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狂笑着的老練狂戰士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1.9萬 字
豪華客船“出口”航海第三天傍晚
對於原本優雅地打發着航船旅行的乘客們來說,
還有,對於那些妄圖以壓倒性的力量暗中動搖此次旅行的“假面工匠”來說,
他們的世界,過於快速地顛倒了過來。
在這座所謂的“入口”,飄蕩在大海上的巨大的密室中,在這個時刻之前,僅僅是在表面上保持着平靜的氣氛。
航海已經是第三天了。
太平洋對岸,“出口”也已經起航了,預定將在明天這個時候出現對接狀態。
就在那些剛開始對於輪船旅行抱有幾成不安的乘客們,也逐漸地習慣了這種動盪的環境,開始沉下心來享受這次旅途的時候——
他們的旅程——
他們的安全,
他們的未來,
突然,被過分地,過分地給否定了。
而被否定所需要的時間,僅僅只要30分鐘。
將這幢海上宮殿渲染成紅黑色彩,僅僅需要10分鐘就足夠了。
而且,那些被迫捲進這場漩渦的人們,至少都無一例外地陷入了絕望——
也只有幾名例外而已,他們對此狀況樂在其中。
對於人們全力糾正這種顛倒狀態的努力的事情,他們滿心高興地旁觀着。
“出口”的船艙倉庫
“喂,社長啊!現在在哪啊?”
——怎麼回事?
極致的緊張。
原本應該很順利地就可以佔據船艙的有利地勢的啊。
面對着這種完全出乎想象的動作,盧奇微微愣了2秒鐘,之後——
故事要回溯到30分鐘前。
僅僅30分鐘之前,還是什麼異變都沒有的啊。
而且,還有一點,誤差。
並且,這種速度簡直可以姘美奧林匹克。
在自己的斜上方,腳步聲越來越接近。
——是我啊。
“這個傢伙真的是,變得原來越有趣了啊。”
“啊啊,恐怕其他的假面工匠都已經全軍覆沒了吧。”
而且,那些傢伙們——也沒有想要隱藏自己手中的槍械,穿過四處慌亂逃跑的人羣,徑直朝着自己走了過來。
倉庫的入口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如果不逃跑就會被殺死的這種事情,身體本能比自己的理性認識,先一步地認識到了這一點。
應該是和船艙內正在上映的電影有關係的吧。
少年拼命地調整着作爲社長的威嚴,詢問道。
“嗯——。這個啊。事情變得非常有意思,不過對於你來說未必是這樣啊。”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與其說是在用胸部倒不如說是用腹部來承擔社長的整個體重,爲了安撫少年,用自己的右手溫柔地抱着——實際上高興地雙眼放光,左手的手指不停的啪啪地彈着響指。
“可惡……”
一副絲毫不把周圍的乘客放在眼中的樣子。
“嘎嘎嘎!哎呀——,該怎麼說來着呢,稀裏糊塗也是一件好事吧!如果覺得自己並非是正義的一方的話,就會被那些超自然力量控制了嘛!因爲這樣,所以就更不能放棄這個工作了啊!”
不想糊里糊塗地和同伴們取得聯繫,總覺得自己的現在應該回到自己的房間的時候——
貨物幾乎都是集裝箱一樣的東西,這就在少年和男人之間形成了一道輕而易舉超過少年身高的壁壘。
燈光和男人的姿態重合在了一起,跳躍的同時黑洞洞的槍口也對着自己的那個瞬間——對於少年來說,這是超出自己預想的事情。
“……哎?”
——那些傢伙,目標是我啊。
從看到第一眼的時候,自己就開始全力奔跑。
“什麼,不用擔心啦!只要我和社長在的話,你瞧啦,至少我們兩個人就可以再次建立起公司的啊!……那個,把那個‘入口’處的傢伙都給忘了啊!嘎嘎嘎嘎嘎嘎!這之後要好好審審伊魯奈斯(イルネス)那個傢伙啊。”
那種從漫長的旅行中回來,一頭扎進久違的熟悉的家裏面的枕頭中的安心感覺。
而社長,則似乎完全丟掉魂的樣子,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總覺得自己必須從這種境地中逃離出來——
但是,男人握着手中的機關槍,飛身蹬上了集裝箱,在屋頂下面一條直線衝了過來。
和電視中的那種特技節目中,穿着野獸服裝的主角的喊叫同一個腔調,一個熟悉的女聲迴盪在自己的頭頂。
少年現在,非常後悔應該讓他們更加地驚訝來着。
沒有任何表情的純白麪具,讓人會想到意大利的嘉年華。
在注意到這些的瞬間,自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在盧奇的頭腦中,預先已經將整座輪船的結構印刻了下來。
“嘿咻……距離‘擦身而過’還有整整一天吧?總覺得對面的時差好像沒有2-3小時啊。”
在此之前5個多小時之前……無聲無息地沒有被任何乘客發現地情況下,自己陸續收到了來自艦橋,通信室,機關室成功控制的報告。
——啊!
本來呢,自己認爲這或許對於自己追蹤以艾爾瑪爲首的不死集團的時候應該有些用處,不過自己做夢都沒有想到,竟然會用在自己跑路的時候。
當她無聊地打發時間地躺在房間裏面睡覺的時候,少年覺得應該打探一下和自己同船的人的狀況,信步走向了輪船裏面的購物超市。
那並非是享受殺戮的笑容。
在盧奇看來,這種場景就如同是慢動作一樣展現在他的面前。
——被殺死。
“哼……在這個時候,應該有什麼力壓全場的臺詞啊。”
那是一種,在那個時候從嘴角泄露出來的,發自內心的,舒服的,樂觀而溫柔暖人的微笑。
盧奇偷偷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發現在那裏站着的一個男人,身上穿着的是和現在的夏天不搭的紅黑長袖外套,只不過是紐扣沒有扣,敞着懷而已——
這些紅黑制服的男人們——只是徑直地走過來。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還在說什麼:“好無聊啊。都沒有造成什麼大的騷動,也沒有什麼警察條子來,我都沒有什麼表現的地方啊。”原本她就完全不適合這種隱蔽行動,所以和對面那艘船上的“病”一樣,都在等待警察到來的時光中打發着時間。
而在他手中拿着的機關槍,徑直地朝着少年走了過來。
什麼事情都沒有。
槍聲和慘叫在船艙中迴盪着,盧奇調整着自己混亂的氣息,確認着目前的狀況。
不單單隻有男人,裏面似乎也混雜着女人。
“……不會是……假的……吧?”
