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2萬 字
第三章
第二天,就趕上了在首都近郊舉行的,每年舉行六次的大隊機甲大演習的第一天。
駐紮在行星上的陸戰部隊,儘管隸屬於聯邦宇宙軍,但卻是效仿各個行星上的行星軍隊進行的組織編成。
基地的規模是一萬五千人,相對於行星軍隊的一個師團。因爲還包含着軍隊醫院以及宇宙港等設施的管理,所以在士兵構成比例和裝備上算是比較獨特。
這次進行演習的是和路西法多一樣隸屬於第六連隊的第二大隊,剩下的第一和第三大隊則暫停通常訓練,在基地設施內觀看實況直播的演習。
爲什麼我必須充當實況直播的解說員和播報員呢?
路西法多在中隊長的事務室中,呻吟出了今天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的臺詞。
既然軍隊方面在付你薪水,如果你和部下們卻只是喫着爆米花,好像看戰爭電影一樣看着屏幕上的演習的話,不是稍微那個了一點嗎?
誰要喫什麼爆米花啊!演習開始了我就要去睡覺的。話說回來,爲什麼會使用AFS的實際演習,各個連隊每年卻只有區區的一次呢?而且一次還只有一個大隊。上頭都在想些什麼呢!就算再怎麼每天對着電腦重複模擬戰,如果整整兩年都坐不上真正的AFS的話,在戰場上也派不上什麼用場吧?比起眼巴巴看着別人演習的實況直播的話,自己去操縱一下實物更重要吧?
停下了操縱着電腦的手的萊拉,冷冷打量着將長長的雙腿都翹在了桌子上的上司。
奧斯卡休塔大尉。如果您看過了我上次交給您的資料的話,對於剛纔的問題應該已經得出了答案纔對。
嗯?那種東西在實況解說的五分鐘之前看一遍不就好了嗎?
大概是解說員兼播報員的身份實在太過無趣了吧?不滿到家的男人不情不願地拿起了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帶着一臉嫌麻煩的表情開始閱讀。
哇!哇啊啊啊!
不是很適合這種超絕美形的驚歎號接二連三地冒出。
開什麼玩笑!參加演習的AFS只有區區二十架?如果是行星軍的超鄉下的連隊也就罷了,這可是負責行星首都的陸戰部隊的演習耶!只有二十臺AFS!?其他的人幹什麼?去郊遊嗎?
那個AFS,整個基地也只配備了二十二臺而已。所以演習也只能由各大隊輪流進行了。這也是由於預算的關係嘛。AFS的濃縮燃料可是很貴的。
一個師團的基地整體纔有二十二臺拜託你告訴我,我現在是不是還在牀上,正在做噩夢不成?
即使是一向屬於規格外軍人的路西法多,現在也無法相信耳朵中所聽見的非常識性數字,忍不住懷疑起了自己的大腦。
但是他的副官卻毫不容情。
沒錯沒錯。那可是基地司令官布來恰大校特意爲你準備的出色中隊哦!
幾乎覆蓋了銀河系整體的亞空間通信系統的通話費,可沒有便宜到能夠隨便耗上十五分鐘的程度。
好了,準備OK。雖然早了一點,我們去講演室吧。
所謂的十五分鐘以內,並不是讓送信者等這麼長時間。而是由對方指定時間讓受信者在通話裝置前待機,等過了一定時候後再次通信的方法。
小時候父母稱呼自己時所用的路西這個愛稱,和地球人經常給女孩子們起的名字好像是一樣的。
不過話說回來,不管這個父親是怎麼看待兒子的,兩個人相近的血緣關係無論在誰看來都一目瞭然。
雖然基地內個人間的直接通信是自由的,但是和任務相關的通信,爲了留下正式的紀錄,大都必須經過通信中心進行。
新到的左遷基地呆起來就那麼舒服嗎?路西。
不過,住在和這個銀河系不同銀河系裏的人類,應該也是存在軍事預算的極限的。就算是支配了巴米利歐星周邊的宇宙域,從經濟角度來看也遠遠抵不上派遣大型艦隊的費用。而且直到放棄支配爲止,還需要維持軍事力量的成本。只要對方的社會系統並非獨裁體制的話,要分擔這個費用的老百姓,都不會認可這種浪費吧?
