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3.1萬 字
第三章
非法移民街的地下埋藏着的宇宙船主電腦與通常電腦使用不一樣的電子語言,普通電腦是沒法與它溝通情報的。
那些非法佔據了船內的“伊維爾”的傢伙們,把在進行了種種的錯誤試驗後好不容易纔找出來的簡短命令輸入了進去,但也只能使用了可能利用的部分而己。
而路西法多有精神感應能力,根本不需要什麼電子語言就可以與所有的電腦進行溝通。現在比什麼都需要的,就是他的這份力量了。
這個自稱“伊維爾”的組織爲了某個現在還沒有查明的目的,長年來一直在這個星上祕密積蓄着人才與資源。
而隸屬卡馬因基地的一介小小軍官既缺乏人才與資源,更缺乏時間,現在自然是沒法與他們抗衡的。爲了最終能通過銀河聯邦宇宙軍本部情報部部長動用軍隊,現在就必須要收集到能夠震動高層的情報與證據纔行。
如果現在就對非法移民街展開直接的調查的話,未免要冒太大的風險,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在足不出卡馬因基地的情況下所能做的最有效的調查活動也只有收集情報而己。
雖然還不知道伊維爾的目的是什麼,但是在收集與敵人有關的情報的過程中,就可以把如今發生的事件一件件地連接起來,掌握事情的脈絡了。
確認所有的接線都正確連接好了之後,路西法多戴上了戰鬥機用的飛行員頭盔。
這頭盔的重量比全體都塞滿精密儀器的BRAIN·GEAR可是輕太多了。就算要長時間戴着,也不會讓支撐重量的脖子與肩膀產生肌肉痠痛的吧。
那位開發了BRAIN·GEAR的地球人朋友,在聽到路西法多爲BRAIN·GEAR的重量抱怨的時候,就對他說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地球人飛行員們的故事。
那時候飛機上並沒有能抵消加速時產生的重力的重力高速裝置,由於過大的重力,飛行員們經常會關節疼痛,特別糟糕的就是要戴着沉重頭盔的脖子。據說人頭顱的重量是整個人體的三分之一,而支撐它的卻是人體軀幹上最細的部位,再加上加速時的重力,很多士兵都患上了慢性的頸椎病,甚至不得不因此而離開戰鬥機。
雖然BRAIN·GEAR的重量與當時的頭盔差不多,但路西法多的御頸卻不必去承受那好幾個G的重力加速度,己經是幸運太多了,所以你就放心地戴着吧——這麼說起來,自己和說出這番完全沒有說服力的大道理的朋友己經很久都沒見面了呢。
在不久後的未來,自己就會爲修理BRAIN·GEAR而去見他了吧。
雖然知道頭盔並沒有連接戰鬥機的機載電腦,不會有數據投影在頭盔顯示屏上,但路西法多還是習慣性地拿下了黑色的護目鏡。
他閉上眼睛,以自己的感覺進入了電腦世界的大門。
耀眼的光芒。
那五顏六色的光芒一瞬間呈放射狀擴展了開來,他的意識體佔據了周圍。
光就意味着是所有情報的集合體。有些光在爆炸,有些光毫無痕跡地就消失了。有些光隨機地閃爍着,進行着謎一樣的運動,不停地畫着圓圈,或者變色分裂被其它的光吸收了進去。它們一層層地重疊着,無邊無際,沒有盡頭。
在面前展開的這個電腦世界,與BRAIN·GEAR的普通模式下看到的姿態是很相近的。
反正不管是哪一個,都讓路西法多免於了極度不愉快的再會。現在最優先的是完成任務纔對。
這種被稱爲“巨視”的視野令人產生的全能感,恐怕己經與神的視點沒什麼兩樣了吧。
爲了超越體驗的界限,人們會去閱讀小說,或者觀看電影,不斷地去體會生活在別的人生裏的擬似體驗。擬似體驗越多,就越能以更多的經驗來以更多樣的視角進行思考,爲面對的狀況下一個儘可能正確的判斷。
如果這船上使用了冷凍睡眠裝置的話,即使發生了不幸的事故,導致必須在改造之前不適合人類居住的巴米利歐星緊急迫降,只要船員不醒過來,也就不用爲食物不足而煩惱。外面的大氣成分不適合船員呼吸也沒關係,還有船裏的物質循環系統在。
只要設計這艘傻大傻大的宇宙船的人還有一般的安全意識,他就會用獨產的電腦系統來管理冷凍睡眠的生命維持裝置的。
路西法多侵入了警備系統,通過監視攝像機和所有探知裝置調查許多的房間把各個房間的景像都拷貝了下來。
在忍耐的過程中,違和感似乎己經發展成了異物感,那感覺簡直就像是硬生生地把與肉體沒有親和力的金屬埋進了體內一樣。
而與艾伯尼大陸那邊正相反,宇宙船內部狹窄的部分都基本己經被使用上了,而寬敞的空間卻是空空蕩蕩的,一點也沒處理過。如果這艘船是大型星際移民船的話,冷凍睡眠裝置就一定會設在這裏,可是這裏卻絲毫沒有拆除設備的痕跡。
根據某臺電腦中的記錄,這個組織所使用的設備全都是他們帶來安裝的。一連串的工程從宇宙船的上層部分開始,然後逐漸擴大利用區域,工程現在也還在進行着。記錄中也說船體中部設立了單獨的淨化設施。
連接網絡,侵入各臺電腦,拷貝里面的數據。在不斷地重複着單調的批示過程中,路西法多決定好了所有東西的優先順序,制定了一個計劃。
拒絕。
人類要生存的話,就必須需要食物和水,但宇宙船的空間是有限的,不能無限制地儲存這些。爲了在漫長的航行中輸送儘可能多的人,人們進入冷凍睡眠裝置,在生命活動極度低下的狀況下沉睡下去,就跟統一了規格的行李一樣容易管理。這種做法就是那段時間內的主流。
可是一一確認所有結晶裏的內容,再確認情報取捨實在太花時間了。而且又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在這個特殊的電腦世界裏到底能支撐多久。想到這裏,他就沒去一個個地接觸結晶。
而每一個回答,又都毫不例外地伴隨着不包括在典型範圍內的特殊事例。
——原來如此。如果沒有共通認識的話,那麼即使同化了也沒法採取同樣的行動吧。
如果是在功能全開的狀態下,那麼光的世界會以自己爲中心向着全方向展開。他的思維能夠囊括包含活動中的全部人造衛星在內的整個行星,同時把握所有的情報活動。
結果他就把確認船員是否生存的這個項目給忘在了腦後。
不意間,“眼前”展開的虛無世界迅速地發生了變化。
如果要去對那些光的木林進行詳細的調查的話,不但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也不用期待會有什麼大的收穫。
這些東西都沒有通過過宇宙港的海關,那麼到底是怎麼運進巴米利歐來的呢。
光的連鎖在瞬間就繞了結晶世界一週,轉變成金屬閃光來到了路西法多這裏。這束光傳達了能夠回答他所抱有的疑問的數據。
首先來調查伊維爾在這個船內設置的維生系統。他很快就發現了上下水道和空調,還有管理電器設備的裝置。
對這臺基本上一直沉睡在地下的古怪電腦而言,能與她約會、進行輕鬆快樂地交談的對象也只有自己一個而己吧。
而使用冷凍睡眠裝置的那個時代的想法也是相同的。就算宇宙船的機能全部停止了,連求救信號都無法發出,只能在宇宙空間漂流,只要冷凍睡眠裝置還在正常運作,船員就有了得救的可能性。
爲了確認這一點,必須要去找冷凍睡眠裝置纔行。
結晶遮蓋了整個空間,形狀是多種多樣的,但是卻可以從它們的變化中感覺到某種規律性。
先不管爲什麼會不見了這個問題,這些傢伙又是怎麼弄到了這麼多的資源與設備的呢?也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把這些東西都搬進了地下,卻沒有引來任何人的懷疑,這一點也相當不可思議。
排除了兩極端數據得出的平均值,也就是能夠認識到最大公約數的提示,這就是能從這臺電腦上得到的答案了。
就好像被匕首刺中卻放着不管,肌肉包住了刀刃,拔也拔不出來似的。路西法多本能地感覺到,如果要習慣這種異物感,可能會有受到精神上的致命傷的危險。
雖然沒有經過詳細調查不能斷定,但是它埋在地裏這麼深,卻還保持着宇宙船的外觀。既然船體的外殼沒有異常,那麼就有可能是在內部的生命維持機能運作正常的情況下着陸的。
不到一秒鐘的猶豫後。
只要一個人的防禦意識不是太差,他就會把重要的情報保存在沒有進行網絡連接的電腦裏,這裏基本的常識。
還發現了關於獨產發電設備的建設計劃,這讓路西法多也覺得很奇怪。
先要想想需要什麼樣的情報。
爲了不在這裏多費精力,還是有個能裝幾十張光盤、並且又能自動進行交換的設備會比較好啊——這個想法恐怕也只有非人類纔會想到的吧。路西法多在頭腦的角落裏想着,反正這是隻有BRAIN·GEAR的人才會有的特殊需要,那麼等有時間了自己來做上一個好了。
過去的戲劇曾經有段關於名字重要性的名臺詞,“我們叫作玫瑰的這一種花,要是換了個名字,它的香味還是同樣的芬芳”。可是如果把這種花命名爲玫瑰的人物A,想要與把另一種花命名爲玫瑰的人物B談談“玫瑰的芬芳”的話,由於他們之間的認識存在着差異,這段會文物古蹟不無法成立了。
——啊啊……原來是這樣啊。原來還有這樣的生物啊。
其中尤其以身穿白大褂的人在進行實驗的光景最多。他們或者在用機械分析着什麼,或者手裏拿着電腦計算出來的結果和同僚們討論着,或者解剖着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大碎塊。
在熟悉了BRAIN·GEAR所看到的電腦世界之後,意識就是回到現實的肉體中來,也會產生認知障礙。雖然使用時間有極限這點不太自由,但是可以保證不觸發封印導致頭疼,不給大腦造成負擔,爲了他的肉體和精神健康起見,還是設定了極限比較好些。
等拷貝的數據快塞滿了,就換上一張新的,這種作業其實很機械,應該很快就會習慣纔對。
路西法多根據黑客侵入他人電腦的常識,警惕着不會被跟蹤,慎重地通過迴路繞了許多個迂迴,到達了非法移民街。
就連路西法多本身的思維,也因爲要接受與現有的所有存在都不同的電腦空間而產生了生理上的抗拒。
伊維爾爲什麼要對這艘宇宙船如此執着呢?還有,船員又都到哪裏去了?
從這個狀況下能夠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因爲一開始就不存在了,自然根本就沒法利用。
路西法多自然是想把個人最感興趣的東西作爲最優先,想把與宇宙船的主電腦進行接觸當作是最大的目的,但是接觸之後很可能會產生無法預測的風險。最糟糕的情況下,他的侵入會被發現,必須要馬上脫離連線。所以還是等其他的調查全都結束了之後再說吧,這樣即使發生事故,侵入也算是己經成功了。
這裏面有一塊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廣場比較合適的空間。
地下埋藏着的這艘巨大的宇宙船似乎是與自己同形態的人類型生物製造出來的,從規模來看,有可能是進行單程旅行的星際移民船的樣子。
根本不可能以完全拷貝的形式來收集情報了。只這一個結晶的情報量,就己經多到了現在使用的最大容量光盤也容納不下的地步。如果硬要複製的話,就好像要把地球人工智能輩子的記憶都收入在一張盤上一樣。
用這個比喻就可以很好地表現出自己一直忍耐着的感覺了呢。爲了融合能順利進行路西法多向自己施加了暗示,想象着自己像成爲化石一樣從有機物變成無機物的過程。
——既然使用的語言和我們的差別這麼大……這艘宇宙船上搭載的,也許並不是人形型人類的存在吧。
——××××。你又不是××!