年齡,既有看似比自己年長的傢伙,也有蓄着白色鬍鬚的老人,各色人等都有。
保持着心境的平和,彎着腰站了起來,原本打算利用貨物的陰影來着的,可是因爲原本這艘船上就沒有什麼大型的活動,所以倉庫裏基本上沒有什麼貨物,這就使得佔據一個死角進行戰鬥變成了一種不可能。
——這種情形……到底怎麼一回事?
如果在逃跑的時候有一絲的猶豫的話,馬上就陷入了窮途末路。
恐怕已經完全阻止不了了吧。和其他人一樣,一個有着毫無顧忌的安心笑容的男人,手中抓着機關槍,騰空出現在盧奇的頭頂。
看着嘎嘎地笑着的巨型女人,少年很放心地鬆了一口氣——她的戰鬥力使得少年重新恢復了一些冷靜。
——那是一種,安心。
不過微微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航海兩天裏一直都能看得到的紅黑制服們,今天一天都沒有看到。
看着悠然自得地說着如此絕望境地的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似乎有什麼高興的事情一樣,在倉庫中旁若無人地大笑着,聲音在整個倉庫裏面迴盪。
從剛纔開始,進攻自己的,無一例外地都是穿着紅黑制服的傢伙們。
然後就這樣軟軟地癱倒在了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的懷裏。
響起了腳步聲。
但是——
這樣想着,因此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在意——
接下來的一個瞬間,這樣的威嚴,還有剛剛恢復的冷靜,全部都在這個瞬間失去了。
原本應該什麼事情,什麼事情都沒有的啊。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苦笑着,用頭指着地上腦袋以奇怪的方向扭曲着的男人身旁那帶有消音器的機關槍。
但是——當自己走在船艙內的購物超市的時候,突然從船艙的各個地方都傳來了槍聲,而從那個瞬間開始,自己發覺到恐慌的波浪一下子在整個乘客中蔓延開來。
直到30分鐘前,確實他們——沒有看到過這種紅黑制服的傢伙。
但是,就現在的狀況來看的話,和剛纔追趕自己的那一幫人不是一夥的。
現在還沒有功夫來分析這種狀況。
——那個傢伙……是什麼人!?
眼瞳的光芒讓人不由地想到猙獰的肉食猛獸。因爲笑容而微微歪斜的嘴脣之間審伸出的舌頭,舔食着自己的嘴角,彷彿一個孩子看到眼前滿是美味的感覺。
比從集裝箱躍下的男人跳的更高,也比他的身影來的更加偉大的身影,飄浮在半空——如同金屬球棒的腳狠狠地擊打在了紅黑制服的男人的脖頸上。
很奇妙的號子聲。
少年彈着舌頭,將自己隱藏在就近某個貨品的陰影裏面。
“……是船艙底部的倉庫。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到底是——”
因爲自己很有自信已經把剛纔那堆人給甩掉了,但是此時並非是可以安心的時候。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
而很明顯是這場慘劇的罪魁禍首的他們——在盧奇看來,似乎很讓他覺得好笑。
也並非是發狂的笑容。
“咄!”
盧奇瞬間並沒有完全理解剛纔的話語的意思,眼睛不停地眨着。
而新出現的那個人影,與其說是非常漂亮,倒不如說是刻意的一種落地秀。
中途出現了噪音,無線聯絡裝置變得無法通話了。
少年注意到那些穿着紅黑制服的傢伙中的一組人馬,正朝着自己走過來了。
——哈!?
而自己的目標是一點。向着可以在這個空間移動的通路,一條直線地奔跑着。
“你瞧,在那裏扔着的槍也——不就是按照你的指示帶來的東西嘛。這裏剩下的武器和我屋子裏面有的一樣啊。”
——好多……這些傢伙們,到底都是些什麼來頭啊?
傳來了一陣什麼東西折斷的聲音,在少年的身旁掉下來一個紅黑肉塊,以及從這塊肉堆中掉落出來的機關槍。
乘客們,對於這樣的變化,也並沒有任何的覺察。
“太棒了啊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雖然我想好好地謝謝你的……不過還是趕快給我報告吧。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啊,不過呢……”
男人在集裝箱上面表演着跨欄跑,而終點正是自己的頭頂正上方。
而且那種接近的腳步聲的速度,也遠遠超出了盧奇的想象。
就在這之後,那些之前穿着紅黑制服的集團,滿臉不想惹出來什麼恐慌的表情,毫無疑惑地,昂首闊步地在船艙內行走着。
結果,盧奇自己跑進了這個倉庫,還是輕而易舉地被別人給發現了。
他的心臟的跳動頻率,如同一個鬧鐘的時針一般,穩穩地有規律地跳動着,手腳的掌心都感受到了這種壓力。
啪啦啦啦啦啦啦,裝了消音器的槍聲,迴盪在整個房間裏面,子彈打在了慌忙縮回腦袋的盧奇身側的地板和貨物上,炸開了花。
帶着面具的男人,陽剛十足地搖晃着手槍,說着話。
聽着面具男人說話的“出口”船長,狠狠地盯着男人。
“可惡……你真的,不會對乘客出手的吧。”
“我不是說沒關係了嘛,你可真是煩哪,我們這邊辦完事情就半途下船,以後我們就撒油那拉,也不可能讓引起旅客們的注意,可以繼續這趟優雅的旅行啊……就是這樣的一個計劃,從剛纔我都不知說了多少遍了啊?”
和“入口”一樣,“假面工匠”也佔領了“入口”輪船的艦橋。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因爲不能像拉伊布(ライブ)那樣潛進換氣孔,所以和入口相比,佈置的裝置數量也減少了很多,只不過是有威脅的道具。
取而代之的是在這邊,接近“入口”一倍的人數登上船來。
雖然真正佔領了艦船花了差不多5個小時的時間,但是,還是沒有讓別人發現“假面工匠”的行動。
“因爲有時機的問題啊。在對面的輪船到來之前你就忍耐一下吧。就像是電影中的劫持犯一樣,沒有讓輪船碰撞油輪,已經算是我們很有良心了好不好啊?”
或許喜歡電影是佔領“入口”各位仁兄的共同嗜好吧,假面工匠的男人們聽到這句話,彼此看了一眼都哈哈地大笑了起來。
根本看不出來軍人該有的那種嚴謹和嚴肅。
但是,相反卻令船長們更加的不安。
輕佻的個性,相反給人一種“殺人又不需要什麼理由”的感覺,有種不安定的因素困擾着在場人質的思緒。
與那些有必要甚至連小女孩也會殺掉的無情機器殺手相比,這些就算沒有必要也會突然端起機槍亂射的氣氛更加讓人感覺恐怖,人們不可能會輕易相信這種不會向乘客們出手的承諾。
在和本公司進行聯絡的時候也突然在身後端起了手槍,總覺得這邊的事情在某種程度上也要調查一番。
“話說在前頭,在這樣的狀況下,裝作閒談的樣子,和其他人聊天將這個緊急事件傳達了出去這個事情,我們早就明白了啊。”
說完,非常利索地將那張通報緊急事件的電報釘在了桌子上。
結果,對於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船長們感到陣陣的懊惱——
突然,一個被當成人質帶着手銬的男人站了起來。
“喂,你幹什麼隨便站起來啊?”
