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9776 字
然後,從銀河聯邦議會派遣的調查團中,意外的得出了擁有久遠歷史的拉斐人,是遠古移民的後裔,菲拉魯人應該被稱爲六芒人的結論。
在拉斐人過去居住的拉斐星上,高度文明的繁榮也表示了史前人類的遺蹟多少有被遺留下來。
拉斐人的傳說中,自己的祖先中一半的人乘坐着巨大的飛船踏上了旅程,剩下的人則是現在的拉斐人的原型。
是否是史前人類通過能在行星間航行的宇宙船最後到達了拉斐星,對可以居住的行星進行改造後,卻因爲政治上的對立之類或是其它什麼理由半數的人捨棄了拉斐星再次踏上旅程,這個說法被提了出來。
雖然其它也還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一直被低聲提醒着種族界限的拉斐人明明是非常古老的種族卻毫無變化。基於枯榮衰盛的必然性失去史前人類所擁有的科學力也就被認爲是理所當然。
現在,作爲與拉斐人同樣古老的種族白氏的卡加,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發言接近了前拉斐人之謎。
路西法多苦笑着,把沒有意識的尼科拉倫放在擔架上後說道。
「那麼尼可也拜託了。至於我,對於被華麗的破壞的這裏如果不做點什麼的話」
「醫院長維安?由那邊只要聯絡說之後會去當面謝罪就行。作爲目擊者我也會去拜訪他的」
一邊向空着的病房走去,內科主任留下了話。
對於魔鬼醫生與即將退休的醫院長之間長年持續的相剋關係並不知情的路西法多,雖然不知道卡加要去謝罪的地方拜訪意味着什麼,卻還是在道謝後目送他離開。
戀人因爲過去的愛人而遺忘了自己、甚至痛下殺手的本真是可憐啊啊,嘆氣,攤手。
所以最後才撲到在小路西地懷裏痛哭麼。
掃視着由於空間移動產生的破壞的慘狀,發現總算建築物在構造上的重要部分沒有受到重大的打擊而感到安心。
對被破壞的範圍進行了目測,瞭解到自己的空間移動首先最低限度所必需的是能收容直徑三米的球體的空間。
話雖如此就算有足夠的收容空間,但如果像這一次一樣球體的中心發生了偏移的話也是毫無意義。像是宇宙港的停車場或是流民街的步行道那種,空間移動的話還是室外最爲合適。
而在室內即使失敗了,如果會受到傷害的並不是移動中的自己,那在今後緊急時也還是可以使用這個超能力的,依舊是對於他人的麻煩毫不在乎的這樣下了結論。
但是現在,有了給內科主任增添麻煩的自覺的路西法多,通過攜帶終端呼叫了通信科的操作員,請求連接工兵科的負責人。
被丟在流民街的憲兵隊隊長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與格拉迪威斯?貝爾軍曹的三名部下一起平安的回到了卡馬因基地。
將他們收納進輸送艇的萊拉?奇姆中尉並沒有直接回宇宙港,而是接受了士兵們的希望在軍醫院屋頂上的直升機場上把他們放下。
「恩?剛纔,你說了什麼?」
「你還真把我丟在那裏跑掉啊,這個混蛋」
「你會軟弱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是原本的能力,還是那傢伙的研究成果雖然還不清楚,但沒有給予決定性的一擊並將背後暴露出來是我的失誤。如果不是那傢伙對於看作研究對象的我的大腦的執着的話,我在被從背後偷襲的時候就死了」
「算什麼,那個冷哼。你在期待我作出什麼什麼舉動嗎?」
「……明明是想把他變成碎肉的」
好懷念與這個男人認識之前的日常啊。
「非常抱歉,長官。沒能完成保護馬貝利克少校的任務……甚至,連軍曹也……。雖然對軍曹的事感到難以相信,請問……現在的情況怎麼樣了?」
「就是這位副官閣下。傳話說直到下次見到自己時會讓你戴上個什麼環的說。親眼目睹了空間移動的關係,監視者的暗示好像要發作了」
