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C

青年發現它完全是因爲他感到有一絲不對勁。

他將羊皮紙放回箱子時，感到箱底似乎有些淺。

他感到異常好奇，把箱子拆開了。

結果跟青年預想中的一樣，箱子有兩層底。

放在夾層中的，還是一捆羊皮紙。

然而，其中寫的是——

完全辜負青年的祈禱，可謂絕望的真實。

◆

讓皮埃爾•阿卡爾德的手記

【我在這裏記敘的，是真實與贖罪。

真正的贖罪。

爲什麼、爲什麼你要找到這份手記，找到放在這裏的手記啊？

爲何不能讓它靜靜地呆在這兒呢。

如果你把它扔在一邊不看的話，我的罪行也就不會揭露了吧。

從未謀面的人哦，我永遠也無法見到的你哦。

我恨你。

因爲你挖出了我想讓它永久消失的過去。

而，我也感謝你。

感謝你沒讓我成爲一直到最後都在逃避的卑鄙小人。

在你應該在之前讀到的那份手記中，我提到我沒有想過自殺。

但那是我的謊言。

“……那是我們在這座城市購買的二手船。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和一小部分部下……還有密探而已。”

她聽不進麥薩的話，只看着漸漸離開港口的船。

跑、跑、跑。

並不該把敵意朝向面前的男子。

◆

——我總算可以償清自己的罪行了吧？

刀刃毫不留情地切開了莫妮卡的內臟。

說到這兒她才恍然醒悟，不知是不是藥的影響還殘留在腦中，自己竟喋喋不休地把情報告訴一個外人。

並不想向自己刺死的男人贖罪，而是想向頂替自己成爲犧牲品的不知名的少女贖罪。

“是……”

“……”

“不好了修伊！船燃起來了！”

莫妮卡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僅僅、僅僅是這樣。

想跟修伊說話。

全部寫完之後，我將自行了斷。

麥薩想要勸她改變心意，但她卻警告道：

長時間的軟禁生活使她的肌肉變得衰弱。

“請別激動。我也是剛剛纔來到這兒。”

種種因素導致的結果。

“所以……告訴城裏的居民，叫他們現在就趕快開始準備逃往別的城市吧。”

1710年

她眯着眼睛低聲說道，麥薩則認真地問道：

她緊緊抓住船的甲板。

這短短一句話中就包含着如此壓倒性的“欣喜”之情，反而變爲一種難以形容的詭異向莫妮卡猛撲過去。

“事到如今羅特瓦倫蒂諾已和我們成爲敵人了。沒必要回答，也沒必要向你們示好。”

——怎麼了啊，我？

她抓住船舷，慢慢抬起頭來。

長久的軟禁生活讓雙腿變得遲鈍，她幾次都快摔倒，但她仍然拼命在甲板上奔跑。

然而，能見到修伊這一希望擾亂了她的危機感。

這份手記也就是我的遺書。

愉悅、喜悅、喜慶、歡喜。

“這就是……羅特瓦倫蒂諾的回答嗎……”

然而，他在那兒見到的是——

把他從這種漸漸絕望的想象中拖回現實的是，從甲板傳來的艾爾瑪的叫聲。

◆

她的意識逐漸淡去——這時，混在風中傳來的聲音將她的意識稍微拖回了現實。

“……這裏是？！”

——啊，是啊。

僅因爲這個理由，她沒能避開兇器的一擊————

混亂中，最壞的想象浮上他的腦海。

艾爾瑪不識時務地說着，把大大的行囊搬進了黑船。

——哎？

——使不上力。

“別以爲一年後這座城市還能存在。”

“莫妮卡別也吸入粉藥暈倒了啊……喂，修伊！”

修伊已經拋下艾爾瑪小跑着衝向船艙。

而且，因爲“某件事”，她現在的體力比全盛期差了不少。

說出已經不是威迫而是威脅的話語後，卡爾拉最後吐露了一點兒她的真心：

在她視野的下方滑過的，銀色刀刃。

“……那艘正在燃燒的船到底是什麼？”

“您沒事吧？”

“很有趣哦，謝謝。”

並不是因爲那不是修伊的聲音——而是被聲音中包含的壓倒性的人情味鎮住了。

◆

卡爾拉睜開眼，看到一張戴着眼鏡的溫文爾雅的臉。

“卡爾拉小姐……”

