
每一隻都散發出足以匹敵身經百戰的強者的壓倒性黑暗暴虐氣息。
是女人。身穿緊身黑衣的高挑女性映入眼簾。
然而,他彷彿着迷般無法移開視線。
是反抗耀眼的光芒,驅使黯淡黑暗的大罪人。
穆斯再次將視線移向女子剛纔站立的位置,確認是否看錯,但那裏已經沒有任何人。
如果不走在眼前的道路上,自己就無法成爲正義。
「看、看錯……不可能!」
但是,自己卻踏不出那一步。
穆斯緊咬嘴脣,幾乎要咬出血來,他搖搖頭,想要想起自己的正義。
可是每當他這麼想,那個女人的身影就會閃過腦海。
說不定只要繼續追尋【純潔】,那個存在就會出現在眼前。
中了陷阱的自己說不定會像塵埃一樣被殺死。
他想象着手腳被炸飛,雙眼失去光芒的自己。
一旦這麼想,就再也回不去了。
穆斯全身冒汗,癱坐在地。
「正義……這是正義,吾輩……」
自己是對的。
聖教總是帶來救贖。
那麼神也絕對不會捨棄自己。
「吾輩……吾輩……!」
所以拜託。
神啊,請救救吾輩……!
穆斯已經沒有力氣站起來了。
這時,他作爲聖職者死去。
只剩下軟弱到只能依靠神的存在,被留在後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