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演員到齊卻不搭調

百萬富翁區

距離馬爾汀喬家族的賭場騷動已過半日。

天亮之後，住在傑諾亞德家別墅的不良集團睡醒來到客廳──

在那裏見到一幅奇妙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

所有人都做出相同反應，愣在原地好一會兒。

「你們怎麼全都愣在那裏不動啊……這是什麼？」

黃‧林謝正準備到廚房做早餐，結果窺了一眼客廳後也不禁停下腳步。

映入他眼簾的，是整齊疊放的男用小禮服、燕尾服，以及掛在衣架上的各式女用禮服。

房內出現掛了約莫十套女用禮服的專用衣架一事確實令人喫驚，不過更教人錯愕的是衣服的品質與數量。

明明大環境如此不景氣，一點都不像是次級品的高級布料，風格獨特的流暢剪裁，新布料特有的氣味──那些禮服卻是高檔非凡。

如果是在位於百萬富翁區的傑諾亞德家別墅內，那些服裝的存在的確是理所當然──但是看在現在的住戶：不良少年們眼裏，那卻是他們以爲一生無緣的東西。

「呃……」

而更令他們感到混亂的是，在變得宛如高級西服店的客廳一隅，他們的領導者賈格西‧史普羅德正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賈格西？你怎麼了，賈格西？」

「是不是推銷員上門要你買下這些衣服？」

「可是……這可不是一個人能夠拿得動的數量耶。」

「至少在早起的我，於6027秒前經過這個房間前面時，還沒有見到半點這堆衣服的影子喔。」

「話說回來，這些全部都是賈格西搬回來的嗎？」

「嗚哇，賈格西的力氣真大。」

「噫！」

完全做不成像樣的解釋，他使盡全力擠出討好的笑容，做出結語：

「……嗯……咦？」

相對於認爲這些衣服是「商品」的人們──

「都被逼到這種地步了，怎麼不開口找我們幫忙呢……」

「原來是這樣啊，賈格西……你終於因爲缺錢而下手了嗎……」

「呃，那個，羅尼先生……你說要這些傢伙……做什麼？」

另一羣人則是將其視爲「贓物」。

「等等，你幹嘛道歉啦？」

「抱……抱歉，對不起！」

晚一步進到房內的妮絲同樣一臉驚訝。不過在聽了衆人的對話之後，她判斷他們什麼也不知道，便率先搖醒賈格西。

「你……我總覺得那個刺青好眼熟。」

霧牆就姑且不提了，不知自己連走下「飛翔禁酒坊號」時都被費洛撞見，賈格西感覺對方是個可怕的情報通，因此變得更加畏縮。

「奇怪？我有告訴他我的全名嗎？」

「我不是叫你不要道歉了嗎？」

──完完完……完蛋了。我完全沒有解釋到！

──可……可是我根本就不曉得拉德先生爲什麼會在這裏……！

「……咦咦！」

「呀哈？」「嘻哈！」

「所以說，今後請多多指教！」

說出在無底深淵的深處，有什麼樣的絕望在等待著他們。

「你……你也在場？」

因爲付不出要交給馬爾汀喬家族的保護費，賈格西於是厚著臉皮出門跟人要工作，但不知何時回來的他卻成了這副模樣。

在妮絲溫柔地輕撫肩膀撫慰之下，賈格西漸漸恢復冷靜。

幾小時前

遭受甫對賈格西說的話指摘，費洛慚愧得沉默不語。

「……對不起。」

「你們大家在吵什麼……啊？」

「唔唔……唔……？嗚哇啊啊！妮絲！奇……奇怪，我睡著了？」

「賈……賈格西。我叫賈格西‧史普羅德。」

看樣子，他似乎正巧妙地一邊昏睡一邊沮喪。

「然後……我們所有人都要穿上禮服，去黑手黨的賭場……」

「羅尼先生，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然後，看見房內的大量禮服後，他顫抖著雙脣發出哀號：

