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Bunny&Honey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6244 字
強盜團「消失兔」這個名字是拉娜取的。
她們原本是沒有名字的強盜三人組,但是她卻在不知不覺間擅自開始以那個名字自稱。在那之前,每當她打算使用別人的名字時,總會慘遭潘蜜拉勒昏。
可是這一次,潘蜜拉卻對那個名字既不否定也不肯定,索妮則只是微笑說了一句:「兔子?感覺好可愛喔。」
拉娜起初都是單獨幹一些偷竊之類的小勾當,後來就在她被惡劣的男人們逮住、差點遭到殺害時,恰巧路過的潘蜜拉救了她,於是兩人便聯手合作了。
至於潘蜜拉這個人,原本是遊走於當地的地下賭場的賭徒,但實際上卻是從那些地下賭場竊取金錢。
兩人儘管性格迥異卻意外地合拍,她們一起走遍各地,反覆在地下賭場和賽馬場犯下竊案──
結果在旅行途中,遇見了在荒野中持續開槍射擊的古怪少女。
自稱索妮的少女身旁,停着一輛堆放了幾十把槍的載貨馬車。
「這是我父母的遺物。」
少女邊這麼說邊持續開槍。漸漸地,潘蜜拉和拉娜讓索妮加入自己的行列。
於是──她們就被稱爲強盜團三人組了。
每當遭人追趕時,大都能憑着索妮的嚇阻射擊擺脫困境。
雖然看起來不像是會用槍的樣子,但其實索妮已達到人槍合一的境界,甚至能巧妙利用反作用力來操控子彈。
獲得意想不到的「戰力」,潘蜜拉儘管對似乎不太理解情況的索妮懷有罪惡感,還是繼續和滿口好聽話的拉娜一同「工作」。
每座城市都有的小壞蛋,以及被其利用的射擊狂【Happy Trigger】少女。
她們原本只是那樣的一夥人──
如今,卻因爲撿到意想不到的東西,有了想借此小撈一筆的念頭。
在這個經濟不景氣的時代,還能有錢到住在那種豪宅裏,想必一定有做什麼黑心買賣吧。既然如此,從那種人身上拿走一點錢也算是大快人心。
小壞蛋女孩們抱着那種自私的想法,執行了誘拐計劃,但是──
⇔
破舊貨車 駕駛座
木屋 三號小屋
「那麼,今天就在這間木屋過夜如何?」
考量到這一點,潘蜜拉和拉娜決定由她們兩人自己來推動這次的計劃──
她望向木屋,發現「先來的人」將臉從那裏的窗戶探了出來。
木屋是指定作爲贖金交易的地點。
「?」
「……」
見到駕駛座上的搭檔坦率地低頭認錯,拉娜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只能手足無措地脫口而出: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但是,記憶又繼續播映出其他畫面。
而現在意識逐漸清醒,「牠」能夠清楚確認那個聲音。
有着一頭火紅頭髮的男人的模樣。
「不要這樣子啦!那兩輛貨車只是被棄置在這裏而已!木屋裏面一定沒有半個人!就算有,對方也會馬上離開!因爲妳看……那是貨車啊!」
最壞的情況,也就是計劃變得比現在更失控,到時也還有扔下卡崔逃跑這招可行。
也不曉得「牠」是否能夠正確理解人類這種生物。
「……今天本來想借住的木屋,裏面好像已經有人了。」
「好了,計劃馬上就失敗了。妳說這下怎麼辦,拉娜?」
是最常和「牠」接觸──
「那、那種事情不需要放在心上啦!妳一旦道歉,只會讓人覺得狀況真的很絕望耶!」
⇔
「咦?那怎麼辦?」
被無數聲響圍繞的那時。
她豎耳傾聽了一會兒,卻再也沒有聽見聲音,於是不以爲意地進到屋內。
──該不會有郊狼吧?
