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萬 字
輸送科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就是其中之一。
即使不是學都出身,像是以薩蘭丁爲首的軍醫們這樣,只要持有醫師資格和具有一段時間經驗的證明就會被錄用爲醫官。
「供給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在左遷到這個基地前是丈夫布萊安?班卡中校的副官。一般來說與丈夫同屬機動步兵科卻被分配到了供給科,是因爲失去了左眼的視力的關係。像她這樣是在任務中受傷的,對於配屬的變更希望很容易通過。但是,所謂憲兵隊是必須具備法律知識的特殊兵科。那麼若是作爲能夠發揮至今爲止的能力的場所來選擇的話……就是將銀河聯邦法和軍法全部裝入腦子裏的法務科了,對吧」
「既然都能推理到這種程度了,離正確答案就只有一點點了喲」
「法務科的女性士官,受了會影響視力的後遺症的重傷,再加上馬爾切的神經質的話,是六年前的基地大掃除嗎……」
因爲已經自己得出了結論,薩蘭丁決定違背規則把事情告訴他。
路西法多說過是因爲藉助了馬爾切洛的力量,也就是說爲了報恩纔會想要知道,所以就算把細節說出來也不會對憲兵隊隊長有不利的事情。
「由於將炸彈帶入審判所的男人的自爆,而在憲兵隊出現受害者的事情你知道嗎?」
「啊啊,幸運的是死亡者只有發生自爆的本人,其它還有數名重傷者,聽說過這個。雖然馬爾切說過是因爲他自己的大意,但也有做過相應的警備和警戒不是嗎。但是世事無絕對,對手是有了捨去生命的覺悟的傢伙,所以只是對沒有考慮到那種地步的人做出了無法預測的行爲罷了」
「對於現場的狀況我什麼都不清楚。負傷者是克魯多曼中尉和憲兵隊士官共計六人。關係到生死的重傷者三名。憲兵隊隊長的阿歷沃尼大尉也受了不得不切斷左腕的重傷,然後在之後接受了培養後的義肢移植」
「欸?馬爾切也受傷了?」
儘管路西法多感到了驚訝,但以憲兵隊隊長的性格以及當時談論到這個話題時的態度作爲考慮,還是理解了下來。
排除掉對女性奔放的下半身,懶洋洋又蓄着鬍鬚的憲兵隊隊長從外表來看並不是混賬的男人。
對部下們的負傷至今爲止都還感到責任,自己的傷勢若是普通男人會作爲名譽的負傷而自誇吹噓,但憲兵隊隊長卻將它作爲自己大意的象徵而感到恥辱。
「作爲法務官出席法庭的克魯多曼中尉,由於頭部暴露在金屬碎片中而陷入意識不明的病危。很遺憾的是以我的能力也無法治癒,在她的大腦內至今還有細小的碎片殘留」
「即使想將連進入腦中的微小碎片也全部取出,但考慮到患者腦部的負擔會有個界限也是當然的。相反的正因爲是醫生主刀,纔回復到這種程度的不是嗎?不過似乎是殘留在了會影響視力的麻煩的地方了,所以無法擔任必須要閱讀龐大文書工作的法務官了呢」
「因爲平時會覺得某種疼痛,而爲了不對鎮痛劑產生耐性,開了將多種類的藥合在一起的處方。雖然頭部只受到了撞擊程度的衝擊,但還不清楚會產生什麼樣的壞影響。所以定期複診和精密檢查就很重要了」
「若是一生都要這樣就真是糟糕了。雖說馬爾切也有感到了責任感……。因爲充滿幹勁做了自己決心要做的事情後的結果,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哪」