費洛原先一直以爲那只是魯諾拉達家族的策略一環，但是與麥沙胞弟神似的男人──梅爾維的出現，徹底推翻了他的想法。

「嗯……賈格西會不會是找到工作了呢？」

「我不是說『算了』嗎？不要輕易道歉。」

「賈格西，你冷靜一點。那些衣服是怎麼回事？你是從哪裏拿回來的？」

「那……那些衣服是……借來的。」

「馬爾汀喬家族的……羅尼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這果然……果然不是夢啊啊啊！」

「呃……啊……嗯……啊啊……」

「啊？爲什麼你會提起艾薩克的名字啊？……再說，是我先問你問題的……爲什麼現在變成你來反問我？」

費洛斂起臉上的表情，將雙眼眯得更細了。

「嗚哇啊啊啊，抱……抱歉！對不起！請不要殺我……！」

§

少年少女們也不把賈格西搖醒，問他究竟發生什麼事，就自顧自地做起不負責任的推測。

──這些人……要當我的幫手？

眼見和賈格西繼續說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費洛嘆了口氣，對羅尼說道：

「噫！對……對不……不對，呃，我……我我我不會再道歉了，拜託請原諒我！」

「那……那個，我原本遭到盧梭家族懸賞通緝……不過拉德先生在火車上暫時放我一馬，後來莫爾沙先生要我和羅尼先生一起來，結果碰巧拉德先生也在……」

「這樣啊。我叫費洛，請多指教啊，賈格西。對了，你爲什麼會在這裏？而且好像還跟拉德認識的樣子……」

「打劫西服店啊……可是，西服小偷這個名稱聽起來實在不怎麼樣耶。」

臉上有刺青的少年驚聲慘叫，並誇張地大步後退，費洛見狀忍不住皺起眉頭：

「是銷售這些衣服的工作嗎？」

「呀哈！」

「什麼意思？」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費洛，我帶他們來是爲了幫忙你做事。」

見到費洛那副模樣，羅尼咧嘴笑道：

──這……這個人……爲什麼會和拉德先生，還有那個恐怖的紅眼男認識啊？

一面以眼角餘光捕捉那幅景象，羅尼接著說下去：

「我說你呀，不要那麼輕易道歉啦！」

「啊……我記得我見過你好幾次。幾年前……你從列車上拖著腿走下來……還有，你也去過霧牆的最頂層對吧？」

「借來的？……跟誰借？」

聽到妮絲這麼說，賈格西連忙環視房間。

看在賈格西眼裏，對這名外表看起來和自己年紀相仿的青年，簡直有如差使地獄惡魔們的魔王。

「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在心上……總之，賈格西‧史普羅德和瑞爾、裏卡多‧盧梭，還有克里斯多福‧夏爾多雷德這四人是我帶來這間店的。」

見到刺青少年好比遇上大火的小動物一般陷入恐慌，費洛心想「這個異常娘娘腔……不對，這個懦弱到連說他娘娘腔都感覺對女性不敬的傢伙是怎麼回事？」，然而他還是面不改色地重新發問。

「嗯……把介紹自己的關係者一事擱置一旁，卻要我介紹賈格西給你認識，看來你現在相當心神不寧啊……算了。」

不顧僵住的妮絲，賈格西又繼續說下去。

克里斯多福本想插嘴，但因爲被裏卡多拉拉衣襬制止，只好噤聲。

「嘻哈～」

「那不然賣給達拉斯那傢伙呢？」

想起自己剛剛纔以一句「之後再介紹」拒絕說明與拉德的關係，爲自己的失態感到煩躁的費洛開口致歉。

大概是害怕到思緒混亂吧，賈格西無法清楚說明事情原委。

比起「爲什麼借」，妮絲更重視「跟誰借」這件事。

費洛原本一直順從地聆聽，然而聽見最後一句話，他不由得抬頭反問：

經眯起雙眼的費洛這麼一說，賈格西全身僵直。

「我聽羅尼先生提過，你叫什麼名字來著？我記得你是不良小鬼們的領導者，名字叫作……呃……」

「噫呀！抱……抱歉對不起請原諒我！」

「她就算買下這些男用小禮服和大人穿的燕尾服也沒用啊。」

不但和拉德是朋友，和克里斯多福也是朋友，而且背後還有羅尼‧史奇亞特和麥沙‧阿法羅撐腰的娃娃臉男子。

可是不知爲何，他越是冷靜下來，臉色就越是蒼白。

「你剛纔一直在呻吟耶。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話說回來，這些衣服要怎麼脫手啊？」