如果受信者不在,或者是短時間之內無法到達最近的通話裝置旁的話,自動裝置就會通知發信者。
不好意思,你說的那些小羊,該不會就是那些不斷在肚子裏面衝着上司大叫王八蛋!去死!的迷彩服打扮的兇猛野獸吧?
如果這是電視劇的話,大概就會把從外宇宙大舉侵犯而來的侵略者的大型艦隊設定爲假想敵了吧?
是誰給我取的這麼無聊的外號啊!雖然好像是得到了戰略電腦的愛,但我可知道從心底痛恨我的將軍一隻手都數不完呢。
真是難得啊。雖然我想不會拖太久,但是一百二十隻愉快的小羊們可是會吵着問飼養人在哪裏的。所以你一定要按時來哦。
可以請問您有什麼事情嗎?長官。
那、那又不是我的錯。就連戰略電腦梅比烏斯不是也支持我的作戰,認爲我在限定時間內將危害降到了最小嗎?
關於昨天你請求這裏提供調查和資料的事情,我有些話要和你說。
從平日起就向行星政府強調銀河聯邦的存在意義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因爲這關係到萬一有什麼事情時的金錢分攤,也就是左右着非常大的協助金額。
如果明知道這一點還要進攻的話,敵方必須具備一開始就有壓倒性戰鬥力的背景。而面對這種對手的話,聯邦宇宙軍就算堆上再多預算增強巴米利歐星的軍事實力,也根本沒有勝算。
白癡!立刻給我起來!
現在正在控制全局,看起來很能幹的年輕中尉,開朗地對路西法多打起了招呼。
太寒酸了!寒酸過頭了!只能配備二十二臺AFS的預算,怎麼可能完成陸戰部隊的任務!連演習都無法好好完成的話,根本就是宇宙軍的恥辱嘛!被行星軍知道了的話豈不是會被他們笑掉大牙!?這個樣子的話,基地士兵的士氣怎麼可能提升得起來!
如果對方是打算要挾聯邦軍隊的野心型非地球系政府的話,現在早就造成了深刻的政治問題了吧?
路西法多道謝之後,走向了對方指示的場所。
聯邦軍中央總部和十二分部,爲了進行戰略分析,合計使用了十三臺超級電腦。而開發它們的公司全都是地球系的MACS。
奧斯卡休塔少將無視兒子的報復提出了正題。
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已經沒有時間了。不要再逃避現實了,快點把這些資料全部看一遍。
完成身份認證,輸入數據之後,就沒有其他什麼事情可做了。而這時距離約定的十五分鐘還有三分鐘。
但是,因爲銀河聯邦法規定聯邦加盟行星政府,擁有在行星外武裝勢力的威脅下,受到聯邦宇宙軍保護的權利,所以就算是在戰略上沒有價值的行星上,也必須常駐着首都防衛的陸戰部隊。
AFS用一句話表現的話就是陸上戰用人形兵器。
但是它的缺點就是作爲消費品來說,價格實在太高了一些。維護和燃料都要花上相當高昂的費用。
正常工作中的空間衛星的價值,幾乎就相當於改造一個行星費用的一半。雖然聯邦軍方面對於進行了緊急避難的普通市民宣稱是由恐怖分子造成的破壞工作。但是衛星的主人,某行星政府的調查就不是那麼好糊弄了。
請您從右邊的門進入第四空間。因爲是機密等級,所以向通信裝置投入ID卡後,請把右手放在認證裝置上。
可是現實的聯邦軍,只會在有限的軍事預算所能對應的範圍內,設定假想敵。而就目前來說,最常見的假想敵就是分佈於銀河系廣闊範圍內的反銀河聯邦勢力。
當兒子被一羣腦科學者們綁架,作爲極品的超能力者的標本而反覆遭受非合法實驗的時候,他在讓那些學者充分嚐到了人間地獄的滋味後才殺了他們。
那是已經九年沒有聽見的怒吼聲。
路西法多憤然說道不用費心了。
只不過,他們身上所飄蕩的氛圍就大不相同了。如果說一個是溫和的春日的午後的話,另外一個無疑就是刮
我們連見都沒有直接見過,你要我怎麼做啊?