從頭開始,然後是胸、腹、腰——直到腳尖都變得硬梆梆的時候,變身結束了。
很早很早以前的過去,宇宙船的瓦普跳躍引擎性能還不到現在的十分之一。那時候進行的星際移民就會使用冷凍睡眠裝置。
真是越查越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
那道結晶上發出的光芒,在瞬間將大量的記憶流進了他的腦子裏,多到腦子差點就要瀕臨死亡的地步。看一結晶就是記憶槽一樣的東西了。
許多的人在爲路西法多所不知道的目的而勞動着。
——爲了製作報告書,首先要正確地把握宇宙船的全體纔行。總之先去詳細調查這裏的構造,接着是空調裝置、配線之類的維生系統……不對啦!我怎麼從一開始就認定這裏沒有生存者了呢?
他爲自己的先入爲主而愕然了。
得到的數據進行分析的事情等“回去”之後再做,路西法多輪流使用着自己的三臺電腦,依次放進光盤進行拷貝記錄。
面對通向地下宇宙船的門時,他連輸入密碼都省了,一瞬間溜了進去。敵人爲了防備黑客而利用回線設下了許多精巧的圈套,這前面還設下了許多重的防火牆,嚴密地防備着非法侵入者。
這次他在管理迴路的操作電腦上做了手腳,讓它根本認識不到自己的出入。就算那力的人發現有黑客侵入,只要門的迴路裏沒留下利用記錄,追蹤者的反向探測也就只能到此爲止了。
如果把經過理論推導出回答的傳統思維方法稱爲“直列式思考”的話,這臺電腦的思考就是收集大量的相同事例,回答其中的典型。可以稱爲是基於統計學存在的“並列式思考”。
路西法多總之先把簡單收集起來的情報全都複製記錄下來,開始了對宇宙船的主電腦的入侵。
路西法多爲那不遜於雪花結晶的造型之美而看得陶醉時,一道金屬性的光芒從他的頭上閃過。
路西法多之所以一開始就認定這艘宇宙船沒有生存者,是因爲這臺主電腦使用的系統與銀河系現用的電子語言完全不同,而且在再次啓動後並沒有得到完全的運用,
不是把很多的數據放進電腦,讓它下個判斷,而是把許多的判斷當作數據來放進去,得出一上主觀性的結論。
門的內部有很多很多分歧的迴路,看起來就好像密密生長着許多大樹小樹的光之森林一樣。
首先是想要了解關於乘坐這艘宇宙船的非人形人類的事情。接着是這個宇宙船的建造過程,推進裝置和燃料,構造。
這種全部神經都在叫喊的不和協感讓他的汗毛都豎立了起來。雖然精神上沒感到什麼打擊,但反而是肉體方面受到了衝擊。
就算船裏的設備因爲緊急迫降的衝擊而被破壞掉了,或者過於老本派不上用場的話,也只交換廢掉的部分不就好了嗎?他們爲什麼要這麼費時費力地搞什麼親力親爲呢?
不應該存在的戰鬥裝甲,最新型的VTOL,黑幫們使用的武器,攻擊衛星,地下的宇宙船,等等等等。
它原本應該以光之森林中的一角的形式存在的,可是卻只有一片虛無而己。
又碰上了一者由謎團組成的牆壁。
光是回答的內容己經值得路西法多的驚愕的了,然而讓他更喫驚的,是自己侵入的這臺電腦的“思考”方法。
“……唔!”
何況就連欠缺情緒的自己,都會感覺到如此強烈的不快感,那麼以紅那纖細的精神更是無法忍受了吧。
雖然早就有所預料,準備的己經是最大容量的記錄光盤了。可是這些不分內容的情報都要通過終端拷貝下來,桌子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光盤的小山。
現在銀河聯邦法規定:在建造宇宙船時,建造者有義務保證在非常時刻彈出救生艙的緊急避難系統運作到最後一刻,確保其裝備完全獨產的電腦與動力系統。
路西法多以與平時一樣的乾脆下定了決心,重新來一次冒險。再次嘗試把自己的思維與異質的電腦世界進行融合。
被注入了短時間內不可能處理得玩的情報的路西法多,從大致掌握的內容上決定了方什。
但路西法多的大部分意識都在電腦世界裏,要以殘留的意識來操縱現實中的肉體會讓他感到無法形容的彆扭感。這種些微的動搖影響到了他的思考,工作效率也因此低了不少。
上次侵入的時候他就是盜取經過許可的成員的密碼進去的,但如果用這個方法在短時間內多次進入的話,就會留下不自然的記錄。所以還是不要再用同樣的方法的好。
以前路西法多操作過的所有電腦,都是在堆積理論的基礎上給出一個客觀的回答,而這臺電腦則是“是你們的話,在這個時候就會這樣想”,給提問者一個主觀的回答。
他制止着想要逃走的自己,正面承受了侵犯着精神的異物感。從即將融合的部分,他感覺到自己發生了變質。
他發出下流動的謾罵,試圖忍受那種抵抗感。
結晶呼應了路西法多的思考,開始閃爍出了眩目的光彩。雖然知道自己並不是以現實中的視力在看,但那充滿了電腦世界的巨大光亮讓路西法多感到了壓迫感。
還有——
而在通過網絡收集了數據之後,卻嫌刪除用過的數據太麻煩而就那樣扔在那裏,這樣的粗心鬼不管在哪個組織裏都是存在的。
而與路西法多淵源非淺的阿魯賈哈魯教授並不在這些穿白大褂的人裏。他是在攝像機照不到的地方呢,還是根本不在宇宙船裏呢——
這就是如今自己接角的電腦最大的特異點了。
就算不能完全利用宇宙船的主電腦,可因此就用自己的設備來代替原本的設備,這也太費工夫了吧?只要把自己帶來的電腦跟指令系統換一下連線,不就可以奪取船裏的設備了嗎?
每個人的倫理觀會隨着個人的政治信條或者宗教,生長的環境發生改變,要做出公平的判斷是很困難的。而這種個人特有的偏向就稱爲個性,或是人格。
所幸就算是普通模式下掃描數據也不太花時間,被黑客監視軟件查到的危險性也比較低。
但是,如果只收集這個人的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進行再次編緝的話,應該就可以容納在有限的容量裏了。而路西法多與結晶的交流也只能以這個方式來進行。
就在他下定決心,在結束現在調查的項目之後,就必須要去重新調查這艘船上有沒有冷凍睡眠裝置的時候,海量的拷貝也正好完成了。
非法佔據這裏的那些傢伙再次啓動宇宙船的主電腦,是在巴米利歐星的改造己經到達最後階段的事情了。
在艾伯尼大陸那邊相比起來比較新的設施裏,裝着小山一樣多的最新式武器,多到就是卡馬因基地整個發動去打這場戰爭,也未必就有希望的地步。
卡馬因市還正在開發之中,一下子流失掉能夠整備起這麼巨大的宇宙船和周圍環境的建設材料,難道就不會對開發區的進程產生阻礙嗎?也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庫存發生了短缺?
可是,情報一定就在這臺電腦裏。而這些情報有着能夠把這些根本無解釋的謎團融合在一起的力量。
無可名狀的違和感襲擊了他的全身。他拼命地咬緊了牙關,手緊緊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不過就算是覺得毫無意義的資料,也有可能在與其他的資料對照後推測出重要的事件輪廓來。所以收集情報的時候不能偷懶省事,這樣才能不漏過重要的情報。
人類是隻能體驗自己的一次人生的。所以會基於自己的體驗判斷所有的事物。
除了路西法多以外,能這麼做的還有守護天使·紅。可是他現在還沒有醒過來。而且就算醒了,短時間內也不會被允許去隨心所欲地碰電腦的。
這種感覺很難一概用痛苦來概括。恐怕只有在把活生生的肉體變成一塊石頭的時候,纔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吧。
那是一個由各種各樣開關的結晶組成、結晶的表面時時折射出金屬一般的閃光的硬質而美麗的世界。
只有有了把這種花稱爲玫瑰的共通認識,纔可能就諸如“這種花又香又美麗”之類的個人意志進行互間的交流。
對人類來說,不但有語言,還有着動作啦表情啦等多種溝通手段,所以可以在由於共通認識的差別導致深刻事態之前就進行修正。
可是,對於“構成了這艘宇宙船”的這個種族來說,如果不能與其他的生物共生的話,就根本沒有增加子孫的機會,結果反而導致了同種族之間的溝通能力的極度低下。
要與其他的生物共生的話,只要配合這種生物的共通認識就好了,可是爲了構築起同種族的集合體來,恐怕就必須得需要一本教科書來教授共通的認識才行了。能力不均衡到這種地步的智慧生命體真的是很少見。因爲沒有集合體的話,就無法擁有高度的智慧,所以才阻礙了他們進行平衡發殿的進程吧。沒有個別的感情這一點,也許的確可以有效地避免與共生的生物發生對立,可是這樣的話,就無法與和其他種族同化的同族進行相互溝通了。
——是啊。所以電腦裏的數據纔會有如此的偏頗。是他們不能理解抽象的概念,也就沒有恐怖感了嗎?不對,只要是生物的話,都會有迴避被消滅的危險的本能纔對的啊?
路西法多又向電腦詢問了出發的行星到迫降的巴米利歐的航路,以及這次航行的最終目的地。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關於這個問題的數據,是成爲集合體的統一意識記錄下來的東西,並不附帶任何少數意見。
路西法多當場啞口無言。
巴米利歐星球位於銀河系的邊緣,倒是不難想像這艘宇宙船是從另一個銀河系出發到這裏來的。
可是,他們的目的卻是——
——腦袋也太差了吧!就是再怎麼笨也有個限度好不好!把自己的命運託付在這麼愚蠢的生命體上,就算是在賭博,勝算也太低了!
比起同情被這個種族選做共生體的人形型人類所遭到的命運來,路西法多更爲這種近乎絕望的賭博而感到憤怒。
——而現在已經灰心喪氣,自暴自棄了嗎?
他們會留下這種能夠一半被人利用的東西,說不定正是他們的垂死掙扎。而那些被共生的生命也被賦予了超乎能力的使命,迷失在兩個銀河系之間,無可避免的被餓死,只要想想就覺得太可憐了。
而且屍體還被其他的人類給擅自利用了起來。
雖然大致事情是明白了,但是要怎麼把這些無法翻譯的東西記錄下來呢??路西法多很苦惱。
雖然可以就這樣複製下來作爲報告書的附件交上去,但是能讀的也只有O2和他底下的十幾個精神感應者,還有一小部分的白氏而已。而且精神感應者裏也有像尼科拉倫這樣不適合操作機械的,能讀取的人數就更少了吧。
如果把內容意譯過來的話,就完全不能傳達出那種獨特的差別了。結果就很可能會被人看作編出來的荒唐故事,以一笑置之告終吧。
正在他煩惱的時候,他開始出現了熟悉的頭疼的兆頭。
雖然這不過就是同性朋友之間常有的分享飲料而已,可是不知道怎麼搞的,就是覺得有那麼點色情。
——沒辦法啊,還是趁着這時候收手回去吧。要分析剛纔拷貝下來的東西還得花上好多時間呢。
可是路西法多也是個由於本人原因不斷的重複着左遷與升職的傢伙,見部下難以啓齒的樣子,他也不想硬去刨根問底,但這並不只是因爲會觸及到別人的個人隱私而已。
“您要喝咖啡嗎?還是說,您更喜歡紅茶?”
