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後篇 我們說說話吧
《BACCANO!大騷動》 · 成田良悟 · 9009 字
紐約百萬富翁街
這個故事開始於卡耐基。
1901年。在曼哈頓只能算是一片農房的第五大街的一角,在因爲經營鋼鐵發財的“鋼鐵王”安德魯·卡耐基府邸建成的那一瞬間,這條大街的命運就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現在這條大街被稱爲“億萬富翁大街”,繼卡耐基之後,又有很多的成功人士遷居到此——彷彿魔術一般,田園風光逐漸地被豪宅高樓大廈的城市所取代。
那些居住在豪宅裏面的人物,大多數都是身價過百萬的一代富翁們。
在這個實現了美國夢的人們手中,這條大街也變成了美國夢似的標誌,作爲“具體化的美國夢”,是那些做夢成爲富翁的人的心理支柱。
就算是那些說金錢不是萬能的人們,也不能否定因爲金錢而獲得成功的人們。
此時在這條大街的一個角落裏面傳來了不太的聲音。
有人在哭。
和成功人士完全沾不上邊的表情,一個年輕人在哭泣。
“嗚嗚,哇哇啊啊啊啊啊……嗚……嗚……”
“不要再哭了啊沒用的東西。有必要這麼傷心嗎?”
“嗚……嗯……哼……對不……嗚……對不起……啊……嗯……嗚……妮斯……”
在這些鱗次櫛比的豪宅中,在一家非常豪華的府邸的走廊裏面,一個青年將自己的臉埋在大理石柱子旁,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在了紅色的地毯上。
在他的臉上有着一個寶劍一樣的刺青,乍一看去和他的眼淚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不過仔細觀察一下,發現年輕人的面孔上好保留着一些少年的影子,在他那怯生生的眼睛中,眼淚似乎和他本人很合適。
在旁邊安慰青年的是——是一個作爲在這一帶居住的房間主人中非常少見的女性。
年齡似乎和青年差不多。面容的打扮基本算是端莊,但是在她的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劃過她的右眼,而在她的右眼上有着一個黑色的黑痣,在上面更是帶了一副小巧的眼鏡,與其說給人一種知性的感覺,倒不如說讓人感覺非常的不協調。
在走廊裏站着的,不單單是他們兩個人,周圍是一些無論怎麼看都像是街頭不良青年的一羣人,三三兩兩地站着,將這對奇怪的情侶包圍在了中間。
“嗯嗯……可可……可是啊,妮斯……格拉罕先生……格拉罕先生他。”
“不不可以傷心啊,加古吉。如果加古吉哭的話,格拉罕先生在那個世界也不會安心的啊?不是嗎?”
妮斯依舊在一旁安慰着固執的加古吉,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清楚這將又會是一場持久戰啊——
“艾薩克曾經說過他喜歡看到我笑的樣子。我也喜歡艾薩克對我笑的樣子……!所以呢,我絕對不可以哭!”
——啊,哭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和自己就沒有什麼關係了啊。
“吭……對,對不起……哼……”
看着米莉亞天真的笑容,加古吉被帶動着也停止了哭泣。
“這樣可不行啊,加古吉!你這樣哭的話,原本漂亮的紋身就要被沖走了啊?”
對於這個叫做米莉亞的姑娘的事情,夏妮瞭解的並不是很詳細。只不過,偶爾她會來找加古吉他們打打撲克啊,或者一起幫忙解決這裏發生的麻煩啊,總之和他們是幫來幫去的關係。而且,似乎還是加古吉的救命恩人,所以夏妮對於這個女人也並不是很討厭。
聽到聲音扭過頭來的米莉亞,雙眼通紅,看來剛纔剛剛哭了一場。
夏妮聽完自己想了一會,她向着米莉亞休息的房間走去。
“啊啊,那個時候加古吉也跟着一起哭,真的是受不了了啊……”
加古吉在一瞬間有些發呆——但是,不久自己也注意到了別人眼神的含義,慌慌張張的樣子看着米莉亞。
“啊啊。……不過,那個夏妮?從剛纔就沒有看到她啊。”
(啊啊,剛纔說的那個地方指的可不是天國啊。是芝加哥,芝加哥。)
“啊啊,說實話,當時我真的很喫驚的啊。哎呀,之前我還沒有遇見過這種事情呢?”
“啊,你生氣了啊,妮斯。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啊……”
米莉亞抵着頭,加古吉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難道說吵架了?
