軼事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1928 字
1924年 芝加哥郊外 農村地區
「喂,涅伊達!快把農具收起來!快要下雨了!」
「知道了啦,爸爸。等一下嘛。」
聽了父親的話,名叫涅伊達的孩子這麼回答。
看起來還只有十多歲出頭的少年,抱着農具前往小倉庫。
但是,他在途中停下了腳步。
「啊……」
涅伊達看見比自己小几歲的少女,和她的母親從離這兒不遠的房子走出來。
母親帶着和藹的微笑,牽着少女的手往森林走去。
少女則是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背上揹着一個細長的布袋。
那件物品似乎相當沉重,長度也快要和少女一樣高,少女走得搖搖晃晃的,反而像是被那個布袋扛着走一般。
這時,少女注意到了涅伊達,轉過來向他揮了揮手。
「啊,是涅伊達。早安~」
涅伊達不由自主地舉起手回應少女,可是少女卻沒有朝他走來,就這麼被母親牽着離開了。
「啊……」
少年有些落寞地放下手。
他目送着青梅竹馬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忽然被父親用力拍了一下背,少年這纔回過神來。
「哇啊!」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
「啊,抱、抱歉啦,爸爸。」
少年急忙重新拿起農具,一邊走向小倉庫一邊對父親問道:
如果父親全身沒有纏滿繃帶,從繃帶縫隙間露出無數彈痕的話。
「索妮,妳記好了,槍是我們的神喔。」
「如何?索妮,在雨中射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吧?」
滿懷着關愛,在女兒心中植入古怪的「信仰」。
那起事件堪稱是將少女捲入巨大命運漩渦的開端。
少女喜孜孜地揚起嘴角,緊摟住躺在牀上的父親手臂。
⇔
這則故事是關於那名少女涉入了某起事件。
隔着飛翔禁酒坊號這輛列車,處在和少年非常接近的地方──
「索妮,開槍好玩嗎?」
涅伊達覺得那只是小事,所以後來,他沒有再過問有關少女父母的事情。
「所以,妳就繼續盡情地開槍吧。」
父親默默地繼續走,沒有回答。
「聽好了,索妮,妳可以不用去上學喔。不管是交朋友,還是談戀愛,那些也都可以等以後再說。」
就某種意義而言,那或許是一幅溫馨的景象。
「……勸你最好不要跟那家人扯上關係。」
被槍枝圍繞的房間主人輕撫着女兒的臉頰,以溫柔父親的神情說道:
「……」
「這樣啊。索妮真是好孩子。」
她的父親也和母親一樣,不停輕撫着少女的頭。
「唔~我好像完全沒打中。」
於是,他和父親一起跑向小倉庫。
半睡半醒的父親與女兒交流。
1935年。
年幼的少女坦率地說出感想。
青梅竹馬的少女生活在何種環境中──少年直到很久以後才知曉。
不知道連學校也不去的青梅竹馬少女,是在何種「詛咒」之下長大的。
「雖然對索妮很過意不去……不過那孩子的父母……那個……要怎麼說呢,之前還算挺正常的,可是最近就有點……」
然而,父親卻再次撫摸女兒的頭,繼續以溫暖的語氣,說出不搭調的話來:
晚上 少女的家
「爸,我問你,索妮最近經常和她媽媽一起出門,她們是去哪裏啊?」
一小時後
只不過,被捲入那道漩渦的,絕非只有少女一人。
「嗯?我聽不懂。」
但其實兩人在那之前,已經一度「擦肩而過」。
那把槍本身和她非常不搭調,實在很難想像一個孩子用那麼大一把槍射擊。
「妳是自由的。就算不去上學也沒關係喔。」
「嗯!因爲爸爸和媽媽都會稱讚我!」
「索妮,妳要好好珍惜槍。只要能夠開槍,人生就可以放心了。只要能夠開槍,遭壞人射擊時也可以反擊回去,痛苦的時候也可以用來自殺。世上值得信賴的,不是加法、減法、歷史、科學、聖經或法律,也不是爸爸和媽媽,而是槍啊,索妮。只要相信槍,妳的一生就幸福無憂。」
結果,女兒一臉不滿地鼓起臉頰。
父親對愛女投以慈愛的目光,接着說:
「爲什麼?」
渾身是泥的少女手裏握着的,是一把和少女很不相稱的長槍。
名叫涅伊達的少年並不知道。
離開村子,和少女分別的少年是在很久以後,才得知那件事。
直到走到小倉庫附近,他才終於對跟在自己身後且滿腹疑問的涅伊達開口:
「啊啊,索妮,妳身上好香,是硝煙的味道呢。」
長大成人的少年和少女,因爲發生在紐約的某起事件而再度重逢。
不知她究竟開了多少槍,只見落在槍管前端的雨滴蒸發,冒出硝煙似的薄薄霧氣。
「就算什麼都不懂也沒關係喔,索妮。總之只要有槍就能放心了。爸爸和媽媽也是因爲有了槍,所以過得非常幸福。」
可是,牀鋪周圍的牆壁掛滿了幾十把步槍和手槍,否定了那種可能性。
涅伊達聽了一頭霧水,就在他打算追問時,手臂傳來了冰冷的觸感。
大概是告一段落了吧,母親對取下耳塞的女兒問道。
倘若只有這樣,倒還可以解釋成是女兒在探望受傷的父親──
「沒關係啦,索妮。畢竟我沒有告訴妳訣竅,而且要怎麼射擊,也只要妳自己高興就好。不管有沒有打中都無所謂。」
悶沉的槍聲響徹下着雨的森林深處。
女兒仍趴在地上,滿身是泥;母親則跪在她身邊,面帶微笑,溫柔地撫摸她小小的腦袋。
父親含糊其辭地說道。
⇔
「唔哇,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