路西法多在其中一個沙發上坐了下來,從口袋裏拿出放止痛劑的盒子來,把兩顆藥片放進了嘴裏。他嚼碎了藥片,從睜圓了眼睛的部下手裏拿過了水杯。
情報軍官向着敬禮的帕多里克報以一個柔和的微笑,作了答禮,然後又保持着這個笑容仰望着旁邊的男人。
就算再怎麼遲鈍,路西法多畢竟也是健全的成年男性。對妙齡美女的來訪,他可是不勝歡迎的。
,他卻只發現到眼前這個情報軍官是個密斯卡西拉少尉概本沒法相提並論的經辦敵而已,一下子就燃燒起了猛烈的敵對心。
正當他想着“這就開始吧!”正要開口的時候,卻被一個意想不到的來訪者給打斷了。一個身穿同樣屬於宇宙軍、但顏色紓有區別的軍服的苗條的年輕男子,沒有作出任何請求就走了進來。
桌子上拷好的光盤堆成了山,其中的三座小山還發生了坍塌。路西法多想着,要怎麼整理能弄出一塊空地來放頭盔呢,用雙手梳了梳頭髮。他把右前臂當成是雨刷,把所有的光盤推到了桌子邊上去,在那塊地方上放下了頭盔。
“雖然還早了點,但是大家去午餐吧。記得離開文章的時候要保持間隔。”
帶着一定要趁這個好機會給情敵狠狠一擊的決心,帕多里克追在了微微低下頭走出門去的高大上司身後。
尼科拉倫直截了當的揭開了真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真相。
真人以複雜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說着。
擺好了讀書姿勢之後,他打邢久違的紫色開學。
每一次頭疼之前,他都會產生輕度的煩躁與不快感。如果趁着這個時候脫離電腦喫止疼藥的話,就不會有嚴重的發作了。
帕多里克反射性的回了個禮,在心裏抒發着少女風格的感動:奧斯卡休塔大尉真的是做什麼都又野性又帥氣耶~
“先不說愛跟記憶並沒有因果關係,我身邊不沾咖啡的也只有你一個罷了。”
“你辛苦了啊。”
路西法多這才直起學生的身體,爲都擁有天使般的美貌的兩個軍官作了相互的引見。
“啊……原來如此。抱歉我失禮了。”
就從現在工作的話題開始,在不知不覺之間再轉移到對方的興趣或者喜歡喫的東西等等個人話題上,營造出親密的氛圍來。帕多里克非常擅長與別人聊天。等對方覺得:“這傢伙和我很合得來啊”的時候,就獲得了作戰第一階段的成功了。
“那麼在外賣送來之前,你們就各自去休息吧。”
“謝謝。”
“請多指教。——吶,路西。你挑選計劃成員的標準是不是臉蛋啊?你周圍的美形度簡直高到不自然的地步呢。”
在擺成U形的沙發上,真人和帕多里克分別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喝着咖啡,尼科拉倫那唐突的剖讓技術軍官的臉上露出了喫驚的神色。
“喲。”
他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把另外一把放在對面的椅子當成腳凳,把雙肢放了上去。
何況對方還是性格爽良的梅莉莎,那更是沒話說了。畢竟這個工作場所裏擠滿了男人,又容易累積壓力,所以不管是心理還是眼睛,都正渴望着這關的滋潤啊。
帕多里克急忙關了電腦,向着自己視爲敵手的青年那邊偷偷地看了一眼。
“准許。反正也不知道會送什麼過來,如果你想喫什麼東西的話,就自己去喫好了。”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地長出了一口氣。把頭盔放在膝蓋上之後,他把體重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暫時就這麼眨了一會兒眼睛。
從他身穿的綠色軍服的顏色來看,他是屬於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本部的精英軍官。
“我們同年。因爲我是拉斐人,所以外貌的變化並沒有你們地球人那樣大的。”
在部下煩人的擔心下,路西法多勉強自己睜開了眼睛,在椅子上坐真了身體。
從日期來看是三年前的七月號。也沒什麼特別盧讀的連載小說,是從萊拉那裏隨便拿來的過刊。
“我正是因爲受到叔父的影響才進了工學部的……這麼說起來,您和我叔父是同期的學生……可是我叔父都已經五十幾了啊?”
“水也沒關係,我嗓子都幹了。”
離開異種族留下的電腦的時候,神經經受了與侵入時同樣的負擔。
“大尉閣下!您身體不舒服嗎?”
路西法多咬緊了牙齒,忍耐着那種彷彿活生生地把血管抽出來一樣的感覺。這次是對通常的電腦世界進行適應的違和感。他覺得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都已經被撕成了碎塊,被結晶給吸收了進去一樣。
“咦?午飯的話,我已經在工作聯絡的時候拜託蘭格雷大尉送過來了哦。”
——嗯~。這麼簡單就上套了。還真是可愛呢。真是的,路西這傢伙身邊的人全都這麼有趣,真是好~好~玩~哦~
而那個聖母——有着惡魔王之名的男人面對了階級高於自己的軍官,卻連站都懶得站的張口就說:
然後他從胸口口袋裏取出護目鏡,搖晃着站了起來。
兩個不同類型的美形對等的啜飲着一個杯子裏的飲料的親密舉動,簡直是令人不由得想記錄下來的畫一樣的風景。
在帕多里克那金色捲髮覆蓋着的腦袋裏,托馬斯·修納薩大尉的好感度已經在毫無任何理由的情況下,自動降格成了NO.2。
就算曾經因爲成績優秀而高中跳級畢業,能比普通學生更早的進入學都,畢竟也是有限度的。
路西法多走到飲料終端前,爲用特殊能力從裏側進行了不合法的動搖的外部支援者要了一杯紅茶,自己要了一杯咖啡,走了回來。
“尼可。這是我計劃中的部下,帕多里克·拉塞爾中尉。中尉,這位是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本部情報部的尼科拉倫·馬貝里克少校。剛纔我也說過,他會作爲外部支援者,以暫時脫離本部任務的立場協助計劃的進行。——爲了避免以後的麻煩,我先附帶說明一句,他是我從過去就認識的朋友。”
“……我說我呀。請考慮到這是個絕密計劃好不好?尼可。”
“謝謝你!能記得我是紅茶派的也只有你了。我能感覺到你的愛哦。”
密斯卡西拉少尉和海因斯軍曹都正埋頭在共同進行的工作裏,完全顧不上關心他人的動向。
希望成爲氖人矚目的偶像的僞天使根本就沒有發現,那個墮天使已經以精神感應能力瞭解了自己的性格,設下了一個匚妙的圈套,而他瞬間就中了招。
“就是他!是阿拓。你的叔父是我在醫學部的時候的同學。我畢業之後就做了軍人,而阿拓留在了學都,重新又進了工學部。我聽說他現在已經是人工生物學的副教授了。”
“怎麼可能嘛。而且我都說過多少回了,在公共場合不要用這個愛稱。如果被那羣肌肉猩猩們躲在角落裏學去了,我就得一個個地把他們全掐死了。——這是水哦?”
“我去休息。”
“啊,我也去。”
連自己那短短的回答的聲音聽起來都那麼遠。
這種感覺並不是很痛苦,應該說,是一種完全屬於其他種類,絕對不可能習慣的異樣感覺。路西法多流着冷汗,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直到他完全適應了通常的電腦世界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着。
既然已經產生了頭疼的前兆,就絕對不能再多留下去了。他迅速地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跡,回到了卡馬因基地的通訊網絡中去。
“啊……是因爲跟上司有過比較深廣的對立而已……”
而那個男人則從一開始就在這方面遲鈍無比,儘管他從實行任務的時候精神就處於了半戰鬥狀態,可是對別人的事情還是這麼粗枝大葉。就在這個時候,真人和海因斯軍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們走進了休息室。
“是,長官司。我的叔父就是在那裏,拓實·密斯卡西拉。您認識他嗎?”
路西法多服下了藥片,向部下表示了感謝。
“我有點頭疼,爲了散散心,我要去文章角落裏看會了雜誌,你們兩個就好好談談學都的事情吧。”
在把使用的電腦全部關掉之後,他雙手握住BRAIN·GEAR的代替品,慎重地把它脫了下來。
兩個年經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換了是自己,肯定也會做出跟尼科拉倫一樣的行爲,於是男人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接受了對方的判斷。
從外表來看,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歲之間。雖然他身爲軍人,卻飄蕩着與暴力正相反的安穩而高雅的氛圍。他的嘴脣溫柔的綻放出一個微笑,這讓他看來就像是聖畫上前來告知聖母受胎的天使。
“那就好了。我這邊也是小有收穫。”
在爲他們兩個引見了來得遲了一點的外交部支援者之後,黑髮的主管看了看攜帶終端,確認了上面表示的時間。
“我也得到了相應的收穫啊。”
“而你又是怎麼回事呢?明明是出身於學都的優秀技術人才,卻被左遷到這種邊境行星上來,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他已經用精神感應掃描了梅莉莎的深層心理,並且還對她施加了絕對不能把這件事情說出去的強力暗示——作下了恐怖的侵犯人權勾當的情報軍官,帶着高潔的、天使般的微笑這樣說道。
不只從心底愛着身爲紫色天堂編輯的未婚妻,連對她的興趣都出手相助的鮑比·海因斯軍曹舉手道。
這是與電腦世界完全同化的後遺症。要把現在還很遙遠的肉體的五感和自己的實際感覺完全聯繫起來,還需要一點時間。
如果內科主任在場的話,一定會針對他的服藥方法而當場發出教育性的痛罵吧。
“是,長官。太謝謝您了!”
