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非人學生與厭世教師》 · 來棲夏芽 · 9921 字

「——事情就是這樣。吾要你從這所學校畢業。」
「真的可以嗎?我還是有點放心不下啊。」
「哦?具體說說。」
「比方說入學者的選定——」
「那會由白來負責。」
「的捏!」
「再比如維持結界和戒指寶玉的製作——」
「追根溯源來說,那是烏丸家的技術。輪不到你出場。吾可以證明自己能夠做到。這幾百年來,吾可不是一直在睡覺。」
「還有資金調動——」
「這所學校最大的贊助商是梔子吧。那傢伙雖然對姐妹們什麼都沒說,但從很久以前起,她就在關注這些了。再者,吾可還有企業在身。這方面就放心吧。」
儘管羽根田一度接受了自己被解除理事長職位一事,但她似乎還有所擔憂,不停質問紅女士。
事發突然,會有所不安也理所當然。
連一些我根本無法理解的學校運營內部事宜都冒了出來。
她們二人此刻正在確認施加在寶玉上的術式詳細情況。
就算我想插嘴什麼,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貫徹聆聽者的立場了。
校長點頭注視着她們二人。校長是怎麼看待羽根田畢業的呢?
二人的問答又回到了學校生活的內容上。
「那擔任上級班的同班同學,選定畢業生的事——」
「那方面縹自告奮勇了。那傢伙好像很中意所謂學生生活。」
就好像在等待紅女士這句發言一樣,理事長室的門被猛烈地打了開來。
但是——
那塊石頭是他們與校長的妻子永久女士之間的回憶。
「真是暴論啊……所以是要作爲特例處理?」
二人之間流淌着一股懷舊的、悲傷的氛圍。
縹女士不爲所動。
「梔子姐姐大人現在的職業正如天職,縹認爲理應不會轉職。」
縹女士完全不關注在場空氣,毫不躊躇地向羽根田走去。
第三年,使用從未接觸過的樂器製作樂曲。
「就是現在。」
我自認有好好關注學生們。不過從下一年度起,我得比以往關注得更多一些了。
看來很中意這新體制啊。
那是在如今黑澤和愛麗絲小姐修行中的神社後方的,一座小小的祠堂。其中,還有一塊紅色的石頭。
第一年,體育節應援歌的作詞作曲。
所以羽根田是在問她們今後要如何兼職?
聽到小此鬼的名字,羽根田的眉頭一皺,神色嚴肅了些。
「沒事的羽根田……上級班姑且還有我在,暫且先交給她吧……」
——『樂隊演奏』。
「哼哼。這一年就盡情見證縹有多麼能幹吧。」
「現在!? 」
感覺還是幫羽根田一把比較好。我打斷了縹女士的整蠱。
「四郎……」
「聽到呼喚便閃亮登場噔噔個噔。縹在此♪。雖沒有叼魚的野貓同行萬分惶恐,但爲如此登場,縹在不久前便於此待機。想來見到縹蓄勢待發的登場,諸位無疑接連拍手喝彩捧腹栽倒轟隆轟隆爆笑必至熱火朝天呢。唷!邦啪了邦!」
羽根田似乎也察覺到了校長的意思,慌忙回答。
「沒錯。吾已經確認過你至今做過的畢業課題了。結果,吾發現你的畢業課題全都有一個共同點……」
第四年,製作樂隊樂譜。
……雖然縹女士實在太難預測,很令人不安就是了。
羽根田也注意到了這個問題,開口問道。
如此唐突的要求,也難怪羽根田會驚訝。
正如羽根田所說,每個課題都是音樂相關。
羽根田饒有興趣地挑起嘴角。
「我也會努力提出好方案的。」
「沒這回事。我是出於我的意志才——」
雖然完全沒這回事。
紅女士有些愉悅地浮現出壞心眼的笑容。
羽根田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不情不願地把上級班交給了我們。