從角色上來說成爲了牧羊犬的副官,笑也不笑地如此回答。
MACS是緣於第一代社長,同時也是基本軟件的開發者馬納布莫里的姓名縮寫。而且他們公司的所有產品的名字都會以M開頭。
雖然他對萊拉表示不知道是誰,但是會用機密等級對自己發出亞空間通信的人,除了他父親以外應該沒有別人。
是因爲巴米利歐行星位於銀河系的邊緣,從周圍的狀況來看連假想敵都不存在的關係嗎?
設置在中央總部的是軍用梅比烏斯,其他的電腦則分別擁有馬霍邁特、馬林、馬卡貝里、麥克斯、孟德斯鳩、麥菲斯特萊斯等等名字。
最初它是作爲可以在地形顛簸起伏的地方也能夠作業的二足行走式的起重車被開發出來的。在解決了技術上的衆多問題後,它就作爲擁有超越戰車的機動性的兵器而確立了現在的地位。
出現在畫面上的通話對象,是個短短的銀色頭髮全都梳到了後面,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男人。雖然形狀有些不同,但他也和路西法多一樣戴着黑色的護目鏡,隱藏起了超人美貌的一部分。
就是因爲MASC公司的全部MM系列都支持你所實行的作戰方案,他們纔沒能把你送去槍斃吧?你就好好努力,不要被那十三位戀人所放棄吧。
裝置在他雙腕上的PC環,不光是可以控制他強大的超能力,還會帶來類似於睡眠障礙的副作用。當精神不在緊張狀態,來自外部的刺激又很貧乏的時候,想要保持意識就變成了很困難的事情。
嗯因爲睡得太香的關係,路西法多繼續閉着眼睛,只是不情不願地抬起了腦袋。
正面的牆壁上,除了主屏幕以外,還在左右分別排列了三個,也就是合計六面的輔助屏幕。那其中的三面,正在放映馬上就要進行的機甲演習的情況。
因爲不存在什麼敵人,所以就算是充實了戰鬥準備也沒有用處。而且就算萬一受到了外部攻擊的話,也根本不可能取勝,所以充實裝備還是沒用。
路西法多微微一笑,故意擠出可愛的聲音,使用了對方討厭的要死的稱呼。
自從知道了自己爲什麼總是被頻繁地錯認爲女孩子之後,路西法多就很討厭別人用這個愛稱來稱呼自己。因爲被錯當成女孩子而遭遇的尷尬經歷,可是已經有小山那麼多了。
然後,正好三分鐘後。
事情就是這樣。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不過我要去通信中心了。
他身上穿的軍服既不是宇宙軍也不是行星軍,而是表示隸屬於聯邦軍中央總部直屬機關的綠色軍服。那上面的軍階則顯示他是少將。
嗯,每天都很快樂呢。爹迪。
除此以外,這個空間裏面就只有一個靠墊很舒服的椅子而已。
他沒有想要勉強保持清醒。通過至今爲止的經驗,他已經充分了解那是沒用的了。
糟糕,想要睡覺了。
而聯邦軍的戰略電腦,因爲會以軍用(military)開頭,所以被稱爲MM系列。
反正對方會叫我起來吧?想到這裏,他把雙手放在操作桌邊緣,將臉孔伏在了上面。
路西法多將勉強全部掃了一遍的演習資料扔回了桌子上。
不光是動用了讓路西法多以外的人聽到的話絕對會心驚肉跳的嘲諷語氣,而且還不忘了戳戳別人的舊傷疤,這個人的性格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雖然因爲外表年齡的差別不大,很難有人認爲兩人是父子,但相信見過他們的人,都會覺得他們應該是非常相似的兄弟吧?
