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烤刺鯧與王都七大不可思議
《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 甘岸久彌 · 7244 字
「這是什麼魚?」
「這叫『刺鯧』,是鯛魚的同伴。」
妲莉亞在綠塔廚房,手中拿着亮銀色的魚。
沃爾弗似乎沒見過這種魚,看了很久仍疑惑地偏頭。
妲莉亞今天寫了封信給他,要他有空時來看看遠征用爐的試作品,他本人馬上就來了。
聽說他昨天接到發現魔物的通知,立刻出發遠征。遠征歸來的他顯得疲憊不堪。
妲莉亞見他這樣,便對他說不要逞強,改天再約,但他堅持自己沒事。
他可能又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妲莉亞想起他前幾天被一羣騎士攻擊,就不過度追問了。
沃爾弗來都來了,妲莉亞決定用改良過的遠征用爐煮一頓晚餐。
她選的食材正是「刺鯧」。
「今天喫的是鹽烤刺鯧,不過刺鯧也很適合油炸或做成魚乾。」
那種銀色的魚身長將近三十公分,外型類似鯛魚。泛着光澤的銀色表面有些黑斑點。
刺鯧雖然好喫,但因爲有黑斑的關係,在奧迪涅不怎麼受歡迎。
「牠叫刺鯧,身上卻沒有刺呢。」
「據說是因爲這些黑斑看起來像刺,才叫這個名字。」
這魚和前世的刺鯧一模一樣,但體型稍大,喫起來很有飽足感。
妲莉亞拿到水下衝洗,刺鯧流出透明的黏液。
「妲莉亞,牠好像黏黏的,還能喫嗎?」
沃爾弗擔心魚不新鮮。其實妲莉亞第一次調理時也有點緊張。
「魚鋪老闆說,刺鯧就是要有這種透明的黏液才新鮮。」
「妳每次動作都好俐落,真的很會做菜。」
她想像着部隊遠征時做菜的情景,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今世雖然曾向女僕蘇菲亞學習或參考食譜,但大部分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她還記得小時候剛開始做料理時經常失敗。
她望向低語的沃爾弗,對方正用筷子小心地將魚肉和魚骨分離。
兩人拿着筷子,緊盯遠征用爐烤網上的刺鯧。這畫面有些滑稽。
「『王都七大不可思議』中,除了『神殿裏住着會回覆魔法的白史萊姆』之外,妳還記得哪些?」
拿着吞杯的指尖感受到涼意,冷酒在杯中搖晃。
「……嗯。」
「刺鯧如果聽得懂你的話,一定會難過大哭。」
「還要再一下。」
「還要等一下才會烤好,先來乾杯吧。」
「我做的只有切魚而已,接下來都要靠遠征用爐了。」
至於正反兩面的時間分配,她前世的母親說是正面六成,反面四成。
「祈禱遠征中能喫到正常的食物,乾杯。」
「好像有一項是『王都下水道住着精靈』?」
她想起以前曾將魚和肉煮焦,希望那不會是父親早逝的原因。
「精金……」
兩臺用來烤魚,一臺加熱蔬菜湯。
妲莉亞總算脫離工作模式,伸着懶腰,沃爾弗開啓話題。
「……超級好喫……」
沃爾弗今天帶來的是酒鋪老闆推薦他的中辛東酒。
「妲莉亞,冒煙了……!」
妲莉亞苦笑着說,但又想到沃爾弗直覺很強,嗅覺也很靈敏。
他們移動到客廳,將三臺改良過的爐子放上桌,打開開關。
這酒很危險,一不小心就容易喝太多。
妲莉亞連忙和沃爾弗一起將刺鯧翻面。
「我當時聽到的也是。但實際賦予在牆上的應該是讓牆變堅固的硬質化魔法,以防外牆被暴風吹垮,延長外牆壽命吧。」
他們乾杯祈求健康與幸運後,喝了口酒。接着將還不夠冷的酒放回深盤中繼續冰鎮。
他們從餐桌移到沙發,再次以冷酒乾杯。鋪在吞杯下的冰塊也換新了。
烤魚時一不留神就容易烤焦。