「縹的職業只要有紙有筆或是有電腦,那就有辦法做。也正因此,去年起縹就一直在和真姬同住。爲此幾乎不受影響。另外縹也有所積蓄之財,能夠做到靈活處理。」
「上級班有縹在,還請安心。何況現在的上級班也還有真姬。」
「我們」。
「就像十元硬幣一樣,硬逼着就會有辦法了吧?」
「啊對了,畢業課題的選定該怎麼辦?」
紅女士是公司社長,縹女士是作家。在來到這所學校以前,她們倆都生活在人類社會之中。
紅女士莞爾一笑,像是要打破這個氛圍一樣。
「以往我們太過依賴不知火大人了的捏。所以,這同樣意味着讓我們從不知火大人這裏畢業的捏。」
紅女士打斷了羽根田。
畢業課題的選定也是理事長重要的工作。
現在處在學年交替之間的空白期。
「我記得去年經過調整後,你們都請假了三個月的本職吧?」
聽到我如此補充,縹女士喜悅地回應我說「人類教師也真是理解縹呢」。
沒一個人能跟上她的發言。
「你的課題全都是止步於個人的課題。」
但若是紅女士處在能爲學校傾注心力的狀態中,那我也能放心了。
「倒是說,紅你們平時的工作怎麼辦?」
「嘿……這也不錯。互幫互助很有人類的感覺呢。」
「不是這個。」
根本不是要進行畢業課題的時期。
「讓不知火大人得以畢業,是我們最大的願望的捏。」
我希望羽根田能作爲一個普通學生就讀學校,而不是當一個理事長。但同時,我也覺得只有羽根田——不知火理事長才能做好理事長的工作。
這個時間很難再進一步拉長。因此,她們三姐妹分別在第一、第二、第三學期來到了這所學校扮演學生。
這其中並不只有校長的願望,也有永久女士的願望。
就我而言,我希望羽根田能放心地離開理事長一職,像普通學生一樣生活。
「縹女士,你可以先住嘴嗎?」
給予其他學生的課題,每一個都是或多或少要與他人打交道的課題。但羽根田給自己出的課題,卻總是僅止步於自身。
「吾已經退居二線,只掛着一個撐門面的董事長職。因此沒有問題。梔子估計還會繼續她的工作吧。」
每個課題都沒有讓他人介入。
「說什麼呢?如縹這般平等院鳳凰堂的同班同學放眼世界也僅有此處存在。」
「我更不安了啊~~」
校長傾注在這所學校上的情感應該與羽根田同樣沉重。
紅女士滿面春風的放言道。
看來連紅女士也無法預讀縹女士的行動。
「唔……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
「是「天職」和「轉職」的諧音對吧。」
「我也理解不知火大人擔憂的心情的捏。但是,不知火大人至今一直被我和永久束縛在這所學校裏的捏。」
紅女士特意準備了寫在書法用紙上的文字,將紙攤開,展示給了羽根田。
現在別說第三學期了,連第一學期都還沒開始呢。
「本年度羽根田帷的課題是這個。」
隨後像是要配合羽根田的視線一樣,彎下了身。
坦白說,我也有些放心不下。
「由吾和白負責。視情況,也會借用人類教師的助力。這類事宜理應是越實踐越嫺熟的。你獨自一人懷揣太多了。」
關於此事,不久前校長就找我商量過了。
「一般不是到第三學期纔要做畢業課題嗎……」
由於以往的課題有不少別出心裁的內容,所以我也不清楚自己能幫上多少忙。不過,我願意盡我所能提出好的課題。
「會以協力選定的體制推進的捏。」
是嗎,紅女士現在處在能專念於學校之上的狀況嗎。
一直默默守候我們的校長開了口。
羽根田也回想起了永久女士了嗎。
紅女士抱起胳膊,理所當然般哼了一聲。
「你剛剛說『互幫互助很有人類的感覺』是吧。吾完全贊同。」
羽根田像是在說「怎麼又來……」一樣垂下了雙肩。看來是已經打算認命了。
「我說,你這麼喜歡真姬,我很高興。但你要是偏袒她,我可就頭疼了。」