果然是因爲這個事情啊。你會感興趣還真讓人意外呢。
六十一年前,因爲六芒系和地球系這兩大勢力在銀河聯邦中佔據了多數主導地位,而且這兩派的對立又不斷激化,結果導致了全六芒系行星政府的大量脫離,以及新銀河機構的設立。
所有的亞空間通信機,都被安放在擁有隔音設備的單人房間內。人進去之後房門會自動上鎖。
忙着對完成的資料進行最後確認的副官,一邊繼續凝視着筆記本電腦的畫面,一邊若無其事地說出了直擊路西法多心臟的強烈諷刺。
補給線過於漫長的戰鬥集團,就光是爲了趕走試圖破壞補給線的敵人,也不能不分配相當的戰鬥力到防守的方面。越是接近敵軍的主要力量所在的中樞部分,補給線就越長,而爲了保護補給線,戰鬥力就必須減弱,最後只能形成自相矛盾的局面。
我是奧斯卡休塔大尉。我接到通知,有找我的亞空間通信。
在被隔板隔開的空間中,通信兵們忙着接入一個個的通信訊號。
銀河聯邦的分裂以及虛弱化,直接導致了銀河系各地的紛爭以及治安的惡化。而這個混亂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身爲精神感應者的父親,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兒子的心情。
收入減半,可是各種費用激增,銀河聯邦宇宙軍儘管處於這樣捉襟見肘的財政狀況中,卻又必須讓各個行星政府都認爲他們是必不可少的重要存在。
路西法?
不用謝,長官。
就是說嘛。可是就是因爲不是不能理解會計部在預算上的考慮,纔會覺得痛苦啊。
就算是心臟強壯的路西法多,因爲她的諷刺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如果單純和戰車進行比較的話,除了高超的機動性以外,能夠根據攻擊目標而輕易選擇武器也是它的優點之一。
就在路西法多被萊拉催促地站了起來的時候,響起了面向他的通信聲。
這裏是基地通信中心。請問是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嗎?
按照地球系的萊拉的說法,如果是對地球的歷史以及藝術有一定興趣的話,就會發現那些名字中都包含着一定意義。不過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那些還只是個單純的記號而已。
第一句就是這個嗎?
這個男人擁有隻要他希望就能讓別人發狂致死的力。同時,也具備了可以毫不遲疑使用這個力的冷酷無情。
沒錯。
着暴風雪的嚴冬的深夜了。
就算會被行星軍嘲笑,增加這裏的AFS,也只等於毫無意義的設備投資。之所以沒有把眼看就要報廢的中古AFS湊數送到這裏來,也只是因爲這裏實在太過偏僻,運費也不是個小數目吧?而且原本聯邦軍的會計部,就已經因爲被某人破壞的空間衛星的賠償金而頭疼得要命吧?
被美貌的大尉滿面笑容地道謝的話,進行事務聯絡的通信兵當然也好說話了很多。
嗯,每天都很快樂呢。爹迪。
基本上來說,它需要操縱員和炮擊手兩人乘坐。但是有時候電腦也可以代替操縱員的工作。
有機密等級的致電大尉的亞空間通信。請您在十五分鐘內到通信中心來。
只要有一臺表現出否定的見解的話,你現在大概已經逃脫不了軍事法庭的處分了吧?這次也是因爲戰略電腦全都站在了你那邊,你才只是受到了降職左遷程度的處分而已。果然沒有辜負你M的戀人這一稱號啊。
對。他和我以前看過的文件的參考照片完全一樣。青綠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眼睛、珍珠白的肌膚。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擁有那種不可思議顏色肌膚的人類。眼睛感覺上也不是單純的琥珀色,而是更加不行,太難於表現了,要看過本人後才能真正明白。
在連接着一部分牆壁的操作桌上,組裝着足有通信兵們使用的電腦屏幕一倍大的大型畫面,光學式鍵盤,數據傳送裝置,以及身份認證裝置。
明白了,謝謝。
唐突的通信,是因爲路西法多昨天晚上所要求的資料的關係呢,還是九年之後才第一次出現的任務呢?
而他的母親,對於能夠使用幾乎無法認爲是同屬於人類的超能力的他,以及和這樣的父親非常相似的兒子的將來一直抱有深深的擔心。
當三歲時第一次和這個男人見面的時候,這個男人在得知自己是他兒子的瞬間所表現出的強烈厭惡和抗拒,路西法多到現在也還記得非常的鮮明。
進入通信中心後,首先看到的就是環繞在兩側,形成扇狀的數量驚人的電腦屏幕。
自從從士官學校畢業,出發前往最初的任地前的那一天用亞空間通信對話之後,他們已經有九年沒有聯絡過了。
路西法多沒有碰胸口的手機終端,而是啓動了桌子上的電腦。
理由的話有很多。關於薩蘭丁阿拉姆特的調查結果,等這個通話結束後,會用機密等級傳送過來。雖然在軍方的公式數據庫中他是作爲混合種登記的,但是蓬萊人的繁殖只可能在純血種之間進行。而且這個世界不存在具備那種外形特徵的混合種。你是認爲他是真的蓬萊人吧?