真人混亂的嘟囔着。
“你別管我。”
雖然這裏還是伊維爾設下的通訊網絡,現在放心還太早了一點,可是從強烈的壓力下解脫出來的那種解放感和疲勞感,讓人真想馬上就趴下去。
而路西法多也沒發覺自己成功地擊退了部下的尾隨,又回到了工作文章裏,他從自己的一個挎包裏拽出了一本雜誌,接着拿起自己用的和預定給坐在旁邊的尼可用的椅子,又走出了房間。
想像着戀人那充滿愛與感謝的言語,通信科的軍曹現在就呵呵地偷笑了起來。他把筆記本電腦夾在腋下就跑了出去。
“我知道的。不過她沒問題的,我可以保證。”
就算知道了真實年齡,也不能把他當大叔來對待。
他們第一次得以接角著名的被稱爲“天使之末裔”的種族,在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會具有那種獨特的氛圍與美貌的同時,他們也爲那與地球人感覺相異的外表與真實年齡的差距而感到了困惑。
那個捲毛頭——嗯,他叫什麼來着……對了,是帕多里克·拉塞爾超級造作的聲音。
尼科拉倫自然而然的從路西法多手上奪過了壞子,把他喝了一半的水都喝了下去。路西法多也一副不聞不問的樣子。
帕多里克本想追在離席的上司身後,但一想到既然他在頭疼,自己對他說話恐怕會讓他覺得煩,就放棄了這個舉動。
但比起他軍服的顏色來,還是那雙性的美貌更加引起了帕多里克的注意。微微彎曲的長長淡金色頭髮從兩鬢垂落下來,剩下的在後面系成一束。杏仁形的雙眼有着蒼天一般的着色。那與功條的身體完全相符的纖細的容貌,讓這個人同時具有了青年的凜然和女性的優美。
首先,尼科拉倫在發問的時候已經讀取了對方的心理,馬上就得到了回答。如是他判斷出有追究的必要的話,就會通過精神感應告訴路西法多的。
“嗯”
以叔父的年齡這個不動的基準作參考,眼前這個青年與叔父的年齡差別未免實在是太大了,真人沒法解釋這麼古怪的事情。如果是叔父重新上的工學部同學還算好些,在叔父上醫學部的時候,他還不知道有沒有出生呢。
稍稍有點陰險的少女派金髮美少年跟屁蟲,開始像以往一樣制定起攻陷對方的計劃來。
“給我水。”
但是對懷抱着俘虜魅力無比的上司野心的帕多里克來說
“看來你已經累慘了啊。第一天就這個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本來擔任這個職責的應該是副官萊拉,可是她今天卻不巧輪休。而到了夜裏,她還要代替缺席的中隊長去指揮宇宙港警備的深夜勤務纔行。
“啊,這樣啊。”
帶着獻媚色彩的聲音說道。
就像也有着醫生資格的拉斐人所指摘的,真人現在的境遇以他的經歷來說,實在是有點不太符合。
“大尉。我得去完全那個特殊任務,能不能暫時出去一下啊?”
在他出去之前,身爲超能力者的拉斐人對他施加了不許匯露的暗示。
“因爲茶是我的個人嗜好品啊,要說有誰奇怪的話,其實是那些不分喜歡討厭什麼都喝的人才對呢。——對了,密斯卡西拉少尉。你的姓氏很獨特,你有沒有一個在學都凱羅做副教授的親戚啊?”
隨便掃了幾眼與內頁上那些陌生的英俊男生們的照片或者新聞,沒有一點能引起興趣的東西,就迅速的翻到了目錄頁。
小說專欄裏排列着的作家名稱幾乎都是些第一次看到的筆名。畢竟是隔了三年,由於調任等種種原因,作家陣容也發生了巨大的更替吧。
路西法多想要通過大笑一場來排解與迫降的宇宙船電腦接觸造成的壓力。可是這裏面叭一一個他所熟悉的名字卻屬於一個爆笑度很低的耽美系作家,他現在並沒有積極閱讀她的大作的慾望。
總之先看看簡介那一欄,來決定第一個閱讀的小說吧。
“夏貝特·哈姆。巨大變化描寫幾乎要超過容忍極限的瘋狂之愛,恐怕再也無人能出這位作者之右了。被她筆下那充滿情慾與妄執的灼熱世界所俘虜的狂熱讀者們,都紛紛地發出呼聲,訴說普通的愛已經再也無法滿足她們。”
不壞。試試這個好了。
翻開目錄上寫着的那一頁,首先看到的是標題頁,上面畫着一個脖頸與手肢都被帶鎖鏈的鐐銬束縛住的男人。路西法多根本連看都不看那張從一開始就放棄了“與模特相似”宗旨的繪畫,只看了標題與廣告而已。
《祕蜜的房間》——
很棒耶。
恐怕這並不是錯字吧。光是這個標題,就已經漂盪出廉價色情小說的那種味道來了。
路西法多的胸口因爲感動和隱隱的期待震動着,讀着那些壓題的廣告句:
“禁忌的蜜液之房間。被上司的亡執捕獲的瓦魯多·休密特,從此領略到了倒錯的灼熱歡樂——”
瓦魯多·休密特!!這次的犧牲者竟然是小瓦呢!雖然文章本身散發着陳腐的氣味,但是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內容優秀型文章了!
這以說起來,在之前的那次以《紫色天堂》爲議題的會議上,瓦魯多本人也曾經說過自己被拿去當了模特,結果遭受到相當沉重的打擊的事情。
“我聽說自己進了小說的時候,抱着看恐怖片的心情看過一次,結果後悔得連腸子都青了。那可是讓我因爲打擊太大,縮在訂上嗚嗚哭了一整晚的屈辱呢。”
在知道了素材是誰之後再回頭去看那張小說的扉頁,覺得根本就沒有一點像是瓦魯多的地方。畫上那個半裸的男人半張着嘴,看起來更像個馬上就要餓死的吸毒鬼。
雖然不是那種腱子肉一塊塊隆起來的肌肉男型,但瓦魯多好歹也是個上得了檯面的瀟灑軍官,這張畫對他來說未免也太失禮了。
路西法多也只能認爲,多半是熱愛閱讀《紫色天堂》的女性們都有着另一種視點吧?
在充滿了情慾與亡執的灼熱世界裏,小瓦那幾乎要超過容忍極限的瘋狂之愛。
“…………”
“因爲這跟你的精神年齡更接近,我挺喜歡的喲。”
趕快看看吧!路西法多迅速的讀了起來。
“纔不要理那種糟糕的老頭子啊!”
見了他所展現出來的一半已經陷入呼吸困難的豪快笑姿後,正在吵架的兩個人一齊喪失了敵意。
“夫的是好帥呀!其他男人都做不來那麼誇張的動作的呢。”
“那真是失禮了。不過現在還不到午休的時間,我們過來的時候,幾乎沒有碰到其他的人。”
薩蘭丁對她報以的同情,是與路西法多攫上關係的大多數人都會產生的感情。
“你看你看,就是因爲你總是生氣生得這麼可愛,纔會總被大尉捉弄的喲。”
『我是薩蘭丁·阿接姆特。還有卡加也來了。』
“如果自己被當成素材的話可就根本笑不出來了啊。那會把男人的自尊心都撕成碎片的呢。啊,可是如果是大尉來做人家的對象的話,人家就會覺得好高興呢。我說出來了,呀~”
“可是人類也是動物的一種啊。我老是被萊拉這麼說呢。”
“啊哈哈哈,啊哈……嗚嗚嗚好、好痛苦……!要……要死掉了……嗚……”
看起來兩個人都猜到對方說的是什麼話了,一起閉上了嘴,不再追問。
“不要啊——”
而指望不上的外部支援者呵呵的笑着,又加上了一句無責任的調侃:
實在是太有意思了啊。
在他拿下護目鏡,用手揉着眼睛的時候,請救入室許可的呼叫器就叫了起來。
“還是睡了啊。那之前也睡了一陣,加起來大概是五個小時左右吧。後來被尼可的夢話給吵醒了,接着就去準備計劃的事情了。雖然一大清早就把拉克羅中校和阿真叫起來挺不好意思的,但是託他們的福,計劃在中午之前就能進行了。現在工作告一段落,正在休息。打電腦戰精神很疲勞的呢。”
三頭(密斯卜西拉)真人的一族代代都繼承着樸實剛鍵、文武雙全的硬派家風。對於父親和叔父們、還有哥哥們一起修習多種武道以鍛鍊身體的真人來說,那些炫耀自己的肌肉壯漢根本就是隻要有身體比較大的軟弱鬼而已。
“安裏……不,是拉克羅副司令說的。因爲想借用海因斯軍曹,所以要我發下暫時出院的許可,在清早進行通信的時候,他就對我說了。那時候剛好有危急患者被送進來,我沒時間給軍曹做鍼灸。——這有什麼不方便的嗎?”
魔鬼醫生那大膽的發言頓時引來了一片驚歎。
“請講。”
“——你真的是什麼時候都用自己的視點在說故事啊。”
路西法多帶着一副快要嚮導氧而死的模樣,用手撐着放腳的椅子站了起來,轉過椅子,坐在了上面。
“嗯。拉克羅中校會如此信任醫生也是當然的,我並沒有非難這個判斷的意思。可是畢竟你們二位實在太容易吸引別人的注意了。我們會集合在這裏,正是因爲要做的工作必須要嚴格保密纔行。”
但這次換小白兔反過來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海因斯軍曹的情況怎麼樣了?我盧在他去軍官食堂喫午飯之前,給他做個暫時止痛的鍼灸治療。”
沐浴在兩位醫生投來的無情冰冷視線下,計劃主官頓時陷入了恨不能挖個坑鑽去的窘境。
元兇生物用力的點了點頭。
美少年跟屁蟲之間的對決敲響了第三回合的鑼聲。
“太棒了,太棒了!這真是句名言啊。”
兩個美少年跟屁蟲絲毫沒有隱藏自己對雜誌內容的厭惡感,可是那個男人卻根本無禮三個同性非難的眼光,再次拿起書來,悠然的繼續起了他的閱讀。
一瞬間因爲警戒而繃起來了面孔的路西法多,表情又在瞬間緩和了下來,他以視線詢問尼科拉倫,醫生們爲什麼會到這裏來。
薩蘭丁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真人根本都沒發現,如果把一生獻給自己認定的這個男人的話,“男兒之懷本”就會徹底變成“男兒之愉快”了。三頭一族之血的咒縛是多麼的可怕啊。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可是你選擇成員的標準,不會真的就是臉蛋吧?”
在交替地打量了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紅着一張臉大叫的拉斐人,和臉上寫着“如果是能用來嘲笑他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的白氏之後,路西法多開口道:
在答應了這上以玩笑一樣的口氣做約定以後,醫生們對大尉的新發型發表了評論:
默讀開始五分鐘後——
“下流無恥荒唐無稽的故事!怎麼可能讀那種玩意兒還讀到哈哈大笑啊!我懷疑大哥你的良識!”
路西法多再也無法忍耐,盛大地鬨笑了出來,沙發上坐着的三個人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一齊回頭去看。
路西法多以很認真的表情反駁卡加道。
路西法多一隻手臂抱着僵硬掉的白氏的頭,另一隻手撫摸起那羽毛一樣的白色捲髮來。
有着青綠色頭髮的外科醫生打量了一下休息室,然後俯視向坐在椅子上的路西法多:
“什麼‘我說出來了,呀~’啊!這也是有男人自尊心的人說得出來的話嗎?”
“能被外表與精神年齡兩方面完全一致的本這麼說,我真的很有信心啊。”
他人椅子上出溜了下來,雙膝跪在地上,還用拳頭捶打着地板,笑到停不下來的地步。
“嗚哇!”
當薩蘭丁在不明原因的情況下被找到路西法多的房間的時候,這才發現喝得醉醺醺的兩個人要好的一起去夜襲路西法多,之後又醉成了兩灘爛泥,不得不請自己來照顧。
路西法多一隻手撥起落在額頭上的前發,輕輕地皺起了眉頭。
一下子變得滿臉通紅的白氏,打算用一記鐵肘讓從背後抱住自己的男人鬆手,可是他的手肘卻撞不到彎下高大的身體抱住的路西法多的身上。
而路西法多本來就已經因爲極度疲勞陷入了昏睡狀態,卻因爲這兩個傢伙的打擾不得不縮短了珍貴睡眠時間,一定也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吧。“路西法多,你那之後又睡了嗎?”
尼科拉倫面帶着仿如天使般慈愛的微笑,卻因爲嫌麻煩根本沒有阻止的意思。給部下們的低水準爭吵澆了一桶涼水的,是路西法多的再次大爆笑。這閃是腰都直不起來的捧腹大笑。
“我纔不想連你也說什麼可愛——呀!”