紅女士注視着羽根田,這麼說道。
也是。縹女士和以往沒什麼變化。
第二年,手工製作樂器。
「啊,是和音樂相關嗎?這是因爲我想成爲人類的理由是——」
據我所知,羽根田以往的畢業課題是這樣的。
「那麼進入正題。羽根田帷,現在要給予你畢業課題。」
「不過,你也得和普通的學生一樣,要完成畢業課題就是了。」
「縹,原來你在啊……」
我想起了去年被校長帶去的祠堂。
「你又不一般。」
可發現羽根田畢業課題共同點的人是我啊。不知爲何我泛起了點想抗議的想法。算了,這種事情怎樣都好。
實乃妙筆。
「如何?對你口味吧?」
交給羽根田的不只有那份書法,還有幾張樂譜。
書法立刻就被羽根田丟到一邊。她看着交給她樂譜,小聲嘀咕。
「這份樂譜……不是先前我提交的樂隊樂譜嗎……」
上學年交給羽根田的課題——準確來說是她給自己的最後一個畢業課題,便是『製作樂隊樂譜』。這份樂譜便是她當時製作的樂譜。
「這份樂譜可有點難啊?」
「花上一年,總能像模像樣些吧。而且,一定程度上重編曲也是可以的吧。作曲者本人都是這麼說的。」
注視樂譜的羽根田有些不安的詢問,不過這也在紅女士的預料之中。
「所以纔在這個時間點就給我嗎?」
羽根田的表情像是注意到自己栽到紅女士手中了一樣。
但同時,似乎又有些興奮的樣子。
其中能見到挑戰困難課題的好奇心。
「發表日定在提交最終課題的最終日。雖然還有約一年時間,但已經給你預定好了。」
「好快!……嗯,好吧。」
羽根田原來感情這麼豐富的嗎?
她總是一副飄然態度,什麼事都不爲所動。
雖然有些難以摸清的部分,但也正因此纔有種不可思議的包容力。
她給我這樣的印象。
但現在的羽根田,就只是個純粹享受進着手於課題的過程中的學生。
紺野熱忱地支持着若葉。她還在中級班的時期,也會跑來上級班詢問若葉的狀況。
「是滴……♡」
時間過得真快。曾經還是新人的春名,如今已在熟練地確認今日工作了。
***
「無臭啾。」
「哎!可以嗎?」
是隸屬於若葉粉絲俱樂部的學生。
「因爲若大人的波動太強了……」
「是,有的。」
「就是呀。紺野是不是有些太緊張了呢?」
「舉止太可疑了哦。」
我還能再把她視爲學生嗎?
或許是因爲過度介意若葉,紺野的中心向根津的方向偏移,坐得歪歪扭扭。
不過奇怪的是,羽根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見到一如既往就座的若葉,紺野捂着嘴,滿臉通紅。
儘管本學年開始前理事長與羽根田都忙得不可開交,但就像是和這些事宜無關一樣,本學年也和往年一樣開始了。
感覺紺野因若葉舉止而出現的感情起伏要比去年更大了 。
「人間老師,今年也請多關照了。」
紅女士見到羽根田的如此反應似乎也感到心滿意足,帶着得意的笑容,俯視我們。
「哇,人間老師,春名老師……這是那個……」
現在我只能說這些。
春名也是第三年任職了。
紺野陽瑚。
「什麼叫可以嗎……?」
「不要——————!!」
因此,今天也只需在職員室做新學年的準備就行。
「不是,老師們想說什麼我知道。畢竟中級班的時候我們也一直處在同一個空間裏嘛?但是就我來說,粉絲俱樂部會員中只有我一個距離推這麼近是不是有些違規了呢?我心裏有點疙瘩。當然,有接觸活動我很高興,展示個人空間我也很開心,但這就像是被特別對待一樣不就有點不合適嗎?我也同樣想要繼續保持一個好阿宅的身份的。所以我靠着升級這條正規途徑接近了若大人,但一想到打開這扇門就能接觸與若大人生活空間接近的空氣我就猶豫不決哇啊啊啊啊啊啊老師!!!」
「你不進教室嗎?」