冷然的聲音所發出的嘲諷,讓路西法多終於清醒了過來。
話說回來,原本以侵略征服其他銀河系爲目的的遠征,在戰略上來說就相當牽強。
父親不知道從兒子的語氣中感覺到了什麼,微微浮現出了不太能用好意來解釋的笑容。
他很美麗吧?
好像夢幻一樣的美麗。我先聲明,我絕對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幹什麼!笑得那麼討厭。
你的性癖怎麼樣,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不關我的事。
雖然我也不想你管,但這可不是父親該對獨生兒子說的臺詞吧?看不到孫子的臉也沒關係嗎?
雖然沒有深意,但路西法多還是在說了之後感到了後悔。曾經對年幼的兒子表示出那麼露骨厭惡的男人,當然不可能想要什麼孫子。
儘管距離遙遠,男人似乎還是感覺到了兒子並沒有惡意。所以回答兒子的,並不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針鋒相對,而是帶着笑意的回答。
喲,我這可是在尊重兒子的隱私權啊。你就不知道感謝一下我的體貼嗎?做人家爸爸果然很喫虧啊。
你這種瞬間父親還好意思說!
因爲知道他只是不關心而已,所以路西法多也懶得多說。
而被指責爲只有一瞬間像個父親的那位,也是若無其事就轉回了正題。
蓬萊人擁有不管對方是誰,都能讓對方強烈着迷的能力。你要小心不要讓他對你產生個人方面的好意。否則的話,你的母親就要失去最愛的獨生兒子了。
父親所說的話,路西法多好像可以理解,也好像不是很明白。
確實,母親對於親近自己的男人毫不容情。但是,她應該不是那種因爲兒子有了同性戀人就會和兒子斷絕關係的氣量狹窄的類型。
可是,父親的話卻是很明白的警告。
多謝你的忠告,不過你就是爲了說這個才和我聯絡的?
那怎麼可能?白癡!總部的主電腦被什麼人篡改過了。只有那裏纔有的關於蓬萊人的詳細資料,已經完全被刪除了。
在護目鏡的深處,路西法多的雙眼眯了起來。
聯邦軍中央總部的主電腦的數據被篡改。
那也就怪不得銀河聯邦情報部部長要親自出馬了。
對於如果再不快去講義室就要承受萊拉怒火的路西法多來說,這種都快成了定式的展開只是讓他在心中忍不住嘆氣而已。
一向對軍隊缺乏忠誠心的路西法多,從來也沒想過要辛苦自己來糾正這幫傢伙的規矩。
原來所謂的軍官,除了拿工資以外,還能配備可以隨時陪在身邊的女人啊,真是羨慕。
雖然因爲他們是靠兩隻腳站着的,所以容易被誤會成人類。但如果把他們單純當作一羣公的畜生的話,理解起來就簡單多了。
那幫傢伙可不是我的部下。長官。安維古那小子以前曾經當着我的面說六芒人的母狗就不要張狂地學着人說話,所以既然是他的部下,就算現在就被中隊長大人宰了,也不關我的事情。
不會吧?用那種劣質品都能不分叉,還能保持這樣的光澤?
原本男性這種生物,就具有一旦成羣結隊後就要決定順位的毛病。擁有強壯肉體,同樣的外表和同樣價值觀的他們,對於需要統一規格的零件的階級社會的軍隊來說也許算是恰到好處吧?
而像這樣偶爾還出現在大家面前的,要麼是因爲和地球人的婚姻才留下來,要麼就是六芒系人和地球人之間的混血。因爲六芒人的遺傳基因是優勢遺傳,所以即使是混血,在三代之內外表上基本都會具備六芒人的特徵。
不由自主站起來狠狠打了操作桌一拳,怒吼着的路西法多,注意到父親毫無溫度的笑容後,沒能再繼續怒吼下去。
雖然論個子的話看起來是馬或者牛,但是腦袋的話也許只是羣小羊而已。
周圍響起了同意的聲音,肌肉隆隆的小羊們似乎已經迫不及待要幹架了。
情報部希望可以得到蓬萊人的DNA。最好是血液和精液。
在至今爲止的任地,這樣的場面也不是沒有見識過。不過對於那些永遠缺乏創意,只有一個模式的臺詞他已經聽厭了。
那又怎麼樣?我們纔不怕什麼軍事法庭!與其對個人妖混蛋搖尾巴的話,我們倒寧願去進什麼宇宙軍刑務所!
