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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男子的蠍酒

《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 甘岸久彌 · 1.2萬 字

約翰從冒險者公會前往馬場時,已是接近黃昏的時分。

他比平時早些結束了工作,搭上迎接他的馬車,車內坐着一位自稱是引路人的女子。

這位女子正是奧茲華爾德的第三夫人,艾梅琳達。

雖然雙方都已婚,但奧茲華爾德怎會讓自己的妻子和一位男客單獨共乘一輛馬車,這點讓約翰難以捉摸,心情也有些微妙。

在例行的寒暄過後,那位高挑的黑髮美女便在對面的座位上靜靜地注視着他。她那雙萌蔥色的眼睛,讓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人。

「約翰教官,您還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難道……妳是『剁碎艾兒』?」

在聽到她憋笑的聲音後,約翰發出了連自己都覺得傻眼的聲音。

「終於讓您想起來了嗎?『剁碎』只是我剛出道時的稱號而已。您竟然只記得這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我還有『刃風艾兒』、『黑色疾風』這些比較帥氣的外號呢。」

「抱歉,真沒想到艾兒竟然成了佐拉夫人……我還以爲妳已經回鄉了。」

這讓約翰回想起十多年前,在冒險者公會的新手研習中發生的事情。

新手研習是爲剛註冊成爲冒險者公會成員的人員進行的,可自願參加。研習內容包括草原與森林的行走方式、魔物的相關知識等等,爲期四天,通常在實地進行。

當時由於研習講師不足,約翰被迫參加了這次研習課程。

可能是因爲每天在公會中與文件打交道,當時負責人事的奧古斯特,現在是副公會長,對他特別關照,因此把他拉來擔任講師。

在那次的新手研習中,有兩個人表現得非同一般,儘管他們是初學者,但卻具備驚人的實力,卻也有一項共同缺點──他們經常弄壞素材。其中一位是使用火魔法、火力相當強大的紅髮少年,另一位則是能夠輕鬆揮舞雙劍、擁有身體強化能力的黑髮少女。

由於他們經常將魔物燒得焦黑或切成碎片,約翰不得不多次大聲警告他們不要這麼做。最終,這兩人分別被冠上了「黑燒」和「剁碎」的外號。

研習結束後,這對冒險者搭檔表現得非常出色,迅速晉升爲高階冒險者。

然而,他們的強項始終在於殲滅魔物,而非提取素材。

正因如此,在素材部門,這對搭檔依舊被私下稱作「黑燒」和「剁碎」。畢竟,他們能把價值一枚金幣的素材變成只值一枚銅幣的狀況,讓人不禁如此吐槽。

然而,據約翰所記得,幾年前這對搭檔已經退出了冒險者行列,自那之後,他們便再也沒有見過面。

那時的雉雞,由於新人們拔毛不夠徹底,喫起來相當費勁。

「那真是太厲害了。風刃能有這張桌子那麼長嗎?」

這些代價可能包括無法很好地控制力量或魔力,因爲超過自身承受能力的魔力而遭受重傷,甚至感官發生異變,如嗅覺或溫度感知的改變──這些情況都會使得附魔者難以過正常人的生活。

「說懷念或許有些失禮,但這些菜餚確實讓我想起了冒險者時代,看起來非常美味。」

「謝謝。」

他立刻擺出了防禦姿勢,而艾梅琳達則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後重新掛上了端正的微笑。她那瞬間波動的魔力,就這麼悄然消散。

而那頭大野豬,第一次被烤得焦黑又半生不熟,接著有個愚蠢的人以爲煮熟就能喫,便直接往鍋裏倒了一整瓶紅酒,結果味道變得腥臭又奇特。

「當然可以。今天非常感謝您的邀請,佐拉商會長。」

「克拉肯啊。那東西不僅體型龐大,戰鬥時的立足點也很棘手……我們通常會部署載有魔導師的船隻。讓魔導師在海面上用冰魔法臨時製造立足點,有時我們還會穿着帶鐵爪的鞋子在上面奔跑。」

約翰微笑着回答,但想起艾兒那時的新手研習,心裏不禁泛起一絲苦澀。

如果自己當時能察覺到就好了。

「這隻能說非常抱歉──但當時我們的遠征人手少而且行動匆忙,不迅速解決可不行。話說回來,就沒有一些更好的回憶,或是更有趣的事情嗎?」

「原來如此。那麼你們使用什麼武器呢?」

「……這樣啊。」

當冒險者擊敗魔物時,若將魔核砸碎並吸收其中的強大魔力,或是接受因魔物的怨念或意念所形成的加護,這樣的人就被稱爲「附魔者」。

他們進入了一間較爲小型的客房,雖然空間不大,但陳設精緻。這是一間以象牙白和深棕色爲基調的沉穩房間。

酒意漸濃,兩人終於開始聊起冒險者時期的經歷和魔物的話題。

「那麼糟糕的情況下真的可能會危及生命。啊,還有一件事,訓練結束後的聚會上,他爲了長高,把牛奶混進酒裏喝,結果鬧肚子了……」

「我記得,在研習期間,那傢伙把黑麪包上放的起司烤成了炭,還有一次,明明好不容易捕獲了野豬,抽血後他卻把它烤得半生不熟,接着又說要煮成湯,還往鍋裏倒了一大堆葡萄酒。還有一次,我讓他燒點熱水,結果他把鍋燒得焦黑,完全不能用了。」