路西法多混雜了嘆息的低語,激起了薩蘭丁的記憶。
在說起尼科拉倫喪失記憶時的路西法多也是這種說法,但在更之前——確實也是憲兵隊隊長流露出的言語。
有着年長者的風度,縱容的寬宏的笑容浮了上來。
「很好。明天見面的時候,我會好好的確認的」
令人想無聲微笑的氣息。希望着能將自暴自棄的沉重的心情破滅。
是讓人不禁懷疑耳朵的話語。
「剛迎來了思春期的孩子,爲了時髦而留着參差的鬍子,非常可笑呢。不僅很不乾淨而且還很窮。再加上連腦子似乎也不好的樣子」
「早上什麼時候要來這邊,請跟我聯絡一下。除了緊急手術外的手術我不會做的」
毫無營養的談話卻成爲重要的話的事情也有很多,若是能夠成爲了解作爲工作同伴的馬爾切的情報的話,也就不能算是無意義。
就像是捕捉極爲困難的珍獸卻在自己眼前很輕鬆的被馴服的心情,但是作爲這個男人的專屬飼養系的萊拉?奇姆中尉,即使知道了這次的事情後也只會說着“男人這種生物……”的臺詞拍拍兩人肩膀就結束吧。
能夠使用將行星也粉碎程度力量的存在,會持有人類之心也許纔是不自然吧。
「如果不是作爲我的第一位的你就沒有用處。因爲會覺得麻煩,所以全部都消滅」
「幸好是尼可」
與馬爾切洛間短暫的時間,實際上卻是度過了很濃密的時間,察覺到了這一點。
隔着太陽眼鏡也能清楚看到的寄宿着金屬光輝的雙眸。
「確實是天生的性虐待狂會考慮的方式呢。雖然是很古老的手法,但我覺得對於精神堅韌的你來說這是最有效的手段了」
「還真是很多部分都很含糊其辭呢。看了你之後,會覺得超能力是把雙刃劍,然後再看卡加又會覺得不但沒有什麼用而且還很容易疲勞很麻煩的東西。最能有效的運用的人就只有馬貝里克少校了嗎」
「與你就暫且不論,但要與那種卑鄙的男人殉情這種事絕對免提。雖說也瞭解了你粗枝大葉的性格,但請不要將我也混爲一談」
「這個,是卡加的能力嗎?還是說是你那邊的?」
那到底是在說誰,就在還一臉驚訝着的下一瞬間,剛一想起來還沒來得及將嘴掩上就噴笑出來。
「嘛,也許是會這樣。但老說那個也覺得煩了」
爲了不用讀出外科醫生的表情而特意作出混合着玩笑意味的擁抱行爲的男人,用着淡淡的口吻繼續着告白。
正因爲是特別的,在失去後會想將所有的一切都一起葬送,雖然能夠明白這一點,但並不能反過來說結果是一樣的。
「雖說很久前就覺得困惑了,他和我之間,對於精神性的痛苦或者危機感會有反應能夠互通,有某種貌似“迴路”的存在。即使是無意識也會強制進行連接,所以是非常優秀的緊急通報系統哦」
「而這樣做的結果,雖然也能處理掉那個變態原教授,但會有種這種事怎樣都好了的心情哪……」
憲兵隊隊長的左腕也被大量的金屬片襲擊,處於不切斷不行的狀態,但他在止血之後,接受了以保住意識爲界限的鎮痛劑後拒絕了手術。
自己能夠被這個男人看作是與其它人不同的,特別的存在,現在這樣暫時已經足夠了。
醒悟到他是真心這樣說的薩蘭丁感到了戰慄。
擁有惡魔之王的名字,有着能夠將行星粉碎的力量的男人的目光,蘊藏着對人類的事理和感情不屑一顧的無情的某種東西。
「關於這點雖然不能很確切的說,但我想多半是卡加。在去救尼可的時候,雖然很微弱但還是有感受到尼可的精神感應,有連接起來了的感覺。跟卡加那時浮現的映像則更鮮明。也許跟距離有關也說不定」