再次確認了路下法多的行動的抑制力就是副官的拳頭,馬爾切洛用有些呆滯的臉色繼續說道。
「真是抱歉。就個人來說,對於會對孩子出手的 X X 混球討厭到了認爲應該要立即射殺的程度,所以沒有往那方面想過。平安無事成長到現在真是太好了。——要不要喝後面機器裏的咖啡?」
有着獵犬的特性的憲兵,只要是被他注意到的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漏過。
他人見到後會迷戀的話也無法說的美貌的男人,像是呆掉一樣苦笑着雙手環胸。
相對於中途開始陷入自己的世界白白浪費了好頭腦的男子,重視現場和現實主義的憲兵隊隊長嚴肅的說道。
與對方的性別無關,地球人的男性並不會輕易向別人示弱。就算被說是虛張聲勢,與其說出會降低自己評價的話來更會選擇沉默閉守,分析自己失敗的原因,考慮出下一次這種場合時的傾向和對策。
「你這傢伙。別管副官的拳頭,還是擔心下是不是會喫到上校手槍的子彈吧」
「所以說,沒有把你捲進去啊。而因爲被丟下而來質問的也是你哦」
和兄長一起爲了讓母親振作起來的少女,無憂無慮般的口吻訴說着空腹令士兵們也笑了起來。
隨即,聲音抖了起來。從與這個男人有了關聯,憲兵科所屬的職責就超出了範圍,自己的人生也以驚人的速度變成了飽含起伏的東西。
「因爲,如果是血氣上頭的司令官閣下一、二發就會解氣了吧,但萊拉的話絶對會一直射擊直到彈夾空掉的。頭腦毫無規則的射擊要躲避很困難」
「如果你在我面前蹲下來,只是摸摸頭的程度還沒有問題哦?」
由於繼承了六芒人的血脈的父親過早的過世,爲了讓無依靠的母親振作起來的孩子們支撐起了這個堅強的構想,這讓有着許多孩子的亞當曹長的心深深撼動了。
難得帶着普通的太陽眼鏡的美貌的將校,用讓人鎮靜的低沉的聲音說道。
「就是這樣,中隊長閣下。我帶他們去喫飯」
正因爲明白路西法多的強大和高度尊嚴,眼看着屈服惡魔般的男人扭曲的熱情中的他的苦悶,而對自己內心中所產生的陰暗的感情感到了不安。
「切。你這小子只有這點程度嗎」
格拉迪威斯的部下們也紛紛肯定了小隊長的發言,少年臉上浮現出了微笑的點頭。
「就算並沒有達到不老不死,但那些亂七八糟的傷勢多少也都能自己治癒的原因,我對那個變態來說是最好的玩具。被 X X X 進入後穴強姦這種事,從很久以前開始就真的好幾次差點遇到」
「雖說可以把各種變態殺死或打個半死,但那個傢伙是標上無限的記號也可以的超級級別。在學都擔任遺傳因子工學教授的那個男人,爲了滿足切開人類的身體和大腦玩弄的性癖,才展開了名爲創造理想人類的課題。在具備了不老不死的超人般的精力和體力的美麗的肉體內,添加經過選擇的超能力。研究完成之前,會把你的大腦移植到那句肉體上哦,這種玩笑一樣的交易,結果好像還真有呆子被吸引了。研究資金和隱藏場所都一點不缺的樣子」
「我說啊。我從孩童時代起就遭受過多少次性暴力的威脅,你只是不知道所以纔會產生這種想法」
只是,誰都沒想到他會毫不在意的吐出這種臺詞來,自己看來還是太天真了。儘管如此,可以說真心的在撒嬌的這個既不軟弱也不年幼的男人,是想要用相互玩鬧的方式來轉換心情嗎。
「那個……但是……!」
「是,長官」
在流民街的救出劇中,自己的身心都確實消磨殆盡。
被視爲仇敵的異常的男人將部下的性命半作爲人質,強制深入了路西法多口中的那個時候——。
褐色的壯漢,單手接住了中隊長用指尖彈過來的卡,恭敬的應道。
「由於是腦部手術,離開結束的話還有相當長的時間。我們已經沒有能做的了。雖說擔心女兒很正常,但也請考慮一下其它的孩子。明天還要去上學吧?」
褐色的巨漢把手放在少年的頭上撫摸着說道。
「研究先放一邊。由於是從屋頂進入醫院的關係,沒有見到你搞出來的那些洞,現在要怎麼處理?」