“哎……”
“米,米莉亞小姐。”
知道對於自己有着特殊含義的紋身安然無事,加古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看着加古吉露出了放心的表情,米莉亞笑眯眯地開口說道。
加古吉還是一副平日裏的悲傷表情,一個勁地想這些不好的事情,不斷責備着自己。
但是剛纔那種陽光的氣氛已經在加古吉說錯話的一瞬間消失了,不過,米莉亞一直低聲自言自語着一個人的名字。
“你沒有事吧?”
在枯葉落盡的冬天的樹木中間,以帝國大廈爲首的高樓紛紛在樹木中間探出腦袋,這樣一種情景給人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協調,身在其中的人們往往都會被幻想的氛圍所包圍着。
加古吉感到有人輕輕地打了一下自己的頭,睜大自己滿是淚水的眼淚扭頭看去。
夏妮沒有說安慰的話,只是用筆在紙上寫着話。
但是——從自己的肺部泄露出來的哽咽聲音,米莉亞咬緊嘴脣,想要強行地把它抑制住,伸手扶向身邊的椅子。
對於這個事情加古吉感到非常地喫驚,夏妮聽到這個事情也不由得豎起耳朵仔細聽起來。
(不知道以後他的眼淚會不會哭幹啊。)
幾天後,不知從誰那裏聽說了事情經過的妮斯,找來加古吉商量着這件事情。
(不知道啊。我一回來,就看到加古吉在那邊哭啊。)
“沒,沒有消失吧?”
這樣考慮着,夏妮決定暗中做一件事情。
(那可糟了啊。這樣的話,以後可不是要哭出腦漿來了啊。)
但是,黃似乎看穿了約翰的想法,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不愛喲再說這麼無聊的事情了啊!”
“啊,夏妮……”
“是約會啊。和菲利克斯的當家啊。”
(嘰嘰喳喳)(嗡嗡轟轟)
但是,比平日裏多出來的那些閒話,證明這次她的內心是多麼的動搖和煎熬。
“嗚嗚……可是啊,妮斯……格拉罕他們還有我們,自從來到這個城市之後,勢力範圍似乎變小了啊……難道,他們想要動手搶奪那些大組織的勢力範圍嗎?所以啊……纔會這麼被別人追殺……我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這個說來的話,黃。一開始讓米莉亞停止哭泣的人,應該是夏妮對吧?”
在自己的後面一個金髮的女孩子鼓着腮幫,手裏拿着厚厚的一本書。
“……不能哭得啊。”
剎那——周圍的不良少年銳利的眼神紛紛看向加古吉的臉龐。
(哎呀,這個啊……你看,他們不是在說格拉罕的事情嗎。是格拉罕·斯派庫塔先生。)
聽着這些毫無頭緒的對話,另外的兩個人對此置之不理——
去哪兒了?約翰本來想要問出來的,可是馬上他就想到了一個地方,於是最終沒有問出口。
(哈。)
似乎對於這個自己無能爲力的事情感到悲傷,米莉亞不由自主地從喉嚨深處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塊如同突然冒出來的綠色的空間。
(哎?他還活着嗎?剛纔妮斯不是還說什麼“在那邊不安心”什麼的啊……)
(哎呀,如果這樣的話,妮斯是不是也要暫時接管一下了啊。)
“啊啊啊,我只不過是說出了我心中的想法而已啊……”
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
(啊啊,你看,我們不是有着碼頭倉庫的嗎?那個也是格拉罕先生讓我們使用的啊。……啊啊,無論怎麼說,土地的所有者讓我們自由的使用啊。)
“加古吉你也不要再哭了啊!那樣的話,反反覆覆地沒完沒了不是嗎?”
臉龐哭得皺巴巴的,眼睛裏面眼淚汪汪的樣子不難想象。
“不能哭……上個月她來我們這裏的時候還不是一連哭了三天啊?”
(啊?)
周圍的不良少年聽到這樣的對話,都紛紛地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來。
“你看,還是你不哭的時候,看起來好看吧。”
一邊正大光明地掃視着大家的表情,不良少年組中的約翰,對着旁邊的東洋人打着招呼,說道。
“所以,他們已經逃到芝加哥去了,這樣你就放心好了吧?”