如果憲兵隊隊長不是如此有名的好女色的話,就會立刻建立抹殺計劃並開始執行的這種程度的不愉快至極。
察覺到路西法多在表情和態度中沒有表現出來的許多東西后,傳達了自己的理解和同感。
「鬍鬚小鬼是……?」
但平時就讓人不太懂他的感情的路西法多也有責任。不僅是有着特異的感性,而且連本人都對自己的感情無法掌握,還將事情都藏在那張撲克臉下,所以自己纔會有多餘的混亂。
「那位憲兵隊隊長確實很能幹,看起來你們工作上能相互協助的樣子呢。明明是最近纔開始合作的,結果卻在我面前心靈相通,讓人看了就嫉妒起來了呢。嘛,我和你工作上合作的機會是不是不會有了呢」
「還真是不管是二十七歲的我還是三十二歲的馬爾切,在醫生看來都還是孩子哪……既然是孩子了有鬍鬚不是很奇怪?」
日蝕眼將虹彩的黑色全部消去,變成了只剩下了瞳孔的金黃色的樣子。
剛纔,憲兵隊隊長在離去之際,向黑髮的男人無言的傳遞的究竟是什麼,薩蘭丁終於明白了。
路西法多翻找着兩人談話的記憶,無法接受般的苦苦思索。
揉着額頭的路西法多很羞恥的樣子低聲說道。
面對毫不掩飾的阿拉姆特醫生的辛辣批評,路西法多不夠朋友的哈哈大笑起來。
路西法多保持着抱着白衣的身體的姿勢,向正溫柔的用手掌拍着自己背部的青綠色頭髮的蓬萊人說道。
至今爲止的每一次轉任,雖說都不得不將在那邊建築的人際關係全部放棄,但只要和萊拉在一起就不會感到困擾,軍隊生活就是這樣,簡單的得出這樣的結論的緣故,會覺得遺憾的心情一次都沒有過。
「明明都在對鬍鬚小鬼撒嬌了,但對我卻做不到,是想說因爲我的包容力不夠嗎?」
在非常近的距離被爆炸了的炸彈所吹飛,以心臟停止狀態被運送進醫院的兩名憲兵,終於還是被救醒過來,但內臟和骨頭,還有神經和大腦之類全身都受了很重的傷害,是若要復原到之前的肉體必須要半年到一年的重傷。而且大腦也說不定會留下明顯的後遺症。
「即使拜託你只要暫時就好請離開巴米利歐星,你也一定不會答應的吧」
「是我丟失了關於你的記憶,爲什麼非要連巴米利歐星也一起埋葬不可呢?」
帶着無邪氣的笑容的路西法多大大的張開雙臂,抱住了薩蘭丁。
在做好了接受某種程度的打擊的覺悟後詢問道。
響應了薩蘭丁的請求,鬆開擁抱對方的手的路西法多以幾乎就能踫到鼻尖的程度從近處向下看去,視線重合在了一起。
「這是當然。要屈服於那種男人令人無法忍受。而且,既然無論是不是跟在你身邊都有遭到襲擊的可能,那我要留在這裏工作。你想見我的時候請隨時過來。我也會這樣做。比起馬貝里克少校那樣在你所不知道的地方被攻擊,方便被知道的地方不是更好?再加上醫院內可是我的領地呢。若認爲我是非戰鬥人員,可是非常荒謬的事情」
卡馬因基地裏上任的一個半月。
但是隻有一樣,能夠非常清楚的事情。
「我都答應約定了,那麼在最後可以向醫生撒下嬌嗎?」
「對不起,長官。……又把力都放到肩上了哪,我」
在瞭解了無論出現什麼樣的犧牲都要將基地內部淨化的憲兵隊隊長的覺悟,而感動得哭泣出來的看護師長那邊,薩蘭丁在過後聽說了這句話。
馬爾切洛?阿歷沃尼,作爲和路西法多一樣是處於負擔責任的立場的武官,理解對方的心情並共處於很親密的處境中,在自己眼前作出了深深的心靈的交流,在明白了這一點後——產生了強烈的憤怒。