「怎麼辦……那些衣服……我雖然很想解釋，可是重新想想，我根本就是一腳踏進非常不妙的事情裏……」

「如果他還認識其他有錢人，這個方法就可行喔。」

「……比方說，伊芙小姐？」

羅尼所說的那個活動，應該是指由方纔出現的「魯諾拉達家族」的人們所主辦的賭場開幕活動。

面對自說自話的少年少女，賈格西依舊沒有反應。

賈格西做出的回答，卻與無底深淵無異。

「有沒有都沒差啦。」

「可是現在這麼不景氣，是要把衣服賣給誰啦？」

──艾薩克他們好像經常提起……

「賈格西，賈格西！快醒醒！振作一點！發生什麼事了！？」

同伴們不停你一言我一語，可是賈格西卻毫無反應，依舊抱著膝蓋大口嘆息。

費洛斜眼瞥向拉德，不過他正在和恢復冷靜的葛拉罕、露雅說話，似乎沒有在聽這邊的對話。

簡直就像試圖藉著繼續睡來逃避現實一樣。

「請……請問……你認識艾薩克他們嗎？」

「……」

──奇……奇怪……可是話說回來，我以前似乎有聽過費洛這個名字……

羅尼才說完，被他提及名字的其中一人立即有了反應。

「二月中旬不是要舉辦那個活動嗎？所以，我才讓他們來幫你的忙。包括在場的瑞爾及賈格西的其他同伴在內，你手下將會有許多人手。」

她認爲，應該可以透過接下來出現的名字，判斷賈格西踏入了多深的泥沼之中。然而──

──看似懦弱的傢伙……小孩子……還有克里斯多福？

「放心啦，羅尼先生。就算沒有幫手，我也能控制住場面。」

其實費洛心裏八成覺得那些人礙手礙腳。

但他仍迂迴地婉拒，想必是出於體貼，不希望讓帶那些人來的羅尼先生難堪吧。

可是，那份體貼卻被羅尼本人二話不說就破壞掉。

「你的言下之意，好像是嫌他們礙手礙腳？」

「不……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對著試圖矇混過去的費洛，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的克里斯多福開口：

「費洛，你真過分！虧我還一心想幫忙這座城市裏，第一個願意跟我交朋友的你！」

克里斯多福不正經地笑著提出抗議。

費洛儘管被他的言行搞得頭痛不已，還是正面回應他的話：

「……坦白說，我總感覺你會拿槍掃射賭場會場，一點都不值得信任。」

「哇啊，你好厲害喔，費洛！居然這麼瞭解我！真不愧是我的朋友！」

「給我閉嘴。」

看著兩人對答，賈格西稍微鬆了口氣。

──啊啊，太好了。

──只要被這個叫費洛的人當成是累贅，或許就不必做危險的工作了。

──可是這麼一來，就得想想其他賺錢的方法了……

正當賈格西如此暗忖時，似乎已經受夠和克里斯多福對話的費洛挑明瞭說：

「可是羅尼先生，這些人究竟能夠做些什麼？我是知道克里斯多福擅長打架……不過其他全是些小鬼不是嗎？」

──這……這話聽起來好沉重！

「我雖然聽不太懂那個工作服男的話……但不管怎樣，我明白你是個受到許多人景仰的人了。他人的信賴確實是一樣非常強大的武器。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賈格西‧史普羅德。」

「噢，她因爲與以前的舊識重逢，昨晚就和那個人一起過夜了……」

看著淚眼汪汪的賈格西，費洛眉頭深鎖地對羅尼說：

「費洛‧普羅宣查。」

「費洛先生。」

「啊，會不會是瑞爾回來了？」

「……還是不行啦，羅尼先生。我實在不認爲這種乾癟豆芽菜似的小鬼能夠派上什麼用場。就連這小子的同伴，八成也……」

扳手男對著貌似手下的青年叫喊，似乎受到嚴重的打擊。

那名手下重嘆一聲之後，以疲憊至極的語調回答：

「判斷他們能夠幫助你的不是別人，正是首領。侮辱那樣的他們，就等於是懷疑首領的眼光。我沒說錯吧？」

「好悲傷……來講個悲傷的故事吧……我覺得我的義弟賈格西，受到不當的低估了……這位看似是拉德大哥的朋友的先生，接下來我將舉出一百個賈格西的優點……假使我中途中斷，那就是我正在預測賈格西未來的活躍表現，這樣可以嗎？」

