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件山與商會員

「這些信件是怎麼回事……？」

在商業公會內羅塞堤商會租用的房間裏，妲莉亞正盯着桌上的一疊信件。

這些信件被分成了三個高度不同的小山，看起來數量至少達到了三位數。

坐在對面的伊凡諾伸手拿起了最高的那一疊信件。

「這一疊是最多的，都是些問候和祝賀的信，還有希望未來能有交易機會。」

「祝賀……是因爲成爲魔物討伐部隊的指定供應商嗎？」

「那也是其中一部分，但主要是因爲會長被任命爲魔物討伐部隊的顧問，幾乎可以確定會被封爲男爵了。」

「……啊，對，是這樣呢。」

最近參觀了史萊姆養殖場，還和沃爾弗一起出門散心，讓妲莉亞的心情稍微好轉了些。

然而，想到明年可能會被封爲男爵，她仍然感到極大的壓力。

「這些信件我會按照慣例回覆。而第二多的是商會交易的詢問和麪會的請求，其中一半以上與微風布有關，所以我會以忙碌爲由拒絕。至於貴族的信件，就全權交給福爾圖大人處理。」

一個只有兩名職員的小商會，把這些事全權交給服飾公會長福爾圖處理真的好嗎？

帶着這樣的疑問，妲莉亞正注視着中間那疊信件時，伊凡諾已經拿起了第三疊信件。

「這裏這些，是寄給會長的餐會和茶會邀請。簡單來說，都是『相親』的提議。」

「相親……是針對我的嗎？」

「是的。他們可能最近才得知您解除婚約已經超過三個月，所以這些提議纔會一口氣寄來。我想應該是多虧了古拉特隊長的幫忙，才減少了不少。」

「這樣還算減少了嗎？」

看起來這些信件依然堆成一座小山，妲莉亞懷疑是不是寄錯了。

「是的。首先，大多數的提議對象應該都不是已婚者。畢竟要把一個靠自己有望成爲男爵的女性當作第二夫人，這樣的選擇並不多。其次，除非對方的商會規模相當或擁有爵位，否則他們大概也知道自己連牙縫都擠不進去，所以根本不會提出申請。」

「說什麼『連牙縫都擠不進去』……」

妲莉亞回想起前世從事家電開發和銷售的經驗，在心中暗自發誓要製作出更加優質的產品。

妲莉亞心中不禁有些雀躍。

「會長和費爾莫開發的起泡瓶，已經被樓上的嘉佈列拉女士成功推銷給了貴族。現在，用裝飾玻璃製作的版本也開始流行起來。聽說它已經被稱爲『貴族女性洗臉時不可或缺的物品』。在貴族男性中也非常受歡迎，特別是用來刮鬍子。」

「是的。而且已經有位表示願意成爲您的『貴族監護人』的人選。」

所謂的「貴族監護人」，是指擁有爵位者成爲平民或比自己爵位低的人的監護人。

當妲莉亞有些心不在焉地看向遠方時，伊凡諾悄悄地把信件收了起來。

「我完全不知道……」

據說，有位商會長爲了能多少幫助魔物討伐部隊，不惜自損利益降低遠征用爐的價格，只求在爐子背面刻上自己的名字。她希望能守護那些戰士們的後盾，祈禱他們能平安歸來。這位真摯而堅強的女性，用這樣的心願在每個爐子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值得一提的是，起泡瓶的銷售單位已經達到了「萬」的級別。幾天後，工匠費爾莫將會前來商討倉庫和人手安排的問題。而妲莉亞會在下週才得知，那兩座用於存放烘鞋機的倉庫，其實是位於港口旁的兩座大型倉庫。

「由於我對妲莉亞•羅塞堤殿下有所虧欠，因此若您有任何困難，請隨時聯絡我。如果您願意，我也隨時願意擔任您的貴族監護人。」──大意如此。

儘管如此，沃爾弗似乎還是無法完全信任吉爾多。每當提到吉爾多的名字時，他的眉頭依然會緊緊皺起。

「因爲這關係到在緊急時刻要負責任，所以似乎不是那麼容易。福爾圖大人曾說，這就像是高額借款的保證人一樣。」

「伊凡諾你不可能做出不正當的事情啊。」

「是有什麼特別的新用途嗎？」

「您隨時都可以查看帳簿，完全不用顧慮。另外，我們每兩個月也會請公證人檢查帳簿並出具證明書。」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貴族的心思真是難以理解呢……」