「是啊,我已經無法再呼喚他的名字了,只能稱他爲『那個人』。因爲我在神殿簽了契約,讓他們幫我抑制這份情感。」

「我實在不太想回到已經沒了那個人的村子。在我猶豫不決時,丈夫收留了我。還有,約翰教官,您這麼客氣地說話讓我覺得背後有點癢,所以在馬車上請隨意點說話吧。」

「現在我已經沒事了,可是,作惡夢時哭着呼喚其他男人名字的妻子──那對丈夫來說豈不是另一場惡夢?」

不過,走到這一步的人極其稀少,因此這些情況並不爲一般人所知。

約翰也選擇不提那人的名字,只是含糊帶過。

「感謝您的誇獎。我真沒想到有一天能聽到約翰教官這麼說。我因爲被親戚的貴族家庭收養後又嫁了人,才改了名字,從艾兒變成了艾梅琳達。」

在奧茲華爾德的勸薦下開始用餐,約翰發現每道菜都堪稱絕品。

作爲冒險者公會的素材管理部長,約翰經常因素材委託的商談或交貨而造訪貴族的宅邸,這讓他不由得進行了比較。

「聽說您要談冒險者的事,所以準備了雉雞排和紅酒燉大野豬肉。此外,還有紅麥麪包、山羊起司、野草沙拉和香草湯。」

不過,這樣的擔心似乎也快要不再需要了。

雖然宅邸外被高聳的灰色圍牆遮掩,但這明顯超出了男爵級別的宅邸範疇。無論是佔地面積還是建築的質量,都可以說是子爵以上的規格。

最重要的是,她那時候如同帶着風的少年般的氣質,如今已變成了散發着成熟魅力的人妻風采。

「那個人啊……確實很懷念。」

艾梅琳達將稱呼從「教官」改回「塔索」後,便和女僕們一起離開了房間。

「這是──佐拉商會長未免也太自私了吧?」

「確實有過這些事呢。多虧和他一起遠征,我的生火技巧可是提升了不少。」

艾梅琳達他們的新手研習是在夏末,比現在稍晚的季節。

「原來如此,如果被燒焦的話,我們這邊也無法加工呢。」

「關於那個人,約翰教官其實不需要揹負什麼。」

與貴族傳統的逐道上菜不同,料理一口氣擺滿了整張桌子。

「是的。塔索先生,請慢慢享用。」

約翰不太明白這算是哪門子的愉快回憶。不過,艾梅琳達還是笑了。

雉雞排完全沒有腥味,比雞肉的味道更加濃郁。烤得酥脆的皮,油脂恰到好處地被逼出,不會覺得油膩。

艾梅琳達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番話,她的堅定讓約翰感到一絲眩目。

她曾經剪得很短的頭髮如今已變得長而光澤亮麗,曾經曬得黝黑的肌膚如今變得白皙滑嫩。她身上的衣着也從以前那種便於行動的亞麻上下裝和輕便鎧甲,換成了一件看起來極爲高級的黑色絲綢禮服。

「在我參與的時候,很少見到。爲了採集素材,最好是將克拉肯切成兩段或四段。如果是討伐的話,通常會由風系或冰系的高階魔導師來進行。火系魔法會損壞素材,而水系魔法因爲克拉肯有抗性,所以效果不佳。」

約翰怎麼也想不起當年總是在艾梅琳達身邊的那個男人的笑容。

「是的,我一直想詳細瞭解一下如何擊敗用作素材的克拉肯。實際情況是怎麼樣?」

約翰想起了一個有着紅色頭髮、身材稍矮的男人。

「身爲冒險者,我不會掉以輕心。」他總是這麼說,在新手研習期間,他一直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從不卸下圍在脖子周圍的護具。

然而,作爲知曉她退出冒險者生涯原因的人,這話其實不應該隨便說出口。

「明白了。祝我們都能度過愉快的夜晚。」

約翰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說出了這句話。

「歡迎光臨,塔索部長。失禮了,今天是否可以稱呼您爲『約翰先生』?」

「大概能從這間房間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吧。雖然劍本身不是很重,但操作起來相當困難,我曾經好幾次不小心損壞了船的一部分。」

