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團的惡行不止
《交流障礙TS轉生少女的千夜物語》 · テチス · 5812 字
南都阿爾瑪谷。
那是王國南部的中心都市,也是王國唯一的【迷宮都市】。
迷宮——正式名稱是龍穴坑道(龍脈),存在於這座都市的中心地帶。那是長達數公里,遍佈地底的大迷宮。
過去阿爾瑪谷是靠着開採魔晶石而繁榮的都市。
配合龍脈——世界魔力的循環,在地下挖掘,就能開採到含有大量魔力能源的礦石——魔晶石。
這是能用於軍事、生活等各種用途的必需品,在魔晶石最盛行的時期,王國一半的產量都是由這座南都供給。
然而,龍脈是世界能源的流動。
絕非人類所能控制。
過度擴大的坑道,無法承受隨着坑道擴大而強烈噴發的龍脈魔力,終於崩毀。
成爲直接連結龍脈的洞穴——龍穴坑道(龍脈)。
龍脈的龐大魔力如潰堤般湧出,開始不斷產生魔種。
坑道如螞蟻巢穴般複雜,魔種也源源不絕。
阿爾瑪谷大龍穴不斷產生魔力這種無限的財富,以及魔種這種無限的怪物。
不知不覺間,這裏被稱爲迷宮,南都也被稱作迷宮都市。
圍繞都市的巨大城牆,目的不只是抵禦外敵,當迷宮失控時,城牆能阻擋湧出的魔物。
——聽了這些說明,我還是一頭霧水。
頂多覺得城牆很壯觀,或是城市中心的塔很壯觀。
聽說那座塔是龍穴的魔力採集塔……哦~~我不太懂。
比起那座塔,我注意到更貼近生活的東西。
「這個亮亮的東西是什麼?」
我催促後,席翁像是要遮住詭異的面具般,將長外套的兜帽深深拉下。
原本應該會鎮壓他們的王國軍,現在爲了防備與東諸國的武力衝突而不在,似乎也造成了影響。
「哈哈哈,現在沒有在用哦。那似乎是以日蝕的魔力誕生的。話說回來,約倫大人,您知道日蝕的原因嗎?」
「看得見那個嗎?採取塔的四樓部分。那個突出的部分是空氣中的魔力濃度計。開發者居然是那位波魯古魯・羅素研究助理!」
領主軍與聖教會的人出面說服,才總算沒有釀成大禍。
我對雅特他們也是三緘其口,這是隻對一個人保密的祕密。
這個世界的都市,街景比想象中更宜居。
我們走在因爲時段與日蝕影響而幾乎沒有人影的路上,他最先帶我來的是這座都市的知名景點——魔力採取塔。
「使用那種東西的黑燐教團品味很差。去死吧。」
席翁說起白天的阿爾瑪谷。
那是什麼?
「……那種生物的存在讓我感到不愉快。去死吧。」
「席魯。」
好厲害。那個。
好幾個個體飛舞着在天空盤旋。
只是,總覺得人煙稀少。
(啊……啊哇哇哇!)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那不是我造成的。
「是哦。」
「它叫做【啄食大鳥】。是以前黑燐教團喜歡拿來當傳訊者的低等魔種之一。」
像是鳥的身體加上人類頭部的某種東西。
「……交給你了。」
光是看這座塔就花了二十分鐘以上。
「總工程費約三十五億席魯。是當時國家預算的兩倍,被記錄爲一大工程。」
即使日蝕結束,城裏似乎還是充滿想逃離城鎮的人,以及想擠進領主宅邸的人。
「聽說一開始碰上了許多難題。如今效率不佳就會廢棄的魔法技術,在當時卻是最先進的。歷經千辛萬苦才完成,經過多次改建,才變成現在的模樣。」
「日蝕的影響好像很多呢。你看得到嗎?」
聽說一般人禁止進入,只能從用地外眺望。
馬車失去控制橫衝直撞,事故頻傳,人們害怕得縮成一團,商店街一片騷動。
最糟的是貧民窟(貧民區)。
日蝕差點引發比想象中更大的事件!