“可是……可是啊,格拉罕先生,不知道有沒有去找他在芝加哥的朋友來幫忙啊……哼……或許已經死了呢,所以我一定要變強大起來……嗚嗚……我,我,我沒有辦法阻止格拉罕先生,但是,我又不能回芝加哥去幫助他……啊啊,愛愛愛,怎麼辦纔好呢……”
在和第五大街比鄰的花園的長凳上,有一個女孩陷入了沉思中。
看着哈哈嬉笑着的好幾個不良少年,妮斯滿臉嚴肅地說着。
“米莉亞……”
(喂,這是怎麼了啊)
(什麼,芝加哥?)(難道是繁華的芝加哥?)(是嗎,那可是我們的故鄉啊。()真讓人懷念啊。)(難道那些硝煙餘燼還沒有冷掉嗎?)(盧梭家族的傢伙們都還活着的嗎?)(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纔可以回去啊。)(這裏也不錯啦。好不容易我們有這麼一個大房子可以居住啊。)(好厲害啊。)(哈哈。)
“那,那個,米莉亞小姐……?”
“太,太好了啊……”
不再管這些慌慌張張地擺出正經面孔的不良少年們,加古吉的臉色再次陰沉了下來。
看着這樣的米莉亞,加古吉重新擦去自己的眼淚,也對着米莉亞微笑着。
“唔唔,我沒事了啊。讓你們擔心真的不好意思。我一哭就收不住得啊!”
(真鬱悶啊……死亡,是如此的傷心……加古吉,哭泣……死亡。唔唔唔……到底是誰死了啊?)
看着夏妮遞過來的紙和筆,米莉亞弱弱地笑了笑,回答着。
“啊,夏妮啊,今天出去了啊。”
心中想着的,是一個月前發生的事情。加古吉他們的一個女性朋友來到了這裏,當時一個勁地哭。
(可惡,都說不成話了。喂約翰啊,今天加古吉這個笨蛋,爲什麼哭啊?)
前幾天下的雪還有一些沒有融化,遠遠望去可以看見興奮地打着棒球的孩子們,這個女人——夏妮·拉弗雷特靜靜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怦怦。
等米莉亞轉過頭來的時候,依舊是平日裏燦爛的笑容。
平時米莉亞總是和另外一個外表輕浮的男人一起過來,但是這一次單單她一個人過來的時候,夏妮感到非常的不對勁。
(芝加哥?)
(哎?你不認識他嗎?……啊啊,他可是我們這一混混的領導人啊。我們來到紐約的時候,都多多少少地受過他的照顧……他可是我們的後盾啊,對於加古吉來說,自傲很多方面都照顧過他,是他的大恩人啊。)
“艾薩克……聽說被警察帶走之後,就渺無音信啊……”
“是,是啊!米莉亞小姐也很痛苦啊,可是卻只有我一個人在哭……”
如同自言自語的低聲說話,當然沒有人來回答。
(他是誰來着?)
大家聽到這個聲音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所有的不良少年都屏氣凝神地關注着事情的發展。
(切——,這個愛哭鬼的功力可是逐年遞長啊。)
聽到米莉亞的話,加古吉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伸手摸向自己的臉。
(這樣就不好了啊。不是說眼淚是從腦漿裏面出來的嗎?)
(哎——有這麼一個傢伙啊。)
如果這樣的眼光有着什麼樣的內涵的話,如果可以說出來的話,肯定是包含怒火的一句“笨蛋!”。
雖然和中央公園相比要小很多,但是如同沙漠綠洲的感覺卻吸引着每一個人的目光,只要進來,就會發現這是一個難得的心靈棲息地。
米莉亞只不過比加古吉年長一點點,但是每次看到她天真的笑容,周圍的人們都無法判斷這兩個人到底誰的年齡大一些。
“艾薩克……”
(哎呀,怎麼回事啊?有誰死了嗎?)
平時總和她在一起的那個男人不見。雖然和他們沒有很長時間的接觸,但是不知不覺中就把他們當成了一個“焦不離孟錳不離焦”的關係了。
(哈——那麼,剛纔是不是在說這個古斯拉姆先生,死了什麼的啊。)
當約翰說出這個城市的名字之後,周圍的不良少年們眼睛爲之一亮,紛紛加入到了談話當中。他們原本就是出身於芝加哥,因爲和當地的黑手黨起了衝突,所以才逃到紐約避難的啊。
目送着啪嗒關上屋門離開的米莉亞,留下來的加古吉們彼此面面相覷。
“嗯……不好意思啊。突然就這麼跑了過來……因爲我們現在居住的公寓已經變得危險了,所以只好去其他的地方……給你們添麻煩了啊。”
聽着米莉亞真誠的道歉,夏妮慢慢地搖了搖頭。
夏妮並不認爲米莉亞的事情很簡單,但是也不認爲會象加古吉他們想象的那麼嚴重。但是但是,加古吉看到米莉亞哭的時候,自己也會在一旁哭,這對於妮斯來說安慰他們兩個人很辛苦——當然這只是加古吉的問題,和米莉亞沒有關係。
夏妮看到米莉亞已經平靜下來之後,用鋼筆在紙上寫着東西。
“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也被警察給抓走了啊。”
“哎……是嗎……你的矮人嗎?”