“雖然只能聽到一點聲音……不過,可能,是這個小鬼的聲音……。這個傢伙,這個傢伙不會是……一直帶着耳機聽着自己的慘叫吧!?”
正當假面工匠正想要好好揍他一頓讓他回到座位的時候——
聽着同伴的詢問,這個男人擦着冷汗說道——
這個答案一目瞭然。
看着這個笑容淡薄說話的男人,周圍的人,都認爲這個副船長應該是抵抗不住恐懼而發瘋了。
聲音的顫動是如此地微弱,以至於吹一口氣似乎就可以飄走。
“喂,怎麼啦!?你聽到什麼了啊!”
將耳機放到自己的耳邊,確實聽到了一種聲音,雖然音量非常小。
即便說表情一變,但是也無法替代她面無表情的這一事實。
是怎樣脫離手銬的呢。
刺耳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房間裏面。
似乎對於少女的樣子非常地不爽,假面工匠中的一個男人,將自己的手槍放到了副船長的太陽穴旁邊。
這個看上去還不到十歲的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並非是女裝,而是一件簡單款式的白色衣服。面無表情的臉上帶着黑色的矇眼布,耳朵上則是厚厚的掛式耳機。
沒有音程的歌聲,在艦橋中迴盪。
艦橋的大門被打開了,原本在外面把守的假面工匠,帶着一個奇怪的少女走了進來。
“不要動啊!”
剎那——
雖然少女的歌聲自從剛纔耳機被拿掉的瞬間就停止了,但是,副船長依舊用着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成爲人質已經5個小時,至此都沒有說一句話的男人,突然站起來向前面走去。
“啊,對於我們來說,是起到增幅作用的巫女啊。”
“怎……怎麼……是誰殺……”
少女嘎達嘎達震動着下顎說完這些話,又再次陷入了沉默。
“喂,喂,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這個小鬼啊?停下來!不要在唱了!”
過於異常的事情。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雖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的這個大個子男人身上,但是——還是有幾個人扭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但是,這種面無表情的實質發生了變化。
“恐懼死亡呦”
這樣小聲說着話,再次面對少女跪下的,正是副船長。
面對着這種不知所措的情況,假面工匠們有幾秒鐘非常的迷惑,不知道應該是將少女給腿上也加上腳銬呢,還是痛打副船長一頓,讓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講明白。
根本不需要疑問。
“我們肯定神明”
感受到這種沒有意志的歌聲的衝擊,假面工匠中的某一位衝過去一把扯下了少女的耳機。
“等等!我剛纔也聽了啊,可是,根本就沒有一點這種聲音……”
“……啊啊?”
強行拿下來的。
如果說原本是一種無力的面無表情的話,那麼一瞬間,就變成了似乎被某種壓力所壓緊成一種僵硬氣氛的面無表情——
“恐懼死亡呦”
男人的右手,從手腕到指尖的肉都破碎着流着血,手指的每個地方都能看出骨折的痕跡。
瞬間,男人說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喂,這個小鬼是你什麼人啊。”
“恐懼死亡呦”
“……哈啊?”
之後,似乎在等待着什麼的樣子,就這樣跪在地上低着頭。
“……啊”
“……哈?”
不知什麼時候,在門口站立着一個男人,正在環視着屋子裏面的情況。
帶着矇眼布的少女,此時的表情爲之一變。
耳機的電線連接着腰間的小盒子,不知什麼原因,她的雙手一直背在後面。
即便如此——少女的聲音還是有着絕對的力量。
“不好吧,必須要定期地向教主進行聯絡的啊。不這樣的話,就會有誰過來視差的啊。哎呀,不過通信室被佔領這件事情,可能早就被發覺了吧……唔,是的啊。一定是這樣的。”
“怎麼回事啊?這個小鬼……”
“哈啊?”
“對不起。我有事情報告。”
“怎麼可能!哎呀,這個傢伙……就這個樣子,赤着雙腳朝我們這邊走過來的啊。即便想要把她趕走,可是她又看不見又聽不見的……就算是取下她的耳機也沒有任何的反應,這真有點讓人不爽啊……”
“對於船長不在痛苦的命運,表示感謝。”
“所以,你就把她帶到這裏來了嗎?”
美麗的,通透的,纖細的聲音。
“那個傢伙,給我坐好!”
“深藏於彼類的世界啊”
“……是慘叫。”
身高應該輕鬆地就超過了2米吧,雖然看起來比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要矮,但是和在場的所有人比起來,很明顯是最高的男人。
與其說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讓人焦躁,倒不如說讓人覺得不舒服。
聽着面前這個副船長嘟嘟囔囔地說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假面工匠們彼此看着對方——
在那裏的那具屍體——是“出口”號的全權負責人——已經變形的船長。
“……是你乾的嗎?”
因爲將船長的腦袋擰了個180度的殺人犯,此時正站在屍體的旁邊。
看着眼前這個被男人扯着衣袖拉進來的少女,不只是假面工匠,就連船長他們都互相看着對方。
假面工匠一起將槍口對準了門口。
“喂……這個奇怪的小鬼剛纔一直在外面探頭探腦地啊……”
稀里嘩啦
就在男人想要解釋的時候,少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似的,腦袋轉動着向着周圍說道。
“……哈?哈啊?”
“信徒理凱魯,信徒理凱魯,定期報告,已經,不用了。”
“那個啊……”
“即便如此依舊活着的尊貴的山羊”
“我們的神明是不存在的”
這樣說着,進來的男人將少女轉了過去——她的雙手,不僅背在了後面,而且還帶着和假面工匠預備的不同的手銬。
陷入一片混亂中的假面工匠們,此時才發現,副船長的雙手已經變自由了。
“當然。這個無限裝置開始播音,就是從剛纔開始的啊。”
這個把少女帶進來的男人,非常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因爲太過於堂堂正正,所以雖然假面工匠也不由自主地出聲阻止,但是隻有一個人回過神來,慌慌張張地端起槍來。
“理,理凱魯(リッケル)。”
“吞食的靈魂安靜吧”
“對於巫女們來說,聽着自己的慘叫用歌唱祈禱來祝福的。”
副船長微笑着回答着,面對着少女跪了下來。
“……”
雖然大家都認爲是男人的錯覺,但是即便如此,一直在聽慘叫確實毋庸置疑的。
在那裏——彷彿天生一般有着一具屍體,無言地存在着。
這個聲音——來自於艦橋的入口。
船長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突然採取行動的副船長。
“所謂的理凱魯,不就是副船長的名字嗎?真不爽啊。”
“你到底在聽些什麼啊……”
“恐懼生命呦”
假面工匠中的某一位仁兄,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這種白癡的聲音。
“崇拜痛苦吧”
“!?”
