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後夜祭
《救了遇到癡漢的S級美少女才發現是鄰座的青梅竹馬》 · 謙之字 · 3417 字
原本令人眼花撩亂的各班裝飾品與張貼於佈告欄上的宣傳用海報在全數清除之後,恢復原樣的走廊跟教室顯得有些孤寂。
全校學生共同打造的校慶在清理完畢之後,執行委員長於全校集會上做總結並宣佈校慶結束。
「今年的後夜祭同樣是在操場上舉辦舞會,想參加的同學們歡迎踊躍前往。」
現場響起與去年一樣的廣播。
不管是鳥越、姬藍或伏見,我與她們自從校慶的清理工作結束後就沒什麼機會交談。
「要約誰一起去呢~?」
出口宛如在物色人選般打量着周遭的女同學們。
「若是一起在操場上跳舞,就等於是公認的情侶了吧?」
我發問後,出口簡單回了一句「算是吧」。
我從沒聽說過出口有心儀的對象。
「好,就鳥越女士吧……」
「嗯──嗯!? 你喜歡鳥越嗎!? 出口!」
我不禁看了出口兩眼才提出疑問。
「說喜歡也算是喜歡啦,只要她接受邀請的話,就表示她也有意思不是嗎~!? 那我自然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也太隨便了吧。
與其說是令人傻眼,不如說是出口的個性能讓這種隨便的態度轉變成一種迷人之處。
「鳥、鳥越女士──!」
出口在發現鳥越之後,以飛快的速度跑了過去。
伏見、鳥越與姬藍恰好站在一起,追上去的出口向鳥越搭話。
接着鳥越面不改色地淡然回應。
「後夜祭結束了嗎?」
花費時間總計十秒鐘左右。
看了看教室的時鐘,後夜祭再過五分鐘就要開始了。
伏見不發一語地來回看着我和我伸出的手。
話說回來,我好像還沒跟伏見約好要在哪裏碰面。
距離廣播所說的開始時間還剩下十五分鐘左右。
相隔不遠的學校正播放着慢節奏的樂曲,旋律乘着風隱隱傳來這裏。
「看她提著書包應該是打算回家!就算我叫她,她也不理我──」
她在哪裏等我?如果還沒回家的話,至少接個電話也好吧。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沒關係。」
「這樣啊,那你不去找小靜沒關係嗎?」
「我決定要來找妳。」
我奔跑在走廊上,脫下室內鞋,隨便將運動鞋套在腳上就衝出校舍。
不知何時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路燈隨之開啓,照亮了身處在一片昏暗之中的我和伏見。
「你──你快去!什麼都不必說了!嗚……笨蛋!去死啦!你最終還是隻看誰長得漂亮!」
縱使聽見那種傷人的話語,變得再也無法相信伏見,但不管是小學、國中或是高中……歷經那麼長的時光仍與她保持朋友關係。
至於隱約能感受到伏見對我抱有的那份好感,我則是無法正面回應。
只見出口沮喪地垂下肩膀,踏着搖搖晃晃的步伐離開體育館。
其他人呢──?
我一想到這裏就覺得胸口一陣鬱悶。在簡單確認過後,操場上並沒有伏見的身影。
此話一出,伏見彷彿正壓抑着什麼似地緊閉雙脣,只是默默地注視着我。
「是,我願意……」
「如果妳還願意的話,希望妳可以與我共舞。」
我伸出一隻手。
氣喘吁吁的我開口抱怨。
從體育館望去,能看見操場上的執行委員準備播放音樂,正在重複測試。
結論就是──
我穿過鳥越所指的後門,沿着前往車站的道路狂奔。
我開口呼喚後,姬藍那平靜的神情變得有些僵硬。
當我東張西望之際,映入眼中的姬藍剛好與我對視。
鳥越拋下這段一反她作風的辱罵之後,便從窗邊消失了。
我大口喘息並再次撥打電話,但還是沒人接聽。
姬藍大感傻眼地發出一聲嘆息。
「抱歉。」
鳥越是我很特別的一個朋友。
最終之所以會變成心理創傷,原因在於我自當時起就已真心喜歡上伏見了。
爲何我會變得如此膽小懦弱?
我曾想過假如姬藍沒有轉學的話,伏見很可能就不會找我許下相同的約定,我們將會維持着小時候的那份情感經歷國中時期,然後就這麼成爲高中生也說不定。
也是我小時候因爲蘆原女士的一句話,對伏見產生疑慮後漸漸喜歡上的青梅竹馬。
「沒關係。」
我在那裏不必掩飾自己,不需要刻意表現出好的一面,既不用陪笑也不會受人嘲笑。多虧鳥越,我才能夠坦率地做自己。鳥越曾提出一個假設,如果我們剛結識不久時她就向我告白,我想自己很可能會選擇接受。
「謝啦。」
「……是。」
我對這些拐彎抹角的確認失去耐性。
但我又爲何即便經過再久,仍繼續與伏見保持朋友關係?