“是我的父親。”
雖然彼此用紙和筆來交談還是第一次,但是米莉亞對於這種交談凡是比加古吉他們更容易接受,很自然地彼此說着話。雖然表情因爲淚水而顯得沒有力氣,但是對於異於平常的自己如此簡單地就接受,夏妮對米莉亞增加了不少的好感。
“……那個,你們有幾年沒有見面了啊?”
“已經有四年沒有見面了吧。”
“是嗎……那夏妮不覺得傷心嗎?”
如果說不傷心那是在說謊。
但是,當父親不在的時候,自己感覺到的只有氣憤而已。
那是對於奪走自己父親的那些人的,無休無止的憤怒。
那種憤怒和保護父親的使命感驅使着自己——帶領着父親的部下作出了佔領火車的恐怖事情。
自己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悲傷和寂寞——有可能是在遇見了加古吉他們以後。
因爲加古吉他們才使得自己的憤怒變得淡薄,與此相反,原本隱藏的很好的悲傷卻噴湧而出——同時加古吉他們也慢慢地消除了自己的那份孤獨。
因此,自己並沒有象米莉亞這樣把枕頭都哭溼的時候——現在的話,不知道會是怎樣了。如果是仙子啊,自己永遠失去了父親的話,如果加古吉還有自己思念的人都在自己面前消失的話。
那是無法想象的事情。
夏妮對於如何回答米莉亞的問題感到非常的迷惑——結果自己寫下了不是答案的答案。
——這一次,我是不是應該先和大家商量一下呢。
夏妮用手緊緊地按着自己的右肩膀,面對着自己的“過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或許是父親讓他來的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是不可以隨隨便便就把他給宰掉的。
——可是爲什麼啊……應該早就已經死了啊……!
眼角看着愈發警覺的夏妮,斯派克吹着口哨讚歎道。
——而且,“是受主人的委託”。
當夏妮看到在那裏站着的人時,全身不由地緊張了起來。
距離他們見面的時間還有30分鐘。
夏妮慌忙回頭看,斯派克站在自己的身後。在原地一動不動地,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黑色衣服的男人沉默了一會,疲憊地嘆了口氣,扭頭看向斯派克,糾正着剛纔說錯的話。
這次夏妮想要見的人——克雷爾·斯坦菲爾德,對於外人宣稱自己叫做“菲利克斯·沃肯”。
夏妮看不透對方的意圖。說不定在他的手杖裏面藏着事先準備好的手槍啊。
完全想不起來對方的來歷,自己也不可能徹底地忽視。
夏妮調整着自己的呼吸節奏,決定先把眼前這個傢伙的腳筋給挑斷好了。
雖然是以企圖危害國家安全從事恐怖活動的名義被逮捕的,但是實際上並非如此。報紙上所報道的修伊的出身和罪行都是別人捏造的。
——這樣的話,就沒有關係了啊。
“……”
彼此間的距離還有5米。就算現在對手拔槍射擊,夏妮也可以從容應付。
雖然和斯派克不同,夏妮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但是,夏妮知道一定是這個男人對自己做了些什麼才把自己甩出那麼遠的吧。
聽到如此齷齪的笑聲,夏妮終於想起來對方的名字。
夏妮就這樣坐在公園一角的長椅上,對着公園的景色發着呆。
難道說是“那個人”來到了嗎?
自傲和加古吉他們邂逅之後,整個世界纔在自己的面前打開,現在,自己應該怎麼做纔好呢。
夏妮緊張地盯着對方的動作——男人突然停住了腳步,嘴角令人討厭地歪斜着,說出的話語暗含着嘲諷。
“……讓我說幾遍,你纔會明白?”
“你沒有帶一個翻譯過來嗎?嘻哈哈哈哈!”