“哎呀,速度啊,那個趕快送過來的命令就要來了啊。所以,如果不趕快做好準備的話……更換的衣服,對的,就是。如果不來取的話……”
長着一張大猩猩一樣的臉,但是聲音卻完全和外貌不相符合,充滿着理性和知性。
“哎呀……那個……等一下啊喂”
“什,什麼啊這是!?”
男人聽了一會,不久就臉色發青地將耳機丟在了地板上。
“有時,就以這種話開頭啊。”
“恐懼生命呦”“恐懼生命呦”“身體接受死亡”“心靈企盼死亡”
“深藏於吾類的答案啊”
“哎呀,這個傢伙啊……你瞧啊。”
而且,僅此而已。
當然,不可能如此簡單地就取下來的。
雖然在魔術師中確實有人可以簡單地將關節外翻從而脫離手銬,但是——副船長的所作所爲,似乎是單純地依靠自身的力量進行的自我破壞。
但是,問題並非在此。
爲什麼,副船長,要殺死船長呢。
如果有空折斷船長的脖子,那麼也應該可以向他們發動反擊的吧。
原本因爲有着瓦斯的威脅,所以這樣的事情也不是那麼簡單,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稱爲殺死船長的理由啊。
而其他被拘禁的船員們,也是一副難以相信的神情說不出話來。
“你……爲什麼……”
“啊啊,只不過原本就打算要解決掉船長他們的啊。”
淡淡地語氣回答問題的,並非是副船長,而是斜斜地依靠在門口的那個理性的猩猩男。
“什麼……?”
“殺死那些礙事的傢伙,剛剛好啊。”
“說的話莫名其妙……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爲什麼要殺死船長?”
看着眼前那個用手槍來回指着副船長和猩猩男的假面工匠,猩猩男搖着頭,說了一句話。
“殺死他的,是諸位啊。”
“……什麼?”
“至於你們爲了什麼目的要做出這種事情,以後會問問你們中間的某一位的。”
被槍指着依舊非常冷靜的猩猩男,淡淡地語氣接着說着。
“殺死船長的,是你們啊。”
雖然在航海第一天的時候,還因爲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彼此都非常的警惕,但是,到了第二天的時候,因爲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所以此時尼羅的心情已經變成了“趕快發生些什麼吧”這種不滿。
“假面工匠”握緊了自己手中的槍,感到全身開始緊張起來。
其中有一名少女是和希爾薇住在一起的,不過這次的旅行並沒有讓她同行。
“或許是我的一種錯覺,我剛纔聽到一些讓我感興趣的聲音啊。”
包括早就脫離手銬的副船長在內,總共有數十個人都站立了起來,而剩下的船員們則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看着他們。
“尼羅大人如此關心別人,這樣說話的話,可見,已經無聊到極點了啊。”
在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這些少女+α和艾爾馬他們一起穿越了故鄉的森林,向着外面廣闊的世界踏出了自己的第一步。
“嗯——,我覺得應該帶上飛兒纔算好啊,不是嗎?”
想着最糟糕的情形,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迅速地穿着衣服。
“哎,你要去哪裏啊?”
“冒昧說一句。不用太介意啊你們……啊啊,確實無論在怎麼說已經被吞噬掉的傢伙的壞話,也只不過是給與那些吞噬者一些些不舒服啊……”
但是——早早地就在這一瞬間,確實有幾個人注意到了這場變故。
身爲“假面工匠”常年行走在危險邊緣,因此一直到現在的那種經驗積累拉響了警報。
半是期待半是擔心的心情,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將美容沙龍拋在了自己身後——
“只要沒有必要,我們都要儘量避免殺戮。”
“……。是嗎。尼羅你也沒有注意到啊。田九郎你呢?”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啊。”
隨風飄來的,一種纖細的聲音。
“你在說什麼……?什麼……喂,什麼……”
“唔?”
“冒昧說一句。還有留在日本的飛兒的事情。不知道對於長途旅行,希爾薇有沒有覺得很舒服呢。”
假面工匠的各位成員,一起扣下了機關槍的扳機。
被這場毫無波瀾的旅程憋的心底發癢,尼羅繼續看向了艾爾馬的方向。
“哎呀,因爲是那個傢伙,所以可能偶爾會突發善心把到手的船票作爲禮物送給我們的吧。”
尼羅澀澀的語氣說着話,艾爾馬則是嘎嘎地笑着接着說道。
雖然自己認爲在美容沙龍中邂逅自己的目標之一銀髮少女算是命運的安排,但是——她只是靜靜地笑了笑。
不過話又說回來——或許,這反而正是她高興看到的結果。
“唔……?”
正確地按摩着很明顯異於常人的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的肌肉,比預定時間提前了很多時間,把所有的疲勞都從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體內驅逐了出去。
“哎呀,不管怎樣,我都覺得應該叫上飛兒。奇斯或許也很想見見飛兒,你瞧,奇斯似乎一直都沒有什麼女人緣的吧?你不覺得我們應該做些雪中送炭的事情嘛。”
“那麼看看電影怎麼樣呢,尼羅大人。這部電影,想必尼羅先生你一定會喜歡的啊。”
“喂,艾爾馬。如果一直就這樣沒什麼事情的話,該怎麼辦啊?”
滿臉懷念的表情,艾爾馬嘎嘎地笑着繼續玩着遊戲。
這並不是因爲聽到猩猩男的話而變得焦躁。
所謂的“或許是一種錯覺”——並非是尼羅的真心話。
“啊啊,他們應該不會隨隨便便地就開槍的啊。難道是我聽錯了……”
艾爾馬他們彷彿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人類一般,在客房悠閒地打發着他們的時光。
“?”