「現在的職員編制是五百五十人。不過詳細內情在警備部——」
「是魔力燈,也叫魔燈,是能在夜間照亮四周的魔具。我記得魔力效率有問題,但這裏的魔力多到用不完。」
道路打掃得很乾淨,沒有異味。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讓我冷汗直流。
在遙遠的……村莊方向的天空,我看見有東西像顆粒般飛過。
嗚哇,好厲害。
「那……那種事怎樣都好。快點帶路。」
我把視線從噁心的鳥和席翁身上移開,看向城市。
「兩百。」
石板路、磚瓦屋,與其說是中世紀世界,更像現代歐洲。
像是日蝕的週期、在深淵之森發生的最高濃度暗之魔力等等。
「建立至今是兩百年前。正好是探礦轉變爲龍穴坑(萊萊恩)的第十年。」
所以快點帶路,快點。
日蝕的原因可是最高機密。
雖然覺得她好像在觀察我,但我無視她。
大道兩側等間隔地排列着魔力燈……坦白說,在我的印象裏,那只是路燈。
席翁指着月光微微照亮的夜幕。
不過好像沒有演變成暴動,我鬆了一口氣。
日蝕帶來的夜晚突然造訪,爲城鎮帶來大混亂。
「天空?」
它的眼睛像是要跳出來般地轉動個不停,細長銳利的舌頭像在尋找獵物般甩動。
「是日蝕的影響吧。白天我也在城裏,那真是不得了。」
「誰?」
該怎麼說……超噁心的。
「原來如此。那麼,我大致爲您介紹城市吧。」
原本就沒有東西可失去的人們,差點趁日蝕的混亂髮生暴動或掠奪。
「是哦。」
我差不多聽膩席翁滔滔不絕的解說。
一開始覺得是異世界的塔而興奮雀躍。
然而,我跟不上她接連說出的一連串莫名其妙的專業術語,以及歷史解說。
……怎麼回事?
紫苑應該非常仔細地爲我說明了吧。
可是,該怎麼說呢……
「……我沒興趣。」
「什麼?」
「你講的話很無聊。我到底要浪費多少時間纔好?」
「……是。」
紫苑一臉過意不去地垂頭喪氣。
因爲好久沒跟聖女分開,我的語氣也變重了……
「我沒有生氣。只是,你讓我失望了。」
【夜之女神】充滿惡意的發言,讓我頭痛了起來。
果然,沒有聖女with十字架的光之包圍網,夜晚的我嘴巴就很壞。
「……去下一個地方。」
「說得也是!那麼,我下次一定會解說得很有趣!」
我拍拍垂頭喪氣的紫苑的背,要她別放在心上。
於是紫苑抬起頭,帶着充滿幹勁的表情跑了過來。
看來她還沒有灰心喪志。
察覺到異常狀況的周遭民宅也接連點亮電燈——正確來說不是電燈,而是【魔燈】。
明明想隱瞞自己的存在,卻基於興趣而前往,真是愚蠢。
「那麼最後,我想問一下日蝕的反應。還有當地軍隊的能力——」
以迷宮魔種討伐爲工作的探索者(尋路人)公會。
席翁不管問什麼,都回答得迅速又準確。
當因爲火災等急遽受熱時,就會一口氣將積蓄的魔力吐向周圍——也就是爆炸。
剛纔的爆炸有可能是單純的火災。
「嗯……這個嘛……大致上就是這樣吧。約倫大人,您還有其他希望嗎?」
這時我有兩個選擇。
現在立刻回去,或是確認狀況。
「順便問一下,聖教會目前的動向是?」
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過了大約三小時。
從我們背後吹來一陣微風,伴隨着慘叫聲。
我跟着希翁在街上散步。
王國軍的兵營、骯髒的貧民窟、美味的酒館、我們的祕密基地、巨大劇場、方便使用的下水道入口、受歡迎的甜點店、謠言不斷的旅館、黑暗的賭場等等。
我想在引起騷動之前回到村裏。
不是,不要擅自把我的長相告訴別人啦……
「這樣就結束了嗎?這樣的話,我來就沒有意義了。」
從領主的政治弱點,到鎮民的廁所問題。
在希翁的催促下,我一邊思考一邊走進岔路。
我望向希翁,她正一臉無趣地凝視着紅色天空。
我想起希翁在來到城鎮時,說過貧民窟即將發生暴動或掠奪。
還有現在鎮上流行的點心、增加的犯罪、聖教會的動向等等。
「……暴動?」
然而,剛纔的巨響是從希翁剛纔帶我去的貧民窟傳來的。
如果是這樣,就與我無關。
我幾乎毫無常識,也不瞭解城鎮生活,只要我開口,他就會詳細地告訴我。
他莫名地對任何事都很清楚。
我心想,真虧他一個晚上能帶我到這麼多地方,到處都去了。
「我嗎?這個嘛……人命固然重要,但比起這個,現在還有約倫大人的命令。」
「那麼,我們到領主的宅邸去吧!要攻陷這裏,這裏就是重要的關鍵!」
「你要聽嗎?」
首先,剛纔的爆炸是意外嗎?