「今天她們似乎要舉辦什麼『女子會』。白天時買了不少甜點,雖然我前天才聽說她們在擔心體重。」

「妳爲什麼自己要求這麼做?」

「是向船團主借來的大劍。比我身高稍短一些,但因爲是魔劍,所以能釋放出相當長的風刃。我們就是用這個來斬裂克拉肯。」

「妳過得好就好……不,抱歉。」

「真是讓人懷念啊,好久沒談起他了。」

最終,他在與強大魔物的戰鬥中,因爲自己過強的魔力而被燒死。當時在場的艾兒也身受重傷,嚴重燒傷後便退出了冒險者行列,回到了故鄉──約翰一直以爲是這樣。

儘管罕見,但若「附魔者」無法控制其力量而失控,他們可能會被視爲「魔物」併成爲討伐的對象。

雖然其原理尚不完全明瞭,但通常這會使人的體力或魔力大幅提升。

當約翰在對面的座位坐下後,女僕立刻端上了飲品和餐點。

話音剛落,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掠過約翰的額頭。

奧茲華爾德已經在桌子的對面等候。

當馬車抵達奧茲華爾德的宅邸時,約翰不禁瞪大了眼睛。

看來,自己臉上顯露出了後悔的神色。

艾梅琳達突如其來的輕聲讓約翰抬起視線。她那雙萌蔥色的眼睛帶着些許困惑地看着他。

他臉上掛着比平時更柔和的微笑,或許是因爲這裏是他自己的家吧。

「謝謝,那我就暫且這麼做吧。不過,妳變得太漂亮了,我差點認不出來。還有……名字也變了。」

約翰忍不住笑了出來,但隨即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趁還沒被逼着喝蠍酒前溜走。」

在艾梅琳達的引導下,他被帶到了宅邸的深處。

「不,謝謝您。我現在已經沒事了。雖然無法阻止那個人失控,但至少我陪伴他走到了最後。現在我有丈夫在身邊了。」

「既然要談冒險者的事,奧茲華爾德先生,您對哪種魔物特別感興趣呢?」

事實上,約翰確實在冒險者公會見過艾梅琳達幾次,但從沒想到她會是「剁碎艾兒」。

「這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失禮了,今天採用略式招待。我不希望因爲侍者走來走去而打斷我們的談話,那樣實在太可惜了。對了,今天的餐點是艾兒選的。」

但她的笑容已經不像當年那樣燦爛到露出整排牙齒了。如今,她那淡紅色美麗的指甲和白皙的手指輕輕遮住了嘴角。

艾梅琳達沒有提及名字,是因爲心中仍有留戀,還是出於對現任丈夫奧茲華爾德的顧慮呢?

他隱藏了自己是「附魔者」的身分,目的是爲了提升魔法的火力。

搭配着黑愛爾啤酒,約翰不自覺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您也可以直接稱我『奧茲華爾德』。請放輕鬆。」

在還不太熟練的時候,他曾經砍斷過船的桅杆,甚至把一艘小船劈成兩半導致它沉沒,但這些事他決定保持沉默。

然而,艾梅琳達似乎誤以爲這是詢問,她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顯得有些悲傷。

約翰無言以對,無法回應她的話。

看着艾梅琳達苦笑的樣子,約翰再次回憶起往事。

「魔導師也會參與對抗克拉肯的戰鬥嗎?」

「我並沒有揹負什麼,只是想起了過去。那些稀有素材被燒焦或者切得破破爛爛,估價員們總是爲此嘆氣。我自己也包括在內。」

「看來我讓您誤會了,這是我主動請求的。」

「是啊,我決定不去指出這點。畢竟把體重和甜食聯繫起來對女性來說可是個危險的話題。」

研習開始時,約翰就在冒險者公會前責備那些行李繁多的新手們。

「這個嘛……這話題還是不要問爲妙吧。」

紅酒燉大野豬肉一入口就能感受到使用了上好的紅酒。脂肪在舌尖上甜美地融化,肉質鬆軟。其香氣和味道如此美妙,甚至讓人捨不得立刻吞下。

因此,對於嚴重的「附魔者」,即使解咒的費用昂貴,也可以向神殿尋求幫助,將費用改爲分期付款或以替代的勞動來償還。

雖然奧茲華爾德是魔導具師兼商會長,但他聽得津津有味。從他眼中的光彩可以看出,這並非裝出來的興趣。

兩人相視而笑,隨後舉起黑愛爾啤酒乾杯。

那人經常問身材高大的約翰,有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身高再長高一點。儘管他是一位頂尖的高階火魔法使,實力非凡,但卻因爲身高比艾兒矮了幾公分而感到苦惱。