「……我會不會離推的個人空間太近了啊?」
「咿!若大寧……♡謝謝您♡」
「紺野?你怎麼了?」
「呃……到底理解不理解……?倒是說校長的姐姐還在啊?」
春名像是在說「她真的沒事嗎?」一樣看着紺野。
再者,儘管內部體制有所變更,諸多制度預計並不會做出更改。
「雪老師,早上好。……啊,謝謝你前段時間給我介紹好喝的酒。家父很高興哦。」
「人間老師,早上好。」
「真的?那……那姑且妥協吧……」
「那個萬智,我身上有沒有狐臭?沒有吧?」
「那就坐好了。」
星野老師一如既往飄散着咖啡的氣息,在堪稱混沌的辦公桌上找着什麼。
***
於是,春名對早乙女老師道起了謝,之後又是一段近況報告,最後轉入閒聊。
「要怎麼行動,要由她本人決定。」
「好了,我們要開新學期班會咯。」
說到這,春名止住了口。
「嗯,我已經聽說今後要作爲同班同伴相處了。所以紺野君和縹君,希望你們能和我好好相處。」
「你就奔走於集結同伴之中吧。」
我也不知道紺野要怎麼實現自己的目標。
春名也漸漸混熟這裏了啊。想到這,我也有些高興。
「紺野同學的目標……」
紺野立刻坐直了。
「說是這麼說,要做的也只有自我介紹而已。不用太緊張,像平時一樣就好。」
「是滴……說滴沒錯……♡」
注意到我們,紺野耳朵一下立起,挺直身體。
「小紺,神魂顛倒了捏~」
我只對不安的春名說了這些。
聽到春名的詢問,紺野縮起身子,困擾地撇開視線。
「人間老師,您已經收到紺野同學的資料了吧?」
「噢,春名。早上好。」
「嗯,紺野君。歡迎來到上級班。」
「未來老師,早上好!人間老師也早!」
紺野舉止僵硬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就此入座。
「嗯。紺野君可是認真嚴謹的形象呢。」
以往都是要喫些苦頭的,但今天星野老師立刻找到了他要找的文件與物品,看上去就像是在耍魔術一樣。
我看到剛纔紺野的反應時,懷揣的擔憂和根津一樣。不過看她們的交流,感覺意外不會有什麼問題。
雖還在吵鬧,不過能制止紺野那奇怪的坐姿就好。
「呃……那要不要換一下座位?」
雖說去年沒有新生,但今年倒是有一位升入上級班的學生。
「哇~!那太好了~!」
哪怕看着現在的春名,我也時不時會看到她高中時的樣子。
紺野又是動身體又是揮手地給我們做詳細說明,但感覺捋不清的我毫不留情地打開了教室門。
學生們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即便如此,我也還是再稍微沉浸到了一段時間的回憶之中。
理事長的存在在這所學校本就是機密,因此就算發生了卸任、就任這樣的大事件,學生與教職人員也是不得而知的。
春名和早乙女老師的年齡相對接近,也常聽說她們兩人會在週末一起去玩。
見到若葉的笑容與揮手的舉止,紺野當場跪坐在地。
「紺啾這麼快就遲到啾?」
「唉……她這個狀況保持下去真的沒問題啾?帷啾你也說她兩句啾。」
「萬智閉嘴。纔不是。」
怎麼覺得……她比去年還誇張啊?
春名回老家時,給父親帶的特產好像是早乙女老師幫忙選的。
明明她已經比我更可靠了啊。
「啊?」
「呀————————!!」

「沒、沒什麼,我明白了。」
春名附和的發言,學生之間的氛圍也改善了些。
「星野老師,請多關照。」
儘管臉還紅着,渾身緊繃,不過她應該很快就能習慣坐在若葉鄰桌吧。
春名也一定和我一樣吧。
「紺啾,你這個坐姿是什麼意思啾?」
「紺野的座位就坐若葉和根津之間的空位。」
我只是給不知自己位置在哪的紺野提議坐到直到去年都屬於龍崎的位置上而已啊?