以六芒系人類爲中心設立的新銀河機構的宇宙軍,理所當然也都是以六芒星人爲軍隊主力。
我不是說過了我沒有時間嗎?這到底是任務的通信還是個人的通信?拜託你說清楚。不要再用那種繞圈子的奇怪說法了。
幾個人維持着滾倒在地的樣子,很勉強地才做出了上述的回答。
在他的腦子運轉之前,身體就先行動,發出了怒吼。
總之先坐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像這樣憤怒呢,路西。
褐色的皮膚,金色的頭髮,鮮明的赤紅色眼睛,還有,不遜色於男性的高大體格。
在無論男女都是勇猛戰士的六芒人的審美意識中,長髮就是剛猛的象徵。飄揚在他們褐色肌膚上的金髮,有時候看起來就像是燃燒的火焰。
我把一部分挽救回來的數據,從其他方面收集來的關於蓬萊人的資料,和阿拉姆特大校的資料一起寄給你。看過資料之後,你也會和我擁有同樣的感想了吧?
如同我那樣,解開你的封印。
比起這些傢伙的恐嚇來,萊拉冰冷的責備他的遲到的表情無疑要可怕多了。
如果是明知道會有嚴厲的懲罰,還要反抗上司,發泄鬱悶的話,那就很難說是健全的精神狀態了。
長髮的中隊長,看了一眼手錶,因爲絕望的發現而身體都抖動了起來。
他的口氣也自然而然產生了改變。
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黑髮,他衝着對方勾了勾手指。
因爲腦子還是一片混亂,路西法多隻能心不在焉地進行着本能的抗議。
能知道那是多久前的事情嗎?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好。數據篡改早已經過了時效。但是,如果是狩獵它們的人類所作的話,你所遇見的美人如果被他們發現,不是被殺,就是會落入更加糟糕的處境吧?蓬萊人是一種擁有非常特殊生態的種族。甚至可以說,他們是從出生的瞬間開始,就被註定了步向滅亡的道路的悲劇性的種族。連你都會被迷惑的那種夢幻般的美麗,也許就是對於他們的悲慘命運的補償吧?
部長。我從剛纔起就聽不懂您的意思。想要讓我做什麼的話,請您用命令的形式明確表達出來。
現在抱怨這些也沒用了。在這麼嘀咕的期間時間已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了。
王八蛋!那種東西你去命令萊拉好了!你對我命令的任務
總之你們不服從命令的罪過就算是扯平了。不過侮辱上司的罪名還沒有完。你們的臉孔我都已經記住了。替我轉告安維古那小子一聲,回頭我要因爲管教不嚴的罪名一起教訓他一次。明白了嗎?
是前幾天在AFS的戰鬥模擬中曾經對戰過的六芒人軍曹。
內容的不吉利也就罷了,第一次從自己父親口中聽到這樣詩一般的語氣,路西法多隻是感到了十足的驚訝。
路西法多慌忙放開了臉孔已經變成紫色的士兵。一隻腳放在了滾倒在地板上的身體的胸口上,咚咚地用鞋底踹着對方。
在最前線的話,不服從命令者要立刻槍斃。就算這裏再怎麼是沒有進行戰鬥可能性的基地,這種規矩上的混亂,也應當值得深憂了。
既然像這樣,每次都因爲同樣的原因,被類似的傢伙糾纏的話,乾脆剪掉這頭長髮不好嗎?他的能幹副官曾經如此說過。
在戰艦這種長期封閉性的空間中的話,如果對哪怕一個乘員的不對勁放任不管,也很有可能會造成對航行發
既然別人找碴的話就只能儘快解決掉了。
少將大人,非常感謝您親自對我純粹出於好奇心的問題進行了回應。不過,如果你能具體告訴我你到底在對我期待着什麼,就再好不過了。因爲距離我要去進行下一個任務,只剩下短短的十分鐘了。
在這個基地的話,只要命令士兵去軍醫院的精神科應該就可以了吧?