然而,成爲「附魔者」意味着人類的身體變得趨近於魔物。無論程度大小,都會伴隨着某些代價。

奧茲華爾德直接將幾瓶酒放在約翰伸手可及的範圍內。這種飲酒方式對貴族來說很不尋常,但約翰對這份體貼感到非常感激。

他在交談中不時插入問題,愉快地附和。也許是因爲難得能悠閒地享受美酒佳餚,又或許是因爲奧茲華爾德善於傾聽,約翰不知不覺間說了很多。

「抱歉,一直都是我在說話。」

「不會,曾經是高階冒險者的人所講的故事果然很有趣。尤其是我小時候就對冒險者充滿憧憬,所以聽得特別入迷。」

「我想以奧茲華爾德先生的能力,成爲魔導師走上冒險者的道路應該也不錯吧?」

「不,我完全沒有成爲冒險者的才能。在初等學院的中距離跑步比賽中,我常常落後一圈呢。」

「初等學院的中距離跑……」

約翰回憶起童年時代,想起了初等學院的中距離跑。他記得應該是在寬廣的操場上跑兩到三圈。落後一圈的情況很少發生。也許奧茲華爾德當時身體比較虛弱。

「那時候我可是相當圓潤的,說不定能跟今天的那頭大野豬一較高下呢。」

約翰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奧茲華爾德的容貌。

他那稍深的灰髮向後梳着,細長的銀色眼睛上戴着銀框眼鏡。雖已年過壯年,但他那端正的五官依然俊美動人。

再加上他靠自己努力獲得了男爵爵位,經營着規模龐大的商會,作爲魔導具師也頗負盛名──這使他在女性中極受歡迎。

出於嫉妒,男性們私下裏常稱他爲「狡猾的銀狐」。

說實話,約翰自己也曾經羨慕過他。

「話說回來,雖然我們可以徹夜長談,但您的時間沒問題嗎?夫人不會擔心嗎?」

「……不用擔心這個。現在我一個人住。」

約翰略顯遲疑地回答,奧茲華爾德投來了銀色的目光。

「這樣啊。準備重新開始了?」

「可以這麼說吧。她已經回孃家了,過陣子可能會談離婚的事。」

「我們換到書房去如何?那裏有上好的紅、白、黑蠍酒。」

面對奧茲華爾德的邀請,約翰勉強擠出微笑,點了點頭。

「啊,那倒是事實。」

「維持最低限度的生活是夫妻雙方的責任。『因爲工作關係而無法長時間待在家裏,是爲了讓你們過上更好的生活。』你有對夫人說過這樣的話嗎?你是否認爲即使不說出口她也會理解,或是有這樣的依賴心理?」

「是這樣啊。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問題嗎?」

「我可以直言不諱嗎?」

接着喝一口酒,留在舌尖上的是烤蠍子的香氣,而非腥味。

「卡洛先生並沒有對我說教,只是推薦我『找個新的女性』。雖然經歷了許多事,但我總算活了下來,如今也還在這裏。」

「是的,這是真實發生過的事。當時我陷入了極度的低潮,覺得與其讓別人看到我那麼可憐的樣子,不如結束自己的人生。直到妲莉亞小姐的父親──卡洛先生來找我。」

約翰無論如何都無法想像眼前這個男人在街邊攤販借酒澆愁的樣子。

「……即使如此,這也不該成爲她背叛您的理由。」

他只吐了一口帶着濃烈酒氣的呼吸,隨即將銀色的目光轉回約翰身上。

奧茲華爾德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僅有嘴角微微上揚。

「不用了,就這樣喝吧。」

關於卡洛的妻子,他並不瞭解。但這位曾對奧茲華爾德說「找個新的女性」的卡洛自己卻一直未婚,從未聽說過他有任何緋聞。

「總和來說,和我相比,你的情況還算不錯吧。你的夫人不過是回了孃家而已。」

約翰坐在其中一張沙發上等待時,奧茲華爾德從架子上取出了幾瓶酒。

「我確實想改變自己,也非常希望她能回來,但是我們已經鬧得很僵了。即使寫信過去,我也不確定這次她是否會回來……」

那位介紹奧茲華爾德給他認識的女子,似乎與奧茲華爾德關係密切。奧茲華爾德甚至談到了他那位離開的妻子,這也讓約翰有些在意。

被這麼直白地指責,約翰心中感到有些不滿,忍不住反駁道。

話題突然回到了自己身上。即使奧茲華爾德說這只不過是小事,約翰卻無法反駁。

約翰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成長,並認爲這是理所當然。

他可能是在委婉地告訴奧茲華爾德,再次建立一個充滿愛的「家庭」。

「……我也被拋棄過。」

儘管外觀可能讓人有所顧慮,但酒中完全沒有腥味。

書架上擺滿了書籍,還有黑色皮革的文件夾,以及一張看起來十分沉重的黑檀木書桌。書桌旁擺放着兩張寬敞的沙發,即使是約翰這樣的大個子也能舒適地躺下。

「但是,要我去妻子的孃家道歉,這對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來說……」

約翰聽得心中感到一陣刺痛,因爲這些話正戳中了他的痛處。

「我建議您先道歉,然後具體說明您打算如何改進。如果覺得說出口有難度,可以將要點列在紙上。不過,請不要做出『儘量努力』或『今後會注意』這種空洞的承諾,這樣只會讓她覺得又是老調重彈,進一步惡化關係。還有,那些做不到的承諾更是絕對不能提。」