知道了貝爾分隊長的負傷的部下們,擔心着據說情況非常危險的她的狀況,還有在被捲入後又被丟下的馬爾切洛,爲了直接向混賬友人質問而一起向外科走去。
路西法多回了禮後,慰問着迴歸的部下們。
不僅脖子上深深的傷口正流着血,對全身都在拒絕着對方的他的姿態感到了慘烈的心酸——同時,卻也存在着即使以馬爾切洛也戰慄不已的淫亂的倒錯的美麗。
與爲了哄無法展顏的母親離開等待室,而故意作出小孩一般的舉動的兄長相比,最小的孩子有着與年齡相符的天真。在兄長與亞當曹長的交談中也沒有隱藏自己的寂寞。
對於臉部微微抽搐着的憲兵隊隊長,超A級超能力者輕輕的聳聳肩。
「怎麼……麻煩指什麼?」
「不,造成了相當麻煩的結果啊」
「用這種技術加深友情有必要嗎。——你的第一個敗因,完全沒有關於那個男人身體能力相關的情報這一點。第二敗因則是失去了冷靜」
人類的心中存在着因最高的存在墜落而愉悅的黑暗。從這黑暗中滋生的施虐心,能感覺到對美麗的強大的高尚的人踐踏污染的衝動。
對憲兵隊隊長的指責路西法多點了點頭。
冷哼一聲的馬爾切洛,回想着阿魯賈哈魯的發言嘆了口氣。
點點頭的路西法多,沉默的操作着飲料供應機,然後將裝滿咖啡的杯子遞了過去。
馬爾切洛對於自己的結論的正確與否,嘗試着作了試驗。壞笑着指向自己面前的地板。
「內科病房大樓的牆壁上開了個大洞,走廊裏也差一點就開洞。狀況明瞭了的內科雖說尼薩里醫生可以很好的處理,但其它的科室會叫着剛纔的爆炸是什麼而發生騷亂吧——」
「不,並不是在驚訝這個。你對這種……能察覺到扭曲性慾的感性,纔是讓人意外。本來還一直確信你在那方面是非常正常的」
馬爾切洛單手蓋住了臉。
「少年。擔憂受傷了的部下的身體,照顧他們的家人也是叔叔們作爲長官的工作哦。母親和你們,擔心着因爲工作而身受重傷的姐姐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不必顧慮會添麻煩什麼的。在完全治癒前還有很長的時間,在那之前你們作爲家人可是要好好的喫飯還有充足睡眠,健健康康的等待着喲。我覺得格拉迪威斯也是這樣希望的」
「放心吧。現在,執刀的阿拉姆特醫生雖然還在手術中,但明確的保證過一定會治好她。醫生是個天才。而且格拉蒂,如同你們所瞭解的那樣是位堅強的女性。沒有必要所有人都擺出嚴肅的臉色聚集在這裏。——就是這樣,亞當曹長。請將格拉蒂的家人和這幾個人帶到醫院的食堂去。差不多是晚飯的時間了」
「不要說的這麼詳細。會讓人喫不下晚飯的我纔不想聽」
「——也就是說,你作爲最接近那傢伙的研究課題的人類,蒙受了深切的特別寵愛嗎。還真是最終極的麻煩啊」
三人中作爲代表的一名男性,顧及到軍曹的家屬的心情而小聲詢問。
在護士的指引下進入的患者關係者等候室裏,聚集了他們預想以上的人數。
「已經聯絡了工兵科,會以安全方面不發生問題的程度進行修補。真正的修補不委託給民間的業者不行」
由於過度無謀的話而臉色發青的馬爾切洛,對友人的平安無事是從心底感到了高興。現在,如果這個優秀的天然呆的男人死掉的話很多地方都會出現故障。
兩名軍人,和被猜測是格拉迪威斯的母親的中年女性,以及進入了成長期讓人覺得只有身高被拉長了的高瘦的少年以及十歲左右的少女。孩子們與格拉迪威斯相似的容貌上已經具備了六芒人的種族特徵。
微微歪着頭不小心被剪成長短不齊的黑髮流淌下來,脖子瞬間暴露了出來。已經完全不見傷口的痕跡,只有襯衫的領口上殘留的黑色斑點,作爲了晰白的脖子曾被赤紅鮮血染過的證明。
「悔過書是免不了了,但這也是爲了救治格拉迪威斯,萊拉的毆打也會稍稍放輕一點吧」
「恩?軍醫院的商店裏沒有遮目鏡。在呼叫亞當曹長的時候,有拜託他在哪裏買一下遮目鏡和漱口藥,結果說是家裏有兒子的太陽眼鏡可以借給我。因爲說是十八歲了,是想打扮的帥氣以吸引女孩子的年齡了不是嗎。總之,不管是與工兵科的傢伙們聯絡還是與醫院關係者的談話,如果露出素顏的話就不會有進展。再加上護士也好患者也好都拿着照相機聚在一起,在逃進這裏的時候真的感到了安心。」