妲莉亞對此感到困惑，不知道迪爾斯大人是出於貴族的尊嚴想要償還所謂的「虧欠」，還是他仍然對之前的事情心存歉意。

妲莉亞淡然地回應道。

「已經流通得這麼廣了嗎？」

「我並沒有相親的打算。」

這對妲莉亞來說當然是非常方便，但她仍然不禁懷疑，這樣做真的妥當嗎？

不過，據沃爾弗透露，古拉特和吉爾多之間的嫌隙似乎已經消除了。

「還有就是小型魔導爐。我們已經在各地生產，也外包給其他廠商，但凡是由會長親自設計，標有『羅塞堤』名稱的產品，市場價格比一般產品高出三成。」

「您在說什麼呢？身爲新銳魔導具師和魔物討伐部隊顧問的會長大人。」

這可能是一種消費者心理，即「想購買最初開發者的產品」。

伊凡諾打開的帳簿顯示，收益數字在短短兩個多月內呈現出驚人的上升趨勢。

的確，既然要出入王城，包括帳簿在內的一切都應該保持高度信譽。

「這可說不準喔。有時候在王城裏，也可能突然被人看上眼呢。」

「抱歉，要達到立即支付三百枚金幣的能力，還需要再等一陣子。不過給我五年的時間，我一定能做到。」

妲莉亞回想起與迪爾斯侯爵吉爾多的接觸，雖然曾經有過些許衝突，但在財務部的說明會上最終和平解決了。

「啊，不用擔心，他已經事先交代過了。如果會長收到麻煩的相親提議，可以隨時使用他的名義。信件可以用固定的樣板回覆，印章由嘉佈列拉小姐保管，隨時可以幫忙蓋章。」

「接下來是關於訂單的事，最近防水布的需求突然大增……」

「那麼，會長。我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我知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是認真的。」

妲莉亞試圖說服自己，這些倉庫應該不會太大。

「這封信是寄給羅塞堤商會的，我事先看過了。會長，對方似乎對您頗有好感……」

妲莉亞懷着忐忑的心情開始閱讀。

酒館裏的吟遊詩人們紛紛開始創作歌曲來歌頌這個故事，然而無論是伊凡諾還是妲莉亞，都對此一無所知。

由於妲莉亞從開始生產微風布時就將大部分事務交給了伊凡諾處理，如今看到這樣突然飆升的數字，她感到非常驚訝。

「兩個倉庫……」

此外，關於刻有「羅塞堤」名號的小型魔導爐，坊間也開始流傳起一些傳聞。

「聽說對於擁有商會的商人來說，通常是要向貴族付錢來請求擔任監護人。但迪爾斯大人卻不是爲了錢，而是他親自提到『虧欠』這個詞。」

雖然她母親的孃家也是貴族，但如今早已斷了聯繫。就算萬一有人聯絡，她不願意也不會去請求對方擔任貴族監護人。

「不，是財務部長吉爾多梵•迪爾斯大人。他可是侯爵，論家世可謂最高等級了。」

「再怎麼說，我也不認爲會有那樣的家族來提親吧。」

「伊凡諾，你是不是算錯位數了？」

然而仔細回想，除此之外她想不起有任何其他交集。

「目前會長正在進行的防水布、吹風機和爐子的製作，能儘量交給下游廠商處理嗎？只有魔物討伐部隊使用的遠征用爐檢查無法外包。希望您能把空出來的時間用於新產品開發和改良上。我們的收益已經十分可觀了，所以開發費用請儘管使用，不用客氣。」