“不可以!絕對不能說出來!”
“知道了。那拜託你們了,千邁出不要把我們在這個房間的事情說出去哦。”
“不要因爲你比人家沒人氣就喫醋嘛,男人的嫉妒可是很醜陋的呢。密斯卡西拉少尉。”
“你就不覺得把在那種同性戀色情雜誌裏有人氣這一點引以爲豪是醜陋的事嗎?拉塞爾中尉。”
自那之後,他就一直都以認定了生涯唯一的主人的狗狗的心情追逐着路西法多的身影。
從萊拉那裏聽說過《紫色天堂》是本什麼內容的雜誌的尼科拉倫,以冰冷的視線望向笑得縮成了一團的男人。
“紫色天堂!那種東西……你還真的去看啊?”
可是,男人還沒來得及作出反應,美少年跟屁蟲BROTHERS就一齊發出了悲鳴。
“嗯~,手感就像柔軟的絲綢一樣呢。心都變得好平靜。毛皮果然還是要有一百五十年曆史的好,這樣摸起來才最高級啊。”
“說夢話?他說什麼夢話啦?”
“啊啊,實在是好好笑了一頓啊。我的壓力一下子就被吹飛了呢。”
“人家才明明又年輕,又可愛,又有一頭閃閃發亮的捲髮的!”
真人與帕多里克異口同聲的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這一點,黑髮的大尉壞笑着補上了一句:
“我理解的不是你的副官司,而是她所分析的那保生物。現在她也一定在擔心,自己不在的時候,那個上司不會又給誰弄出麻煩來了吧。你就不覺得沒個省心的時候的她很可憐嗎?”
兩位軍醫以身穿軍服的姿態走了進來。
“軍曹出去摸魚了,現在不在。他的傷我已經治好了,所以沒有再治療或者住院的必要了。先不說這個,你們是從誰那裏聽說這個地方的?”
“毛皮?你這傢伙·不管怎麼說,把人當動物看都太沒禮貌了!”
聽了卡加·尼薩里直率的感想,美年年跟屁蟲2同時露出了感情遭到傷害的表情來。
在衆目睽睽之下說出這種話來,就是再遲鈍的男人,多少也會有點動搖了吧。薩蘭丁的用意就在於此。
“雖然這些內容是我想象出來的,但是你副官說出的這些話一定是和你們之前的對話緊密相關的吧?把你想成是人類實在是太火大了,乾脆想成是世間少有的漂亮動物好了。是動物的話,就可以自己想怎麼洗就怎麼活——據我的推測,不外乎就是這樣的對話吧。”
一直很感興趣地默默聽以這裏的尼科拉倫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所以對他來說,紫色天堂裏的小說亂寫自己根本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可是自己已經決定以身相許(!)的唯一人選項本人,卻認真地去讀那種庸俗惡劣的三流同性戀色情小說,還能讀得樂不可支!
“不,只不過是普通的男人知道自己不能去做而已。如果真的做了的話,絕對會被整個社會在背後指指戳戳的。”爲了兩個青少年不再對這種錯誤表示尊敬,情報軍官如此規勸道。
“不要在那裏不負責任的笑了,請讓這隻動物快點放開我好不好?我認爲周圍的人也要對這隻動物的調教失敗負責,而其中也包括你的影響在內。”
“尼可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說了一句可以讓我很清楚的怎麼看我的話。話又說回來,我去幫本蓋毛毯的時候,本也在夢話裏說出了一個微妙的相同的人名哦。”
而面對這個毫無疑問的從環節始就不具備什麼良識的大哥,真人憤然的抗議也只能化爲一陣耳旁風而已。他沒有的不只是良識,連常識也絲毫不具備。
“就算現在是休息時間,也請不要在重要的計劃中間閱讀紫色天堂這樣的東西。而且我完全無法理解你把這種雜誌帶到這裏來的神經。”
“大尉——”
一直被比自己小了一百多歲的男人抱住的卡加,不悅的向着笑得很開心的拉斐人說道。薩蘭丁一瞬間露出了喫驚的表情,之後又忽然的想到了一件事,便對卡加的變代釋懷了。
看不下去的薩蘭丁出手幫忙了。
“就算你給我這樣的提示,我也還是猜不出來,而且爲了卡加的名譽,還是從此保密的好。說夢話是不可抗力,就連我也沒聽過自己的夢話呢。要不然的話,下交我們就一起睡個覺看看,再由你來告訴我我都說了些什麼吧?”
“沒關係啦。反正那是醫生的話就絕對不會說出來的夢話嘛。”
雖然遵從着這條徹底的挑戰種族存續原則的匪夷所恩的家訓,三頭家族卻一直撐到了今天也沒有滅亡。這與其說是他們所挑男人們幸運地都不是破滅型的人類,不如說是並不把一族中的男性們當成一切的賢明女性們的功勞。
“你變了髮型,看起來年輕了不少呢。”
“明明都這麼傾慕你了,爲什麼還不理睬我啊?”
情報軍官微微的聳了聳肩,以動作表示自己毫不知情,然後禮貌地回答了來訪者一句,按下了開門的按鈕。
“能和大哥一起睡的只有我一個人!”
在與路西法多相遇的時候,真人身體中流動的三頭家族的血就發出了:“男兒之本懷就在這裏啊!”的吶喊。
卡加也紅着臉跳了起來。
擔任外部支援的拉斐人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應答裝置。
“……好有男人味!實在是太有男人味了啊,大哥。”
“你說誰啊!”
“我只是陪着薩蘭一起過來而已。不知道你們聚在這裏是幹什麼,不過看起來你們意外的閒啊。”
“我是覺得她很可憐啊。因爲萊拉是我的生活必需品麼。”
“好了不起啊,醫生。你真的很瞭解萊拉的性格呢。”
事實上,他之前就曾對剛剛上任就意圖強暴自己的上司作出反擊,讓對方受了不可能恢復的重傷。只是因爲對方也動了刀子,他才免於被關進宇宙軍監獄,在防衛過當的判決下被左遷到了卡馬因基地上來。身爲三頭家族的男人,家訓中的一條就是爲自己所認同的優秀年長者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這稱爲“男兒之本懷”。而這其中也包含着,如果被這個自己認同的男性尋求的話,也要護持肉體關係的意義。
第一聲是兩個人的合唱,接着他們就你一句我一句的怒吼起來:
“因爲我的人生的主角就是我·自·己嘛”
看起來,因爲種族的對立而見面就脣槍舌劍的白氏和拉斐人,已經因爲深夜中的酒會而得到了和解。
在抱了個夠本之後,男人終於解放了那只有着軟軟的捲髮的小白兔。
“選擇基準是能力。成員裏不是還有海因斯軍曹在嗎,我想這應該就很好的說明了問題的。”
“你就找不致於更正經一點的人才了嗎?”
“你的話真是原封不動的表示了我現在的心境。尼薩里醫生。”
“糟老頭子這句話帶有侮辱性。雖然我並不以自己的年齡爲恥,但是也並不想對針對自己的侮辱還發示寬容。”
“都是我監督不力。實在對不起,阿拉姆特醫生。”
“訴說自己比軼較年輕可愛這樣的言語,正是在向周圍的人撒嬌邀寵。實在是不堪入耳,丟盡了銀河聯邦宇宙軍軍官的面子。”
“我發自內心地向您表示道歉,長官!”
發覺到就是斥責低頭哈腰的大尉也解決不了問題後,兩個人以低沉的聲音商量了起來。
“這麼說來,我們最後的態度也許的確是有點太溫和了呢。”
“所以纔會讓那些不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的年輕人小看了我們吧。”
“那麼就多多少少的給們們一點點教訓吧。”
“讓我施展一下久違了的身手好了。”
你你你你們在說說說說什麼啊——算我求求你們信手好不好,纔是計劃的第一天啊!(←路西法多內心的叫喊)
兩位軍醫的階級是上校和中校,也就是校級軍官了。如果他們要以侮辱上司罪對這兩個笨蛋進行教育性處罰的話,身身尉官司的路西法多是絕對不能表示異議的。可是唯一能擔任調停的來自中央本部的精英軍官,卻是一副超級期待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的樣子,連眼睛都在閃閃發亮。
最後拯救了陷入走投無路的危機的中層管理人的,是請求入室許可的呼叫器。
“啊,一定是梅莉莎!是送尼可拜託她送的午飯來了吧!”
“請講”
拉斐人以一副很明顯的嫌妨問攪了好事的態度,悻悻地回答道。
『我是瓦魯多·休密特大尉。我送午飯來了。』
“……這哪裏算是絕密計劃啊?”
他們現在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不管聽來多愚蠢的謠言,其中也會包含着幾分真實。但是暴言都已經說出了口,想收也收不回來,現在要後慢也遲了。
尼可一邊按下開門按鈕一邊嘟囔,路一點一滴支多則以完全放棄的態度無力地回了他一句。
“我所踏進的這個房間是天國的花園嗎?這裏開滿了各有特色的美麗鮮花啊。簡直就好像在做夢一樣~……哎呀討厭,裏面還混着一根雜草呢。”
薩蘭丁身爲蓬萊人,會讓地球人產生本能的恐懼感。而卡加也有着超能力,要教訓人類對他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那麼這次就來個時隔許久的重出江湖,把這兩個傢伙嚇到哭吧。卡加如此決定之後,忽然又想起之前曾有不少人因爲情緒不安定而退出了軍隊的事情來。
而薩蘭丁那珍珠一樣散發着淡淡光澤的肌膚,還有卡加那陶瓷一樣光潔的肌膚,都與地球人分類爲白色、看起來卻是粉紅色的皮膚不同,都是純粹的白色。
“什麼事?”
路西法多根本就不知道在他背後進行着的無須言語的制裁,繼續跟要好的朋友聊着天。
這時候,拉斐人以柔和的精神傳感打斷了卡加的思考。
瓦魯多和平時一樣披露了他身爲情報通的長處,附帶用鼻子哼了一聲。
聽了他的話,路西法多喫了一驚,馬上回問到:
因爲職業的關係,醫生們都有着比別人多一倍的忍耐力,可是他們的性格卻都並不怎麼寬大。尤其是對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頭,他們是特別的討厭。
拉斐人使用了精神感應能力,確認了走廊上的人是梅莉莎·蘭格雷,於是連對答的工夫都省了,直接打開了門。
“不用啦,是我送給你們的。話說回來——”
“大家都好會說話哦。能被你們這麼誇,我當然也很高興啦。好,都來喫中飯吧。因爲你們做的是頭腦工作,我想還是能馬上轉換成葡萄糖的米飯類食品最好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
“那就沒辦法了。我們只好手下留情一點吧。”
“我覺得還是不要抱期待比較好吧?通信科的事情我想問過會兒就過來的梅莉莎就好了。啊~,真是越瞭解就越覺得這個基地討厭啊!不過自從小路你過來了之後,現在已經多少變得有趣了一點呢。”
“咦?梅莉莎要到這裏來?”