沒有表情的臉上雖然看不太明白,但能夠確信他並不是在開玩笑。
「大家辛苦了。剩下的人也有了聯絡說正乘坐線性車向基地趕回來。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媽媽。姐姐不會有事的,剛纔來進行手術說明的加藤醫生也說了不是嗎。自己會努力的賺錢,而我們要好好唸書考上好的學校,這些話是姐姐一直在說的。而且如果我們呆在這裏,還有其它事情要忙的大尉先生和醫院的人們也都不能走開了,這樣反而添了大麻煩」
與孩子們不同,完全沒有六芒人的遺傳因子的地球人的母親慌張的,仰視着高大的大尉。
但是,對方辜負了交雜着計算和真心的祝福,說出了令馬爾切洛心跳加速的話。
「擁有常規外的容貌看起來真是辛苦啊。但是常規外的性格也給大家添了相當的麻煩所以還是忍耐吧。那麼,要漱口藥幹什麼?喉嚨怎麼了嗎?」
「抱歉。因爲覺得萬一空間移動失敗了的話就糟糕了。尼可和格拉迪威斯是沒辦法,但沒有必要連你也一起運送到醫院來」
「那個最差勁最惡劣的變態混蛋,把嘴當作後穴一樣一直向裏伸,漱口藥要多少都是當然的。」
禁不住對長年擔任這個男人的副官的萊拉?奇姆感到了同情和尊敬。她絶對是,比一般的男人還要勇敢擁有強韌的精神的人。
支撐着一家人的生活的女兒受了重傷,相對於驚慌失措的母親,大約十三、四歲的兒子在一旁溫柔的勸慰着。
「正因爲是會跳着桑巴的愛情獵人,還以爲會擁有什麼很厲害的技術。還是說這是商業機密?」
三名士兵認出了奧斯卡休塔中隊長和亞當小隊長的身影,慌忙的敬禮。
「那筆錢,這個貧窮的基地裏哪有。司令官閣下和醫院長的全面戰爭要爆發了哪。哎呀哎呀……」
「喂。你說司令官閣下姑且不說是什麼意思?」
「開,開什麼玩笑!不要把我捲入這麼恐怖的事情裏去!」
「給我等一下。你說爆炸,是什麼?」
但是,這個男人不僅不是地球系,內裏也並不普通,以之前積累下來的對人類的觀察數據作爲基礎的分析並不相符的地方比比皆是。
向晚餐的出資者的路西法多,爽快地道了謝的士兵們,接受了上司的用意把格拉迪威斯的家人帶了出去。
「你說糟糕……如果失敗了,會怎麼樣?」
雖然很多人在白天與夜晚有截然不同的面目,但從一起去愛情旅館時的反應來看,這個性格豁朗的男人就如同日間所見的般,是個略顯淡泊同時帶着厭煩的異性戀者。那種歪曲的性癖一點也沒感覺到。
「……我說你啊。如果再叫一聲那個該死的羞恥的奇怪的名字,我會開槍直到彈倉空掉哦。而且本來就沒有相互廝殺的意思的男人之間,用那種技術要幹什麼」
「愚蠢極了。不老不死的階段,已經不再是人類了哪,對吧。而且還有超能力?要這麼說即使神也可以當了?真是傲慢。還真像是那些有地位有名聲,錢也用不完的傢伙們會做的荒誕無稽的夢啊」
「非常謝謝。——媽媽,我們過去吧。肚子餓了」
接過杯子的憲兵隊隊長,在附近的椅子中的一把坐了下來。坐下之後,才察覺到自己已經相當疲憊了的事實。
「艾格斯也餓了!」
「很沒有義氣哦,小馬馬。這讓我變得更加軟弱了呢。安慰我吧」
憲兵隊隊長松綠石色的雙眼,唐突的盯住了擁有兩枚勳章的宇宙軍英雄。
「切。PC環視在哪裏做好的啊?司令官閣下姑且不說,我可不想喫到萊拉的子彈」
「在那之前因爲一直都是在沒有障礙物的開放的空間裏移動的,而如果在不知道會轉移到軍醫院的哪裏的話,轉移到的場所裏有可能會有牆壁或是檢查器械。構成物質的分子們不可能於同一空間裏雙重存在。一個不好就會大爆炸。就算運氣好——或者說,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運氣好。總之就是不做做看就不會有進展的狀況」