或許可以稍微放手一搏，試試使用稀有素材進行研究。

「什麼事呢？」

「不，我們批發時的價格差不多，但因爲我們的產品非常受歡迎，所以在零售時價格就會上升。」

但她在進出王城時深刻體會到，那裏的侍女和職員，大多都是美男美女。即使自己化了全妝，也深知在他們面前根本無法引起注意，就像融入了牆壁一般。

這封信上的印章與流暢的筆跡，讓妲莉亞想起在綠塔時收到過的信。

「『貴族監護人』嗎……」

就在她思考之際，對面的伊凡諾微微皺眉，並用手指輕輕搔着太陽穴。

「那我就代爲回絕了。因爲有卡洛先生的名字，同等的男爵我們可以直接拒絕。但這裏有三位子爵，我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波瀾。這次可以借用雷歐涅大人的名義來拒絕嗎？」

「照這樣看來，未來的相親提議恐怕只會越來越多……即使成爲男爵後，面對高位貴族也不能隨意拒絕。或許是時候找一位更高爵位的『貴族監護人』了。」

雖然稱爲監護人，但並不負責實際的工作指導，而是爲能力提供擔保，並在必要時提供協助，更接近保護者或擔保人的角色。

「這樣的話，豈不是很麻煩嗎……」

妲莉亞手持吉爾多的信，忍不住疑惑地歪了歪頭。

之後，她收到了對方的道歉信、花束和點心，自己也回信表達了謝意。

「接下來說說烘鞋機。我們供應給騎士團後，許多貴族和職員也想在家裏使用，接着鞋店和運送公會也大量訂購。現在生產終於開始跟上了。從現在開始，我們會大力推向一般市場。爲此我們已經預訂了兩個倉庫。」

這聽起來像是提高了結婚對象的選擇標準，然後將不合資格的剔除。但對於妲莉亞來說，這樣的說法讓她感到有些難以理解。

「啊，原來還有這些考量啊。」

「什麼？我們的爐子賣得這麼貴嗎？」

伊凡諾深藍色的眼睛直視着妲莉亞。

「那種事情只限於美男美女吧。」

「目前有十一封信件，從大型商會到子爵家都有，您打算怎麼處理？」

看來，爲了拒絕她的相親提議，她可以隨意使用商業公會長兼子爵雷歐涅的名義，甚至連印章也能隨時使用。

「麻煩你了。那麼，我應該什麼時候去拜訪雷歐涅大人，請求他的幫助呢？」

妲莉亞首先想到的是那位曾幫助她拒絕相親提議的商業公會長，但伊凡諾卻搖了搖頭。

特別是最近的入帳金額，簡直是天壤之別。

妲莉亞的父親曾是男爵，但除此之外，她並沒有其他貴族親戚。

「這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什麼？」

確實，據說在王城工作的侍女或職員中，因被看中而結婚的案例並不少見。

看到她一臉茫然的表情，伊凡諾將手指指向了天花板。

此外，聽到「牙縫」這個詞時，妲莉亞不禁想起最近財務部長吉爾德曾用「獅子」來比喻她。但她決定把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非常感謝您的信任，但作爲一個出入王城的商會，如果沒有公證人的文件可能會有些麻煩。而且，我們也想避免稅務複查。」