而在宇宙港的特殊任務中與薩蘭丁見過面的真人也是,在小看了魔鬼醫生這一點上,他跟帕多里克差不太多。
因爲每天都親眼目睹,梅莉莎深知軍人、特別是男軍人們的食慾到底有多旺盛,所以她送來的食物分量相當的重。但其中卻有一個袋子,輕到非常顯眼的地步。
聽了這幾句話,尷尬地瞟着醫生們的兩個年輕人的臉上天時失去了血色,開始冒出冷汗來。特別是帕我裏克,他把眼睛都睜成了大大的圓形,像是喘不過氣一橛的大口吸着冷氣。
這根本就是會嚴重降低基地機能的荒唐處置,可是對這個貧窮的基地來說,卻是很現實的事情。
“吶,薩蘭。如果我們現在把這兩個小鬼弄哭再趕出軍隊去的話,那傢伙會不會困擾啊?”
對地球人來說,能夠分類在白晰膚色範疇的人,因爲皮膚下面流着血色會透過皮膚顯現出來,所以面部看起來是粉紅色的。
“三明治。”
情報軍官走到飲料供應機前面,把幾杯紅茶放在托盤上端了過來。在把紅茶放在醫生們面前後,又轉向滿臉驚恐的年輕軍官們問道:
過來勸解的路西法多以相當真切的心情這麼說着。除了帕多里克·拉塞爾之外的所有人也都異口同聲的表示的贊同。
“這個基地居然會沒有情報科,這對擔任首都防衛的組織來說不是很不正常嗎?請問你知道些什麼嗎?”
也許是剛纔提到了梅莉莎的名字的關係,瓦魯多多少有點消沉。路西法多安慰着朋友,而旁邊的尼科拉倫把兩位醫生請到沙發上落座,又禮貌性的給他們倒上了茶。
“你還不是一樣這麼說話嗎。”
“我求你了。你只要等到梅莉莎來了就好。”
『對不起哦~。關於這件事呢,因爲小朋友們今天下午還有工作要做,還請不要給工作造成障礙哦。』
配屬於第六連隊的通信科中隊長都沒法騰出一隻手來整理一下弄亂了的紅色捲髮,兩隻手提着大量的東西走了進來。
“八九不離十吧。她丈夫是其他中隊的副官,因爲有個比較奇怪的興趣,所以挺有名的。說得好聽一點是收集愛好者,說得不好聽就是OTAKU了。聽說他收集了山一樣多的哄小孩的特攝節目的商品。有流言說他會瑪麗亞結婚,就是因爲獨身軍官用的宿舍已經放不下那些收藏品了。雖然說是流言,但是滿有可信性的哦。”
“啊!是飯糰和海苔卷!太謝謝您了,蘭格雷大尉。都是我最喜歡喫的東西呢。”
“只要那兩位進入我的視野,就會給我造成相當的壓力了。現在一天始你害怕的善也過去了,我還是回去吧。”
何況他們還不只有着與年齡相符的沉穩、對工作的自信,還有着腹中空空的人類所不可能擁有的壓倒性的存在感。
到底是誰又是因爲什麼倦的理由詛咒了這個基地啊。
瓦魯多把放着午餐的保溫箱遞給了真人他們。“本來應該是這樣,但是我的副官司瑪麗亞拜託我跟她換了班。她丈夫休假的時候跟附近的小孩玩,結果被傳染得病了。病名叫什麼什麼來着?我給忘了。她畢竟纔剛新婚,既然她說要看護她丈夫,那我能說不嗎?不然她可是會恨我的哦!”
“喲,路西法!工作辛苦了。我在食堂碰到萊拉,因爲她沒和你在一起,我就問她怎麼了——呀啊啊!變態醫生!!”
“情報科?我們這裏有這個科嗎?看組織圖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這個配置,我才自己叫了幾個人過來的。而且既然有情報科在,爲什麼連副司令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對她來說有問題的是你纔對吧。這種狀態會持續多久啊?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傳感之後,正在用精神感應給地手施加着精神負擔的卡加便停止了感應。他已經發現帕多里克·拉塞爾馬上就要陷入混亂狀態,就想起耐性也是因人而異的事情來。就是尼科拉倫不拜託,他也會住手的。
“他會跟鄰居小孩玩,不會就是在玩模仿宇宙戰隊或者瀏覽戰隊之類的遊戲吧?那小子根本跟小孩子是一個檔次的呢。”
難怪傳說裏總是包含着“不角犯鬼神,鬼神就不見怪。”這麼一句的啊。
雖然路西法多可以對他們無所顧忌的有話直說。但那是建築在他的實力,和已經確立起的友好關係基礎上的。
但是爲了報答真心誠意讓送飯來的朋友的親切好意,路西法多閉住了口,並沒有把這些會擾亂心中安寧的話告訴他。
而外表與實阮年齡沒有差別的兩位大尉對此沒法發表任何意見,他們把話題又轉回了從哪裏去找進行情報分析的應援要員這個懸案上。
兩位軍醫院的醫生有着很明顯的與地球人屬於不同種族的異質之美。不只是髮色與眼睛顏色這些一目瞭然的部分而已,就連那白晰的肌膚的質感,與地球人的都是那麼不同。不同到讓人喫驚的地步。
“情報科?我們這裏有這個科嗎?看組織圖的時候根本就沒看到這個配置,我才自己叫了幾個人過來的。
“既然情報科和通信科合併了,那麼通信應該也應該多少也擔負了起了情報科的任務吧,現在是不是也還具有這方面的能力呢?”
美少年跟屁蟲們極端不滿,但在薩蘭丁的一瞪之下,兩個人頓時小臉蒼白,渾身僵硬。
“——就因爲這樣,我就先把中隊交給萊拉一個人了。反正第三期是深夜勤務,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的啦。……我是這麼希望的。”
瓦魯多偷眼看了沙發上坐着的年長三者三人組,然後無力的遙了搖頭。
他們不但擁有這樣的膚色,還擁有着非常端整的面容,看在地球人的眼裏,他們就算是人爲制選出來的東西一樣。看着他們,就會感覺到一種彷彿等身大小的人偶活動起來衛樣的不自然感,這也是地球人會對他們如此畏懼的原因之一。
“反正他也沒給誰添麻煩,只要瑪麗亞幸福不就好了嗎?兩個人都是小孩子個性,這不就是天生一對了麻。”
“啊,原來如此。還可以這麼想啊。的確也是,只要他們自己不生孩子,那生活不就一點問題也沒有了嗎。……反正我是離過兩次婚的人,也沒有資格對別的夫婦說三道四啊。”
“那至少能喝杯咖啡吧!——啊,對了,小瓦你也要去宇宙港那邊執勤嗎?你不是剛值完夜班要輪休了嗎?”
兩隻手提着保溫箱高高興興地走進來的瓦魯多,在發現在薩蘭丁和卡加的瞬間就發出了慘叫。
“拜託了,小瓦!我現在面臨大危機了呢。雖然我知道你不要,但是證請你暫時留在這裏啊!”
“謝謝。只有女性纔會這麼細心地着想叫。我就根本學不來。一共是多少錢?”
“如果只是收集情報的話,應該會很快的。接着就是分析這些情報需要多長的時間,等進入分析階段的時候,我希望能再增加幾個人就好了。”
“正好適合着分着喫。在追加的東西送來之前,我們就先填填肚子吧。”
“他會困擾,而且會很困擾的。因爲誰也不會把一堆沒用的傢伙特地都弄到這個房間裏來啊。”
“你說雜草是在說我嗎?難道我是雜草?”
“我纔不要,你就饒了我吧!”
女軍官屬於那種會以毫無破綻的化妝強調自己的女性物質的類型,無論什麼時候看來,她都像熱帶蘭花一樣華麗。
手拿着紅茶茶杯的薩蘭丁轉過頭來看着他。
『嗯,我知道了。謝謝。』
關於這兩位軍醫院的醫生,基地裏流傳着許多許多的傳說,帕多里克不是沒有聽過,但並不放在心上。但是近距離的接角了他們之後,他徹底地改變了自己的認識。
“聽起來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哦,害得我都想來給你當修補了。可是就是跟不會打電腦戰一樣,我也不擅長分析情報的。還是請情報科浙幾個要員過來的好吧。”
“不知道怎麼搞的,突然就——不,什麼事也沒有……”
“那是一次性的盤子、叉子還有紙巾啦。因爲你們以後也要用,所以我買了很多。”
“咦?組織圖上沒有嗎?開玩笑的吧。我們這裏可是擔任首都衛戍的基地啊,怎麼可能沒有情報科呢?好比監視行星軍隊,察看有沒有暴動的可能性啦,監督行星政府或者議會是不是機能健全啦,有沒有人操縱媒體進行情報操作啦這類的事情不都是情報科的工作嗎?要是我們的基地沒有情報科,那可怎麼辦?”
“奧斯卡休塔大尉。我想你還是對上了年紀的人嘴裏說的‘不久之前’多留心一點的比較好。因爲那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說到這裏,路西法多這才放開了緊拽着瓦魯多的手。
他向着坐在自己身邊的外科主任耳語道:
“因爲我剛被人說過啊。三天前,我跟護士長閒談的時候把十年前的事情說成是‘最近’,結果被她笑得好慘呢。”
雖然那三個人是在和悅的笑着,但這根本不能作爲和平的證據。因爲這些傢伙們是可以帶着笑容切開人的身體,開心地爲人下毒,或者愉快的放起火來的。
“和那樣的女性結婚,估計他不是個很有包容力的父親型年長型男人,就是個什麼也沒考慮的小鬼吧。爲了周圍的人好,我祈禱是前者,可是現實來說應該是後者纔對吧。”
一把抓住馬上就轉身想逃的朋友的手臂,路西法多向他哀求道:
“好了好了。雖然比起那羣肌肉猩猩是少了幾分悶熱,可是說到底不過也是大男的集團罷了。在如此缺乏滋潤的情景裏,您的來訪對我們來說就是旱天裏的甘霖啊。”
“是的是的!我也在說三十年前的時候說出了‘前段時間’,結果被人家吐槽我說‘那都是好久好久前的過去了好不好’呢。”
而且既然有情報科在,爲什麼連副司令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路西法多快步的走了過去,從她的手中接過了包袱。帕多里克和真人這兩個年少組的成員也急忙站起身來,幫着主管把送來的東西放到了桌子上。
“抱歉晚了給你們送來。小賣部的人比想想的還要多呢。”
“對對對。尼可拜託她送飯來給我們了。現在起來東西要多了,我們一起喫飯好不好?我想她馬上就該來了。”
在正面面對他們之後,兩個美少年跟屁蟲立刻就知道了自己不過是個毛頭小孩而已。他們的背上級陣陣的冒出涼氣來。要不是有路西法多他們在場,他們一定撐不了幾分種就爭先恐後的逃出房間去了。
“啊啦,休密特大尉。難道你有在這些成員中間還能把自己當成是花的自信啊?”
『所以我們會手下留情啊。』
聽梅莉莎說了這句表示掃興的話,瓦魯多忍不住生起氣來。
“我覺得我會怕得咽不下去——”
就在路西法多再也找不到挽留朋友的藉口的時候,請求進門的呼叫器恰好適時的響了起來。
卡加身軀垂下眼睛,作出憂鬱的表情。
自從覺得針對軍醫院院長維安·尤的打擊沒能發揮太大的效果之後,兩個人就沒有再對什麼人進行過精神上的威嚇了。
可是這裏卻有個膽子上長毛的傢伙,他即使面對着降災的鬼神也面不改色,還能把他們當成朋友來交往。這該說是單純的沒神經呢?還是因爲他的名字就是惡魔之王的名字呢?