然而——

在服裝店買衣服只是幌子，其實早就——

而更難以理解的是，在那艘船前不遠處，有另一艘船正冒起黑煙。

那並不是憎恨，不是悲傷，也不是瘋狂。

有段時間沒人使用的空空如也的寢室。

突然被怒吼的男人悠悠地勸她道：

只有純粹的“愉快”的感情充盈在他那短短一句話中。

“要是德魯門特爾家的人看了別人燒焦的骨頭就能相信就好了。”

能見到修伊了。

——還是應該代替你獲得幸福呢？

這是我留下的遺書，也是希望——還是我對自身的詛咒。】

——我是不是不該得到幸福呢。

“不過……在公墓挖出不知名的遺骨，是不是做過頭了？”

男人淡淡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銀色的刀刃也深深地深深地插入了她的體內。

“密探？你們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莫妮卡？莫妮卡在那兒？！”

——我快死了啊。

回想起自己倒下前的光景，她慌忙站起身來，身體還留着些許麻痹的感覺，但現在無心顧及這些。

意識到自己命運的莫妮卡慢慢地思考着。

達爾頓離開的同時登上黑船的幾名“假面職人”已經將卡爾拉她們搬離甲板。現在只剩闖入還無人進入的“貴族專用的私室”而已。

卡爾拉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高昂的感情使她的語氣自然地變得粗暴起來。

請你、請你千萬記得。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她處於萬全的狀態——作爲“假面職人”培養出的反射神經說不定能幫她避開這一擊。

僅僅被這種單純的想法支撐着——她總算跑到了“他”的面前。

而環視一圈四周的狀況後——她看到自己之前乘坐的船飄在離港口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船沉了才更好。”

◆

然而，現在她沒有站在船上的甲板上，而是站在船停泊的港口的石板路上。

莫妮卡在朦朧的意識中，感到激烈的熱流從自己身體的中心湧出。

“你記住……你們以德魯門特爾家爲敵了。也許你沒有這個自覺，也許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但，這座城市做出了這個選擇。”

難道已經晚了？

從面具下傳出的，是跟修伊毫無共同之處的聲音：

“你真的——以爲有這種美事嗎？”

——是修伊的聲音。

像是踩死螞蟻的孩子，像是以觀賞人類互相殘殺爲樂的羅馬競技場的觀衆們，又像是完成了某個重大目標，發出純真的歡呼的人們一樣。

“……你問了又如何？你覺得我會回答你嗎？”

修伊就在那兒，修伊就在面前。

“？！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回答我！麥薩•阿瓦洛！”

諷刺地是——就如同10年前，她刺死某個男人時一樣。

“我覺得莫妮卡會在意……不過也行。修伊和莫妮卡都利用了不知名的女孩的屍體，兩人揹負了同樣的罪行呢。”

——對不起。

接着，這種詭異化爲實體出現在她面前。

她沒有錯。但她仍想要贖罪。

“不是這艘船……對面駛出的那艘船燃起來了！”

“……這條罪名由我來承擔。你不用在意。”

——咦？

看到——正朝自己駛來的黑色巨船——

以及站在甲板上，做“假面職人”打扮摘去面具的男人不停呼喊着莫妮卡的名字。

——……

——修伊。

——你來了啊。

——太好了。

是幻覺也好，是本人也罷。

她知道自己即將死去——最後看到的，是修伊的身影實在太好了。

——嗯。

——我……要做什麼？哎？

——我一定要怎麼樣來着？

在模糊的意識中，她看到站在修伊身邊不停喊叫的友人的身影。

——啊，艾爾瑪也來了啊。

——好高興。

看到他，莫妮卡回想起來。

再次見到修伊時，必須做的事。

於是，她——

笑了。

莫妮卡在逐漸走向黑暗的死亡的意識中，看着修伊他們，的確露出了笑容。

有力的、包含着絕對的感謝之情的炫目笑容。

我的確對戲劇進行了最後的修正，那是拉布羅的提案。

不用明說是誰的孩子吧。

——別露出這副表情，修伊。艾爾瑪又要管閒事了。

—— — —— ——

這樣做會引起什麼樣的後果，近在咫尺的懸崖也未映入我的眼中。

向她伸出手去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我——

艾爾瑪只見過這一次。

但，這並不能當做藉口。

近在咫尺的是懸崖也好，是她心上人的懷抱也罷。

不過也沒想要贖罪。

我所做的不過是這樣而已。

修伊甚至來不及喊出莫妮卡的名字，但這副光景在他眼中卻像是從世界的時間中抽出來般，不可思議地非常緩慢。

“—————— ————

既然修伊乘着這艘船，那還有什麼可怕的？

在布鋪，除了她的衣服，他們還買了一種布。

只是不知如何是好而已。

是啊，沒錯。的確就是這樣……莫妮卡存活了下來也是謊言。

在計劃實行的前幾天——她需要新的替換衣服有一個理由。

——你看，修伊。我笑了哦。

——我變得可以笑了哦。

意外地——

包括之後持續到永遠的生命，這是——最初也是最後一次。

—”