「名爲紺野之人中意若葉啊。縹既不是不能也不是不可以不理解這份心情。」
「咿!是就座在教室椅子上的若大人!」
說罷,羽根田的畢業課題開始了。
開學儀式後,我爲開早班會而前去了上級班教室。結果,我便見到紺野在教室門前鬼鬼祟祟地來回踱步。
「我們是不是該開始班會了?」
「嗯。紺野君一直都很優秀哦。」
「那今年也從羽根田開始自我介紹。可以嗎?」
「好。」
被叫到名字的羽根田站起了身。
她掃視了一圈教室,做起了深呼吸。
隨後,羽根田開了口。
「羽根田帷。是伯勞鳥。想成爲人類的理由是『想做音樂』。」
她又一次看向教室的學生們。
隨後,羽根田露出了下定決心的笑容。
「我今年真的打算畢業了。」
「哎呀,那不就是說以往不是真的想畢業嗎?縹驚訝得牙都驚掉了呢。」
「倒也不是這麼回事啦。」
雖不中亦不遠矣。這個指摘讓羽根田苦笑着繼續說道。
「所以,我有件事想請大家幫忙。」
「幫忙哩?」
小此鬼好奇地側起腦袋。不過,我知道羽根田接下來想說什麼。
「能和我組建樂隊嗎?」
「樂隊啾!? 」
根津驚得身體後仰。
其他學生有的驚訝得瞪大眼睛,有的皺起了眉頭。
「嗯?爲什麼會突然提到樂隊?」
「小此鬼和縹女士是去年才相遇的吧。」
「看着好難啾~~~~~!!」
「好羨慕啾~!」
「那是自了個然之介。」
我從未想到這個目標會被她如此明快地說出。
我的眼睛瞬時瞪大。
「就算使用妖狐的力量,也沒有意義。」
「我叫若葉葵。是出身於樹上都市麗芙伽德的妖精。想成爲人類的理由是『想讓我的美麗與最愛的老師爲世界所知』。」
算了。不管怎樣,全班人協力做什麼事的氛圍可是很不錯的。我放心了。
雖說沒有懷疑過,不過縹小姐似乎真的打算今後就這樣在上級班待下去啊。
於是,我在黑板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對根津的食評(壓根沒喫過)第一個產生反應的是春名。
「縹啾肯教人的話,那像萬智這樣的初學者也能參加樂隊吧啾。」
所以,她纔會這樣去幫助「上級班的羽根田帷」吧。
「希望大家能讓我協助你們得以畢業。」
不過,光是這樣,感覺她們就能形成一組愉快的樂隊。
「那全員都做完自我介紹了呢。那今年也請多關照了。」
我也有些介意紺野的目標,但現在還不是深入的時候。
「萬智叫根津萬智啾!是鼠鼠啾!想當人類的理由是『想和重要的存在一起懷着幸福的心情喫飯』啾!因爲理由太長所以寫下來貼到房間牆壁上了啾。萬智最喜歡喫東西了啾!最近在意的食物是巴斯克芝士蛋糕啾!那是一種外焦裏稠的芝士蛋糕,貌似一口下去就能感受到像溶化了一樣濃厚的味道在嘴裏傳開啾!聽說它一者芝士口味醇厚,二者奶油味輕,所以可以切實品味黏糊糊的芝士口味,能拓寬人的世界觀啾。萬智也想嚐嚐看啾~!」
「她的意思是要好好相處哩~」
說罷,她恭恭敬敬地點了點頭。
「萬智,可沒有接觸過樂器啾?」
以往我都是最先自我介紹的,爲什麼會忘掉了呢。
第一個宣言要幫忙的學生是小此鬼。不知是因爲她什麼都沒在想,還是因爲她明白羽根田沒有說謊。
見羽根田驚訝的模樣,我這纔想起來。
「因爲如果我的畢業課題在以往的時期提出,那就要給大家添加負擔了。所以應該是爲了讓我能早點拜託大家吧。」
若葉的疑問再合理不過。
「真姬想成爲人類的理由是『不想再說謊了』喲。然後是小縹,有請哩。」
臉頰微紅,興奮地在原地輕跳。
我事先已經通過資料瞭解了紺野的目標。但聽到紺野如此活潑明快地放言,我感覺自己像是聽錯了一樣。
「加油哩~」
「說得是啊。謝謝你提醒我,春名。」
紺野明確表達了拒絕之意。縹女士也沒有進一步追究。