還有加古吉他們。
“啊啊?你是說‘菲利克斯·沃肯’的名字已經轉讓他人的事情嗎?哎呀,那有什麼關係啊。反正你又沒有其他的名字,你只不過是想要忘記過去,沒有必要把名字也扔掉吧。反正,這種工作來講,有沒有名字意義不大不是嗎?對吧?”
——……斯派克!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似乎是一個每天都能夠聽到的名字。
對於這個問題,夏妮非常直率地點着頭。
——菲利克斯……?
看到夏妮不知道如何回答,米莉亞眼中含着淚,微微地笑着,問道。
在夏妮的視線中,出現了無數飛舞着的小鳥。
“啊……剛纔的那個聲音,不會是扔到我後面的那個小妞吧?不愧是,不愧是菲利克斯啊。”
聽到米莉亞如此坦誠天真的話語,夏妮面無表情的臉龐微微有些發紅。
“啊,即便你作出了回答,估計也是廢話,我也不見得會聽。這個時候,怎麼做我們才能夠進行正常的對話呢?”
自始至終,夏妮都沒有放鬆自己的戒備,就這樣默默地等待着對方的行動。
但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雖然和克雷爾長得很像,但是在夏妮看來完全是兩個人。如果說他們兩個人有什麼相似之處的話,那就是渾身散發出來的那種危險的氣息。
現在,夏妮早就不再聽對方在說些什麼了。
稍稍想了一下,夏妮認真地在紙上寫着。
“哎呀哎呀……修伊·拉弗雷特家裏的大小姐這是用什麼眼神看我呢?不會是你喜歡上我了吧,滿臉通紅淚流滿面地關注着我的一舉一動吧!啊,我對於你這種沒有什麼身材的小鬼可是不感興趣啊。我只喜歡那些被我一抱就有很強烈的反應的女人啊。”
不會是那些——在去年的“Miss-wall事件”時出現的自稱是父親部下的那些人吧。
這樣說來,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並不是聽命於修伊。事情就是這樣子的。
而且,現在自己正在等待的那個人——第一個將世界在自己面前打開的人——
修伊·拉弗雷特締造的組織,叫做“幽靈”。
自己應該不認識什麼帶着黑色眼罩的男人,但是夏妮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這樣的一個面孔。
“嗯!”
或者說都被其他的不死者給消滅了吧。
不知道斯派克知不知道現在夏妮的行爲,不過他現在卻還是彎着嘴角笑眯眯地自顧自地說着。
夏妮一個人卻仍舊在思考着。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這個時候,夏妮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自己象一發水平發射的炮彈,徑直朝着斯派克的方向飛去。剛開始是右手拿刀,緊接着左手也把匕首掏了出來,用自己沒有退步的速度和招式,想要把斯派克粉身碎骨,此時,夏妮又往前邁了一步——
但是——自己父親的事情,卻是不一樣。
現在的米莉亞確實是什麼都做不了。既然艾薩克別警察帶走了,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慢慢地等待。而且聽了米莉亞的話,艾薩克的罪行似乎並不是很重,而且有的地方這種程度的犯罪馬上就會給釋放出來的。
——現在,這個男人是……
就在斯派克深吸一口氣,要接着往下說的瞬間——
雖然有時候因爲想起艾薩克,眼中會泛出淚花,但是,總歸是比剛開始的時候要平靜很多。
——他稱呼我是修伊的女兒。
“哎呀,怎麼了啊。你這個‘瘋狂追隨者’的母狗,竟然會在公園的綠茵裏面發呆啊。這不是笑話嗎?”
雖然斯派克將自己拿着手杖的雙手面對着夏妮足有打開,表示自己的友好,但是挑釁的話語卻一直沒有停下來。
對於米莉亞說道餓話,夏妮不能很痛快地點頭應承。
“無論多麼的悲傷,我重要的人都不會回來了啊。”
雖然夏妮認爲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她那面無表情的背後,胸口跳動地厲害,不由地眼睛看向公園入口的方向——
一般想來,無論如何都不會把斯派克口中的主人,當成是修伊。
如果相信他們所說的話的話,自己的父親還活着,並且曾經給監獄外面的人下達指示。在這一點上讓自己放心不少,但是不單單是這種情況,自己根本就不知道父親是出於什麼目的要在監獄裏面進行“研究”啊。
夏妮抬頭看着樹枝間的高樓和藍天,一個人思考着。
“啊啊,雖然盲文之類的有很多的方法,但是最輕鬆的還是……”
“切……不相信我啊。那算了。今天啊,我是受我的主人的委託幫他辦點事。向身爲修伊女兒的你問些問題,你可以給我好好回答啊。”
曾經夏妮也曾經屬於這個組織,而斯派克則是組織中暗中行事的阻擊手——這就是斯派克。
“是嗎……夏妮你真的很堅強!”