當然，我成爲“假面職人”的一員也是騙人的。

黑船漸漸靠近，她已經不再害怕這艘黑船。

順從自己的本能——只砰地一下，把她往前一推。

——所以、所以修伊也笑笑吧。

這是修伊和艾爾瑪至今爲止的生涯中見到的最爲耀眼的笑容。

——是在呼喚莫妮卡的……名字嗎？

對莫妮卡說“是修伊讓我來這兒的”是因爲……拉布羅告訴我“這樣說的話更容易獲得她的信賴，更容易讓她跟你走吧。”而我相信了他的話。

下一瞬間，他發出不像世間之物的叫喊聲把手放在甲板上。

因爲對我而言，懸崖根本無關緊要。

在修伊這樣的視野中，她的笑容到最後爲止、到最終爲止都沒有消失——

——艾爾瑪也看吧。不是假笑哦。

在兩艘船即將相接的時候。

因爲我對自己做的事害怕不已，同時也深深信任着拉布羅。

你最早讀的手記裏，有幾處是假的。

說不定這天發生的唯一奇蹟就是——修伊和艾爾瑪領會了她的最後話語吧。

如同蠟燭即將燃盡的瞬間，她在心中使出最後一點力氣。

讓皮埃爾•阿卡爾德的手記

——謝謝。修伊。

“我說……拉布羅，那個時候……在甲板上發生了什麼？她明明那麼高興，怎麼會自殺呢……”

在他思考的時候，好友的叫喊聲仍震動着甲板。

直到不知發生了何事趕來的其他“假面職人”將修伊壓住爲止，艾爾瑪只靜靜地忍耐着修伊的毆打。

他在心中對莫妮卡敘說着最後的感謝之辭。

因爲他理解語言已經毫無意義了。

啊，不過有一點請相信我。我的確想要救她。

聽拉布羅說，我將會遭到假面職人們的報復，被他們殺死。爲了避免這種情況，只能由我親手救出莫妮卡，向對方表明“自己不是敵人”纔行。

艾爾瑪想着，悲哀地垂下眼。

帶着從胸口滲出的鮮血，她的身影消失在翻滾的大浪中。

不過，我要記錄下一件事。

莫妮卡帶着這樣的笑容——

修伊的右手抵住艾爾瑪的腹部，從手中噴出小小的火焰。

少女曾犯下了一起罪行。

反正我都會在她背上刺上一刀。

——再見，修伊。

同爲了澄清魔女的罪名，沉入湖水後消失蹤影的修伊母親一模一樣。

◆

因此——我向她伸出手去。

——我只是不在了而已。

修伊•拉弗雷特的高聲叫喊。

好了，這次的遊戲相當有趣。

——……讓我們再相見吧。

——謝謝，莫妮卡。

她最後的低語。

妮基並沒有發現我。

現在想想事情哪有那麼簡單，但當時的我對他沒有產生一絲懷疑。

不過，她看到修伊的表情，變得有些悲傷。

……在自首的時候，她已經懷孕了。

——都是修伊的功勞呢。我非常地幸福。

“放開我……放開我艾爾瑪啊啊啊！”