“你們怎麼了?兩個人臉色都好差啊。”
“在我剛到軍醫院就任的時候,情報科是存在過的。我還爲隸屬情報科的軍官做過腹膜炎的手術,所以能確定這一點。可是在不久之前,基地爲了削減經費進行了組織改革,我聽說情報科就被合併進通信科去了。”
“這話你問我?我纔到任兩個月而已耶,小瓦。這個時候就要請連續勤務了四十年的基地活事典出馬了——阿拉姆特醫生!”
一聽到自己還戀戀不捨的前妻的名字,瓦魯多的態度就立刻軟化了。看到了一絲生機的路西法多立刻緊抓這一點勸諭道:
梅莉莎緩緩的掃視了一下擠着七個男人的房間以她特有的歌唱一樣的口吻說道:
路西法多和瓦魯多聽得一時無語,這次卡加開了口:
尼科拉倫也插了進來,怎麼看地都是兩件美青年和一位美年的醫生們彼此點着頭,一起快樂的笑了起來。
“根本是有誰詛咒了這裏纔對吧。——現在脖子還真的有點餓了,小瓦都買了什麼東西來啊?”
真人·密斯卡西拉露出了路西法多以外的人都絕難一見的滿面笑容,向她道着謝。
卡加則很認真的盯着海苔捲上下打量:
“我們醫院的小賣部是把這個東西貼上‘米飯卷’的標籤來賣吧,不過這也是有生以來的一種吧?我挺喜歡這種微微有點酸的味道的呢。”
“咦咦?原來本來就是這種味道啊?我們科的護士們老是吵着說小賣部沒有好好冷藏,弄得我也以爲是壞掉了,就給扔了呢。嗯大失敗,太浪費了啊。”
外科主任與他那耽美性的外表實在不太相合地,對自己扔掉了能喫的東西而受到了相當大的衝擊。
卡加身爲同行,深知對經常被逼迫到極限狀態的醫生來說,食糧的問題是相當得要的,所以他對朋友的體驗深表同情。
“原來如此,怪不得只有這個會被剩下呢。那是因爲用了白醋纔會有酸味的啦。只要看看標着原材料的標籤就會知道了。”
“說到實話,我覺得很震驚啊。想想就覺得太不甘心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阿拉姆特醫生。那麼,今天就請把之前沒有喫到的份都補回來好了。來,請洗手吧。”
尼科拉倫把一次性的盤子和叉子從袋子裏拿了出來,開心的催促着他。
圍着食物高高興興的喫飯是和年齡沒有關係的。
梅莉莎微笑地聽着男人們無邪的對話,帶着笑意仰望路西法多。
“你的髮型變得好奇怪呢。不過是這樣看起來比較野性,也挺不錯的。”
“這是萊拉的失敗作品。她說只要買把叫什麼削剪還是薄剪之類的剪子就能弄好的,可是在她這裏那裏的剪了一陣子後,就變出這個不知道在搞什麼的腦袋來了。”
“如果整體上都再剪短些的話,看起來就不會那麼蓬亂了吧。”
“可是會跟後面留下的長頭髮更不平衡的,還是就這樣算了。”
副局長魯多伸手過來,輕輕捏起一綹他一直很在意的後面的長髮。
“這些頭髮根本沒動過吧?你爲什麼只在這裏留了長頭髮呢?”
“因爲要這樣用啊。”
路西法多覺得用解釋的太麻煩,直接用那些頭髮捲起了朋友的身體把他吊志了三十公會高。
“爲什麼,爲什麼我非得被馬克思維路大隊長說‘看起來你還不知道女人的滋味的樣子,那就讓我來教給你男人的滋味吧’不可啊?”
雖然馬上就把瓦魯多放了下來,但是他因爲被超乎人類的力量所操縱的衝擊感而踉蹌地後退了幾步,撞到了身後的椅子而癱坐了下來。
“你饒了我吧。我可不想在工作上也跟那邊打交道。”
咱西法多爲了收拾這個事態,只得集中起了僅剩的全部自制心,拼命地壓抑住了笑意的爆發。
“你冷靜一下,瓦魯多。誰也不會覺得那是實話的啊。只不過小說裏的人擅自起了和你一樣的名字罷了。”
一隻手捂着嘴巴的路西法多感到,如果自己再被繼續這樣責備下去,那真的會有窒息而死的危險了。可是笑得太過分的身體已經用不上力氣了。
剛纔還被梅莉莎評價爲會讓用耳朵戀愛的女人們失魂落魂的魅惑的低音,頓時發近了它那無上的威力。
“差不多該停止了吧,小瓦。”
梅莉莎也鼓起了一些力氣,重新站了起來,爲路西法多作了援助。
通紅着臉的瓦魯多以恐怖的勢頭逼問着路西法多。
“起來啦,小瓦。我看了這個會笑,是因爲內容實在是太荒唐滑稽了。而聽了你說的話會笑,是因爲覺得爲這個大鬧的你很好笑,是因爲覺得爲這個大鬧的你很好知。我可從來沒有把那個真的想成是你而笑出來哦。”
“化、化妝……要、要掉……掉了……”
代言出了所有觀衆們的心聲的拉斐人墮天使,笑着爲瓦魯多的未來撒下了不幸的種子。
但在路西法多張口說給我介紹之前,舉起一隻手說出這句話的梅莉莎就當頭一盆冷水澆了下來。
在把握了人際關係的基礎上,尼科拉倫決定了座位配製,微笑地請他們就位。
但是瓦魯多頓時因爲驚訝和恐懼變得臉色蒼白,見了他的表情,路西法多就爲自己的草率舉動而後悔了。
拼命對對自己這樣說了之後,路西法多儘可能酷酷的答道:
“對不起,梅莉莎。下次我在酒吧請你客吧。”
“你真是個配瓦魯多太可惜了的女性呢。”
“爲什麼你笑得出來啊!一個大男人被下了藥綁架到地下室裏監禁起來,然後被捆在牀上,被塞進,還被用鞭子抽,被鐵鏈鎖着,用帶的上。然後還有呀!!這到底是哪裏好笑啊?嗯?你說說看啊?吶,你說這根本笑不出來啊!”
“果然~我就覺得會是這樣。受不了……”
“就是啊,首先那本書出版的時候,你不是已經跟我結婚了嗎。要我怎麼想成是你啊。笨蛋。”
“像這樣發泄一下,是不是心情就好了一些呢?”
瓦魯多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悲痛。
——的確是這樣,他說得一點不差。虧這個這記得這麼清楚啊~
“一切都聽您的吩咐。”
望向再次爆笑出來的路西法多和再次惱羞成怒的瓦魯多的所有人的視線,都充滿了深深的憐憫。
“路西法坐在醫生們中間吧。女士和休密特大尉請坐到對面那個空沙發上。”
溫柔,甜美,聽來又是那麼舒適。
雖然不是不想去阻止前夫對朋友不講道理的施暴的行爲,但梅莉莎也爲對方那非同尋常的錯亂笑得要死,根本做不出回應來。
“像這種架空的笨蛋故事啊,還是大吼一聲,或者大笑一頓忘記了的好。知道了你是因爲被寫進了色情小說才採取這樣的行動,誰也不會當真的。——你明白了嗎?明白了就去洗洗手,和大家一起喫飯吧。”
他彎下修長的身體,在她的臉頰上親吻了一下,又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耳語道:
“我的名字給用在了那種東西里,而這讓我的心情絕望到了什麼程度……你和梅莉都是根本不可能瞭解的……!”
軍醫院的兩位醫生默默的用叉子刺着海苔卷。他們是不會說出什麼不成熟的話來,但是並不代表沒有什麼想法。
“你看過了看過了看過了嗎嗎嗎——?”
三邊的沙發上,第一組是卡加、路西法多和薩蘭丁,第二組是尼科拉倫和真人與帕多里克,路西法多他們對面的沙發上是梅莉莎和瓦魯多前夫婦二人組。
帕多里克不知道怎麼的,心裏覺得很不高興,泄憤似的嘟囔着:
“好疼……”
在宇宙港的自爆事件發生的時候,瓦魯多曾經通過屏幕看到了路西法多的空間移動能力。現在對方把這種力量向着自己使用了出來,他自然會受到震驚了。
在目睹了瓦魯多因爲雜誌而現出的恐怖形相的瞬間,路西法多就什麼也沒想的爆笑了出來,梅莉莎也是。
友盆地劇烈的動搖觸到了可以說是路西法多唯一的脆弱部分。
你根本是撒謊——誰都這麼想,可是爲了避免進一步的混亂,誰也沒有說出口來。
瓦魯多的聲音之所以會在[這裏停止,是因爲在場的其他人一起發出了混合着憤怒與痛苦的怒吼聲:
大失敗。舉出具體例子來只會讓自己想起來而已。——已經不行了。已經止不住了。我要笑死了。誰來救救我啊。
雖然路西法多是很想冷靜的回答他,可是朋友那激烈的反應讓他更是忍不住笑,連說句話都是語不成聲。他被執拗的要求着回答的朋友推搡着,直到背就貼到了牆壁上。
嗚哇,好惡心,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背上爬一樣,文章裏的所有人都顫抖了起來。
本來已經去飲料供應機附帶的洗面臺邊洗手的人們,聽到這突然的騷動,都轉過身來看是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這個配對的話,應該會很受《紫色天堂》讀者裏的那些大姐姐們的歡迎呢。”真人也以心有芥蒂的口氣接過了話題。
而交抱着雙臂站着的紅髮美女卻產生了與他們不同的感情,她半開玩笑地向着站起身來、撣着衣服上的灰塵的男人明言道:
雖然背轉了身體,但還是聽到了前夫完全是遷怒地責備着朋友的話,梅莉莎已經笑到無法抑制,用手直拍着沙發的靠背。
瓦魯多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哎呀,該怎麼說好呢。就是這個結果?因爲男人的眼淚而使天平發生了傾斜,那身爲女人的我的立場呢?”
她把手撐在沙發上蹲了下去。
“可是你讀了那東西笑了吧?我被人然後還被強行,可即使如此你還——”
他們放好了盤子和喝飲料的杯子。
想要逃跑而扭動着上半身的他的腿,和抓着他不讓他逃跑的瓦魯多的腿絆到了一起,兩個人都失去了平衡,扭在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紫色天堂》的犧牲者雙手緊抓着朋友的胸口,激烈的搖晃着。
“你讀了那個吧!就是那個那個那個!!”
“這這這這個是——!紫色天堂4726年7月號!”
可是女性卻在這個時候發揮了她的堅韌。
“實在是好精彩的把戲啊。不只是萊拉,我都想叫‘再舉高一點!’了呢。看着就覺得好有趣哦!”
“但是在某個特定的分野上,還是有一個集團保持了情報科的諜報能力的喲——”
你就不要再說了好不好!我們接下來還要喫中飯哪!
判斷戲已經落幕之後,觀衆們紛紛移動到沙發上,挑了自己喜歡的地方來坐。
——不可以笑,不可以笑哦,路西法多。如今可是事關你的友情的時候。只要是男人,就絕對不能笑!