然後,伸出手,用食指在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男人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同樣是男性的自己卻理解錯誤,很沒面子。
「閒扯……?至今爲止跟馬爾切……有扯~過嗎,沒有扯~過嗎……?」
雖然很討厭缺少情報量的慣性的談話,但與憲兵隊隊長輕鬆自在的說話,即使是作爲男性間的無營養的談話也很快樂。
一邊出神的看着明明是一副好戰男人的臉,卻依然有着令人舒暢的美麗的薩蘭丁,路西法多因爲與預料中一樣的回答嘆了口氣。
自從到這個基地上任以來,路西法多除了萊拉以外的特別存在,漸漸的正在增加。而會因此而感到動搖,嫉妒的,是源於小孩子的獨佔欲。
「我可是說過不要全部都一個人背下來的喲,小?朋?友。雖說可能很囉嗦,但醫院是我的地盤。我在這裏工作的時間比你的年齡更長,這一事實請你重新認識一下吧」
「誒~。但那不是還沒有消化完嗎」。如果是花費了時間的用餐,那麼在回去後立即就寢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當作實際上是爲了給予醫院長的痛擊而在討論不就好了嗎」
「我答應不會去碰計算機。因爲那沒有止境,所以今晚會睡覺」
路西法多站起身,一邊將空了的杯子扔進回收箱一邊說道。
「如果是你說出什麼不認識我這樣的句子的話,我會連你一起將這個行星粉碎掉」
「比起在完全收不到情報的遙遠地方,被一羣陌生人包圍着生活,也許呆在平時同樣的地方會更感到安心的想法也確實有道理。在萬一的情況時,還有本和你在一起我就能很快知道的優點」
外科主任也苦笑着,用雙手回抱住抱着自己的對方的寬廣的背。
讓醫生感到了懊惱的男人嘟噥着說道。
雖然奇異的懷着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的念頭,但自己曾說過能對憲兵隊隊長撒嬌卻不對自己這樣做,是因爲自己沒有包容力的抱怨來,而在想是不是因爲這個的原因。
對具有着能夠將一顆行星粉碎程度的念動力潛力的男人的話語的恐怖——同時,也因爲這猶如甜言蜜語的耳語而感覺到了非常強烈的陶醉,好像頭暈目眩起來。
薩蘭丁本身,由於是在同時被搬送過來的克魯多曼的緊急手術中,所以並沒有直接聽到這句話。
即使說是同屬銀河聯邦宇宙軍但工作場所並不同,想要相見就必須要努力。年長了兩百歲性格相當獨特,而且還是同性。
「嗚啊,大感激~。那麼就不客氣了~」
「啊啊,阿歷沃尼大尉比我期待的要更爲優秀,這次也是幫了再怎麼感謝都不夠的大忙呢。醫生的忠告也萬分感激。但是,如果和醫生合作會因爲看入迷而無法工作,所以即使有機會也不行」
——對父親所做的事情,總覺得變得有些可惜起來……。
薩蘭丁看着自己細心修整過的手指露出了冷酷的笑容。沒有什麼是蓬萊人的指甲所無法切斷的。
薩蘭丁也站了起來,順手將自己手中空了的杯子遞給黑髮的大尉丟掉。
收回環在對方背上的手,窺視着那張臉。
真是不形於色的厲害的兩人。
『沒辦法呢。……沒有出現死人就很幸運了』
「明天,爲了向那位醫院長直接賠罪以及看望格拉迪威斯所以會再來一次,你的工作也很忙我自己去不要緊的。只是本的情況,希望你能多注意一下」
薩蘭丁因爲耳邊響起的低低的聲音而僵住了。
自己究竟想與薩蘭丁建築什麼樣的關係,現在也都還不知道。