或許今後鼠年也不太可能會出現了吧。
夏妮決定聽從自己的本能發出的信號,裝作冷靜的樣子將手伸向了自己的腰間。
那是原本聚集在公園入口處的野鳥。
聽到斯派克說的話,夏妮眯起眼睛思索着。
帶着一副黑色的眼罩,上面用白色的絲線繡着一圖案,在他的左右手上都拿着一根長長的手杖,向着夏妮這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他的真實姓名,對於他的過去也一無所知。不過,唯獨他狙擊手的本身是證明他能力的有力證據,實際上對於組織來說,有有用的東西也就是他在射出子彈之後的那個“結果”而已。
夏妮注意到自己這樣的變化——她也想和米莉亞說些什麼。
無視笑眯眯地說着話的斯派克,男人無聲地扭頭看向夏妮。之後,用一種單單的腔調,易懂的語言說着。
在決定做這件事情的瞬間,夏妮默默計算着時機,慢慢地將全身的肌肉都緊張了起來。
夏妮發現自己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攻擊,自己就已經飛到了半空的事情,慌忙調整身體的平衡,呼吸變得紊亂,在千鈞一髮之際,總算是避免了直接摔在地面的慘劇。
“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心目中重要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啊?”
“——!?”
和米莉亞。
而在佔據“飛翔的普西伏特”號的行動中,兩個人曾經一起行動,但是,在最後,“幽靈”背叛了夏妮,而且斯派克將一顆子彈射進了夏妮的肩膀裏面去了。
但是和剛纔不一樣的地方是——在他的旁邊站立着一個黑色的人影。
身爲“不死者”的父親自己是不可能僞造身份的,那只有可能是被人假借父親之名僞造了資料。
第二天。
夏妮對於這個名字有印象。
……?
——切!
夏妮就這樣一個晚上,和米莉亞聊着天——她也注意到了自己終於可以很自然地微笑了。
一邊摸着自己薄薄的一層鬍渣,男人對着夏妮,哈地一聲,開口說着些卑鄙下流的話題。
“夏妮你也在等待對吧,等待那個人的回來。”
但是,就在接下來的一瞬間——
“那麼,我們算是朋友了啊。”
米莉亞停止了哭泣,出現在加古吉他們面前的是一如往昔燦爛的笑容。
夏妮自己右肩上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夏妮的大腦不斷地向自己發出警報,拼命地回憶着過去的事情。
夏妮的身體飛向了半空。
眼前這個全身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明顯是一個異類。
“現在——你是不是拿着刀子的啊?”
自己真的很堅強嗎?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想過,而且,難道說象米莉亞一樣丟失了自己重要的東西的時候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就不是堅強嗎?
黑色的外套,黑色的靴子,渾身上下穿着宛如喪服的黑色西裝,滿頭的金髮,頭上扣着一頂獵人帽,帽檐壓的很低,鼻子以上的部分就看不見了。
大家看到米莉亞的變化都鬆了一口氣,但是——
那些逮捕父親的人們的目的,就在於那些有關不死者的事情吧。
“哎喲,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從你的刀把上拿開啊?雖然我們中間有很多的恩怨,但是我今天來可不是和你拼命來的啊。”
“我想問的事情只有一個,夏妮·拉弗雷特。如果你回答了我這個問題,我就馬上放你走——”
“連你的那些重要的朋友們,我們也一起放過啊。嘻哈哈哈哈!”
——!?
“真是的……問你問題,你還無法相信吧?有時,我還會殺進那些礙事的臉上有刺青的傢伙的老巢裏的啊!啊啊,我啊,和你們無冤無仇的。多虧了修伊,我才找到了一個比修伊更願意出大價錢僱傭我的僱主啊。”
“你的廢話太多啦。”
黑色衣服的男人制止住了斯派克的說話,面對着心神動搖的夏妮,接着剛纔的問題問道。
“那個,我想問的只有一件事。夏妮·拉弗雷特。”
“你的父親……修伊,他到底想要在紐約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