──被過度高估也很讓人困擾啊……

然後──亦悲亦喜地，人與人不停串連在一起。

「閉嘴不就好了？」

心想到現在還不清楚自己要做什麼工作的情況非常不妙，同時也爲了岔開話題，他於是小心翼翼地提問：

「請問……具體來說，我們當天究竟要做什麼？莫爾沙先生告訴我只要賭博就好……」

「嗨，你們這羣人渣還是一副窮酸樣耶。」

「會嗎？我倒覺得費洛你看起來和他們年紀相當耶。」

「不是啦，那個……」

賈格西發出不成聲的悲鳴，抖個不停。

扳手男似乎因爲那句話受到衝擊，一臉感動地揮舞扳手：

倘若麥沙等人不在旁邊，他恐怕早就動手打人了。

眼見身爲恐怖象徵的男人坦率地向自己道歉，賈格西似乎不知該作何反應。他依舊一副提心吊膽，現場於是籠罩在詭異的沉默之中──

彷佛要乘勝追擊般，只見拉德身旁的藍色工作服男子一邊甩著巨大扳手，開始朗朗說道：

就這樣，百萬富翁區的不良少年們，徹底地被捲進「漩渦」裏。

對了對了，這個月和下個月的保護費，我已經預先替你們墊了。

「呃……」

面對口吻平淡的羅尼，費洛無言反駁。

「呃，那個……」

「……你下次敢再說這種話，我就把你的牙齒全部用銼刀削下來。」

費洛望著那樣的賈格西，眼神雖然還是一副不可置信，不過拉德應該不是個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人。

『你們至少得在賭場開幕當天表現得像有錢人才行。這些禮服借你們，你們從現在就開始練習穿。因爲不管街上的小混混怎麼大鬧，那些有錢人和黑幫幹部都不會輕易隨之起舞。

「……非常對不起。」

「達……達拉斯先生！」

然而道歉的人卻不是克里斯多福，而是賈格西。

讓衆人看過那張字條後，賈格西用失了魂似的神情呢喃說道：

「抱歉，我不該侮辱你及你的同伴。請原諒我。」

──這孩子……倒是感覺相當可靠。

如此笑道的拉德，接著將目光轉向賈格西，對費洛說：

向羅尼──以及不在場的莫爾沙由衷致歉之後，費洛轉身面向賈格西，坦率地向他賠罪：

「呃，啊，不會……」

「就某層意義上，這份工作比荷官和擔任管理人的我都來得重要。一切都拜託你了，賈格西‧史普羅德。」

現在 百萬富翁區

「……所以說，從現在開始到開幕當天，像是賭場的賭博方法、規矩等，有很多東西都得學會纔行……這些衣服全部都是羅尼先生借我們的……我是不曉得他是怎麼辦到，當我回到這裏，衣服就已經在客廳裏了……」

「對……對不起！」

插圖010

他從懷中取出的，是他回到家時就已經擺在玄關的字條。

「好，我知道了！我閉嘴！但是有件事，我要先提醒在場所有人！我勸你們大家最好不要小看賈格西。要是小看他，搞不好……會送命喔。」

然而，一切都太遲了。

在話題越扯越遠的狀況下，最跟不上步調的人正是賈格西自己。

麥沙想要責備部下不當的措辭，羅尼卻伸手製止他，然後對費洛說：

「天啊！我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怎麼辦，夏夫特！我覺得我的存在意義遭到否定了，這種時候我該怎麼辦纔好？」