面對着眼前的一切,猩猩男靜靜地笑着。
一個就是——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同伴遭遇的巨人女。
田九郎正在用房間裏面的DVD觀看着黑澤明導演的電影《大劍客》,而艾爾馬則帶着耳機正在玩自己從日本買來的便攜遊戲機。
瞬間的嘆息之後,臉上浮現出了殘酷的笑容,接着說道。
“在你工作的時候插話對不起了,按摩師姐姐,不過我突然有一件急事,所以能不能您加快些速度啊。”
“……可惡,修伊那個傢伙,難道他就想這麼爽約把我們晾在這裏啊。”
但是,結果,什麼都沒有發生。
“哎呀,並不是這樣的……如果說是惡人的話,你看,應該是費爾梅特之流吧。”
“……難道是,啊。”
——這些傢伙,不好對付。
“冒昧說一句。既然你明白就不用再說什麼了啊。這場航船旅行,總會讓我想起埃特維納•阿維斯號客輪的時候啊,如果不動一動的話就會覺得不舒服啊。”
“也就是說啊,所有都是你們搞得鬼——”
這樣想着,他們統統拿好手中的槍枝,對着從手銬中解放出來的船員們就要扣動扳機,就在此時——
手都變成了紅黑色,接着又有幾名站了起來。
裏面有好幾名,慢慢地慢慢地,如同幽靈一般,站了起來。
雖然不清楚到底被做了些什麼,但是隻是聲音,就讓人感覺到不舒服,這樣的好女的慘叫,就這樣在寬敞的艦橋房間裏面迴盪着。
尼羅驚訝地說着,視線再次回到了大海方向——
“害怕死亡的是鄰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害怕生命的是至親唏噫咳咳咳咳啊啊啊啊咳噫唏噫噫噫唏噫噫啊啊啊
“冒昧說一句。我又聽不懂日語,應該是你想要聽聽日語發音的吧。我回頭再看吧,你不用介意啊。”
那些手背在後面拷着手銬的船員們。
某套房
這是爲了避免如果說真的是修伊•拉弗雷特或者是其他人的一個圈套的話,連自己的同伴也陷入這種惡作劇般的糾紛中。而且,因爲當時送票的時候,並沒有飛兒的船票,所以這次就把她託付給了一位自己信得過的日本朋友來照料。
突然聽到這樣一個名字,尼羅滿臉的不可思議,田九郎則靜靜地把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在電影的兩個人的會話中。
美容沙龍的女性也都非常的專業。
“——嘎!不要開玩笑了!”
“這麼說來,我們這次的旅行,奇斯和馬伊扎並不知情啊。我們突然離開他們應該很驚訝的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
“冒昧說一句。真的是非常厲害的多管閒事啊。”
——是危險。
“……總覺得,好像有些感覺吧。”
雖然這是來自社長的命令,但是,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沒有功夫講這些。
“哎呀……這樣不是很好嘛尼羅。鄙人也不願意背後說那些已經不在人世的傢伙的壞話。”
少女過去的慘叫和,現在的歌聲重合在了一起。
“我們分手距離現在纔有兩個月啊,現在應該是在紐約舒舒服服地生活的吧。”
雖然這只不過是聲音,但是無線電和少女的合唱,瞬間就把這個房間渲染成了一片紅黑色。
我們的神明啊啊啊噫嗷啊啊啊啊啊嗚嗷嗚嗷嗚嗚嗷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噫啊咕噫啊啊從吾身處出咿呀啊啊啊啊啊!唏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迴歸至虛無咕唏啊啊啊嗚嚕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噫呀啊啊啊啊!噫呀啊啊啊啊!懊惱與光芒同在啊啊咔咔咔咔咔咔啊啊啊啊!”
只有一個人,希爾薇一個人說:“好不容易的一次旅行,我要去做美容啊。那家美容院,聽說是法國一家有名機構的連鎖店啊。”,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已經出去了。
“唔……冒昧說一句。真是無聊地不得了啊。”
“唏嘎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嘎啊啊啊啊!哇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噫,噫,噫唏啊啊啊啊啊啊。”
連續不斷的這種破裂聲音——尼羅意識到那是一種機關槍的槍聲,默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從脖子上取下來房卡,向着門外走去。
“……指着埃特維納•阿維斯號客輪上的第一號惡人說是什麼害羞的傢伙真的很恐怖啊。”
“修伊那個傢伙,畢竟還是有着這麼害羞的地方啊。明明可以把全人類都當成自己的試驗體解剖,但是還是會羞於被別人當面誇獎啊。那個傢伙。”
假面工匠都注意到了艦橋裏面發生的異常。
“……?”
自從上船來,已經過去了50多個小時。
費爾梅特。
在美容沙龍中正在接受按摩服務的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感受到了空氣中傳遞過來的些微的破毀聲音。
“知道了。”
“冒昧說一句。這樣的話,這種兜圈子的金錢……哎呀,如果是他的話還真是有可能啊。”
“說起費爾梅特我纔想起來的啊,奇斯那個傢伙最近怎麼樣了啊?”
“如果說塞拉德是卑鄙的話,那麼修伊就可以說成是惡人才合適吧。”
“從現在開始,這條船上所有死去的人,全部,也都是你們殺死的。就是這樣啊。”
裝有消音器的機關槍的聲音,由於艦橋牆壁以及厚玻璃的阻隔,幾乎沒有任何聲音泄露出去就消失了。
艾爾馬將耳機微微摘下來一些以便於聽清楚對手所說的話,繼續打着遊戲回答道。
就在艦橋發生瞭如此血腥的混亂的時候——
聽着田九郎的回答,艾爾馬高興地笑着說道。
而到現在還沒有收到任何來自修伊•拉弗雷特的聯絡。
“惡人啊。啊啊,我也不否認啊。或許他本人也不會出口否認吧。但是,是不是第一號惡人就不知道了啊。”
“如果有目擊者的話,很難辦。僅此而已。”
“冒昧說一句。你在說什麼啊?你把那個懦弱的善人說成惡人。”
如果不是經常聽的人,或許聽不出來。不過原本,就算是那些聽力良好沒有受過任何聽力損傷的人,也可能聽不見。就是這樣的一種纖細的破裂聲音。
很多的少女同時擁有着同一個意識,是“永生之酒”的副產物。
所謂的飛兒,是他們一年前從北歐某個村莊裏面帶出來的少女們的名字。
而且,在這樣的顏色的空氣氣氛中,似乎要發生一場沒有羞恥的慘劇——
尼羅則用着尼羅的方式,在陽臺上眺望着大海,偶爾和附近某個無人小島飛來的海鳥嬉戲。
在輪船中發生的事情,遠遠超出了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最糟糕的預想。
不知道猩猩男做了些什麼,從少女腰部的小盒子裏面,沒有經過耳機的媒介,直接發出了陣陣的慘叫,這與假面工匠的行動幾乎是同時。
——他並不希望是自己聽錯,而事實上只是某個活動的焰火聲音。
走出房間的尼羅,來到走廊之後,就決定讓自己在船艙裏面慢慢地隨便走走。
——至少有一些期待,也算是好的啊。
就在自己這樣想着的瞬間——尼羅靜靜的將手放在了面具上面。
“……不可以啊。”
來到走廊,自言自語着,內心警惕了起來。
曾經在戰場中拼殺過的,是別人的死亡爲無物的尼羅。
只不過是想象着接下來的戰鬥,注意到自己那一點點的興奮,陷入了自我厭惡的境地。
——已經變身爲不死者的傢伙盼望戰鬥什麼的,只能算是單方面享受的虐殺啊。
——簡直,就和修伊之流算是一丘之貉了啊。而我則遠遠地——
假面背後焦躁地咬牙切齒一般,但是尼羅依舊往前走着。
沒有任何妄圖否定自己體內上湧的“渴望”——
他靜靜地,找尋着自己的戰場,在船艙中尋覓着。
某套房
“……似乎已經開始了啊。”
靜靜地聽着從無線機器中傳來的槍聲和慘叫,布拉伊德安靜地搖着頭。
就在這樣的一個可以舉辦一個小型party的房間裏面。
將自己的手肘放在中間的餐桌的他,似乎不知走神到了什麼地方似地小聲嘟囔着。
此時在他身邊站着的,並不是平日裏的祕書們,而是穿着白色衣服帶着刑具的孩子們。
那是由孩子們的父母親手送過來參加家族旅行的“巫女”們。
“嘎……?”