裝在木屋入口附近的戶外燈照亮了她們的車子。
都是因爲先前預定執行的是「搶劫列車」這個更胡來的計劃,纔會讓她產生錯覺,以爲誘拐計劃是非常實際的手段。
但是,引擎聲隨即停止,不再傳進「牠」的耳裏。
似乎聽見某處傳來野獸的吼聲,拉娜在門前頓時停下步伐。
事到如今,潘蜜拉不由得暗自後悔。
大概是聽到那個聲音後想到了什麼吧,「牠」倏地坐起身。
拉娜來到外面時,索妮和卡崔也幾乎同時從車斗下來。
潘蜜拉一邊說,一邊環視單調無趣的山中小屋。
因此,交易非得順利進行不可。
過去,「牠」經常會聽見類似的聲音。
「不要說那種莫名其妙的話,總之還是先下去看看吧。」
以及──毫不畏懼地接近自己的人們。
──而且也不能現在才變更交易地點了。
「好吧,沒有阻止妳在確認『交易地點』之前就打電話,我的確該爲此負責。針對這一點,我向妳道歉。對不起。」
人類並不知道,「牠」是否懂得區分「人類」和「自己」。
「沒事吧?會不會冷?」
卡崔把堆在車斗內的寬大防寒衣穿在身上,潘蜜拉對着這樣的卡崔問道,結果他用純真的眼神直視着潘蜜拉。
如果卡崔和交易對象都不在交易地點,對方八成會不顧一切地報警,況且這個當下,對方已經報警的可能性也很大。
⇔
順帶一提,她們也沒有把誘拐的事情告訴索妮。
載着自己行駛各地的聲音。
好多說話聲和聲響朝着自己發出。
也就是說──照理說應該沒有人的木屋,有人正在使用。
因爲拉娜覺得依她的個性,如果說出來,她可能會告訴卡崔,或是因爲同情而放他走,而潘蜜拉也同意這一點。
在「牠」半夢半醒的腦海中,浮現了過去的記憶。
無從得知。
「牠」就只是發出聲音而已。
由於卡崔本身完全沒有察覺「自己被誘拐」這個重要的事實,因此潘蜜拉等人也有必要彼此套好話。
雖說是準備,其實也只是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而已,但可能是潘蜜拉坦率道歉一事太令她震驚了吧,導致她下車的速度變得有些遲緩。
卡崔坦率地道謝。
──但是仔細想想,這個計劃也是相當胡來。
被許多雙眼睛從窗戶後方凝視的感覺令人毛骨悚然,但是潘蜜拉以自然的態度將視線移開,對拉娜和索妮說道:
而且不只一張。
一張大桌子,還有像是用來吊掛捕獲獵物的鐵具、木製層架。寬敞度雖不到一號小屋的一半,不過也足夠讓包括孩子在內的四人在此度過半天了。
「可是實際上,現在的狀況確實令人絕望。」
那是遠比自己沉浸於更多說話聲和聲響的存在。
說話聲響起。
「牠」的耳邊響起了別的聲音。
「不會,謝謝妳!」
那是潘蜜拉等人的貨車引擎所發出的老舊運轉聲。
聲音響起。
「……又不是我的錯。」
至於拉娜,她至今依然興致高昂,甚至在來這裏的途中說出「假使順利的話,就能將贖金和列車乘客的錢都拿到手了!」這種亂七八糟的話,雖然當時潘蜜拉敲了她的腦袋讓她閉嘴,不過她恐怕到現在還是沒有打消那個念頭吧。
索妮一派悠哉地詢問,潘蜜拉則冷靜地環顧四周,望向其他木屋。
只要交易對象現身,對方就會自動將卡崔帶回去,屆時雖然拿不到錢,成功逃跑的可能性還是很大。
潘蜜拉和拉娜並不討厭索妮那種純樸善良的個性,但是這次的誘拐行動想必不適合她,而且也可能會讓她有不好的感受。
「……總之先去其他木屋看看吧。」
潘蜜拉原以爲和搶劫列車相比,誘拐應該會比較容易──
對「牠」而言,那個聲音莫名令人懷念。
「牠」靜靜地抬頭,發出聲音。
剛纔也有傳來兩道類似的引擎聲,不過當時「牠」還處於意識朦朧的狀態。
被人類說話聲圍繞的那時。
「咦……」
潘蜜拉神情凝重地打開車門,拉娜聽了她的話後也急忙準備下車。
爲了防止遭竊,潘蜜拉讓貨車的車頭朝前停在木屋前方,並確認室內有什麼東西。
所有人暫且聚集到潘蜜拉身旁,彼此討論今後的狀況。
以免自己漏聽任何一絲外面傳來的聲響。
看着眼前大量的食物,「牠」再度豎耳傾聽。
豈料現在的情況,卻是有人先來到了照理說應該沒人的交易地點,讓她對自己的選擇抱頭懊悔不已。