「可以久放的有乾貨、鹹魚,油漬品應該也行吧……」
沃爾弗帶着笑容這麼問,令妲莉亞想起自己前世養的狗有一次也突然挖起院子裏的土。
費爾莫加工的鍋子導熱性也很好,熱度不會集中在彎折處。
妲莉亞見沃爾弗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特別提醒他。
妲莉亞滿意地緩緩嘆了口氣,對面的沃爾弗也在嘆氣。
如今他的腦袋已被刺鯧和東酒佔滿。
「希望遠征用爐改良成功,乾杯。」
王都外牆高聳而綿長,自然需要強大的硬質化魔法。
刺鯧在燒烤過程中散發出微甜香氣。
這樣部隊在遠征時用起來應該就方便多了。
或許是因爲嗅覺靈敏的關係,沃爾弗顯得很興奮。
「再等一下。烤的過程只能翻一次,以免魚身破裂。」
「變得比之前更薄,鍋子也做成了可伸縮的蛇腹狀呢。」
「怎麼樣?」
「刺鯧簡直就是爲了中辛東酒而生的……」
她看了遠征用爐一眼後問道。
筷子一戳,白色魚肉便從魚骨剝落。妲莉亞將魚肉夾至嘴邊,碰到嘴脣還是燙的,她連忙對着魚肉冒出的細細白煙吹了吹,再一口吃下。
「這樣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刺鯧烤好後,兩人拿起筷子開動。
外側的鹽巴和魚肉本身的鹹味混合在一起,爲微甜的魚肉增添風味。而且魚刺很少,喫起來很方便。
兩個透明玻璃吞杯上各自點綴着幾道紅色和深藍色線條。光看就很涼,放在冰上更是涼爽。
「沃爾弗,你見過精金做的武器嗎?」
「淨水槽裏疑似有生物。最可信的說法是,下水道連至河川和海洋,因此會有魚類魔物成羣游進來。」
他延續前幾天聊過的「王都七大不可思議」話題。
若用身體強化,憑着味道尋找,說不定哪天真能挖出精金──她腦中浮現這個想法,趕緊拋諸腦後。
見到他熱衷的眼神,妲莉亞再將一隻刺鯧放上烤網,打開爐子開關。
「沒有,我也沒聽說過我國有精金。據說其他國家有,但因爲沒有公開,所以也不知道可不可信。」
等舌頭上的魚味消散,她纔拿起吞杯。
「沒有,傳聞畢竟是傳聞,只說埋在某處外牆下……不過,如果能用精金製作魔劍,也挺浪漫的。我們要不要去挖挖看?」
她將略呈白濁的東酒從玻璃制的片口注入吞杯中。
童話中說「精金做的劍削鐵如泥」,不過妲莉亞沒見過精金,也沒聽說有人見過。王城裏說不定會有。
「故意毀損王都外牆是犯罪吧?就算是外牆下,應該也不能亂挖……而且外牆那麼長,花一輩子也挖不完。」
「可以翻面了嗎?」
「這是現階段改良的遠征用爐,這是費爾莫先生做過表面處理的鍋子。」
「冷了嗎?」
不過無論她做了什麼,父親都會喫完,這也促使她對做菜更加認真。
兩人聊着遠征用爐的話題,等了一會兒。
他們悠閒地喫完晚餐後,妲莉亞記下關於遠征用爐和食材的想法,沃爾弗則收拾碗筷。
她含了一口冷酒,雖然是中辛酒卻沒有辛辣味。舌感很清爽,通過喉嚨時也很滑順,讓人聯想到清澈甘甜的水,但仍帶有酒味。
部分鹽巴吸收了烤魚的油脂,滋滋彈起。
「原來如此。」
妲莉亞聽着烤魚的滋滋聲,將碎冰倒進深盤,再放上前幾天買的酒器。
「……好香。」
看來他很喜歡。
口中慢慢暖起來後,她又受刺鯧香氣吸引,開始喫魚。這次魚肉嚐起來比剛纔更香,畫龍點睛的鹹味也更突出。
妲莉亞希望待會兒不會聊到怪談,回想了一下。
「沃爾弗,你們遠征時很難獲取新鮮魚類吧?」
「傳聞中有說埋在哪一區的外牆下嗎?北邊或南邊之類的。」
這次試做的遠征用爐比之前輕,但火力不變。
她也問過伊爾瑪和伊爾瑪的母親,她們果斷地說是各五成。
奧迪涅在發展水魔石的同時,也建了下水道。多虧有懂得土魔法的上級魔導師一口氣將水道設置好。