「雖然看起來是亂糟糟的一團,看其實有相當認真地打理過哦,那個。我也想過如果把鬍子剃掉,馬爾切的帥氣和品味應該會上升,但問題是那是他本人的興趣。從醫生角度的率直感想,之後要去說給馬爾切聽」
有察覺到自己的人生變得複雜了。
「……那個變態傢伙,說正因爲是對我很重要的人所以纔去襲擊的」
「非常樂意哦。對於得到了非常糟糕的回憶的你,具有這個權力」
「可能會被懷疑在密談,而引起醫院內部全體的不安哦」
「那麼,最後有一件事請與我約定。在與阿歷沃尼大尉喫完飯後,絕對要不要碰計算機請直接去上牀」
如果今後還想繼續被當作人生的前輩,成熟的男性尊重的話,就必須要承認那些賦予了路西法多作爲人類感情的人們。
即使只是假設的語言,也不想在這個男人的心中留下陰影。這個想法,戰勝了束縛住薩蘭丁的甜美的畏懼。
「和卡加?爲什麼這樣說?」
薩蘭丁睜大了琥珀色的眼睛,看向放話說要撒嬌的比自己年輕兩百歲的高大男子。
對蓬萊人來說將“伴侶”與他人分享共有是不可能考慮的事情,但正因爲愛着路西法多那獨特的個性才決定不去咬他,而是將糾葛以及嫉妒壓抑在自己心中,絕不在他的面前做出什麼醜態。
「因爲幾乎就是不安定的而且會因爲個人而有很大的差異。就算是我也無法對自己的能力的全部完全掌握,更不可能瞭解其它人的了。雖說大致分爲影響物理面的念動力系,和對精神面影響的精神感應系,但詳細分類既沒完沒了,再加上覆合性的能力就會得出各不相同的結論。無論如何,卡加能夠作爲緊急通報系統的事情這一次是很清楚了,沒有工作的時候請儘可能的兩個人呆在一起。沒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吧?」
對於假設的話題也乾脆的拒絕,但並沒有讓人感到不快。
而其中之最的,就是正在眼前的這個稀有的幻之種族。
瀕危的部下們不知是否能得救,爲了等待治療結果的阿歷沃尼大尉,在對盡了全力救治的工作人員道謝後,低喃着暈了過去。
在任務中僅了全力,對於結果就要勇敢的接受,絕對沒有怨言。而在那之中無論是有着怎樣的想法或是願望,對於無法改變的事實來說都是無用的。
那並不是會爲了絕望或是憎恨而動的雙眼。
「……誒?」
回憶起因爲感染到頭痛而發怒的白氏的內科醫生,要去妒嫉也是件很無聊的事。
「——醫生。真的非常感謝你要來幫我,但是這些都是我的工作。不想再給你增添負擔」
「……很感謝你過激的即時回答」
在離開他兩步的距離後道了謝。也不在乎語氣中帶入的諷刺。
雖說已經做了心理準備,但在聽了相當偏離人類的回答後,還是要設法將漏出的呻吟吞入。對於雖然以每日救助他人的生命作爲工作卻討厭人類的自己雖然也感到相當矛盾,但還遠遠不及這個男人這種極端的兩面性。
若是把暴露出如此恐怖的兩面性的行爲作爲撒嬌的話,一邊後悔着應該拒絕的,而另一邊在萊拉?奇姆不在此處的情況下,對路西法多的教育應該就是薩蘭丁的義務了吧。
「我並不清楚馬貝里克少校發生了怎樣的變化,但即使失去了五十年或一百年程度的記憶,我的基本的人格也不會改變具有這樣的自信。所以,如果從頭開始重建的話,就能夠再次重新成爲你的第一位。算是我的請求,請不要如此輕率的說出這是麻煩的話來」
「從頭開始重建……從見面開始?」
「是的。無論幾次也好,只是寥寥無幾的會面,我就會成爲你的第一位的」