毫無音程的輪唱。
那是和在通信室一側的廁所邊被殺害的男人相同的臺詞。
“不要愚蠢地隨便和社長聯絡!如果社長被幹掉的話,就完……嗚,嗚啊……來了,可惡。”
“““深藏於吾類的答案啊恐懼死亡呦”””
“啊啊……是啊,那個傢伙死去這件事情,也算是萬中有一的了吧。”
有一個奇怪的地方——那個套裝的顏色,是以紅黑爲基調的令人不舒服的東西,在想到這些之前,其中的一個男人已經開口說話了。
“……!?”
女人無聲地承擔着來自對面的鮮血,但是在紅黑相間的裙裝上面並不是那麼顯眼。
那些等待人物的假面工匠們,想着發生了什麼事情——F狀況——對於他們來說意味着“第三者攻擊”,全員都緊張了起來。
這樣的本人也無望的,殘酷的現實。
那是,總是站立在布拉伊德身邊的兩個女人中的一個,但是對於毫不知情的男人來說,只有一種穿着紅黑裙裝的年輕女子。
布拉伊德靜靜地拿出兩隻注射器,每一隻手拿着一隻。
她的目標,是通信室。
聽着孩子們的慘叫,青年微笑着,將餐桌上的皮包拿在了手上。
當注意到那隻高跟鞋的鞋尖,沾染着同伴的鮮血,幻化成一把匕首的時候——男人的喉管早就已經被割開了。
——糟糕。
“這裏是凱魯夫,發生了F狀況。重複。F狀況!可惡!”
如果硬要說有一點和昨天不同的話——
“晚上好。”
在當場呆了一會——在通往通信室方向的道路上,也同樣地冒出了好幾個穿有紅黑制服的“信徒”。
屋子裏面,被分配到任務的五個人,滿眼無聊地看守着這裏——
“開玩笑也要有限度啊……那樣恐怖的傢伙怎麼可能會有啊?”
但是,接下來的一個瞬間,來自小腹的一記重擊奪走了她所有的思考。
男人的反射神經也馬上要避免這隻飛來的腳。
看着眼前這個瞬間就會死去的男人,女人只是說了一句話就離開了。
他們同樣都是清一色的紅黑打扮——這樣的光景,似乎讓人看到了那種舉辦呼喚惡魔的黑色彌撒的魔女們。
之後還沒有數分鐘的時間,在船艙裏面等待的“假面工匠”們,都開始發出緊急情況的無線呼叫。
細細看去,女人兩隻手的食指到無名指的三個指頭,一直到之間都覆蓋着鐵手套的小型裝飾,從指尖飛出來的前端都被打磨地銳利,配合着冷酷的女人的行動便成了一件厲害的殺人兇器。
“用吧。”
“笨蛋啊,萬中有一的事情經常要想到‘萬中有一的高概率’,這不是‘死’打人經常說的嘛。”
這兩個人就這樣說着沒有任何意義的兼具追悼的廢話聊天——
“……哼……啊哼……啊哼……”
同時還收有二十多隻裝有液體狀的物體。如果過關檢查這種東西的話,如果除去針頭的話,根本不存在違法的東西。
這個無線通話爲最後的轉機——
“至少,死亡沒有任何的痛苦。”
承擔着換氣系統,電力系統,送電系統的場所,假面工匠們也有十幾個人佔領了這裏。
無線通話器的聲音中途斷掉了,之後只有噪音。
不過,只要有就足夠了。
“……?”
當然,這裏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無論是怎樣的場所——無論是其他宗教的教堂或者廟宇,無論是在屋外,還是在百貨公司的頂層——只要有這歌聲的存在,對於布拉伊德來說,這個地方就是“SAMPLE”的教堂,聖地。
“客人,這裏無關人員是禁止入內的——”
就在自己的眼前,女人彷彿上下顛倒了位置。
當然——也是沒有把話能夠說完。
假面工匠也絕對不是什麼外行。
咻咻地漏着氣息,同時,傷口裏面噴射出大量的鮮血。
“那麼……現在,確實有劫持犯……艦橋和……控制室和……還有通信室嗎……”
“不是有這麼一個叫做班德拉斯主演的《墨西哥往事》中的墨西哥流浪樂隊的嗎?聽說是被那種惡漢給殺死了啊……”
“““深藏於彼類的世界啊恐懼生命呦”””
被少男少女們的歌聲圍繞着,布拉伊德的神情變得有些恍惚——
於是——孩子們頭上戴着的那個耳機,開始分別流淌出“各自的慘叫”,與之相適應的,他們反射性地開口合唱起來。
說着如此奇怪的祈禱,青年將手中握着的開關慢慢地按了下去。
祈禱的聲音從不停息,穿過房間的牆壁,在船艙裏面迴盪。
他們的臉上也浮現出同樣的笑容——在他們中間,似乎對於腳下的那兩具屍體視而不見。
慢慢地,有力地——
說着這些有的沒的,不由自主地說出了之前死去的那個叫做狄斯(デス)“兵器”,假面工匠的這兩個人滿臉的心平氣和的表情。
“即便如此,這樣也沒有辦法挽回了啊。沒有辦法挽回了啊。啊啊,怎麼辦纔好啊。建制,在這個時候遭遇劫持的話,只能說命運太殘酷了。啊啊,我啊,請給與我勇氣啊。痛苦啊,請給與我祝福。”
同時船內機關控制室
“啊啊,對不起。客人,這裏無關人員……”
女人的動作,不管是內行還是外行,只是行爲在人類看來非常的怪異。
在他的喉結部分,有着一隻女人的右手。
“感謝,我們的痛苦啊。總算是有勇氣了。”
這樣說着,女人從男人們的懷裏掏出了沾滿鮮血的手槍。
“““身體接受死亡心靈企盼死亡即便如此依舊活着的尊貴的山羊吞食的靈魂安靜吧崇拜痛苦吧我們的神明是不存在的我們肯定神明害怕死亡的是鄰居害怕生命的是至親我們的神明從吾身處出迴歸至虛無懊惱與光芒同在漸恙在陰影內側我們只是在您身前嘗食一塊菜品畏懼神明啊畏懼自身啊正是哀傷所在乃賜予吾之特權”””
布拉伊德的祕書女人,柔和地微笑着,將手槍遞給了隊伍前面的信徒們。
液體完全是合法的東西,所以以此來取締的話,在法律上沒有任何的依據。
最後男人想到,
在這個手提公文包的雙層隔層上,有着好幾個注射器和針頭。
——這個傢伙……如果不是艾伊津古(エイジング)和狄斯(デス)是應付不了的啊。
蠱惑般地,蠱惑般地——
但是,這樣的速度雖然是全力迸發出來的,但是——由於女人的目標過於地直接,單單依靠速度就把“死亡”的結果從男人的身體裏面敲擊了出來。
同時通信室
由惡意創造出來的祈禱聲音,如同一劑甜美的毒藥,慢慢地在船艙裏面滲透。
走下一段船艙電梯或者說是長長的樓梯,或者可以說是在面對船艙底部的貨物倉庫的道路。
“可惡,來到這裏的人不可能是那些好奇的一般人。”
沒有絲毫的猶豫,將注射器插進了太陽穴的兩側。
“是紅黑制服傢伙!他們就是敵人!重複!他們全部都是敵人!”