「我最近聽隊上的前輩說,『王都七大不可思議』會依年代而稍有不同。有位年長的前輩當年聽過『王都外牆下埋着精金』。」
妲莉亞認爲他遠征完應該很累,原本想阻止他,但他說「妳在工作」而拒絕讓她幫忙。兩人的分工似乎已完全確立。
沃爾弗回望着她,感動到眼眶溼潤。
她腦中浮現許多食材,但還要一併考慮攜帶方式、保存天數、如何以遠征用爐調理。她就此陷入沉思,沃爾弗喊了她一聲。
牠挖出的是果汁瓶的蓋子。妲莉亞見牠一臉得意地將瓶蓋叼到自己手中,不得不稱讚牠。
「我念高等學院時聽說的不是精金,而是『王都外牆有一層魔法結界』,用來防止魔物靠近。」
她這次烤的是鮮魚,之後或許有必要試試其他可以久放的食材。
儘管如此,魚在遠征中仍非簡便食材。
今世的女僕蘇菲亞則說是正面四成,反面六成。
鹽烤刺鯧和冰鎮東酒──真是絕妙的組合。
沃爾弗誤以爲她很會做菜,但她做的菜之所以好喫,只是因爲食材新鮮、各種調理用具齊全而已。她用的手法幾乎都是烤或煮。
妲莉亞至今仍不知正確答案爲何,總之今天打算以正面六成,反面四成的方式來烤。
「若是到靠海的地方就喫得到。我們有時也會捕河魚來喫。」
鹽烤魚的獨特味道令她懷念起前世的白飯。
她前世向會做菜的母親學過一點,還沒能煮出像母親那樣的味道,人生就結束了。
她用湯匙刮除魚鱗後,再度用水沖洗,接着切開魚腹清除內臟。待會兒只要撒上鹽巴烤過即可。
妲莉亞將吞杯放回深盤,稍作休息。
世上也有小魚型態的魔物。可能是魚羣彙集大量魔力,而被誤傳爲精靈。說法很合理。
烤過的魚皮又薄又脆,底下的魚肉口感意外地溼潤。
對方的稱讚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精金是種堅硬無比的魔法金屬,還有一說是能賦予大量魔力。
「我記得還有一項是『王都歌劇院深夜會傳來妖精的歌聲』,好像說喜歡音樂的妖精會在那裏唱歌。」
「抱歉破壞妳的想像,聽說那其實是還無法上臺的新人在側臺練唱。有時已經引退的歌手也會站在另一邊的側臺教唱。我聽常去聽歌劇的前輩說的。」
「這樣很棒呢。」
妖精唱歌的確很夢幻。
但前輩歌手教後輩唱歌也不失爲一段佳話。
或許有一天,那位新人歌手也會站在另一邊歌唱──妲莉亞想像着這般情景,喝了口冷酒。
「還有『王城裏存在着沒有出入口的建築物』。實際上,國王的住所附近的確有幾棟出入口不明的建築。可能是王族避難用的。」
若是緊急時刻用來保障王族安全的建築就說得過去了。被當作非公開的機密也很正常。
「還有『高等學院的歷史資料館裏有幽靈』,對吧?」
學院裏有一棟建築,美其名是歷史資料館,實爲三層樓的倉庫,堆滿歷代資料,以及用不到的魔導具和武器等老舊物品。
那棟倉庫被其他建築擋住,採光陰暗,妲莉亞學生時代很少靠近。
「騎士科夜間巡邏實習的路線中就包含歷史資料館,所以我在夜裏去過,但來回時都沒遇到幽靈。」
「還好我沒念騎士科……」
她不知道騎士科有這種類似試膽大會的實習,實在很慶幸自己唸的是魔導具科。
「第七項是──」
她忍不住和神情嚴肅的沃爾弗同聲說道:
「「『國王能夠死而復生』。」」
這或許是王都七大不可思議中最有名的一項。
「這則傳說可能從建國時期就有了。據說初代國王被劍刺了也沒事。」
「據說國王只會變老,不會死亡。比起傳說,更像是國民的願望……」
「國王不但會火魔法,還會治癒魔法?」
妲莉亞也拿起肉乾咬了一小口,口感比看起來更柔軟。
「……基本上就還有救……」
那雙金眸罕見地浮現陰影。他像要遮掩傷口般,緊握受傷那隻手。
看見他直率的笑容,妲莉亞明白他真的這麼認爲。
不過若妲莉亞受了同樣的傷,他一定會很擔心。
而且雙角獸魔力很強,他們遇到的又是變種,戰鬥起來更辛苦。
「聽起來真困難……」