一百八十七年前。是源於內部的犯罪呢,還是來自外部的侵入,事到如今已經無法調查了。不過只有蓬萊人的資料被刪除這一點讓人不免有些在意。
有時候也會收到別人送的香波。不過我對於那些所謂的玫瑰的芬芳啦、柑桔的清香啦之類的東西一向受不了,一整天都要被人工香料的味道包圍的話實在是
擁有可以媲美女性的長髮就等於同性戀。這似乎是那些高高隆起的肌肉爲驕傲的男人們的共通偏見。這麼說來的話,只怕那些和尚頭的同性戀者,在他們眼中倒不算是正統的同性戀者了。
自己幾個人全都經受過激烈的戰鬥訓練,而現在全都在一擊之下就喪失了戰鬥力,就算是親眼看見了這一切,他也還是無法相信吧?
自從新銀河機構設立以來,純粹的六芒星人幾乎從地球系行星中消失了蹤影,而地球人們也紛紛從六芒系行星撤退。
早知道這樣的話,就應該加入新銀河機構宇宙軍。
不是再叫我路西,你也街道我討厭這樣吧?
正在用自己的頭髮絞着部下脖子的男人,考慮了一下做出了回答。
原來如此,作爲對下屬的督教不嚴,回頭那個小子也要教訓一下才行了。
路西法多看向了出聲的方向,在門邊站着一個雙手環抱,正在吸菸的女兵。
我說你們啊,且不說什麼看得起看不起,不服從命令和侮辱上司可是足夠上軍事法庭哦。
噢,那是髮質的差異了?順便說一句,再不放開的話真的要出人命了。
女軍曹吐出了一口煙後,轉而用好像年輕女孩一樣柔和的聲音提出了問題。
喂!第五號,快點上來。中隊長大人很忙的。
看到對方明顯帶上了懼意的表情,路西法多開始考慮這次是不是該自己主動出手了。就在這時候,旁邊響起了一個女性的低沉聲音。
眼看着同伴在幾秒內就倒地不起的最後一個人,雖然還維持着戰鬥姿勢,但是已經幾乎喪失了戰意。
生妨礙的事故,所以具有相當高的危險性。按照規定,每艘戰艦都必須配備爲乘員進行心理治療的專門醫生。
艾裏維,害怕了的話就給我消失!打架這種東西靠的就是氣勢!
既然從軍隊那裏領取工資,你們就有必須要盡的義務。進去!
但是,在這個拳頭到達之前,眼前的目標已經消失了。在感覺到脖子上纏到了什麼的同時,支撐着體重的那隻腳已經被掃到。
啊,真的,糟糕。
哇!完蛋了!這不是完全遲到了嗎?萊拉又要發火了。格拉迪威斯貝爾軍曹,你抽完煙後也立刻進去!
剛纔的激動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殘留下來的只有困惑而已。
退開一步避開衝過來的一個傢伙的拳頭,然後用膝蓋給那個掄空的傢伙的小腹狠狠一踢。
我只是說是希望吧?並不是命令。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可以說是麻煩之源的蓬萊人的末裔的情報,最好還是不要涉及。就算學者們的見解正好相反,對於情報部來說,和蓬萊人相比還是你的價值要高的多。不過既然你已經這麼插手了進來。那麼保護薩蘭丁阿拉姆特就還是有意義了。
奧裏埃奧斯卡休塔少將好像是爲了安慰這樣的兒子一樣溫和地說道。
可是對於那些人沒有底限的體力,自己實在有些跟不上呢。
從很久以前開始,那些滲透在軍隊的各個角落,男人味教的狂熱信徒們,就會以他們的基準,把所有看起來稍微軟弱的男人們全都劃分在人妖混蛋的範疇內,進行迫害。
雖然確實是不愉快的命令,但自己不是那種被憤慨所左右就會激昂的人情家。可以說,自己最不擅長的就是對他人產生感情。
認爲上司的注意已經轉到了六芒人身上的艾裏維,瞅準了這個機會擊出了自己得意的右直拳。
爲了完成任務的話,自己也曾經不止一次若無其事地進行被非難爲不人道的行爲。像這樣因爲一時感情激動而抗拒命令的事情,原本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他身上纔對。
中隊長,你都是使用什麼洗髮水啊?