伊凡諾露出一絲爲難的表情，從袋中拿出一封華麗的信件，白色信封上有金色的裝飾圖案。

以妲莉亞的感覺來說，一枚金幣大約相當於十萬圓。伊凡諾提到的金額，換算起來就是三百萬到七百萬圓。

妲莉亞的大腦拒絕接受這個資訊。

「那個，開發費用的上限是多少呢？」

這似乎也涉及到個人隱私的問題。如果商會成員增加，這些事情確實是需要考慮的。

「不，主要還是用於馬車的車篷、帳篷，或是覆蓋未完工屋頂的布料，用途和以前差不多。可能是銷售管道擴展了，或者有其他因素吧。」

妲莉亞之前在雜貨店幾乎沒看到起泡瓶，還以爲它們的生產量不大。沒想到竟然暢銷到需要預約。

「是雷歐涅大人嗎？」

「那個，如果請沃爾弗來擔任我的『貴族監護人』，會不會不太妥當？」

「如果是立即支付的話，上限是三十枚金幣；如果是一個月後支付，上限可以到七十枚金幣。」

據說前幾天，他們在部隊棟的走廊上有說有笑地邊走邊談。

「什麼？」

「既然帳面已經變得如此好看了，我想是時候將羅塞堤商會的帳戶和妲莉亞小姐的個人帳戶分開了。」

妲莉亞推測，可能是某個地方突然引進了大量需求，或者進行了大規模的更換──至於銷售管道的情況，她完全不清楚。

「是的。我們也開始推出平民取向的版本，但因爲太受歡迎了，雜貨店不斷進貨卻仍供不應求。許多店家甚至已經改爲預約制了，而且預約的等待時間也很長──我自己也是透過費爾莫分到一些試作品，才得以滿足妻子和女兒的需求。」

「我可不是在開玩笑。現在我們能輕鬆地立即支付三十枚金幣。您應該感到驕傲，這都是會長您透過起泡瓶、烘鞋機和微風布所創造的利潤。商會的運營資金也已經十分充裕。如果您給我五年時間，我保證能將開發費提升到現在的十倍，這絕對不是在說笑。」

雖然伊凡諾笑着這麼說，但妲莉亞完全無法理解。

「『貴族監護人』這種身分，即使關係不太親密，也能輕易請人擔任嗎？」

「是的，因爲金額變大了，還有稅務方面的考量。另外，雖然這兩個帳戶都是會長的，但個人帳戶只有您本人可以查看。如果未來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商會成員加入，讓會長的財務狀況完全透明也不太恰當。」

「考慮到他是伯爵家的人，應該沒問題，不過他可能年紀稍微有點輕。很抱歉，這方面我也不太瞭解。不過您可以考慮詢問看看。斯卡法洛特家現在或許比不上迪爾斯大人，但明年他們家就會晉升爲侯爵了。」

對於一個剛起步的魔導具師和新成立的商會來說，這個數字絕對不正常。

「我沒意見，不過分開帳戶真的比較好嗎？」

「雖然吹風機和魔導爐的生產已經順利外包，但能夠完成防水布的工房和魔導具師卻不夠……這項工作相當困難，必須確保魔力賦予的均勻性。」

「沒錯。如果魔力賦予不均勻，布料表面很容易變得凹凸不平。」

事實上，最近妲莉亞在製作防水布時也遇到了一些困難。

這是因爲她的魔力提升了，但還沒能完全掌控穩定的賦予技巧。

「您認識有能力穩定製作防水布的魔導具師嗎？」

「嗯……是有幾個人選，不過……」

她正要說出名字，卻遲疑了。

「啊，是托比亞斯先生吧。那麼，我可以把這個訂單交給奧蘭多商會嗎？當然，所有的溝通和協調都由我來處理。」

伊凡諾顯然完全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過仔細想想，在她身邊能製作防水布的魔導具師，除了托比亞斯也沒有其他人。被看穿也是無可厚非。

「可以是可以，不過奧蘭多商會應該是王都最大的防水布供應商，他們可能會很忙吧……」

「不，聽說他們的魔導具部門最近很閒呢。」

「是這樣嗎？」

她不禁脫口而出。

防水布、吹風機、乾燥劑等訂單應該一直都不少纔對。不僅托比亞斯和妲莉亞很忙，甚至還要外包給其他魔導具工房。

「您很在意嗎？」

「這個嘛……如果說完全不在意，那就太違心了。」

「托比亞斯先生曾經得罪過商業公會，所以公會那邊的魔導具訂單和業者推薦都減少了。不過，奧蘭多商會還有其他業務，應該不至於受到重大影響。只是──接下來就看會長您的決定了。」

「看我的決定？」

妲莉亞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不禁反問道。

正是因爲能夠將商業事務交給伊凡諾處理，羅塞堤商會纔能有今天的成就。

她明白伊凡諾的擔憂：自己不談論戀愛或婚姻，甚至拒絕與貴族相親這種普遍被視爲高攀的機會，可能是因爲仍然被與托比亞斯解除婚約的事情所束縛。

「沒事的，會長。我只是被您的誇獎弄得很不好意思而已。另外，我和妻子之間有個很重要的約定，就是『不要讓其他女性看到我害羞的樣子』……」

「說真的，伊凡諾現在已經不需要再以左右手爲目標了。羅塞堤商會的一半，甚至可以說整個商業運營，都是靠你在支撐。你早就是商會的『半身』了。」

「我明白了。看來是我多慮了，很抱歉。不過，請別忘記，我的目標是成爲會長的左右手。在您願意分享的範圍內，我希望能聽到您的真心話。無論您說什麼都不會有問題。當然，我可能無法滿足所有的期望……」