「攤販……」

「這不是位很好的夫人嗎?」

他曾是冒險者的父親常說「男人只需用背影說話,專注於工作就好」,而他的母親則在家中支持着從事危險工作的父親,總是面帶笑容迎接他回家。

「退一步說,就算有,如果對方無法理解背影表達的意思,那也毫無意義。你的夫人是否理解你不善言辭的習慣?」

他在桌上放了一個小型魔導爐,打開開關後,兩人默默地炙烤蠍子。烤熟後,他們取下蠍子的腳和尾,撒上鹽和黑胡椒,然後細細品嚐那薄薄的蠍肉。

面對突然變得嚴厲的語氣,約翰只能喊出對方的名字。

瓶蓋被打開,酒被倒入刻有精美花紋的酒杯中,散發出獨特而濃烈的香氣。

「我年輕時也忙於工作,誤以爲只要讓妻子過上富裕的生活就足夠了。我讓她自由地製作衣服,帶她去看歌劇和戲劇,也不干涉她和朋友的來往。每年生日我會從熱門店鋪買來首飾,紀念日會讓花店送去花束,也從不忘記送禮給她的孃家。周圍的人都稱讚我是個好丈夫,而我愚蠢地爲此感到自豪。」

「但我因爲她提到孃家援助和介紹工作的事而生氣了……她是個我配不上的女人。」

「奧茲華爾德先生?」

約翰試圖轉換話題,看着眼前的小型魔導爐,想起了那位紅髮女子。

然而,奧茲華爾德並未動怒,他閉上眼睛,一口氣將杯中的蠍酒喝乾。

奧茲華爾德毫不留情地提出了令人刺痛的問題。

「……我該怎麼開口比較好呢?」

奧茲華爾德說完,便往約翰的杯中猛倒酒。雖然不少酒滴濺落在桌上,但兩人都不以爲意。

「她希望我工作別太勉強。她想讓我早點回家,說就算換工作、接受她孃家的援助,或是讓他們介紹新工作也行,希望我能多花些時間在家裏。」

約翰一邊讓蠍酒順着喉嚨流下,一邊任由那股灼熱感蔓延至食道。

在這番沉重的談話之後。

「來喝點蠍酒吧。藉着酒意敞開心扉聊聊如何?我年紀大些,至少能聽你說說。」

「要加冰塊或水嗎?」

聽着奧茲華爾德說得如此透徹,約翰不禁苦笑。這人真懂得掌握人心。

「我說這些並非爲了博君一笑。你難道沒想過爲什麼妲莉亞小姐會把你介紹給我嗎?」

奧茲華爾德似乎察覺到約翰的困惑,對他微笑道。

「說起來可能就只剩抱怨了……」

然而,今晚或許是烈酒的緣故,約翰確實感到想要向人傾訴。

約翰忍不住喃喃自語。

「您的夫人之前都說了些什麼?她有什麼願望嗎?」

奧茲華爾德似乎真的很喜歡蠍酒。

約翰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妻子與部下私奔,他恐怕會立刻追上去,做出什麼衝動的事。

「請恕我藉着酒意冒昧地問一句……奧茲華爾德大人,您是否考慮讓妲莉亞小姐成爲您的第四位夫人呢?」

「很久以前,我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前妻,和當時擔任徒弟兼副店長的男人私奔了。他們把家裏和店裏的財產全都帶走……嗯,我當時甚至想過該如何結束自己的生命。」