然後──可能是方纔一度起身的關係,睡眠和清醒的週期開始慢慢縮短,血液也漸漸開始在體內循環。
「牠」遲緩地搖晃了一下身體,又再次躺在地板上。
所以,潘蜜拉決定下車仔細確認狀況──
好幾幅畫面從「牠」記憶的大海中浮現。
爲了讓自己昏沉的意識,追趕上逐漸清醒的身體。
一邊望着停在前面的兩輛貨車,負責開車的潘蜜拉大大地嘆了口氣。
假如對方已經帶着錢離開宅邸,那麼雙方肯定會錯過彼此。
「這、這樣啊……」
受到率真的眼神和心靈直擊,潘蜜拉情不自禁別開視線。
──啊啊,果然應該收手纔對。
就潘蜜拉從前的印象,有錢人家的小孩都是一羣不知世事的少爺,而且個性像貴族一樣驕縱任性。
可是,眼前的少年小小年紀卻很懂事,屬於在另一層意義上不知世事的類型。
他的眼神像在訴說這個世上沒有壞人,輕易相信潘蜜拉一行人,少年的眼神令潘蜜拉心中湧現無盡的罪惡感。
「那麼,你再去跟索妮玩一會兒吧。姐姐們要去向隔壁木屋的那些人打聲招呼。」
「好的!」
「那就待會見了……好了,我們走。」
「咦?等一下,我纔剛進來……痛痛痛痛,好痛,很痛耶!」
感到難爲情的潘蜜拉抓着拉娜的手臂,來到外面。
一直走到離木屋有段距離,她纔對拉娜說:
「……我看……還是收手好了啦。」
「妳、妳幹嘛突然講這種話?」
「要怎麼說呢……把那麼小的孩子當成工具,果然還是教人有點過意不去……」
「妳在說什麼啊!壞事就是壞事,這跟以前的搶劫沒有不同!妳怎麼到現在纔想要裝好人啊!」
雖然拉娜眼鏡後方的雙眼吊起,厲聲斥責潘蜜拉,但是她的眼眸深處明顯流露出困惑、迷惘的情緒。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即便同樣都是壞事還是有分成很多種。畢竟那些表面上裝成聖人的傢伙之中,也有人違反了禁酒令。況且……」
「況、況且……什麼?」
「妳其實也很迷惘吧?」
「派兩個人去監視吧。如果沒有問題就不要刺激他們;若是有問題,到時再將他們排除……只不過,要儘可能避免使用槍枝。」
同一時刻 森林裏
剎那間,拉娜的表情僵住了。
橫亙在河川上的長長大橋。
拉娜注視着那樣的她一會,不久便放棄似地嘆了口氣。
「壞蛋是僞善者,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雖然身穿軍服,但連熟悉這方面的人可能也完全無法判別那是哪個國家、哪支部隊的服裝。他們特有的軍服,照理說不該存在於這世上任何一處,包括其款式在內,整體氛圍總令人不禁聯想到已滅國家的亡靈。
距離佔領列車的預定時間所剩無幾。
「唔唔……」
「那妳更直接一點地稱讚我啊!」
「……」
聽了似乎是部下的男人的話,薩傑斯露骨地皺起臉來。
「剛纔在森林裏的那羣小子,好像正駐留在地點K的木屋裏。」
「先等一下。」
「謝謝妳。但是等妳考慮好並做出結論,不曉得還要等多少年,所以麻煩妳不要鑽牛角尖喔。」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潘蜜拉,依舊有些依依不捨地說出計劃。
若真如此,現在就不是要不要執行誘拐計劃的問題了。
「況且就連贖金,我也只是說『在可負擔的範圍內,儘可能多拿一點出來』而已。」
在距離那座橋樑不遠的森林裏,身穿軍服的男人們平淡地對話。
「對方人多勢衆,把他們收拾掉似乎不是個好辦法……」
她開口像要反駁些什麼,潘蜜拉卻搶在那之前繼續說下去:
──妳是笨蛋嗎?
而那些木屋的位置,是在交涉人員返回時防止警方追蹤的路線途中。
男部下以冷靜的表情,向咂舌的上司進言:
流貫森林的廣大河川。
「交涉組的夥伴們好像發現了阻礙的種子。」
「就、就是說嘛!居然冷不防就要我當你妹妹……女人是需要時間做好心理準備的耶!」
感覺拉娜會讓事情變得更復雜,潘蜜拉叫搭檔閉嘴後,再次望向少年──然後她注意到了。
就在拉娜微低着頭說到這裏時,潘蜜拉忽然用食指按住她的嘴巴。
──咦?
