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狂熱相信父親的N兒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番外短篇 · 4954 字
惡魔島監獄食堂
“我們以後會怎麼樣呢?”
“……”
拉德好像很開心似地低聲對菲洛說。菲洛聽了後只是默不作聲地把大麥粥往嘴裏送。
這是菲洛挖掉修伊眼珠後的次日早上。
後來,夏姆中的看守之一對他們說:
“你們去地上的牢房,如果讓你們再和修伊接觸就麻煩了。”
然後他們兩個就在今天早上移到了監獄地上部分的單人牢房。在菲洛隔壁房間住着的是夏姆之一的東洋人,他的名字叫做龍。從他回到了房間來看,修伊的眼珠已經被他們想辦法運出了監獄。
拉德的單人牢房和菲洛的不在一起,所以那之後他們也沒能說上話——午飯時間他們兩個人在食堂遇到了。
雖然食堂還是和往常一樣死氣沉沉,但是和地下的牢房相比簡直就是天國。
而且,傳到鼻子裏的湯的香味簡直把這變成了五彩繽紛的世界。
“要我告訴你現在我的心情嗎?我感覺自己不僅像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更像看到了大量可以輕易踩死的蟲子的孩子王。不由得想‘踩死這隻蟲子的話,它會流出什麼體液出來呢?’越想越興奮,興奮地難以入眠。”
“喫飯的時候,不要說這種噁心的話……”
孩子臉的青年一邊露出厭煩的神情,一邊默默地把飯菜塞進自己嘴裏。
隔了幾天和拉德一起喫飯的菲洛,和以前不一樣的是,身邊沒有了艾薩克。聽說他今天早上被釋放了,但是菲洛還是擔心他是不是平安無事地出監獄了。
不知道那些命令他對付修伊或者說讓他取修伊眼珠的傢伙們有沒有對艾薩克做什麼。
——而且即使他們沒有做什麼,他也不認爲維克多會輕易地放艾薩克出去。
實際上,因爲在紐約發生的糾紛,致使維克多的指示沒有及時到達監獄這裏,所以艾薩克才被釋放了——現在的菲洛根本無法預測也無從知道這一點。但是,菲洛經常猜測修伊會對他們做什麼。
看到菲洛嘆氣,拉德笑嘻嘻地對他說。
“菲洛,嘆氣可不好。無論多少次,我都可以斷言這一點!嘆氣只會讓自己覺得無聊,而無聊是腐蝕人生的毒藥!”
面對難得沒有笑顏的拉德,龍也難得地露出了爲難的笑容說。
“我就在你身邊,你安心好了。”
“……我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年幼少女的聲音響徹了寬敞的單人牢房。
龍露出淺淺的笑容對菲洛說道:
知道夏姆和希爾頓這樣失去人類自身意識的存在這件事情的人應該只有修伊和“節拍”裏面的人,夏姆和希爾頓本人可能也知道一些。露妮知道了夏姆他們的本質,並且還找到了區分他們的方法嗎?還是說……思考着各種各樣假設的修伊最後露出了淺淺的微笑——“夏姆。幫我傳達一個命令。以前我也和你說過了,按照23號計劃,讓維克多他們留在紐約不要動手。他們開始行動的時間就是出現了綁架事件的新聞報道或者是綁架事件傳到了他的耳中。”
內布拉是一個幾乎無人不知曉的巨大企業集團。
—一是長得很像。
拉德看上去還想繼續說下去,但是突然他停住了聲音。
聽到他突然說出的話,菲洛不由得產生了怯意。
“……”
“啊啊……有不好的消息。”
“我們已經不想對你們出手了,免得又被揍得很慘。”
“……”.這是個根本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哎?”
但是,菲洛所知道的她只是一個昏過去的少女。雖然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麗莎這個名字,但是因爲記不起來了,所以就沒有放在心上。
龍一邊說着一邊在菲洛的旁邊坐了下來。
雖然一個少女身處這樣的監獄確實是很不尋常,但是和夏姆這樣的存在相比,少女應該算正常得多。至少菲洛是這樣認爲的。
而拉德則一邊拿着餐具走一邊在龍的背後問他。
“怎麼了?麗莎。”
“昨天的事情你還沒回答我。”
“夏姆也被綁架了?”
“忠告?”
“我只想給你們一個忠告。”
“啊啊,我20歲以前的日子裏,也爲了打發無聊幹了很多事情。我曾經闖進了內布拉的會長辦公室。”
——毫無疑問是露妮指使的……——看來她好像通過什麼渠道得知了夏姆和希爾頓的事情。
“我總覺得那個小鬼長得象誰……”
“闖進去的時候我還幹勁滿滿的,但是後來覺得殺那個人沒意思……他就是那種覺得什麼時候死都無所謂的老爺爺。所以我沒殺他就回去了……”
她的叫聲充滿了好像要奪走聽到她聲音的人的運氣似的絕望,還混雜着疑問、憤怒和焦慮。
修伊想起了經常出現一個小時左右反抗期的雷爾,靜靜地苦笑了一下。
聽到夏姆用平淡語調說出的話,麗莎不由得從牀上露出臉來說話了。
“……你說的內布拉是那個大企業集團內布拉嗎?”