「約翰先生,您真是個正直的人啊……而我已經放棄了。我不瞭解她,她也不瞭解我。我們彼此都沒有試着去理解對方。等我意識到這一切時,已經太遲了。就是這樣而已。」

卡洛當時並不是在勸奧茲華爾德尋找新戀情。

當酒杯轉向約翰時,他看到杯麪上刻着細緻的蠍子圖案。

「我以爲是爲了讓我們一起喝蠍酒……看來並非如此啊。」

「沒什麼特別的。這只是工作而已,我也不覺得讓他們的生活有什麼不便……」

約翰從未對妻子說過這樣的話。

「果然如此。難道是因爲您的初戀對象是個綠眼睛的女子嗎?」

「把那種自尊心丟進史萊姆的飼料堆裏去吧。」

「卡洛先生竟然……」

「……明白了。」

約翰在心中交替回想起卡洛和妲莉亞,終於深深理解了。

「背影是沒有嘴巴的。」

「父親說過,男人應該用背影來表達……」

「寫信?何必這麼拐彎抹角?直接去和她當面談不就好了嗎?您應該已經明白自己錯在哪裏了吧?」

這些寬口玻璃瓶中裝的都是蠍酒,透明的酒液底部沉着紅色、白色和黑色的蠍子。

從他的語氣中,約翰聽出這並非玩笑。但他仍難以相信,眼前這位奧茲華爾德竟有過這樣的經歷。

兩人的酒杯都快見底了,於是他們又開了一瓶新的蠍酒。這次瓶中的蠍子呈現出漆黑而精緻的色澤。

「這麼說也沒錯,但是……」

舉杯同飲,蠍酒果然烈性十足。灼燒喉嚨的熱度和撲鼻的香氣,約翰已經許久未曾體驗。

奧茲華爾德說完這話,便將盤子裏的蠍子用鐵串穿起,遞給約翰一半。

他們移步到的書房,讓人聯想到一座小型圖書館。

「什麼?」

從喝空的酒瓶中取出的紅蠍被放在旁邊的盤子裏,與已經擺在那裏的白蠍疊在一起。

「奧茲華爾德先生?」

「卡洛先生?」

「那麼,就請聽聽我這些無用的抱怨吧──因爲工作忙碌無法休息,常常深夜纔回家,結果妻子帶着孩子回孃家了。雖然以前也發生過幾次,但這次看來是沒法複合了。」

「卡洛先生身邊一直有一位無可替代的『最心愛的年輕女性』相伴,就像夏日的紅花一樣。」

「那麼,約翰先生,您是願意改變自己,希望夫人回來呢?還是認爲自己無法改變,乾脆放棄呢?」

「這是不可能的。她是卡洛先生的女兒,也是一位非常有才能的魔導具師。作爲商會會長,我們之間確實有往來,但你覺得我在追求她嗎?」

「卡洛先生是我高等學院的學長,從那時起就對我多有照顧。那天,他從中午開始就拉我去攤販喝酒,我們在藍天下喝得酩酊大醉。」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那是因爲,幾乎沒有時間可以好好交談……平民百姓忙於工作時,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像奧茲華爾德先生您這樣無所不能的人,大概無法想像像我這樣被妻子拋棄的處境吧。」

「不,只是──冒險者公會里有傳言說,奧茲華爾德大人偏好綠眼睛的女性。」

奧茲華爾德斬釘截鐵地說道。

約翰回想起那個有着沙色頭髮的男人,不自覺地用手撫摸着下巴。

「但是,您爲她做了這麼多,不就是因爲您愛她嗎?那爲什麼……?」

口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或許是因爲醉意,已經無法再掩飾了。

「爲什麼要用過去式?身爲前高階冒險者,別說這種懦弱的話。明天請個假,立刻去找她。真是的……看着你就像看到過去的自己一樣,令人煩躁。」

「妻子離開後,我才從女僕們那裏得知:她其實不喜歡和自己眼睛顏色相同的首飾,也抱怨選花的是花店而不是我。她爲孃家要求更多援助的事感到煩惱,還因爲擔心我太忙而影響健康,向徒弟尋求建議。」

他一直認爲,只要自己努力工作,妻子一定會理解的。

酒意已經上頭。好奇心成了潤滑劑,話語不經意間滑出口。

「我做的這些,沒有一樣真正傳達到她心裏。」

「你身邊有人可以讓你毫無顧忌地傾訴這些抱怨嗎?如果沒有人,只能一個人承受的話,遲早會崩潰的。」

「嗯,請說。」

眼前的奧茲華爾德,擁有三位年輕的妻子,以及男爵和商會長的地位,但即使如此,他依然將第一任妻子與徒弟私奔的事視爲自己的過錯。這讓約翰感到難以接受。

正值壯年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揚,視線轉向窗外的黑暗。

「……我的初戀是一位棕紅色眼睛的女性。不過,最終被她玩弄了一番後又被狠狠甩掉。從那以後,我就對那種顏色的眼睛感到抗拒。」

「原來如此……」

「後來我交往了一位紫眼睛的女性,但她不幸早逝,這對我來說實在是難以承受……之後,我又和一位黑眼睛的女性交往,結果被她騙得徹底,喫了不少苦頭。年輕時的我有些自暴自棄,因此也有過幾段風流韻事。」

多情男人的傳聞看來是真的。雖然有些羨慕,但聽到他那黯淡的語氣,如果問約翰是否想成爲那樣的人,他肯定會拒絕。

「我的親戚看不下去,於是勸我去相親。我痛改前非,向當時的前妻發誓要共度一生。她有一雙藍眼睛,結果這段婚姻也沒能維持。可以說,這就像一種排除法,最終讓我心靈感到安寧的是綠色的眼睛。」

「啊……」

約翰想說些什麼卻完全想不出來,只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

他放棄了,默默地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所謂多情,也不代表戀情總是開花結果。我也曾爲此哭過不少次。」

「我倒是羨慕您有那麼多戀愛故事可講。」

「哦?你竟然這麼說。作爲一名高階冒險者,你應該也很受歡迎吧?」

「我的前妻是我的冒險夥伴,她也是名高階冒險者。我們從初出茅廬時就一起行動。只要稍不留神,就會被她刺上一刀。」

年輕氣盛時,他曾經有過幾次分心,但她是個會用實際行動來制止他的女子。

當時被抬進神殿時,治療的神官詢問他受傷的原因時那傻眼的表情,現在回想起來已經成了一個可以會心一笑的回憶。

「被刺傷……那麼,爲什麼會和這麼熱情似火的妻子分開呢?」

「結婚後,我因長期出差,她就離開了。我原本以爲終於能讓她過上安穩的生活,但她說……一個人等待的時間太難熬了。」

「你們沒有考慮過再次一起工作嗎?或者,你應該挽留她的,不是嗎?」

「我只是希望她能待在家裏,過上安全的生活。而且,作爲一個男人,我怎麼能做出懇求女人的事呢?」

「哦。你選擇了優先保全作爲男人的尊嚴,卻仍帶着後悔和不捨。」

然而,真正讓約翰當時感到驚訝的,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奧茲華爾德一手拿着酒杯,聽着這話,露出苦笑。