「鳥越!」
對我而言,伏見是個特別的女孩子。
我離開體育館,回到空蕩蕩的教室裏。不參加後夜祭的同學們似乎已經回家,座位上的書包都不見了。
我向巧遇的同班同學打聽消息,卻只換來無言的搖頭。
撇開是好是壞,她都擁有強烈的自我主張,是個充滿行動力且堅強的女生,而且她這個人充滿魅力,令我很懷疑她怎會直到現在都願意繼續與我當朋友。
在我孤單時,她是我唯一的避風港,只有在午休時的那處空間能讓我得以喘息。
姬藍是我很特別的一位青梅竹馬。
伏見她回家了嗎?
都怪我沒有問仔細點,畢竟當初以爲伏見會主動找我約好會面地點。
「姬藍。」
「你在找姬奈嗎?」
「早知道就在今天或昨天先跟妳約好在哪裏見面,我應該先想到這點纔對。」
我爲了尋找伏見繼續邁開腳步。
「我會幫忙聯絡姬奈,有任何消息的話就會通知你。」
既然座位上沒看見書包……
「……嗯。」
雖然我到現在仍不懂何謂戀愛,但這是一種特別到會令人覺得必須認真面對與承受的特殊情感。
對於從伏見身上看見或感受到的態度,我都會反射性地以否定的角度來看待,諸如她其實並非那個意思,純粹是自己想太多,或是她也以相同的態度對待其他人,我就只是其中一位罷了等等。
姬藍和鳥越的書包都還在,唯獨伏見的已經消失了。
在我納悶伏見爲何要這麼做的時候,鳥越繼續說:

「……想想妳至今因爲我的緣故傷心難過好幾次,我也曾以爲妳應該很討厭我。」
出現如此反應的男生不只一人,有人遭拒後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或是憂鬱地屈膝抱住雙腿。
「妳有看到她嗎?我四處都找不到她。」
伏見緩緩地抬起頭來。
那生硬的表情狀似想表達她早已知道我的答覆,然後慢慢地擠出一個笑容。
於是我趕忙返回學校,發現操場上的後夜祭即將開始了。
「姬奈她往那邊走了──!」
「你們沒約好在哪裏碰面嗎?」
當我準備快步離去時,隨即又停下腳步。
「我不是因爲先與妳有約才這麼選擇。」
「姬奈擔心獲選的人不是自己,所以先一步逃走了!」
仍低頭看着腳尖的伏見還是沒有抬頭。
即使撥電話也無人接聽。
我努力在返家的學生們之中尋找着伏見的身影,卻遲遲沒發現她。
要是我完全不把伏見當一回事的話,就不會因爲蘆原女士的那番話而大受打擊,相信也不會因此產生奇怪的思考邏輯,反射性地想與所謂的戀愛保持距離。
我朝着平常返家時會去的車站拔腿狂奔,完全沒將那些射來的好奇目光放在心上。
「……」
「……好歹……接個電話嘛。」
爲何我會變得如此鑽牛角尖?
我低頭窺視那張毫無自信的臉龐。
在終於找到伏見時,她正倚靠着一根電線杆坐在地上。
她無論是轉學之後,成爲偶像之後,甚至是踏入演藝界結識形形色色的人們之後,仍記得與我之間的回憶。
我仰頭望去,發現呼喚我的人是鳥越。
「高森同學!」
走後門的確也能回家,但這與她平常上下學時走的路截然不同,這樣得多繞一大段路。
我內心的感受在經過已養成習慣的詭異思考迴路之後,爲了只求自保與安逸而採取最不會讓自己受傷的話語和舉動。
「雖然姬奈很令人無言,但是諒你也不遑多讓,還真會給人添麻煩。」
她伸手指着學校後門的方向。
「抱歉,你有看見伏見嗎?」
「那你不去找小藍沒關係嗎?」
大概是看到我不停扭頭張望,上方傳來窗戶被推開的聲響。
逃走──或許真是這樣吧。
儘管被人告白,最終卻沒有答應交往是因爲──
難道說──
「纔剛開始而已。」
我先一步否定伏見八成會有的疑問。
一直緊閉脣瓣的伏見終於肯開口,卻發現她此刻嗓音顫抖,接着她將手放在我的手掌上,我便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在這裏沒辦法跳舞耶。」
「也對……那就回學校吧。」
伏見倚靠在我身上,從她那如羽絨般柔軟的身體,以及繞至我背部的雙手,都能清楚感受到她的意志。
我現在能坦率相信這股好意了。
我可以喜歡眼前的這個人。
於是我也環抱住伏見。
「跳舞是像這樣嗎?」
「呵呵,不是啦,但這樣也行。」
伏見在我懷裏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覺得自己確實愛上眼前這位女孩子了。
我是真心喜歡着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