「……是幻覺魔法。牠看起來就像人一樣,大家很難下手。」
「……辛苦你了。」
人死了自然不能用魔法,所以應該是事先對自己施予續命魔法,以防萬一吧?但這樣已與復活魔法無異。
「話說回來,所謂續命應該是當事人還活着,在瀕死之際對自己施予治癒魔法吧?」
現任國王是這幾任國王中魔力量最高的,他擁有強大的火魔法,還被稱作「能放出太陽的人」。但妲莉亞不知道他的治癒魔法也很強。
沃爾弗垂下眼眸,音量也跟着變小。這讓妲莉亞想起他剛來時那副憔悴的模樣。
「啊,妳的酒快喝完了。」
只知道他一心想成爲更強的騎士。
「我也只是聽說,不確定真僞。神官和魔導師好像只要擁有相應的魔法,就能自我治療。他們會自己療傷,也會自己治療宿醉。」
「好,我會全力衝回來的。」
頭痛想吐時應該很難保持專注。
他倒完酒將片口放回原位那瞬間,妲莉亞看見他掌心有一道斜斜的紅線。
「這個好軟喔,也不會像遠征喫的肉乾那麼鹹。」
妲莉亞想像了一下,感到背脊發涼。
而且,每餐都喫類似的食物總會喫膩。
「這種程度連傷都不算。」
「但若不夠專注,就沒辦法順利施展,甚至有魔導師用了魔法後宿醉變得更嚴重。」
牙口好不好也是個問題,年紀越大會越辛苦。
妲莉亞希望遠征用爐能讓他們喫好一點,維持良好的身心狀態。
除了每年會在固定區域出沒的魔物外,人們幾乎無法預測魔物的行蹤和所造成的傷害。
肉乾通常都很硬,但這似乎是軟式肉乾。
他看見的可能是母親凡妮莎。
「那個,幻影……只出現了一下,之後就恢復成雙角獸的模樣,我也成功砍倒雙角獸……」
不用再變得更強了,我只希望你別以身涉險,遠征時儘量待在安全之處,毫髮無傷地回來──妲莉亞很想這麼說,但說了肯定會讓他困擾。
「紫雙角獸,是雙角獸的變種……」
魔物一詞裏有「魔」,顧名思義大多會用魔法,有些甚至連魔法防禦力也很高。
喫起來沒有羊騷味,肉香隨着咀嚼在嘴裏擴散。
沃爾弗停下動作望着她。
「紫色的是不是有毒,或者會用麻痺魔法?」
握到發白的拳頭中,隱含着他的焦躁和決心。
而且魔物還會產生變種。牠們拚命想存活,變得更強、更聰明。這樣一來人類與魔物的爭鬥就變得更嚴峻。
「沃爾弗,你爲什麼總是要將話題帶往可怕的方向……?」
魔法也有屬性問題,有些魔物連上級魔導師用遠距魔法也打不倒。
妲莉亞忿忿地瞪着對方。
爲了消除恐怖故事的餘韻,妲莉亞拿出長形油紙袋。
遠征並且與魔物戰鬥是份操勞的工作。
能夠立即自我療傷真方便。妲莉亞摸過魚鱗後感覺手指刺刺的,更渴望這種能力。
沃爾弗拿起細長的肉乾,好奇地觀察。
「嗯,變種通常都很強,所以我覺得你們很辛苦。」
「沃爾弗,請你儘量毫髮無傷地回來。我會在
綠塔
做好喫的菜等你回來。」
「的確是國民的願望,就某方面來說也沒錯。因爲王族擁有強大的治癒魔法。」
「我會努力完成遠征用爐,提供部隊使用。」
森林大蛇
出沒於森林幹道,連武裝的商隊都能毀滅。
沃爾弗伸手將酒注入妲莉亞的吞杯中。
人的生活不但受自然災害影響,也嚴重被魔物左右。
妲莉亞用他聽不見的音量喚了他的名字。
然而對妲莉亞來說,這和前世的「安全」在意義上和程度上都相差甚遠。
本國過去在東方的山野間,也曾出現大量
哥布林
,襲擊並摧毀多座村莊。
她第一次聽到會用幻覺魔法的雙角獸。外觀像人,可能會引發混戰。
大家都說奧迪涅王國因爲有魔物討伐部隊及許多魔導師和冒險者,而比其他國家安全。
「不,牠顯現的是……當事者親近的人,或者說重要的人……」
強大的魔物與大型災害無異。
「而且和我們一起遠征的大神官說:『只要頭和心臟還在,基本上就還有救。』」
「這是鄰國的小羊肉乾。」
大海蛇出沒於海上,使許多船隻沉沒。
王都七大不可思議果然是恐怖怪談。
「這樣就不需要回復藥水了。」