無論如何，她……的確在世上留下了自己生存過的證據，以及和修伊•拉弗雷特的“羈絆”。】

修伊發出無聲的喊叫，想要跳進海里救出莫妮卡。

對我而言，根本無所謂。

——這次我……絕對會讓修伊笑的。

假面職人殺了人。以此告誡市民別把那個恐怖的犯罪集團當做“憧憬的對象”……我是出於這個目的。

◆

然而，不顧她個人的意思，這起罪行被隱藏於世上任何人的耳目之下。

過了好幾年後，我才總算理解了整件事的真相。

——他現在的叫喊……

【啊，沒錯。

——我笑了哦。

恨我吧。罵我吧。

從船舷上探出身子，跳進了等候着巨浪的海面。

——我不會死的。修伊。

優哉遊哉地。優哉遊哉地。

在他完全被壓住的時候，修伊的聲音和感情消失了一瞬間——

而少女繼續生活下去。

我也知道這很奇怪。爲什麼當時盲目聽信了他的話呢，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

也沒被修伊•拉弗雷特拷問。

——所以……如果有“另一個世界”……請你笑着保佑我們吧。

她死了，相當於我殺了她。

——所以，總有一天會再相會的哦。

他毆打着艾爾瑪，但他仍不放手。

從嘴脣的形狀來看，勉強可以看成她說的是“讓我們再相見吧”。

不過我有點累了……看看切斯的臉緩口氣吧。

——這樣的話，我又會嫉妒哦。

她並沒有想過得到幸福。

如果不是艾爾瑪在最後關頭飛撲上去拉住了他，修伊也會跟着葬身魚腹吧。

艾爾瑪保持着沉默，只壓住修伊的身體。

她……莫妮卡•坎佩內拉並不是什麼也沒留下。

明明生命之火隨時可能熄滅，莫妮卡卻快樂地笑着。

因爲就算找多少藉口，也不能改變她已經死亡的事實。

不知對他而言是幸運還是不幸——儘管就跳入了港口附近的海里，但到最後也沒人打撈起她的屍體，沒法確認她的生死。

他腹部有一部分被燒傷了，肉被烤焦的氣味瀰漫在整艘船上——但即使這樣，艾爾瑪也沒有放開修伊。

◆

不知道她出來自首的時候知不知道這事兒……

“我也尚未理清思緒。”

船和城市發生火災的第二天，聽了讓的問題，拉布羅悲傷地答道。

之後從靠近的黑船上湧入了大量“假面職人”，他們也跟着混入其中，總算回到了陸地。

拉布羅告訴讓“不妙了。她自殺了……爲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混亂不已的讓完全聽從他的擺佈，藏在不停冒煙的船上。

雖然他也感到有些彆扭，但那時他並沒有懷疑拉布羅這一選項，而且還有更令他擔心的事。

“……那麼，那個……莫妮卡的孩子怎麼辦呢？”

讓不安地問，拉布羅凜然答道：

“嗯，我已經跟卡爾拉小姐說好由我撫養了。”

“是嗎……這樣好嗎？”

“我對貝格說是病死的友人留下的孤兒。切斯則……天真地爲“好像多了一個家人一樣”高興不已。而主要負責照顧嬰兒的妮基……我也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她，那是莫妮卡的孩子。”

“啊……對啊，妮基跟莫妮卡認識啊。”

讓雖然意志消沉，但也因爲莫妮卡留下的微小希望感到安心，現在也就靠它保持着自己的精神。

看着這樣的他，拉布羅心想。

——那麼，結局變得相當有趣呢。

——最早只是看到在魔女狩獵的村子裏見過的那個傢伙，想稍微戲弄一下他而已……沒想到竟會變得如此有趣。

——啊啊，那傢伙在船上的大喊簡直是傑作啊。莫妮卡最後的笑容，雖然出乎意料，不過也真妙啊。她那堅強的精神簡直讓我的心靈受到了洗禮。

腦中淡淡地浮現出這樣的感想，一個變態今天也仍在謳歌人生。

他的心中只留下了一絲掛念。

——不過，那個叫修伊•拉弗雷特的男人，我還以爲他是個更消極的人，沒想到居然那麼有行動力，真是稍微超出了我的預想。

——……是因爲和他在一起的，那個叫艾爾瑪的傢伙嗎？

因爲現在正身處圖書館——更因爲他產生了疑問：如果自己和“他”處於相同的立場，自己又會不會選擇自殺呢？

讓皮埃爾•阿卡爾德曾擁有包括孫子、曾孫在內的四世同堂的大家庭，於98歲逝世。

青年走進其中，借出與城市歷史相關的書本，開始徹底調查與自己祖先相關的記敘——

——……看到他的笑容總有點不安。

青年對此非常在意。

家裏並沒有電腦這種便利的東西，於是他騎着自行車趕到城中最大的圖書館。那是在解讀讓皮埃爾•阿卡爾德的手記時，自己去過好幾次的圖書館。

——那時候，我還戴過鉤爪吧。

◆

他獲得了永生。

他正準備查看這起事件的時候，背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如果可以，請讓我再做一個祈禱。