「……你說地點K?」
「確定沒錯嗎?」
「那副眼鏡太棒了!要我說一百次漂亮都無所謂!」
「不是喔~我們只是來打發時間而已~幸會啊,『誘拐犯』。」
負責直接交涉的五人爲了報告中途情況,預計每隔一定時間便派一人回到這邊。
「我稱讚妳了!所以大姐姐,請當我的妹妹!」
「問我是誰……沒錯,我是大姐姐妳們的哥哥!如果要說我想做什麼,就是想讓妳們成爲我的妹妹……就只是這樣而已!」
潘蜜拉懷着一線希望詢問,想要藉此矇混過去──
他們是修伊‧拉弗雷特麾下的恐怖集團「幽靈」的一員,負責在特別行動隊佔領「飛翔禁酒坊號」的期間將車上乘客挾爲人質,好與政府進行交涉。
直到剛纔還在木屋一號小屋裏的那羣少年少女,正從貨車後面窺視着二人。
潘蜜拉闖進驚慌失措的拉娜和少年之間,用咄咄逼人的語氣對少年問道:
「目前不行。因爲無線電沒辦法從這裏傳到那麼遠的地方。」
「……那樣分明是僞善的行爲。說什麼自己的眼前有小孩子,難道妳就可以無視賭場負責人也可能有家人的這個事實嗎?潘蜜拉,我真沒想到妳居然會說這種假好心的話──」
「那裏是交涉組返回時會經過的地點,屆時有可能會遭人目擊。」
「你們……是使用隔壁木屋的人嗎?你們今天是來露營還是做什麼?」
「等、等一下,你是誰?你突然冒出來想做什麼?」
「什麼事?」
見到潘蜜拉抽搐着臉頰這麼說,拉娜臉頰泛紅地別開視線。
然而一名兩隻手都戴着手錶的少女,卻用惺忪睡眼慵懶地笑着,說出令潘蜜拉二人感到絕望的話。
輕易將「收拾」二字說出口,薩傑斯一派泰然地繼續說:
像在自言自語似的,只在自己的周圍響起了說話聲──他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的位置,靜靜地笑着。
「討厭……妳真是的……不要那樣誇獎我啦。」
「那隻好現在跟交涉組聯絡了。」
一面目送部下們的背影,薩傑斯潛入夜色之中。
「呀啊啊啊!」
「……假如我們手上沒有那孩子,這種條件恐怕只會被人當成是在惡作劇吧……」
「唔嗯,可是,我真的不覺得這麼做會有多大的罪惡感耶……因爲,在經濟不景氣之中還能住在那種豪宅裏,對方搞不好是因爲做了一些壞事才賺那麼多錢。」
「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貝利亞姆議員的人品和本事吧。」
就在潘蜜拉準備這麼大喊的前一刻──
「拉娜妳閉嘴。」
看是要迅速逃離現場、封住少年的嘴,還是巧妙地矇混過去,必須從中做出選擇纔行。
──不過,他聽到……我們說的話了?
「知道了啦,我會考慮妳的提議。不過,我還只是考慮而已喔。」
「嗄……什、什麼意思?你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確認普通列車通過橋上之後,名叫薩傑斯的男人才平靜地轉身望向部下。
──?!!??!
「妳是不是忘記什麼了?姑且不提索妮,我和妳都是人渣,是反社會的壞蛋耶?」
混亂至極。
「好了,說來聽聽。你說阻礙的種子是怎麼回事?」
「壞蛋也可以分成不同的類型啊。我們是犯下搶案,即使害被搶的賭場和銀行的負責人遭到開除、砍斷手指,或是丟掉性命,依舊可以豁出去繼續搶劫的人渣。可是,我不想當那種欺騙眼前的孩子,利用親子之情來掠奪金錢的人渣。這單純是好惡的問題。我沒說錯吧?」
一個年輕男性的說話聲從兩人旁邊傳來。
在場的不是隻有嚷着什麼妹妹的不良少年。
接着,他指名身旁的兩人,派他們前往木屋所在的地區。
「……呃,我並沒有在誇獎妳。」
在貨車的後面,無聲地,真的是沒有半點聲響──
「「!」」
拉娜似乎也注意到那「羣」視線了,她嚇得發出怪聲,躲到潘蜜拉身後。
「好了……距離時限還剩下八小時。」
儘管也有可能是天色昏暗的關係,但是他們這麼多人無聲無息地接近她們背後這件事,令潘蜜拉不由得感到毛骨悚然、渾身發顫。
「薩傑斯同志,有件事情令人掛心。」
她的嘴角帶着笑意,眼神浮現出平時對着友人的微笑──像個在談論惡作劇計劃的孩子般說出這番話。
「……明明要是沒有中間那一句,這話就會很中聽的……」
照理說,計劃應該是萬無一失,已徹底排除遭人目擊的可能性──
「我本來也是這麼想,可是看着那孩子,又覺得事情或許不是那樣……」
⇔
「好了,兩位姐姐,可以請妳們詳細說明妳們在四十七秒前提到的事情嗎?」
潘蜜拉和拉娜同時轉身,結果見到那裏站着一名打扮得像小混混的少年,他冒冒失失地朝拉娜走來,用自己的雙手握住她的手。
「是的。那裏停了兩輛剛纔在森林裏發現的貨車,木屋內也亮起了燈光。」
彷彿找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般,同時細細地品嚐期待與幸福──她開懷地笑了,笑得合不攏嘴。
──真搞不懂他在說什麼東西……
橋上有大陸橫貫鐵路的軌道通過,而此時此刻,普通列車正發出聲響,冒着煤煙,行駛其上。
「怎麼偏偏是那裏啊。」
潘蜜拉猛地把臉貼近,神情愉悅地在嘴邊浮現狡黠笑容。
「啥?咦?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