「紫雙角獸是想誘使你們自相殘殺嗎?」
若真有那種魔法就太棒了。真希望能施加在魔物討伐部隊所有人身上,以保障他們的安全。
她希望沃爾弗不要落入這種狀況。即使身爲魔物討伐部隊員也該避免。
正爲他擔心時,對方卻露出爽朗的笑容說:
他小口嚼着羊肉乾,表情就像含着什麼苦澀的東西。
「我昨天體會到一件事。我總希望自己能輕鬆解決任何魔物,但實力仍然不夠……我是保護國家的魔物討伐部隊員,身心都要更堅強纔行。」
黑麪包就算了,其他食物像是鹹肉幹、能久放的鹹起司、果乾、加在湯裏的少許乾燥蔬菜──妲莉亞擔心他們攝取這麼多鹽分會得高血壓,也擔心他們蛋白質和維生素攝取不足。
「有道理,這樣就說得通了。」
「最近神官常會和我們同行,就算被大型魔物喫掉,應該也沒事。」
魔物圖鑑上說,紫色的魔物大多有毒或麻痺魔法。
在其他國家,還有
風龍
會大範圍破壞麥田,
火龍
會將人和村莊燒燬。
妲莉亞不知道刺激他的是母親的死,是對於這次遠征的反省,還是與強大魔物的戰鬥。
「遠征肉乾很硬嗎?」
「我第一次見到羊肉乾。那就不客氣了。」
妲莉亞將話題帶到變種上,以免沃爾弗聊起母親的事。
今世的人們利用魔石、魔物素材與魔物帶來的危險共存,對於其造成的傷害習以爲常。
「……沃爾弗。」
歷史課也有教到,二十多年前國境出現
九頭蛇
,導致包含魔物討伐部隊在內的許多騎士身亡。
「沃爾弗,你的手掌是不是受傷了?」
像是對付會用火魔法的魔物,用火魔法就很難生效,用土魔法還行,用水魔法就比較有效。
魔物討伐部隊遠征時的飲食很不均衡。
沙漠蟲
出沒於沙漠,會襲擊旅人和綠洲,讓一切都被沙土覆蓋。
「我很期待。」
今世沒有高血壓一詞,但從身邊人的描述聽來,應該還是有中風等疾病。儘管無法證明鹽分和疾病的關係,妲莉亞仍覺得兩者一定有關聯。
另外,妲莉亞個人最在意的是鹽分。
「小羊肉乾?」
「妲莉亞?」
俗話說上天不會給人太多優點,國王卻擁有這麼多魔法和魔力,令人有些羨慕。
「對,伊爾瑪送我的。她說是美容院的客人去鄰國旅行時帶回來的名產,沒什麼羊騷味。請你喫喫看。」
「對啊,這樣才能久放。我們喫是還好,年長的前輩嚼起來很辛苦,會用熱水泡過再喫。」
「對了,你們昨天出動得很突然,是去討伐什麼?」
「不過,能夠死而復生的意思是,國王能靠治癒魔法續命嗎?治癒魔法是可以對自己使用的嗎?」
死了還會復活,不就和不死者一樣嗎?妲莉亞雖然這麼想,卻覺得說出口很不敬。
儘管她已經過世,但要親手打倒貌似母親的雙角獸,他心裏一定很難受。
因此,她換上開朗的聲音,努力擠出笑容,再次呼喚他。
聽見她表明決心,沃爾弗開心地笑了。
「王族通常都有五屬性魔法。現任奧迪涅王最強的是火魔法,但也會水、風、土魔法,治癒魔法也很強,每項都和上級魔導師不相上下。」
見他表情認真地說着玩笑話,妲莉亞這次終於真心微笑,爲他倒酒。
想要每次都戰勝魔物真的是一件難事。
妲莉亞無法打倒魔物。
即使她會用史萊姆等魔物素材製作魔導具,但面對戰鬥實在柔弱無力。
所以她選擇當好一名魔導具師,儘自己所能。
沃爾弗說想成爲強大的騎士,那麼她也要成爲強大的魔導具師。
她要做好遠征用爐,做出其他有助於遠征的魔導具。
她要在這個有魔法的世界,爲與魔物共存的人們做出能讓生活變得愉快便利的魔導具。
只要能讓沃爾弗,讓魔物討伐部隊,讓奧迪涅國民,讓今世的任何一個人過上比現在好一些的生活──
她就能以魔導具師妲莉亞•羅塞堤的身分,抬頭挺胸地活下去。
「我們各自加油吧。」
「好,加油。」
兩隻相碰的吞杯上,映出魔導燈搖曳的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