夏姆之一的東洋人一邊摸着臉上明顯的傷痕,一邊向上翻眼珠瞪着拉德。
聽了修伊一句無憑無據的話,少女的絕望似乎減少了一些——但是還是用好像要哭出來的聲音,近乎悲鳴一般地說道:
“我、我……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什麼麻煩事?”
這是名叫希爾頓、和夏姆一樣遍佈整個美國的麗莎的意識。正確地說,這不是麗莎的意識,而是奪取了麗莎的記憶和知識的“液體”的意識。修伊覺得沒有必須去尋求兩者之間的差異,還是把她作爲麗莎·拉弗雷特撫養長大的。
修伊的手上平攤着夏姆之一的看守帶過來的名叫每天日報的奇怪名字的報紙。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上面各種各樣的報道。
——到底是哪個夏姆在說話?
“嗯,我只是和朋友打了一個小賭而已。因爲我對以前的老朋友說‘只要是我不喜歡的傢伙,無論他是什麼人,我都會殺了他’,他們就說‘那你敢不敢殺掉呆在那棟大樓頂層裏的傲慢的傢伙?’,然後我就接受他們的挑釁了。”
即使是深愛的父親的話也不能消除少女的絕望。
“你不會是被噩夢魘住了吧?”
修伊覺得夏姆今天開門的動作好像比往常要粗暴一些,而夏姆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修伊先生,出問題了。”
霎那間,拉德周圍的空氣變的冷颼颼的——只是一霎那的事情。
好像要讓菲洛更加不安似的.龍繼續說了下去——但是拉德打斷了他。
“普拉其德老大……也好像已經死了。”
而拉德露出一副沒什麼大不了的神情用平淡的語調說了出來。
冷靜地開始了報告。
應該說少女露出了更加消沉的神情,含淚的要了搖頭。
菲洛決定把疑問先藏在心裏。
看到一笑就露出銳利的雙重牙的東洋人,菲洛立刻恢復了沉默。
菲洛很擔心拉德會不會突然衝上去打東洋人,但是拉德好像在考慮什麼似的,只是一邊喫飯一邊默默地聽。
“看來,芝加哥里面的人物們……也開始行動了。”
即使菲洛這些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也知道這個企業集團,它就是代表美國夢的存在之一。
“你到底想說什麼?”
“對那個女孩而言,父親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對於想奪去父親的傢伙……”
“她是夏妮的妹妹嗎?”
龍帶着苦笑要了搖頭,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
“開始行動前,你對維克多這樣說:‘維克多,給你添麻煩了,真不好意思’。”
坐在椅子上的修伊向從牀上跳起來的少女問道。
“那個叫麗莎的小孩子是個狂熱的信徒。她的父親就是她的世界的全部。就像艾妮絲、馬爾提喬家族、紐約的街道……對你的意義一樣。而對她而言,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一切的意義都在於修伊·拉弗雷特這個人。”
“冷靜下來。沒事的。”
喫完最後一口的菲洛問龍時,龍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特別在芝加哥安插了那麼多的希爾頓,被一羣謎一般的、穿着黑衣服的人綁架了。
——這件事恐怕是巴爾美狄斯老師指使的。
——這麼說的話,自己每次偶爾碰到夏妮的時候,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不愛說話的女孩的名字是……霎那間,菲洛感到一股電流在自己的身體裏竄過。
同一時間地下特別牢房“……爲什麼……”
——這傢伙在說什麼?
——可惡。……反正他在我的隔壁房間。等一下再問他吧。
面對像機器人一樣回答的夏姆,修伊想了想,加了一句話。
“……哎!哈哈哈哈哈!就是她。就是你見過的那個小鬼。”
“父親……”
菲洛正想詳細問一下夏妮的事,但是這時候午餐結束的鐘聲響起了。
“她的世界的一部分被你和我們奪走了。因爲挖掉修伊眼珠的人是你……如果說你的艾妮絲被人奪走了……你會怎麼辦?”
“昨天?”
修伊覺得女兒的樣子好像很不尋常,他疊起報紙,輕輕地走到女兒的身旁,抱住了她瘦小的肩膀——緊緊地抱着她。
——夏妮·拉弗雷特……好像在那兒聽說過這個名字,我想一下——菲洛的腦海中突然掠過一個紅頭髮的、自己的童年的朋友的身影。
拉德好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咯吱一下咬緊了牙,眼中露出了兇惡的笑意問道:
——哎?