根津和若葉還在檢討中,而紺野則是有些懷疑。
隨後,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縹女士站了起來。
「真姬是小此鬼真姬喲。是鬼族的末裔喲。最近和小縹組成了搞笑藝人組合,登峯造極了喲。」
「本人便是應呼喚而來的縹。正如先前人類教師所言,縹和真姬在去年實現了命運的相遇。縹乃是就職校長一職的烏丸四郎的姐姐。縹許可諸位盡情對縹懷有崇敬、崇拜、供奉。縹雖被吩咐要在上級班通過注視下人與玩鬧來觀察諸位生活態度,但還請無需顧慮,諸位只需自由生活便可。」
芝士蛋糕我可只知道烘焙芝士蛋糕和半熟芝士蛋糕。
「帷啾之後就是萬智啾!」
代替羽根田的職位。
「苦練10年,終於得到了如此榮光。嗚嗚,光是回想起來縹啾淚流不止……」
「嗯,我也不瞭解。」
「必須要說的事情已經全都說吧啾?已經聽到名字和目標了啾!」
小此鬼和縹女士可是一對裝傻組合,放着不管可就收不了尾了。
單聽根津和春名的對話,所謂巴斯克似乎就是夾雜在二者之間的吧。
「若大人要參加的話我也參加!」
「是啊。我喫的是伯爵紅茶風味的,所以味道應該和根津同學想喫的有些不同。不過口味豐富,很好喫哦。」
縹女士舉起了手。
「而想成爲人類的理由,是『想向人類復仇』。」
是我在新學期剛開始的階段就鬆懈過頭了嗎?
「就是說縹也肯幫忙嗎?」
根津她們也加入了羽根田的樂隊。
「真是冒失啾。」
羽根田回答了她。
羽根田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我叫人間零。負責科目是社會科。喜歡的東西是電子遊戲和壽司。」
「嗯。機會難得,我也學習一下全新的表演吧。」
「紺野陽瑚。如名字所述是妖狐。以身爲若大人粉絲俱樂部一號成員爲榮,現在光是在場就有happy!的感覺!雖然很緊張!」
小此鬼衝縹女士露出滿面笑容。
「啾哇!那未來老師一定嘗過吧啾!」
二人簡單的閒聊結束後,若葉站了起來。
於是,羽根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6人樂隊,人真多啊。
「啊!」
說起來,縹女士在理事長室時可沒有提出過要幫忙啊。
「諸位,縹自信比尋常囂張人類更加擅長使用絃樂器與鍵盤樂器。而諸如特雷門琴、電音蝌蚪一類的電子樂器說擅長則爲過言。但若是操作合奏所需樂器,本縹大人也可以爲諸位傳道解惑。」
堂堂做出如此宣言,縹女士以優美的舉止落座了。
「那事不宜遲——給,這是樂譜哦。」
我略感害臊地撓了撓後腦勺。
羽根田誠實地回答道。
「好像真是……?」紺野也姑且接受了這個答案。
說着,她露出了親近的笑容。
「不明白?沒有意義是什麼意思?雖贏不了縹一族,縹印象中妖狐也算得上是強大妖怪啊。」
「真的好早哩。真姬可以參加喲。」
「縹也是上級班的成員。如有必要自會幫忙。」
羽根田把不知何時準備好的課題樂譜分發給了全班同學。
這是我以往的自我介紹。忽然靈光一閃,我補充上了這樣一句話。
「騙人的喲。」
就我看來,春名只是抿住了嘴。至於她在想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我叫春名未來,負責國語科。作爲上級班的副班主任,我也會努力幫上大家的!」
而其他學生則還懷有疑問。
「是嗎,那我說完啦。」
觀察生活態度。羽根田做這事的時候可還隱瞞着,但縹女士卻全都說了。
縹女士是表情不怎麼發生變化的類型。但看到此景,她看上去也像是微微露出了微笑。