我跟着你來到藏身之處時,你的部下們安靜到可怕的地步,沒問題嗎?
實際來到城裏後,我才知道原來我需要來偵察嗎……?
突然,接近地鳴的轟然巨響響徹四周。
就在這時。
「總覺得,你帶我去了一堆奇怪的地方。」
「就讓我解說領主擅長的魔法到弱點吧!只要知道這些,就百戰百勝了吧!」
「怎麼了?」
可是希翁,你不會被同伴討厭吧?
這個城鎮的魔燈已經普及到一般家庭,但具有非常不耐熱的特性。
遠方升起熊熊燃燒的火光。
回頭一看,我看到夜空被染成紅色。
「我不會攻陷。」
不好的預感閃過腦海。
「知道的話意外地很方便哦。還有,我已經把你的長相告訴同伴了,隨時都可以來。」
他似乎是個相當一板一眼的人。
不過,如果是希翁的同伴,應該沒問題吧。
「昨天爲止沒有特別動向。目前赴任南都的穆斯・曼凱因主教最喜歡正義,對秩序的安定似乎很執着。聽說他似乎不是無能……但絕對稱不上是優秀的人才。」
由於半夜人潮稀少,再加上他似乎也對自己的可疑之處有所自覺,不時躲起來,所以沒有太引人注目。
這樣的話,情報收集只要問席翁不就好了嗎?
今天的偵察,就是讓我產生這種想法的結果。
「約倫大人,這裏太顯眼了,我們稍微移動吧。」
他帶我去的地點,從魔力採取塔開始,到領主的宅邸。
「……祕密行動嗎?」
但是夜晚的時間帶告訴我一件事。
現在貧民窟正有人羣聚集。
數百人開始朝着城鎮中心前進。
彷彿在呼應他們,強大的人類氣息正要迎擊他們。
這是暴動。
「……」
沒遇過的人的生命與自己的安全。
如果放在天秤上衡量,我是以自己爲優先的人。
就算現在這座城鎮發生暴動,遭到鎮壓,我也沒什麼興趣。
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
但是,一旦成爲當事人就另當別論了。
這場暴動的契機恐怕是日蝕吧。
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死去,而是我扣下扳機,導致有人死去。
現在回去的話,我肯定會一直抱着鬱悶的感情活下去。
我討厭這樣。
結果,不管走到哪裏,我都是個普通人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討厭用殺人的手觸碰聖女。
「總之,先去確認……!」
我對希翁這麼說,然後衝了出去。
我蹬地,朝着天空的赤紅方向前進。
「駁回。」
「這樣我們就一樣了呢!」
「那個爆炸也是,事到如今光靠說服已經阻止不了了吧。如果是不擇手段的話……我有個好方法。」
這是怎樣!怎麼扯也扯不下來!?
「……我願意付出代價。這是我們的罪過。」
「手段嗎?你會用什麼方法?」
我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希翁。
我敲了敲自己的臉,敲了敲面具,紫苑就開心地笑了出來。
「可是這樣好嗎?阻止這件事,不管怎麼掙扎都會引人注目。」
「……!」
我的手腳變得更有力,速度也急遽增加。
好可愛……好可愛?
我明明是來偵查的,卻得鎮壓暴徒,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銀鉤於是開始輔助我控制身體。
我幾乎把控制身體的任務全交給銀鉤。
男子一邊撫摸面具一邊說,模樣實在很可疑。
我在內心大力稱讚銀鉤。
這不是被下了詛咒的裝備嗎!?
我一邊奔跑,一邊接過她遞來的惡質面具。
抵達現場後,我看見下方有一大羣人。
事已至此,男子不會不負責任地逃避。
——跳,再快一點,飛起來。
纔剛踏上屋頂,我已經飛上空中。
「哎呀,失禮了。說得也是,你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纔會覺醒了愛。」
雙方正拉開距離,互相瞪視。
我們的目的是拯救失去性命的人啊!