她回答的聲音異常沙啞，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也就是說，她現在不該看伊凡諾的臉。

「會長，不，妲莉亞小姐，我們就開誠佈公地直說吧。您真的對『奧蘭多』完全沒有任何想法嗎？」

啊，原來如此──妲莉亞終於明白了伊凡諾這番話的真正含義。

「伊凡諾，你這是……什麼意思？」

但事實並非如此。她真的已經不再糾結於那件事了。

她記憶中從未見過如此冰冷的深藍色眼睛，此刻正直視着她，充滿質疑。

「妲莉亞小姐，您還很年輕。不只是工作，戀愛和婚姻的路也還很長。如果解除婚約的事情一直成爲您的負擔，爲何不徹底解決它，重新開始呢？」

「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羅塞堤商會有商業公會會長和伯爵家的沃爾弗大人作爲保證人，與服飾公會長共同開發產品，還因史萊姆養殖與冒險者公會關係密切。此外，商會是魔物討伐部隊的專屬供應商，而您身爲會長又是顧問，明年還有望被封爲男爵。有了這麼多優勢，如果您對奧蘭多商會有什麼想法，一些稍微過分的要求也是可以實現的。」

如果她說的話又被誤解爲與戀愛有關，那恐怕真的會成爲心理陰影。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從商品管理、營業、財務，到應對貴族的需求，以及對她直言不諱的建議。

「非常感謝，會長。那麼我就不客氣地從這個月開始增加薪水了。我妻子一定會很高興的。」

現在，她有包括沃爾弗在內的朋友們可以一起共度時光，還有伊凡諾和甘道菲工房的費爾莫等人一起工作，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被悔婚的記憶已經淡去。雖然不能說傷口完全癒合，但至少她對托比亞斯和奧蘭多家族已經沒有怨恨。

儘管伊凡諾發出爽朗的笑聲，但他的雙手仍然沒有離開臉。大概是臉上的紅暈還沒消退吧。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從他那裏得到了多少幫助，而且今後肯定會更加依賴他。

「如果您不想再見到托比亞斯，我可以把他趕出王都。如果您無法原諒奧蘭多商會，雖然需要時間，但我保證會讓它倒閉。您不必有任何顧慮，只要告訴我您的意願就可以了。」

「不，沒事。只是……被當面這樣誇獎，真的很不好意思啊……」

「伊凡諾，謝謝你的關心。我真的沒事。雖然現在我不考慮戀愛或婚姻，但我的工作很有意義，也很享受和朋友們相處的時光。所以，請不要對奧蘭多商會採取任何行動。就像對待其他商會一樣，工作上需要就合作，不需要就維持現狀就好。」

那天，妲莉亞並沒有看到伊凡諾流下的淚水。

「謝謝你。你已經做得遠超我的期望了，伊凡諾，你才應該感到自豪纔對。」

「那個，我剛纔沒說錯什麼吧？沒用什麼不恰當的表達吧？」

妲莉亞有些慌張地追問道。

伊凡諾突然雙手掩面，身體大幅度前傾。

之後一段時間，他們都避開彼此的視線，繼續討論未來的工作計劃。

「……唔。」

托比亞斯的哥哥依勒內歐已經代表奧蘭多家族和奧蘭多商會向她道過歉了。

妲莉亞慌忙將視線移向桌上的帳簿。隨意翻閱了幾頁後，她注意到伊凡諾的薪資從第一個月起就沒有太大變動。

不，甚至不知不覺中，她已經不再回首過去了。

他早已不只是「左右手」這麼簡單了。

「啊，我們不是說過有盈利就要提高薪水嗎！我們應該大幅提高伊凡諾的薪水纔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