「是的。很久以前,有一羣冒險者因爲報酬分配不均,在公會前發生了爭執……我去調解時,發現有個年輕人因爲分到的份額較少而不滿,卡洛先生便主動給了那孩子一些銀幣。他說:『從前我遇到困難時,曾受到前輩的幫助,得到了銀幣。所以這位美麗後輩的份額,就由我來補上吧。』──直到他這麼說,我才意識到那孩子原來是名女性。後來,有位職員問卡洛先生是如何看出來的,他只是笑着說:『看腳就知道了。』然後巧妙地轉移了話題。」

「……這確實很符合卡洛前輩的風格。」

約翰想起前幾天談論過將火魔石安裝在小型魔導爐上的事,不禁笑了起來。

那股浸透了酒味的獨特蠍子味道,讓約翰想起了自己當冒險者時,在沙漠夜晚的回憶。

聽到他的話,老師認真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真的充滿自信,就不需要喫胃藥了。再說,外表上的自信,一開始都是靠外形和僞裝出來的。」

「應該不是。她大概只是單純地擔心你吧。畢竟她是個非常認真又善良的人。」

這些意外的話讓奧茲華爾德在約翰心中的形象有了很大改變。然而,比起那張總是整潔的「銀狐」面孔,他更喜歡此刻這個正在烤蠍子,臉上有些被煙燻黑的模樣,這樣看起來更有真實感,也更有好感。

約翰突然注意到外面的亮光,轉頭望向窗外,遠處的天空已經開始泛起了魚肚白。

「啊……她那種危險的作風,就像是赤腳踩在火魔石上一樣呢。」

他可能只會死守着男人的自尊,獨自悲嘆着終將到來的分離。

「不,我並不感到失望。而且,實在難以相信您會說自己膽小。您總是給人一種……沉穩自若,充滿自信的感覺。」

「老實說,我確實後悔了。也感到非常抱歉。那時我認爲努力工作,給她一個好生活是丈夫的責任,也是她的幸福。」

「離天亮還有點時間。約翰,讓我們來補上一堂『瞭解妻子的心』的課程吧。」

「以爲自己明白對方的想法,其實並未傳達到位,明明應該直接說出口卻做不到,反而說了些多餘的話──即使夫妻近在咫尺,也無法理解彼此的心意。像我這樣的人,到現在還在拚命避免被拋棄呢。」

「這方面我完全沒有考慮過……」

「我也有同感。不過,她能介紹老師給我認識,我真的非常感激。」

可能是喝得太多,嗓子被燒得有些難受。兩人的聲音都變得有些低沉且沙啞。

「卡洛先生?」

「『老師』……」

「讓你失望了,真是抱歉。其實我非常膽小。」

「這件事讓我想起了妲莉亞小姐的父親卡洛先生,他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約翰無法回答,奧茲華爾德遞給他一串烤好的黑蠍。

「卡洛先生還真是個討人喜歡又令人擔心的罪孽深重之人啊……」

「我在教她一些王城的禮儀,這是作爲商會會長必須瞭解的。不過在魔導具方面,反倒是我向她學習不少。」

「我非常樂意。那個,奧茲華爾德大人,如果不失禮的話……我能否稱您爲『老師』呢?」

那時候,約翰總是和夥伴們一起喝像蠍酒這樣的烈酒。左邊總是坐着當時還是他戀人的前妻,笑容燦爛。即使在沙漠寒冷的夜晚,他也從未感到寒冷。

然而,老師那雙銀色的眼睛中,閃爍着一絲冷冽的光芒,凝視着他。

「這個嘛……」

奧茲華爾德確實是個值得商談的對象。

「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失禮──但那個女孩下次來公會時,確實變得非常漂亮。後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雖然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但他心裏明白,一定要好好答謝他們。

他們已經喝空了六瓶酒。

約翰一邊在腦海中交替回想着妲莉亞和妻子的樣子,一邊笑着否認。

聽到約翰醉後脫口而出的話,奧茲華爾德不禁笑逐顏開。

「難道她早就預見到我會成爲您的學生,所以才介紹您給我的嗎?」

「妲莉亞小姐與卡洛先生非常相像。同樣地親切溫柔,但有時候也讓人擔心。」

「這酒真是美味。如果方便的話,下次再一起喝如何?這可不是客套話。」

「那麼,請您也直接叫我『約翰』吧。您也在教導妲莉亞小姐些什麼嗎?」

「今天我會去妻子的孃家。我會考慮未來的方向,把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寫在紙上作爲提案。當然,我只會承諾那些能確實做到的事。還有,我也會把老師您的事和妲莉亞小姐的事,全都告訴她。如果這樣還是不行──還請您陪我喝一杯悲傷的酒。」