假面工匠發出陣陣無力的呻吟,同時也不斷地吐出鮮血來。
就像字面上所寫,女人的腳,踏碎了脊骨貫穿了男人的腹部。
她身上的衣服,在布拉伊德在教堂裏讓她看過的那種紅黑相間的白底衣服。
不知道這些孩子到底有沒有自己的意志,孩子們都默默地站在房間裏面排成排。
因爲是重點據點的原因,所以有着結實的大門——現在假面工匠把它打開了,輪番在此守衛着。
即便面對從自己的同伴後背冒出來一個女人的腳這種異常現象的時候,也僅僅花了2秒鐘就明白了過來,馬上把手伸進了自己的懷裏——
以爲是某一個迷路的乘客,男人冷靜地表情說着話。
自己沒有辦法把準備好的臺詞給說完。
這絕對不是錯覺——
也確實開始挪動了啊。
女人在接下來的瞬間收回自己的腳,在另外一個人反應過來之前採取了下一步的行動。
在牀鋪的上面,西麗絲依舊躺在牀上,還是無法判斷它到底是醒着還是仍在睡着。
在一個摘下了面具面對廁所站立的男人面前,一個女人在那裏堵着。
就在他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女人。
在那個房間裏面,船艙的前部——那時比艦橋更爲接近底艙的部分。
“至少是死的沒有痛苦啊。”
作爲通過控制室的必經的最後道路,這個場所的入口處的守衛每兩個人一班擔任着,因爲可能有普通人因爲走錯而接近的緣故,所以一般假面工匠無論是自己的面具還是手槍都統統地收在自己的懷裏。
而這個時候,在呻吟的同時,意識也早就飛到爪哇國去了。在脊髓瞬間被踏碎的打擊之下,男人的大腦和心臟早就停止了。
““恐懼死亡呦恐懼死亡呦恐懼生命呦恐懼生命呦”””
注意看的話,發現女人跳躍着,依照連擊的技巧又伸出了自己的腳。
“敵人!我們的據點,遭到了奇怪的傢伙的攻擊!”
如同10年前在日本流行過的熟女控一樣,身上的套裝使得女人的身體曲線畢露。裙子也非常的短小的,沒有任何傷疤的腿部線條,膝蓋以下的部分都暴露在衆人眼前。
對於這個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面前的女人,男人們不由自主地彼此看了一眼。
和艦橋一樣,支配着通信室的“假面工匠”們。
佔領之後,他們必須要做些他們平常要做的工作,所以在某種意義上,有必要讓那些艦橋以上的人質要理解自身的立場。
似乎是尾隨女人而來一般,原本應該是男人進去的廁所裏面,一下子湧出了好幾個男男女女。
“那麼,就開始吧……我們的彌撒。”
“出口”的世界,出現了一個完全顛倒的結果。
某套房
在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西麗絲的耳朵邊,孩子們的慘叫依舊在持續着。
以此爲契機回憶起來的事情,就是最初和布拉伊德邂逅時,在那個教會發生的慘劇。
雖然自此之後,那個光景不止一次地在自己的腦海中重現又消失,但是真正聽到孩子們的歌聲的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記憶”變成了更爲鮮明的“影像”,在西麗絲的大腦中劇烈地晃動着。
那個時候,就是自己潛入進這個亞洲系的集團的時候——
如果要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實際上答案非常地簡單。
戰爭。
如果只要答案的話,就是這樣子。
信徒們無論是男女老少,都是手無寸鐵地——
只有這些,在西麗絲的眼中都已經是非常奇異的事情了,但是真正瘋狂的事情是在此之後。
雖然這是理所當然的,對於這些自己聚集在一起的信徒們,是不允許襲擊者的出現。
一個一個地,揮舞着自己手中的大刀,還有幾個人扣動着自己的扳機。
但是——即便可以斬殺,也不能砍倒。
即便可以射擊,也不能射殺。
即便是很明顯有着致命傷,信徒們也不會倒下來。
簡直就像是電影裏面出現的超自然現象一般,即便中槍即便被砍,依舊朝着假面工匠蜂擁而去。
但是,她認爲最不正常的並非是這一點。
在她眼中,進行着生死鬥爭的信徒們——
因爲孩子的歌聲而甦醒的記憶,強烈地搖晃着。這樣或許是一種反作用的衝擊吧,西麗絲終於從半癡呆的狀況下甦醒了過來。
就在信徒們禁止外出的時候,兩名祕書和大個子猩猩男,以及臉上包裹着繃帶的男人,行動了——瞬間,就將一半的襲擊者給消滅了。
西麗絲不由地浮現出一種期待,期待所有的一切都全部是虛幻,這裏也並非是在輪船上,而是在自己信用調查所旁邊的賓館或者什麼地方,但是——桌子上面擺放着的兩支用過的注射器將她的期待給打破了。
在自己精神恍惚時期的記憶,依舊非常牢固地佔據着自己的大腦。
盧奇移動到倉庫的一角,調整着自己的呼吸。
回想起來自己所在的房間是哪裏,西麗絲反射性地環顧着。
西麗絲下定了一個很大的決心,要到門外——“出口”的船艙裏面走一走。
“不要開玩笑……怎麼可能採用這樣沒有效率的方法啊。原本,我們的目的也並不是把所有的人都給幹掉啊。”
“什麼啊……這個……”
“他們……不對,我們——並非是感受不到痛苦啊。那樣我們就可以不在意生病和受傷,畢竟那是性命攸關的事情啊。”
從由布拉伊德親手準備的西麗絲的行李中,取出一套紅黑相間的裙裝——迅速地更換了衣服。
嘶,少年吸了一口氣,認真地看着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
但是——
——或是是爲了從那個傢伙身邊逃開吧……爲了對付那個傢伙什麼的吧……。
所有皆可歸結於痛苦!”