發覺自己犯下的錯誤之後，我到底會以什麼樣子活下去呢……他說他來只想看看這個答案而已。

“最近經常看到你來這裏啊，在查什麼東西嗎？”

距修伊他們知道他正是整件事的元兇，也是用兇器刺傷莫妮卡的人——還有一段時間。

全部讀完之後，青年心中產生了一個疑問。

拉布羅•菲爾梅特•比拉雷斯克。

——真令人懷念。

2003年 羅特瓦倫蒂諾

可以說是種在我心中的詛咒總算解開了吧。

……不過，他早已預想到此事，所以纔來到我面前。

你以爲我爲什麼要在一開頭講到“不老不死”？

而我也恨你。不過感謝也並非謊言。

給未曾蒙面的你

之後他繼續查看歷史，找到了關於阿瓦洛家、波羅尼亞爾家與德魯門特爾家的干涉以及大火的記錄。

對富有威嚴感但態度溫柔的老紳士道謝後，青年離開了圖書館。

帶着與10年前相同的容貌和不老不死的身體！

青年想起這間圖書館名爲第三圖書館，產生了面前的男人是不是就是“不死者”——達爾頓的想法，不過他看到男人健全的雙手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青年抑制住自己想要吶喊的衝動。

修伊•拉弗雷特和莫妮卡•坎佩內拉。

老館長撫摸着自己的右手繼續想到。

好像他在調查讓皮埃爾•阿卡爾德以及德魯門特爾家與羅特瓦倫蒂諾之間的關係。看着書頁，老紳士回想起當時的情況。

他胸前戴着的名牌表明他正是這間圖書館的館長。

這也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留念。

絕對不能接近他。也不能轉開目光。

目送青年離開後，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書。

這是我在這份手記中留下的詛咒，也是希望。

僅僅3分鐘後，他看到了這條記錄：

◆

修伊和艾爾瑪還不知道這個男子的名字。

——卑鄙的傢伙。

男子有些訝異自己心境的變化——不過他立刻就忘了。

——最近的義手做工真夠精細的。

未曾蒙面的你哦。

我嚐到了絕望的滋味——結果就是，我寫下這份手記，準備自行了斷性命。

別具風韻的圖書館門口掛着“羅特瓦倫蒂諾第三圖書館”的招牌。

謝謝。我要感謝你。

我不可能和你見面。因爲我寫完手記即將自殺。不過前段時間，我也有了自己的兒子……我並不打算帶着兒子一起上路。所以，如果這個孩子在後世留下了後代，讀着這份手記的你正是我的子孫的話——

讓皮埃爾•阿卡爾德】

並不是爲了簡單寫出德魯門特爾家的目的。

——畢竟，她的心上人修伊永遠不會去那裏。

——卑鄙小人！卑鄙小人！

他人讓自己感到“詭異”大概是打出生來第一次吧？

只在一間圖書館內留下記錄和記憶——

第三圖書館的館長無言地合上書本，消失在圖書館的深處。

讓皮埃爾•阿卡爾德的手記

說話的人是一個留着白色鬍子，體格健壯的老紳士。

不過，只要因此使某人躲開拉布羅的魔手的話，我也就沒白死了。

羅特瓦倫蒂諾城繼續靜靜地留下歷史。

“馬上就到閉館時間了。啊，書交給我來收吧。”

還有1711年，和德魯門特爾家之間的戰爭——

和之前的手記重複了，不過請你記得他們兩人真的相愛過。我希望起碼有一個人能知道他們倆的真實。

【拉布羅•菲爾梅特•比拉雷斯克。

如果你已把我的手記讀到這裏，無論如何請不要忘記這個名字。

我只希望你能不停祈禱他對自己不會產生興趣。

就在前幾天……那個男人，拉布羅他出現在我的面前。

他已經完全認定那份手記不是創作。

對他們之後獲得的“永遠”的時間而言——那只是非常、非常短的一段時間。

最近在從古時留下的歷史悠久的建築旁，新建了一棟新館。

拉布羅•菲爾梅特•比拉雷斯克。小心這個男人。

Bao! 1710 完

——如果有另一個世界的話，莫妮卡應該算是不幸的吧。

對，在和他分開的10年時間中，我總算發現了他的“惡意”。

同時想起自己的一個學生的死，他垂下了眼簾。

他真的……讓皮埃爾•阿卡爾德真的自行了斷性命了嗎？

最後……我並不認爲有人讀到這份手記就能贖清我的罪行。

吞沒了過去發生的一切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