一旁的春名又是如何呢。
「縹眼中縹的所感就是一切。」
「其實哩,小縹她藍藍噠,喜歡。」
「啊對了,現在還是自我介紹的環節對吧?我說到哪裏了?」
根津交替着站了起來。
若葉簡單比了個姿勢,身旁的紺野便大聲歡呼起來。若葉像是要回復紺野一樣朝她比了個媚眼,結果紺野又發出了小聲的慘叫。以一句「請多關照」收尾過後,若葉做完了自我介紹。
縹女士一如既往細細堆砌詞藻,而小此鬼則是大致概括了一下。
教室裏瀰漫着略感不妙的氛圍。我靠着收尾的話語,將氛圍一點點拉回以往的模樣。
「我的事怎樣都好啦!總之就是這樣!現在我的生活意義就是對若大人示好♡大家也可以加入粉絲俱樂部哦♡」
「如果若大人要參加,我會考慮。但是爲什麼會是這個時期?」
我催促身旁的春名做自我介紹。
「大家……謝謝你們。」
「啊哈哈!老師,真不小心呀?」
我有點在意若葉是如何看待這樣的紺野的。但若葉不知是不打算過度接觸此事,又還是已經足夠了解紺野,她的表情完全沒有介意。
「人間老師,我們的自我介紹可還沒結束哦。」
和先前相比,紺野已經平靜了些。不過還是有點興奮。
「聽不懂你說什麼呢?」
「因爲這是我的畢業課題。雖然出得很早。」
「巴斯克芝士蛋糕嗎,最近很經常看到呢。」
「是說人類很愚蠢嗎?縹對此也深表同意。但若是如此,紺野爲何想成爲自己想要毀滅掉的人類?若想毀滅,在縹看來,區區人類,只需利用妖狐的力量或是其他什麼毀滅掉他們就好了。」
我不知道學生們是如何理解這句話的。這句話雖是我的自作多情,但感覺還是說出來更好。
小此鬼揮手給春名加油。
「那麼重說一遍。今年也請你們多多關照了。」
班會就此結束,學生們自由地聊起天來。
「真姬,等回房間,就要把昨天沒洗的衣服洗了哦。」
「嗯呀,是之前提到噠。」
「我說萬智,你知道這家店嗎?這是最近流行的預約制甜點店。」
「當然知道啾喲!但是預約位很快就填滿了,很難預約上啾。」
今年會是怎麼樣的呢。
隨着某人的畢業,某人的升級,這間教室的氛圍每年都會一點點發生變化。
「若大人!因爲不僅成了同班同學,連作爲都是鄰桌,您可能也會嚇一大跳,但我會分清自己立場的,如果我做了什麼討厭的事情或是要我收斂點,請一定要告訴我哦!」
「嗯,沒事的。我想不到紺野君做過什麼我討厭的事情。」
「咿,我會推您一生的♡」
吐露着小小的慘叫,紺野向若葉投去了心動不已的視線。
若葉已然習慣般回以笑容。
今年,在上級班的生活又一次開始了。
***
「好有意思!」
「我沒說錯吧~?」
人類是超乎我想象的有趣生物。
自那以後,她時不時會現身於此,對我講述人類的故事。
有在農村培育出稀罕農作物的農民的故事。
「呵呵,人類還真是有趣呢。」
「你也一定會喜歡的。」
有日夜被工作所迫,試圖逃跑的年輕人的故事。
「歌唱嗎?我倒是沒什麼想法呢。」
「如何?稍微瞭解一點人類了嗎?」
「當然。尤其是以歌唱爲業的人的故事,我最喜歡。」
她把琴擺到了我的面前。
我將琴頭至於枕上,伸出手指。
她講述給我聽的人類故事總是這麼有趣。
「那,幫我拿一下那裏的琴。」
於是,我讓她聽到了音樂。
她看上去似乎還是不得要領。
「哎呀,這可太浪費了。歌——應該說是音樂,這可美妙了哦。它可以讓我感受到話語所不能傳達的事物呢。你就沒有碰上過僅憑話語無法傳達完全的事情嗎?」
「我喜歡歌唱。不過很不擅長歌唱呢。」
有因過火的愛情而招致殺身之禍的貴族的故事。
「嘿?爲什麼?」
「這個嗎?」
她溫和地注視着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