大概是敏感地察覺到了他那種自暴自棄式的輕蔑,肌肉男們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管嘴上吐出了多麼浪漫的臺詞,以這個男人的性格來說,肯定是不可能從心底相信那種感傷的部分吧?
一連串的抽象表達,讓路西法多逐漸煩躁了起來。
薩蘭丁阿拉姆特,既然僞裝成混合種而隱藏了自己的出身,那麼想必是存在什麼不想公開自己存在的理由。
沒錯沒錯,在我們被訓練折騰的時候,你們還可以兩個人單獨留在房間裏面,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麼呢。
一個人豎起了手指表示了下流的意思,其他四個人也興高采烈地跟着起鬨。
不過既然還不明白這方面的系統,所以就算是命令那些唯一的可取之處就是結實的單細胞生物去醫院,他們會不會老實聽話也是個疑問。
什麼嘛!你既然在的話就監督一下這些白癡啦!教育這幫傢伙應該是你的工作吧?
確認對方已經因爲他那個絕對稱不上人工呼吸的粗暴行爲而恢復了呼吸後,他對着還在地板上呻吟的部下們說道。
就算是可以容忍他們的下流,不過那種幼稚的樣子,讓身爲上司的路西法多實在是看着都覺得可悲。
嗯?好了好了。
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會作爲執行特殊任務的要員,在情報部也有一個職位。
這混蛋什麼意思!居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面朝下倒下的身體轉眼被倒吊了起來。這個勢頭和他的體重,讓他被黑髮捲住的喉嚨差點就被勒斷。
如果是外部侵入的話,我想是由還存活的蓬萊人中的什麼人所爲的可能性應該很高吧。
如果萊拉在場的話,想必又會對軍隊肌肉男們的惡劣傳統發表一番演說了吧?
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我作爲你的上司下達命令。從狩獵者手中保護蓬萊人!但是,如果不想讓你母親哭的話,絕對不要讓自己被咬到以上。
全中隊的資料都已經在我的腦子裏面。這麼年輕就能做到分隊長,你想必非常優秀。
第二個,第三個都是用速攻打倒,對於那個想要從背後偷襲的傢伙,則是讓他的側臉充分嚐了嚐自己手肘的滋味。
反正這個基地根本連假想敵也不存在。因爲部下的水準太低,而連累自己要上西天的事情應該不會存在。
要煽動那些已經幹勁十足的傢伙很簡單。
是、是的,長官。
那個我可不記得發的日用品的廠家。
但是,頭髮之後就該是摘下護目鏡,再然後就該是看不順眼的臉孔了吧?這樣的刁難多半永遠不會有盡頭。
像你們這樣的肌肉豬就算養在刑務所的話,也只是浪費聯邦的預算而已。看起來就超級難喫,而且喫了的話只怕腦子都要變笨。要我把你們這種垃圾扔到軍事法庭的話我還嫌費事呢。爲了讓你們那些被肌肉搶走了營養的豆腐渣大腦也能明白,看來我要好好給你們個教訓纔行了。你們就一起放馬過來吧!
那當然是這個了,還用說嗎?
啊?你記得我的名字嘛?
對於無論是男女都以強健的肉體爲傲,號稱爲天生的戰士的六芒人來說,軍人無疑算是他們的天職了吧?
然後,對於本身激烈的反應,他自己也感到了茫然。
就算只是爲了恭維,你也說一句是因爲我是美人才引人注目嘛。
原本充滿了喜悅的光芒的她的臉孔,立刻又消沉了下去。
對於她誠實地表現出內心感情,變化多端的表情,路西法多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以我的立場說了這個話,就是性騷擾了吧?不過我確實認爲六芒人的女性裏有很多美人哦。這不是恭維。
哇,謝謝。能被中隊長這麼美麗的男性誇獎真的好開心。不過,在這個基地還能說什麼性騷擾不太好之類清高的話,也只有現在了。
那是什麼意思?
就是約漢森大尉辭職的原因。
他之所以對於女性如此客氣,主要都是他那個女性主義者的母親從小嚴格教育的結果。不是他自誇,作爲軍官他沒少被人說過過於粗俗,但是清高之類的評語至今還一次都沒有受到過。
雖然格拉迪威斯充滿了謎團的話讓他相當在意,但是更讓他在意的無疑還是時間。
他拉開了一線房門,儘可能偷偷摸摸交身體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