一邊安靜的說着,薩蘭丁感到了難爲情。這根本就是在說即使改變了自己的立場,但無論多少次遇見都會被路西法多的魅力所吸引。
「只要基本的程序相同,即使是被重置環境被改變,依舊會得出相同的回答,是這個意思嗎?」
「……只要你能夠理解,無論要怎麼翻譯都無所謂哦」
有着一半敷衍的味道的回答。
路西法多的雙眼中金屬的光芒消失了,隨着虹彩回覆到黑色屬於人類的表情也回來了。
面對臉上失去血色,還沒有恢復到平常顏色的薩蘭丁,輕輕地聳聳肩笑了起來。
「如果要模擬最壞的情況的話,會變成這樣的哦。不過,託醫生的福知道了有重新啓動的可能,而不用去假定悲劇結局了呢」
「被恐嚇了的我現在還是非常害怕哦。……對於竟然能與這樣的你長年相處的萊拉從心底感到同情。請你儘快的戴上PC環吧」
「因爲萊拉的暗示好像要發動的樣子,會去戴的。那東西要運作,一直都是在剛做了之後,要將行星的地殼崩壞的念動力,只靠一瞬間的爆發並不夠,所以多少也是有點用的吧?但是隻有一個的話是無法停止我的心臟的」
有着天然氣質的路西法多,毫無他意的交替製造着安心和恐怖,使外科醫生也逐漸的焦躁起來。
「雖說是爲了治療因爲頭痛而倒下的你,那麼是要詛咒弄壞了其中一個PC環的自己。還是說要爲了還剩下一個的幸運而感到高興呢?」
「要怎樣呢?如果有心的話這是很容易就能破壞掉的。而且雖然要對萊拉保密,但有想出了即使不破壞掉也能取下的方法。吶」
「已經夠了!即使你像這樣說明白了,我也只會感覺到壓力,所以要做什麼的時候請不要預告的做吧。如果是一瞬間就能死掉的話不會有異議的!」
一瞬間清醒過來,飛身躍起。
大腦停轉了,對於對方到底在說什麼一瞬間完全不能理解的時候,注意到她的眼罩中間用銀色嵌入的東西。
從他還是孩子的時候開始爲了保護自己的身體,就一直嚴格的訓練着自己對於他人氣息的敏感。
「D……。今天真的請……放過我吧……」
「……呃……哈?」
雖然好像醒來後還考慮了什麼事,但隨即又倒在沙發上睡着了的樣子。
某種意義的危機。因爲對方是女性所以貞操危機現在還無所謂,但這是睡眠的危機。
曾聽說過猛獸的脖子上如果沒有了拘束力,只要有那個想法任何時候都能從籠中出來的說法的薩蘭丁,終於因爲無法忍耐而發怒了。
將臉靠的很近的單眼的魄力美女,用塗着銀色的指甲油的手輕撫着比自己年輕的男人的臉低聲輕語。
「啊啊,一不留神就那樣答應過了啊!」
「抱歉,長官。……因爲本身就很累了,又帶上了PC環的關係……算是副作用吧……強烈的想睡」
多米尼可抓住因爲喫驚而僵硬起來的對方的單手,限制住他的自由,另一隻手向身下探去,解開褲子腰帶的搭扣後,從上衣的衣角一口氣伸了進去。
而且,即使想徹底的拒絕但勇氣中途就萎縮掉了。
十點半。從回到房間後連三十分鐘都不到。
連上半身也倒了下來的對方的體重全都壓在了胸口。
「你將我安排爲對行星軍基地突襲作戰的指揮官,是爲了發生責任問題的時候,不將自己的副官也牽扯進去嗎?」
「PC環?雖說有聽過……你要帶上這東西是義務嗎?」
「你這個,這算是什麼……!」
唯一表現出六芒人血統的眼睛的顏色,因爲憤怒而使紅色變得更加鮮明起來。
「不,只是單純的心情哦」
連襯衫下面的扣子都解開了幾個的她的手,甚至潛入到了內衣的裏面開始對自己的腹肌愛撫起來,路西法多發出了含糊不清的抗議之聲。
側頭部相當重的撞上了椅子扶手的男人,被想要就這樣睡下去的慾望所誘惑着。