雷爾在芝加哥策劃了爆炸事件。他讓討厭雷爾的麗莎和夏姆去幫忙——雖然麗莎和夏姆的行動相互之間毫無關係,但是卻一樣接二連三地被綁架了。
“那個小孩說白了就是不正常。”
“但是修伊肯定不會放過你們。……可能比起修伊來,你們更應該小心麗莎。”
“茹婭的事。”
和麗莎說的話一模一樣,但是夏姆就顯得非常冷靜。
“發生什麼事了?還是雷爾又讓你向我轉達‘去死,?”
本來打算隨便聽一聽拉德的話,但是聽到拉德說內布拉,菲洛不由得反問了過去。
女兒蹲在牀上,看上去情緒很低落,修伊決定讓她自己靜一會兒。
帶着眼鏡的老師的身影浮現在修伊的眼前,這時從走廊上傳來了腳步聲,看守模樣的夏姆走了進來。
“我現在瞭解了,身爲不死者的你們還沒有被殺死過……但是你今後要小心不要一直被追殺。”
“你要努力不要讓無聊影響自己的心情。”
“明白了。”
因爲夏妮成了克雷爾的未婚妻,而且是個很好奇的人,所以自己對她很感興趣,對她的印象也很深。而且他也注意到了夏妮的臉和修伊·拉弗雷特很像。
“喂.不好意思,在你正說得起勁的時候打斷你。”
“不是,現在雷爾失蹤了。之前的爆炸發生後……在芝加哥發生了一些麻煩事。所以纔來向您報告的。”
“……但是。我沒聽到過內布拉會長被殺的消息啊。”
“在芝加哥的夏姆們,接二連三地不知道被誰綁架了。"’
“她逃走了。”
“明白了。”
“啊……?”
“等一下。我想問一下關於夏妮的事……”
拉德臉上露出了難以言喻的表情,在他想說什麼之前,龍先開了口。
“父親……父親……!我、我……在芝加哥的很多的我都被帶到一個地方去了……!t,聽了麗莎的話,修伊想了一會兒。
“然後……你就加上幾句話‘雖然出現了這樣的麻煩事……但是現在我不能把你捲進我和內布拉的糾紛中——所以你暫時不要外出行動。’如果這樣說的話,他應該就能理解了。”
“……”
修伊說完想象起維克多驚慌失措的樣子,不由得暗暗的笑了起來。
“他即使說明白了……心裏應該是不贊同我吧……”
“雖然他絕對會‘服從’我的命令。”
麗莎雖然在聽父親和夏姆的談話,但是心卻根本不在他們身上。
她心裏只想着自己的世界,在想着一些她既明白又不明白的事情。
爲什麼?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事?
爲什麼父親必須爲這種事煩惱?
雖然父親很厲害。
雖然父親是完美的。
雖然父親比其它人要優秀得多得多。
但是好像有什麼地方很奇怪……這幾天,自己的世界好像有些地方走樣了。
到底哪裏不對勁了?
到底哪裏有縫隙了?
幾天前,所有的事情還好好的。
是從父親失去左眼開始?
因爲拉德那個傢伙想盡情地揍我?
是從格拉罕跟在芝加哥的我們對着幹的時候開始?
明明到目前爲止,所有的事情都進展得很順利。
明明我和父親在這所監獄裏無所不能。
還要讓他聽到那些人的痛苦的悲鳴。
那個傢伙在島上放了毒。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還要讓那個傢伙因爲悔恨而痛苦不已。
雖然父親說我沒有必要出手……我覺得即使沒有必要,但是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做的。
那個傢伙——我絕對絕對絕對不原諒他。
我要殺掉那個傢伙的所有重要的人。
那個傢伙否定了我的世界。
因爲那個傢伙來了,所以父親纔會煩惱。
絕對絕對絕對。
他挖去了父親的左眼。
那個傢伙鄙視父親。
那個傢伙反抗了父親。
菲洛·普羅辛奇奧。
那個傢伙來到了島上,連島上的空氣都變得令人討厭。
就是那個人。
他毀壞了我的世界和父親。
而且,比起所有的、所有的事情來,那個傢伙最讓人不可原諒的是——他傷害了父親。
都怪那個傢伙。
所以所以所以,我必須早點讓自己的世界恢復正常。
那個傢伙。
我現在就是這樣想的,這件事必須按照我自己的意志來做。
那個傢伙踐踏了父親的好意。
肯定是那個傢伙教唆了拉德什麼,拉德才會揍我。
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只會看着我的父親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我一隻看着的眼睛,竟然被他奪去了。被他玷污了,被他侮辱了。
那個傢伙侮辱了父親。
就是因爲那個傢伙來到了這個島上,所有的事情纔開始走樣的。
只是取回自己的世界還不夠。
絕對要讓他哭泣!
也許是那個傢伙解開了拉德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