“謝謝你。到時候就拜託你了。總之現在我們先來補充能量吧。”
笑意在路西法多的臉上慢慢的擴展開來。剛纔她所說的話,有一半是她在敏感的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情後,爲了寬慰自己所說的吧。
而去了先面處洗手的路西法多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到這種詭異的氣氛。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應,說起了工作的事情來。
“纔沒有這樣的事。我很能理解的。笑得停不下來的事情真的很對不起你。我知道那是你的舊傷,卻沒想到它給你造成了那麼深刻的傷害。對不起。是我不好。這件事你一定是對誰也不能說。一直忍耐到現在吧?實是太可憐了啊。”
撲哧。
周圍的人對拉斐人那冷冷的話表示了一致的同意。
路西法多撐起上半身,直視着瓦魯多的臉孔。
“都是把那種書帶到工作地來的路西不好。正好借這個機會給他一點教訓。”
瓦魯多發出悲慘的哀嘆聲,像是在說自己毫不期待一樣垂下了肩膀。
垂着頭的他所擠出的聲音,已經混雜着嗚咽了。
瓦魯多用細細的聲音表示了同意,用拳頭揉了揉眼睛。
癱到椅子上的時候,他覺得有些不對勁,才發現自己把放在上面的一本書坐在了屁股底下。他平息了動搖之後站起來,看清了那本書的標題。
“既然是那樣……既然是那樣,那幹什麼還要笑成這樣啊!你跟梅莉都是!你們一定是在心理想着那就是我來看的吧!”
“嗯。”
“海因斯軍曹真是個笨蛋。如果他留下來,不是就能抓到特大新聞了嗎。”
這樣一來,他們就都領悟到兩個人都讀過那本雜誌上的某篇小說了,在不疑難問題的交換了一個同意的視線之後,他們再次爲自己的行爲而噴笑了出來。瓦魯多扔下雜誌,向着黑髮的朋友就躥了過去。
梅莉莎那嫩綠色的眼睛閃着光彩,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感動說道:
已經在舊式子邊上開起快樂的午餐會的三個成員轉過了頭來。
因爲屈辱而快要哭出來的瓦魯多,在路西法多的聲音與語言的安慰下終於平靜了下來。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情……”
“怎麼突然說這個啊。我是不知道你想知道什麼,可是所謂合併,其實也就是裁員的藉口而已啦。至少我是沒從前任那裏聽過這方面的任務。”
“梅莉莎。我聽說過去情報科和通信科合併了,現在通信科還在代行懷報科的某些職責,但到底都是由誰業做什麼事情呢?”
“不好了啊。沒想到我也會有把友情和女性主在天平上權衡的一天啊……”
雖然摔倒了,瓦魯多還是沒有放開對手的胸口,他騎在了因爲承受了大半的衝擊而在地上呻吟着的路西法多的身體上。
拉斐人完全擔負起了接待員的任務,在他們的座位前擺好了盤子與叉子。
“我瞭解的!不管是誰被的話都會討厭的啊——……!”
“當然了。如果進行特別任務時候的那些成員合適的話,我們也會幫忙的。”
正在兩個人用低低的聲音對話的時候,他們的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把傾向了梅莉莎的天平一口氣拉回瓦魯多那邊的悲鳴:
“說不定啊,要攻陷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的最大障礙,其實應該是休密物大尉纔對~?啊哈哈……”
“怎麼可能。”
他能理解瓦魯多改變面羞成怒的心情。雖然自己還沒體會過這種感覺,但這就和被人看見羞處是一樣的吧。雖然只要冷靜下來,把那想成是和自己完全沒關係的東西,丟着不管就好,可是在讀那個小說時的憤怒與羞恥、屈辱一旦甦醒過來,的確是會讓人暴走的。
由於摔倒的痛苦才免於笑意發作的男人皺起了眉頭說道:
就連平時總是鼓勁無責任的旁觀騷亂的尼科拉倫也是。這次他比軍醫院的兩位醫生還要對被近回味起過去的不幸的瓦魯多·休密特報以更深的同情。
不只是女性,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自己是聽到了戀人間的綿綿情話的錯覺當中,一起通紅了臉孔狼狽不堪起來。
路西法多伸出雙手,包住了朋友的雙頰,溫柔的他說道:
“既然你這麼想,那麼就陪我過一晚吧。性感聲音先生。你知道嗎?女人是通過耳朵戀愛的哦,不管你戴的是護目鏡還是面具,你也一樣能奪取女人的心呢。”
“是紫色天堂編輯部啦。那裏可是爲了把握基地裏所有的人際關係而精力充沛的在活動呢。如果不說什麼都得通過同性戀這麼一層濾光鏡這一點,她們掌握的情報精度還是滿高的呢。”
“……好像是。”
所有的男人都帶着安穩但並不釋然的感覺,把冰冷的視線投向了身爲元氏的那個男人。
“如果推給萊拉的話,我可不會繞了你哦。”
真人迅速的向着黑髮的大尉遞出了盛了食物的盤子。
“大哥請用。飯糰之類的東西要用手來喫,這是基本禮貌哦。”
“謝謝。——原來如此,弄碎了就不方便喫了。”
路西法多看了看兩邊苦戰的醫生們的盤子,同意了真人的話。
軍醫們沒想到喫海苔卷原來應該用手的,心裏想着“既然你知道就早說啊”,經緯用叉子戳着盤子上散亂的大卷。
因爲座位的關係,獻殷勤的機會被真人搶了去。帕多里克很不甘心,暗暗在心裏發誓,以後一輩子都不要再喫米飯卷這麼野蠻的食物。
一邊品嚐着盤子裏的東西,一邊欣賞着正喫得起勁的美形之羣,梅莉莎帶着滿面的笑容說道:
“啊,多麼豪華的景色啊。當是看着肚子就覺得飽了呢。”
“你的視線都不會向左邊瞅一下嗎?”
“那當然了,既然有花園在眼前,誰又會特地的去看腳邊的雜草?”
對於心中不爽的前夫的指摘,前妻報以明顯的揶揄。
剛纔的事情還餘韻未散,這傷害了男人的自尊心的回答讓瓦魯多陷入了憂鬱。
“挑了這麼一棵雜草來做丈夫的可是你啊。”
午餐現場凍結了。連路西法多都停了手,爲這不像朋友的一貫作風的暴舉而啞然了。
向着女性說出了這種暴言,是不可能不遭到報復的。
拜託你要自爆的話就去沒人的地方好不好?男人們一起無演的向着愚蠢的前任丈夫投去非難的視線。打擾別人進餐的行爲是最大級別的罪過。
眼光冰冷的女軍官司向着瓦魯多露出了只具外形的笑容,像是說給小孩子聽一樣,一字一句的緩緩說道:
“自從搞外遇的你向我提出離婚的時候,對我來說你的存在就變成了雜草。”
瞬間凍結。這是連變態醫生都會被凍成冰之魔女的最強咒語。
但是腦袋裏循環的血液都是防凍劑的勇士,卻在這時開始了奇妙的現聲直播:
被拉斐人語調輕快的一叫,雖然明知是別人的事,卻也被尖刻的一句話說到僵硬的薩蘭丁這纔回過了神來。
“我想問一下,剛纔那些是不是就是所謂狗都不理的夫妻吵架啊?”
被卡加一指,真人也立刻做出了回應:
除了瓦魯多之外,所有的男人們一致鼓起掌來,交口稱讚着常勝的冠軍。
“你說得好過分啊。——哦,中獎了!”
“哦哦!蘭格雷選手發出強烈的反擊,這是會心的一擊!這一招把休密特選手直接打下擂臺。他站不起不斷出現。他完全不能動彈了!——請問您怎麼看這個情況呢?解說員馬貝里克先生。”
“你還是討厭喫泡萊啊?”
梅莉莎把視線從哀求着的路西法多轉回身邊坐着的瓦魯多身上,以母親一樣的口氣說道:
“不行哦。我幫你拿掉,把三明治給我吧。”
對剛纔還被一句話就凍結過的人們來說,是不可能微笑的守護着這對前夫婦溫暖的交流的。
擔任採訪記者的是帕多里克。
“這位冠軍,恭喜您獲得了衛冕戰的成功。請您發表感想。”
“咦?可是對我和萊拉來說,這概本就是家常便飯麻。”
如果沒有對於對方的執着,變愛自然是無法成立的。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對誰都很淡泊、去者不追的自己總是好意之上,戀滿不滿的程度就告終,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全體同心協力擺脫了最壞的狀況的男人們,紛紛轉換了心情繼續埋頭苦喫起來。
“你的生活方式真的很單純,就這一點而言,我很羨慕你。”
“……九,十!勝利者是蘭格雷選手!”
“只要喫一口,你就會想喫了。你看,這不是還有你最喜歡喫的鱷梨三明治嗎?”
“梅莉。這個放了泡菜耶。”
雖然並不能是戀愛,可是明明已經那麼執着了,卻不能留在自己執着的人身邊,那麼思念着那個人的心情就只會讓自己痛苦而已。
“誰勝誰負已經不言自明。比起這個,我更擔心倒地不起的休密特選手。現在還是趕快叫醫生來比較好吧?阿拉姆物醫生,能請您出場嗎?”
“你真是找到了個好朋友呢。親愛的,你一定是肚子餓了,所以纔會這麼神經質的發脾氣吧?隨便什麼都好,喫點東西吧。”
“——不是跟你說過,要改掉拿三明治的正中間的毛病了嗎。拿中間的話,下面的麪包會掉在盤子上的哦……真拿你沒辦法。用紙巾吧。托住下面就不會掉了……對,就是這樣——”
瓦魯多表情灰暗的聽了她的勸,顫巍巍的把手向着三明治伸了過去。
被嚴歷的指出了事實而受到了傷害的纖細男人,卻發現自己塞滿了一嘴的飯糰包的是紅燒豬肉餡,不由得又大喜起來。
路西法多發現到,自己的淡泊並不只是防止超能力的暴走而已,也是一種多重意義上的自我保護。
不意間,他想起了遙遠的——在一個銀河系半徑之外的行星上的父親來。
手拿着紅茶茶杯的外科主任深有感慨的說道:
“醫生喊停!再進行下去太危險了。請馬上終止比賽!”
“因爲男人就是這種一下就爬不起來的柔弱生物麻。小瓦都已經被打得稀里嘩啦了,你就高抬貴手繞了他吧。梅莉莎大姐姐。”
“討厭。絕對討厭。我好想吐掉。”
要不是基地裏自己最親近的朋友還對她戀戀不捨的話,梅莉莎其實是現在自己最想交往的女性的NO.1的。
卡加也辛辣的說道:
“討厭啦。這樣弄得我好像是壞人一樣。男人真是的,一到這種時候就齊心合力來幫同性。”
以放棄的態度聽着的梅莉莎一直在苦笑着,到了這裏終於忍俊不禁的笑出了聲。
總之就是要喫飯,不管怎麼樣都要喫飯,飯乃力量與幸福之源。
“……我沒食慾。”
從旁邊觀察着兩個人的一舉一動的拉斐人,向旁邊的蓬萊人耳語道:
在她拿起叉子之前,瓦魯多就把三明治的麪包拿來遞了過去。
“只要快點下擂臺進行急救應該還不會以致命。裁判,請不要呆在那裏,快點數秒吧。”
我可不是隻有一個單純的部分而已哦,一邊享受着嘴裏的入口即化的肉的美味,路西法多一邊把這個反駁吞回了肚子裏。
“雖然我覺得那是有點超過限度了,但是我非常能理解你說這句話的心情。”
“所以我才討厭男女間之的爭吵的。一點意義也沒有,而且又難看。”
“那只是因爲你太不像話了。害奇姆小姐一直要幫你善後纔行,所以她纔會跟你吵的嘛。要是你把她和他們相提並論,奇姆小姐未免也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