「是的,長官。提問三……」
就在考慮着這種問題的時候,已經無法去注意多米尼可的樣子,差不多就快睡着了。
因爲他迅速的動作而有小聲的悲鳴發了出來。
「因爲急着想送東西來道歉啊。反正也不需要箱子的對不對?那我就全部都放到衣櫃裏去了哦」
左手裏拿着的是將掛着數件全套制服和外套的衣架綁在一起的繩子的一端,右手則抱着被捆成十字的一堆新的襯衫。
不忿的這樣說道的多米尼可,因爲氣憤不過而將提着的路西法多的身體向旁邊甩去。
雖然是無論怎麼看都不會被認作是在謝罪的態度,但基本上男人都會因爲逞強而說出“你能瞭解就好了。我並沒有介意哦,honey”這種蠢話來,而同爲男性之一的路西法多也不得不說了。
「對不起。雖然在外面按了門鈴,但沒有反應所以還以爲你在留守中。因爲要把這個送過來所以從萊拉那邊聽說了密碼」
在喉部和袖口,以及耳朵上微弱的反射着光的銀色飾物一閃一閃着,仔細看的話眼罩的邊線以及帶子都非常精細,對於這位女性的品味似乎是不能輕易輕視的呢。
單眼的女少校,穿着帶有光澤的黑色布料的罩衫和皮革的緊身裙的便服,與之前敞開穿着的制服和黑色長外套相比初看下是非常樸素的打扮。
雖然確實是很困,在確認了侵入者並不是敵人的時候,比意識更快的就重新回到了熟睡模式,身體也非常的沉重。
「嗚、唔?……嗯!」
一邊作出說明意識一邊陷入迷糊。多半連自己在說都開始不知道了。
但是,打開門鎖進入他的房間的人物,很明顯與萊拉是不同的人。
一旦經常陷入這種狀況,要想完成特別任務將會比登天還難。那麼就只能在萊拉不在的時候取下來了吧。
「呀……!」
「真的很討厭……令人火大。如果不欺負一下,就無法消氣啊」
好想睡。真的好想睡。比起努力的以自己的意志清醒過來,因爲被揍的疼痛而清醒,要更輕鬆來着。
但如果真這樣做的話又會捱上不止二、三下了,所以總算是靠意志支撐住了意識,非常努力的扶住被自己撞上的椅子扶手,轉變了身體的方向。
「因爲受了傷……加上其它一堆事所以特別讓我取了下來……但是也差不多是到頭了……所以現在……已經到了真的想一睡不起的程度了……」
「看起來相當累了呢不要緊嗎?到牀上去應該比較好吧?」
「……D。眼罩上的骷髏標誌,是代表王道海賊風格的歐風眼罩嗎?」
「……原來如此,不讓我睡嗎。提問一,請說……」
察覺到了就落在腳邊的太陽眼鏡但是並不準備撿起來,然後將攜帶終端向上衣的上面扔去。
「對我來說保護順位優先的,確實是萊拉啊……。而且不管怎麼說在中尉擔任的指揮中,卻有少校加入這種事……不是很不自然嗎。嘛……我成爲計劃的組長……已經是事實了。如果有任何問題的話全部都是我的責任……」
「是的,長官。提問二……」
「抱歉。多謝你特意送來。……還真是很快呢」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沒事了。所以 ,請讓我睡——」
兩隻手裏都提着大物件的多米尼可?班卡,把右眼睜得大大的,看着突然就飛躍而起的房間主人。
「啊啦,是這樣。正好。關於今天的問題正想和你討論一下的說」
再怎麼說男人的下半身是兩個人,但在睡着的期間任由他人玩弄肉體這種事,作爲下半身的鄰人來說是無法安心睡眠的。
「你不覺得那本來就沒有異議的時間嗎?」
正坐在橫躺在沙發上的路西法多上面的多米尼可,向睜開了眼的男人說道。