——趕快,通知她……如果不能合作的話……
“那些傢伙們……到底都是些什麼來頭啊?”
但是,他們並不是因爲陷入了戰鬥的瘋狂重而興奮地笑着的,只不過是純粹地,某種安心的笑容。
整整20秒。回憶起自己的處境,直到完全明白,又有5秒。
“啊?”
注意到自己這只不過是呼吸混亂而已,半是恐慌的樣子強行勉強自己調整着呼吸。
“是啊?完全摸不着頭腦……似乎只是有人數而已。而且,如果脫掉那件衣服的話,很難和普通乘客去分開來的啊。難道索性連普通乘客都給殺掉嗎?”
西麗絲撲哧做了一個屁蹲,靠着牆壁像要逃跑。
“彼者”彼此聯繫爲何物!
首先先確認自己沒有受傷,如果沒有的話,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豪爽地笑着,彷彿在說,如果有的話,是最好的啊。
或許是從孩子們開始合唱開始的,也或許是雖然看起來是面無表情的,但實際上有可能微微地有些微笑的。
“我們——只不過是假裝感受不到痛苦而已。”
“死中,有生!
“現在我,不再是社長。而是以繼承了假面工匠之名的盧奇諾・B・岡帕乃魯拉。(ルキノ・B・カンパネルラ)所做出的拜託。”
“狡猾啊,狡猾啊,社長,不對,盧奇。”
在她混亂的視線的前方,他們的“教主”男人,微微看着虛空的斜上方,安靜地表情淡淡地喊着。
西麗絲反射性地從牀鋪上跳了起來,感覺陣陣如同心臟跳出來的噁心感。
苦痛賜予身體死亡,使得心靈渴望死亡!
“如果是的話該怎麼辦啊?難道說我們就這樣夾着尾巴落荒而逃嗎?是啦,就這樣把從祖先繼承的‘假面工匠’的名頭給丟進大海也無所謂嘛。雖然現在有狀況,是不是隻要把錢退給僱主的話,你的命和假面工匠的名譽就可以挽回嗎?”
二者同物,互爲陰陽!
信徒們,彷彿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一般——就這樣靜靜地微笑着——
“……”
“你明明知道我沒有辦法拒絕這種亂七八糟的豪爽的事情啊?”
“……繼承了‘假面工匠’並不是組織,而是‘覺悟’和‘決心’。這個最大的目的……世界有着不死者。即便取消了工作,在逃離這艘輪船的時候,也是在把不死者……艾爾馬•C•阿巴託斯他們給抓住之後。”
而且,原本剩下來的那一半——早在屋子裏面就被信徒們給消滅了。
回憶着布拉伊德口中的“希爾薇”的女性魅力——西麗絲爲了自己和陌生人少女——向着船艙裏面衝了過去。
信徒們,無論是槍擊還是砍劈的人,都是滿臉放心的微笑面對着祭壇的方向——襲擊者們,早就沒有了呼吸。
似乎是一個漫長地遠遠超出自己想象的噩夢,房間裏面沒有一個人。
少年,呲呲地咬着牙齒——將各種各樣的感情統統吞嚥進自己的腹中,從其中選擇了一個準備,再次帶起了面具。
然者,成全吾身之事——
——如果沒有告訴他的話……
“怎麼樣,社長。有沒有微微地冷靜下來啊?”
“請幫我……。雖然說的話很任性,但是我要抓捕不死者,逃離這艘輪船。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要搜尋‘假面工匠’的倖存者。謎樣的集團也……如果可以收拾的話就把他們收拾掉。”
少年滿臉認真的表情挺了挺腰,即便如此,還是和對方身高差很多,抬頭看着對面的女人說道。
無論是任何一個人,都是微笑着。
西麗絲拼盡全力地壓抑住潮湧般的疲倦,爬下牀來走出去了一步。
“但是,我可是爲了見到社長才追過來的啊。同伴中的某人被拷問着,或許會忍不住而吐露出社長就是旅客須知中介紹的那個少年魔法師啊。”
這樣說着話——布拉伊德,衝着西麗絲的太陽穴揮舞着注射器。
“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啊啊,沒事了。”
“……那,倒是不可能。”
這應該是最具現實意義的解釋,不過,如果真這樣的話——對方會不會真地相信如此的自白嗎?那個室內少年魔法師就是他們的領袖。
他們的微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對此無從知曉。
不久,似乎一副從一開始就做出了決定的樣子,嘎嘎嘎抵達笑着回答道。
從中浮現出來的是,那個少年魔術師在表演秀上的最後一個景象。
“……”
但是,實際問題就是現在的狀況是對於部下的生死完全無從知曉。如果相信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所說的話,在這樣一個沒有任何人回答無線呼機這一點來看真的是非常讓人絕望吧。
在確認沒有一個人之後——
雖然這樣的一個答案會被認爲有着適當編織的謊言——正因爲如此,所以會相信嗎——或者說,即便會懷疑,也有可能以防萬一,把魔法師給殺掉的吧。
生中,有死!
雖然叫喊的聲音充滿自己少年的感情,但是,在表面,還是把自己少年的外表給壓抑到自己的體內。
“……真的是這也想做那也想做啊。果然啊果然。也就是說,你現在並不是以社長的身分,而是以一個孩子的身分請求我嗎?”
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緊緊地盯着少年的表情——
這個時候,時間向着盧奇(ルーキー)和艾依津古(エイジング)在倉庫重逢的點流淌着。
不知何時,布拉伊德就站在西麗絲的身邊,看着癱倒在地的西麗絲,毫無邪念地如同聖哲一般微笑着,說道。
西麗絲將自己的服裝打扮整理整齊,小心地確認周圍的情形,小心翼翼地來到門口,打量着門外的狀況。
布拉伊德也好,唱歌的孩子也好,統統都沒有。
之後,這樣簡短的演說——恐怕只是爲了念給西麗絲聽而已——就在演說完成之前,自傷殘殺早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