我爬上建築物,沿着屋頂前進,彷彿在說在錯綜複雜的巷弄裏繞路太浪費時間。
我像一隻滑翔的貓頭鷹,無聲無息地接連穿越建築物,筆直地衝向案發現場。
這種媲美特技演員的動作,我根本不可能辦到。
而且——
但是,因爲後巷錯綜複雜,無法朝着我想的方向前進,讓我很焦急。
——我來幫你。
算了,雖然外表是大人,但總比露出真面目好,我就當作是這樣吧……
「……你喜歡那個嗎?這麼想讓我戴?」
▼
而且拿不下來。
這下可疑的面具人就變成兩個了。
「……你這傢伙,之後我會讓你後悔的。」
結果,她好像笑了。
就算我自認在奔跑,從旁看來大概只像是小跑步吧。好幾次差點跌倒。
我認爲阻止暴動就好,這種想法不好。
我對希翁詳細說明這一點。
「這個嘛……首先第一點,就是讓暴徒全滅。」
……太好了,軍隊和暴動者之間還沒有發生衝突。
站在路上的建築物似乎被放火,正反覆發生小規模的爆炸,熊熊燃燒。
再加上我的身體是運動白癡。
「這樣太顯眼了,請戴上面具。」
腦內的夜人卻害羞起來。
原本只是跑步,現在卻變成全力衝刺。
不,一點也不可愛。
我勉爲其難地戴上面具,她便以驚人的速度衝過來。
「……好快。」
我想成爲能面對聖女的人。
「請放心,這是暗之祕術的詛咒。一旦中了就絕對解不開哦。」
「有什麼方法可以強行平息暴動嗎?」
或許是因爲我正在展現夜人的力量,從手腳湧出的黑色粒子像軌跡一樣,在空中留下痕跡。
「這就是爲此而做的面具(這個)吧?」
「對,沒錯。那麼,最後確認。約倫大人的目的是掌握這個城鎮的技術水平吧?」
「……?對。還有軍事力,確認有沒有發生什麼行動,以及日蝕時的反應。」
「的確。而且可能的話,不想引人注目。人命也很重要……我說的有錯嗎?」
沒有半點錯誤。
我邊想紫苑到底想說什麼邊點頭。
「原來如此。那麼,請讓我說一件事。我一定會達成您的期待。」
我對自信滿滿地說道的他抱持期待。
不過,我腦中浮現他爲何對我這麼親切的疑問。
他應該是夜人找到的,喜歡歷史與面具的普通人……應該吧。
他能夠阻止暴動嗎?
要阻止數百名殺氣騰騰的人,肯定得賭上性命吧。
他爲什麼要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賭上性命的理由嗎……?很簡單哦。」
接着,希翁緩緩地開口:
「是愛。就像你愛着迪亞娜祭司一樣,我也以自己的方式愛着這個世界。」
希翁以慈愛的聲音,將手放在胸前祈禱。
甚至令人感受到神聖氣息的模樣,令人想象到虔誠的信徒。
「就算被全世界討厭,只要是爲了我信仰的事物,我就不會停止。我一直都是這麼活過來的。而現在,有許多人即將失去生命。既然如此,拯救他們就是我該做的事。」
既然如此,事到如今,我可不能對區區數百人退縮——希翁笑着這麼說,那副模樣讓我感到耀眼。
「……這樣啊。」
「初次見面,南都的各位領主!我是黑燐教團(Black Pollos)的【純潔】。」
「演出共演支援,黑燐教團!各位是否享受到了這場盛大的活動呢!?我衷心希望南都的各位,能盡情享受這場死亡之舞!」
我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仔細聆聽。
紫苑集兩軍矚目於一身,報上了名號。
「那真是太可靠了。那麼,我要出發了!敬請期待好消息!」
繼聖女之後,又出現一位聖人嗎?
結果那傢伙,居然說出了不得了的話。
我也像在聲援般,將手放在希翁的背上。
「……咦?」
紫苑只留下這句話,就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看來這個世界有很多突破善良極限的人。
她降落的地點,是暴徒與領主軍對峙的中間點。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突然闖入的紫苑身上。
「這次,我們黑燐教團煽動各位暴動了。」
「……有什麼需要,我會全力協助。」
那傢伙,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