「我明白了。我衷心祝願你成功。不過你要小心。和夫人談話時,千萬不要談論妲莉亞小姐的事情太久,或者過分讚美她。如果因此引發誤解和嫉妒,事情就會變得棘手。」

接下來,他們轉向了工作相關的話題,兩人聊得十分投入。

「當然可以。這是繼妲莉亞小姐之後,第二個這麼稱呼我的人了。」

作爲朋友,他們之間或許有許多令人懷念的共同回憶。

「啊,已經這麼晚了嗎?」

溫和地笑着的奧茲華爾德,想必是在回憶着卡洛的往事吧。

「不會的。我和妲莉亞小姐年齡差距太大了。而且,我的妻子絕對不是那種人。」

「只要堅持十年就會變成自然而然的習慣了。啊,打理好外表確實很有用。一個合適的髮型和一套得體的西裝就是最好的自我介紹。營業用的微笑也很重要。只要在鏡子前練習十個小時左右,就能練出一副像樣的營業表情。」

他不僅欠了奧茲華爾德的人情,也欠了妲莉亞的。

如果不是妲莉亞介紹奧茲華爾德給他認識,約翰可能今天就不會決定去妻子的孃家。

「真是出乎意料。我從未想過能和奧茲華爾德大人談這些話題。」

「那種樣子,是僞裝出來的嗎?」

然而,在向妲莉亞致謝之前,約翰還有必須先完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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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1

  1. 01插圖
  2. 02決定不再妥協的那一天
  3. 03悔婚的後續事宜
  4. 04討伐魔物的騎士
  5. 05師兄
  6. 06羅塞堤商會
  7. 07與騎士重逢
  8. 08幕間 褪S的幸福
  9. 09一起外出的日子
  10. 10朋友
  11. 11幕間 奧蘭多商會長
  12. 12魔導具師妲莉亞
  13. 13番外篇 父N的魔導具開發紀錄~吹風機~

第二卷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2

  1. 01插圖
  2. 02期待相見的兩人
  3. 03製作人工魔劍~魔王部下的短劍~
  4. 04公爵家的魔N
  5. 05與朋友共進晚餐
  6. 06黑S死神與魔物的殼
  7. 07致歉與獨角獸的角
  8. 08大蛙討伐與試用報告
  9. 09商業公會的諮詢
  10. 10獨角獸墜飾
  11. 11兄弟與惡夢
  12. 12天狼手環
  13. 13商會員與王城邀請函
  14. 14王城、足癬與魔導具師
  15. 15賠罪與爆料大會
  16. 16雨後的掃墓
  17. 17番外篇 父N的魔導具開發紀錄~防水布~

第三卷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3

  1. 01插圖
  2. 02魔導具~彈出式烤麪包機~
  3. 03工匠與工匠
  4. 04討伐鷹身N妖
  5. 05荊棘之路
  6. 06第二次製作人工魔劍~爬行的魔劍~
  7. 07吞杯與星空
  8. 08改良小型魔導爐
  9. 09Q書與王城騎士團聯合演習
  10. 10哥哥與巖牡蠣
  11. 11幕間 懦夫的贖罪
  12. 12商會活動與各自的尊嚴
  13. 13魔導具師、騎士、小物工匠與商人
  14. 14第三次製作人工魔劍~冰凍魔劍~
  15. 15紫雙角獸
  16. 16鹽烤刺鯧與王都七大不可思議
  17. 17番外篇 父N的魔導具開發紀錄~妖精結晶燈~

第四卷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4

  1. 01插圖
  2. 02王城禮法與綠塔公主
  3. 03包絞禸的義餃親戚與魔N之家
  4. 04陰天的遠征
  5. 05王城正式交貨與魔物討伐部隊
  6. 06幕間 服飾公會長與貴族作風
  7. 07收尾的鹽湯義大利麪
  8. 08幕間 商業公會長與貴族作風
  9. 09炸雞塊和年長的男悻友人
  10. 10第四次製作人工魔劍 ~哀嘆的魔劍~
  11. 11友人的誤解與微風布
  12. 12幕間 晚宴的護花使者與生平初次泡的紅茶
  13. 13爲誰打造的遠征用爐
  14. 14幕間 被收服的倔強之人
  15. 15名爲妲莉亞的魔導具師
  16. 16番外篇 父親與N兒的魔導具開發紀錄 ~傳聲的魔導具~

第五卷魔導具師妲莉亞永不妥協 ~從今天開始的自由職人生活~ 5

  1. 01插圖
  2. 02夏日祭典與克拉肯膠帶
  3. 03魔導具師老師
  4. 04絕大的恩Q與護衛老師
  5. 05史萊姆養殖場與花蜜酒
  6. 06已婚男子的蠍酒正在閱讀
  7. 07信件山與商會員
  8. 08倒楣的森林大蛇
  9. 09友人的哥哥與茶會
  10. 10幕間 商會員與侯爵繼承人的茶會續攤
  11. 11魔物圖鑑與第五次製作人工魔劍 ~毀滅魔劍~
  12. 12幕間 商會員的代工製作委託
  13. 13運送物品與大老師的教誨
  14. 14大豬牧場與大野豬
  15. 15番外篇 父N的魔導具開發紀錄 ~魔導燈的裝飾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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