他見到費洛渾身散發不祥之氣，便情不自禁顫抖著脫口道歉。

──難道他是受人欺負，被強迫刺青？

裏卡多絲毫不畏懼費洛，流暢地侃侃說道。

「你不用那麼害怕。反正要是出了什麼差錯，到時負責的人是我……」

賈格西爽快地回答這個單純卻重要的問題：

他們之中，沒有不死者也沒有黑手黨分子。

聽了他的話，費洛一副瞭然於心地點頭：

雖然不是爲了暫時逃避眼前的絕望才這麼做，妮絲還是決定在觸及賭場一事之前，先詢問從剛纔就一直掛心的事情。

賈格西將視線從妮絲身上移開，望著天花板，一臉恍惚地說明情況。

急忙大聲駁斥的人，正是賈格西本人。

「好，好……我明白了。」

既然他認同了，懷疑其資質便等同於背叛。

「Risacca（注：此爲義大利文）？」

可是，他們卻因爲靠得太近，而被捲入巨大的漩渦水流中。

「纔不會啦！死的反而是我纔對！」

我很期待你們的表現。

「……！」

「對了，瑞爾人呢？」

羅尼平靜的語調，使得費洛渾身發僵。

──這傢伙是怎麼搞的？

羅尼‧史奇亞特』

起初眼神中充滿狐疑的費洛，這下居然對著賈格西大大點頭。

就在費洛對態度遠比自己來得成熟的裏卡多感到發怵時，遠處忽然傳來拉德的說話聲。

說著說著，玄關的方向忽然傳來聲響。

§

負責的人是費洛而不是自己這句話，反而令賈格西倍感壓力。

「真傻……居然說會死的人是自己……你是想要代替小看自己的傢伙，承受降臨在他們身上的命運嗎……！你這個人究竟有多善良啊！而且還好勇敢！善良又勇敢的人是什麼來著？我應該怎麼形容賈格西這個人才對？是勇者嗎？恐怕只能用勇者二字來形容了吧！」

「……呃，感覺好像會沒完沒了，還是不了。」

賈格西畏縮得好比一隻被貓瞪視的小老鼠。

「原來如此……看來首領是打算要你們當拍岸浪【Risacca】。」

打破這片沉默的，是費洛之前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的裏卡多。

在馬爾汀喬家族裏，莫爾沙‧馬爾汀喬的話就是聖旨。

「……！是，是的。」

「你快別這麼說，見到我們的模樣和舉止，會擔心工作進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過，爲了不辱馬爾汀喬家族的名聲，我們一定會盡全力努力工作。希望你能夠在看過我們的表現之後，再對我們作出評斷。」

──一點都不像是有膽量在臉上刺青的人。

「噫！」

說著比誰都沒教養的惡言惡語，現身在賈格西等人面前的是──就某方面而言，可以說是他們的房東的人物。

不僅僅是羅尼忽然以全名叫他，更因爲羅尼將他貫有的泰然自若的笑容從臉上褪去，變得面無表情：

「還有，我可以跟你保證這位刺青老弟的膽識過人。畢竟，他可是盧梭家族懸賞緝拿的頭號通緝犯呢。你知道我以前欺負他的同伴時，他看著我的眼睛說什麼嗎？他說『總有一天，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喔。」

又有一名遭到魯諾拉達家族和不死者們所掀起的巨大漩渦吸引的漂流者，出現在賈格西等人面前。

「……爲什麼是你來道歉啦。」

費洛思索片刻，想出最容易理解的字句向賈格西解釋。

「……」

聽到克里斯多福呵呵笑著這麼說，費洛露出前所未有的銳利目光，厲聲警告：

總覺得這樣下去，事情恐怕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他心想必須設法否定扳手男的話纔行。

「你再說下去，就不只是對這名少年，更是對我們首領的侮辱。」

「總而言之，就是如字面一般化身拍岸浪，凝聚場內的氣氛。時而炒熱氣氛讓賭客想要下注，時而讓賭客的情緒冷卻下來……也就是負責掌控賭場整體的氛圍。不過這不是在耍老千，控制周遭氛圍是很重要的。」

「……也就是說，我們已經無法拒絕了。」

「這是我們家族所使用的行話，在其他組織則有別的名稱……那份工作很特別，和樁腳的性質不太一樣……」

巨大漩渦將他們原本的人生漩渦也一併捲入，規模變得益發龐大。

賈格西等人一窩蜂地擁向玄關──結果在那裏的人不是瑞爾，而是一名熟悉的年長男子。

「這孩子一點都不像是我的親戚對吧？我也嚇一跳呢。」

傑諾亞德家的現任當家是伊芙‧傑諾亞德。

這名男子身爲她的哥哥卻不繼承家業，是個只知道靠著變賣骨董和繪畫等財產玩樂享受的典型敗家子。

儘管他顯然非常瞧不起賈格西等人，但由於他基本上除了妹妹以外誰都輕視，因此如今已沒有人會爲此發怒。

渾然不覺賈格西等人正以半憐憫的眼神看著自己──

堪稱卑劣小混混代表的男子，露出下流的笑容開口道：

「今天啊，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好康的消息。」

然後，他說出了。

說出讓自己的雙腿踏進巨大漩渦的一句話。

「你們知道那棟叫作『Ra"s lance（太陽神之矛）』的大樓，二月要舉辦賭博大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