會無法明白後半部分的意思,是因爲渴睡所以腦子動不起來了的關係吧。
腹部受到了衝擊。雖然並不是很痛,但因爲在無防備的狀態下所受到的瞬間的壓迫感,終於醒了過來。
「從我爲了對付蕾斯而決定參加你的計劃開始,你就這麼打算了嗎?」
是連洋裝店的購貨員都不常見的姿勢。
因爲突然間從很近的地方發出的聲音,而張開了眼。
也不等看起來就一副沒睡醒發着呆的男人的回答,供給科的老大向寢室走去。
回想起之前因爲PC環的關係而頻繁的處於想要睡覺的狀態的事。對於忘記了如此異常渴睡的自己怎麼都要想點辦法。
在與憲兵隊隊長用完餐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由於左碗上帶着的PC環的影響已經處於了連眼都睜不開的狀態。
雖然也可以考慮讓尼可將施加在萊拉的深層心理上的作爲監視者的暗示解除掉,但在拜託他之前卻出了這種事。對於現在光是自己的事就夠嗆的他來說,已經不能期待能像之前那種相互融洽的態度了吧。
「……嗚!」
「宇宙軍英雄竟然如此善於明則保身。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
路西法多放下正撐着額的手,慢吞吞的抬起了頭。
激動起來的多米尼克伸出手抓住了路西法多襯衫的胸口。
她爲了證明自己的所言而輕輕提了提讓他看的,是路西法多在供給科定製的制服。
「誒!但是突襲作戰的指揮官是我——」
這是不講理啊,這種事。因爲想要抗議而張開的嘴被壓下來的她的脣封住了。
「如果不老實回答我的問題的話,就不讓你睡覺哦」
是說糟蹋了,麻煩了,不現在馬上逃跑的話——即使是這樣想着,但身體卻重的無法移動。由於渴睡而對這巨大的恐怖並沒有很大的感覺,把這算作不幸中的萬幸是好還是不好呢。
「爲了自保什麼的,考慮起這種討厭的事情,這就是上了年紀的證據呢。……真難爲情。雖然有打算和布萊安複合的,但因爲你的關係做不到了啊」
僵坐在沙發上的路西法多,爲了確認時間而向已經從桌上掉了一半下來的上衣內袋伸出手,將攜帶終端取了出來。
「……D。因爲我是老大所以不可以抱怨,我沒有這樣說過。因爲我是老大,所以全部責任都由我承擔……就是這個意思了哦……」
抱着胳膊的單眼高大的金髮美女用含有可怕意味的笑容向下看着,發出了宣言。
要是說真心話現在很想立刻就躺下來。並不存在既然都醒了那麼就移動到牀上去吧這樣的奢望。
「……哈哈哈,骷髏的心情嗎~……」
「……你有說過我是老大吧?」
由於一旁的罪魁禍首毫還在無反省的亂插入的原因,而變成了更進一步的刺激起了這份憤怒的結果——。
正因如此,會任憑來夜襲的萊拉趁着自己熟睡而肆意妄爲,就是因爲熟睡中的自己在下意識中察覺到是她,而作出了不需要警戒的判斷的關係吧。
就算想要掙扎,但騎在橫躺於沙發上的自己身體上的她利用體重封住了男人的抵抗。再加上現在的這個身體就好像是屬於別人的一樣沉重,使不上力來。
「對你有這種難看的誤會,對不起啊」
對於特意加快了制服的製作,並親自送來的班卡少校,因爲再次道謝後送她出門是禮貌,所以還是忍耐着坐了起來。
帶着黑色眼罩的多米尼克站在桌子旁,單手撐住沙發背凝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