「超能力的研究本身沒有什麼進展,理論上的不明部分也有一大堆,不知道是不是在空間移動的時候我的念動力會對前方障礙物的分子的結構在分解的方向上施加作用呢?在一瞬間將物質的分子分解的能量,讓人想到了爆炸的衝擊……沒錯吧?發生的衝擊卻沒有在醫院的建築物上造成裂紋又是爲什麼呢?能量的性質和擴散的指向性也必須要考慮進去——」
「幹什麼啊,這麼喫驚的樣子。就算是我這點程度的纖細也還是有的」
「賭博也該有個限度吧……!雖然是很厲害的亂來,但現在能夠這樣活着再見就比什麼都好了」
「……吶,路西法多。雖然對會注意到這些小細節的自己的小雞肚腸也感到自我厭惡,爲什麼要戴着這麼裝腔作勢的太陽眼鏡?」
而似乎更加疲倦的男人,繼續淡淡的談論着阿魯賈哈魯教授。
回想起那一瞬間感受到的令人厭惡的快感,馬爾切洛只是將頭轉開,視線從友人的頸部轉移到了背後的飲料供應機。
「可能會加深友情啊?」
「話雖如此……。但就算是請假,作爲家人的我們也必須陪在那孩子的身邊……」
在目送最後一個敬禮的亞當曹長離開後,至今爲止一直沉默着的馬爾切洛開了口。
沒有揚抑的低喃,反而從他的辯解中傳遞出沉重的不甘。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吧。那可是化爲人形的怪物。如果不是相同等級的怪物,無論如何也是無法對等的戰鬥的。我是不想變成那種怪物」
「啊,只算身體能力的話在可比程度上我也是個怪物,下一次再遇到時只要不大意就能殺死他吧」
「路西法多。要沉浸在自虐中請隨意,但是不要在沒有理解我說的話的正確意思的情況下就說這些。」
馬爾切洛帶着危險的表情低聲說道。
「恩?就是說那傢伙是披着人皮的超級變態,如果不去理解變態就無法預測出變態的思考和行動,但自己又並不想變成變態,就是這個意思吧?我當然也是不想的」
「話題一下子變得低級了呢。雖然大致意思上是對了,正常人類的思考是贏不了的。那種非人的討厭的怪物……」
一下起那種以演戲爲樂的腔調身體就會發抖。如果不將那當作是有着人類外表的其他生物的話,就會對人類心中所能滋生的黑暗之深而感到絕望。
但是,擁有惡魔之王的名字的男人像是無法接受這種說法一樣歪着頭反問。
「是嗎?他的研究過程雖然在向變態性慾者暴走,但所設定的課題本身難道不是原本就很象人類會做的嗎?像是想要能更快的奔跑,像是想要更美麗的毛皮,想結出更甜的果實,想得到更多的種子——根據人類的需求而對動物也好植物也好作出改變的不正是人類?在被改良的不僅僅只有活着的東西。只有人類被特別對待,會禁止遺傳因子操作這種身體的品種改良,是爲了避免舊品種被新品種替代驅逐嗎?」
「是爲了保護被作爲實驗材料的人類,和因爲實驗而產生的人類的人權。無論是誰,都不想被只把人類當作細胞的聚合體的傢伙隨意玩弄吧!」
「說的也是」,深有體會者同意道。
「銀河系裏存在着各種各樣的種族,壽命和身體能力都不同。所以說特定的人種將其他種族全部殺死考慮這樣的事是不現實的。而擁有能夠做到這個程度的軍事上的優勢地位的種族,至少在加盟銀河聯邦的種族中並不存在。與聯邦分裂的六芒系中來看,在持續保持經濟交流的限制下,學術的均一化是無法避免的。所以說新人類將舊人類驅逐這種事,雖然在同一種族中無法否認可能性,但以銀河系的規模來看,如果是作爲自然產生的事物應該會平穩的轉移。所以只有通過操作遺傳因子製造出的DESIGN CHILD由於是人爲的東西纔會被禁止,而去除遺傳疾病的因子的遺傳因子治療卻被認可」
如果將父親是在學都進行的違法實驗中出生的DESIGN CHILD的事實說出來,尊敬憧憬O2的這個男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路西法多一邊聽着守法精神過甚的憲兵隊隊長的話一邊思考着。
不過現在的父親的肉體,與設計遺傳因子後製造出來那時的肉體已經不同了。由原本就接近於前拉斐人,變爲了完全近於前拉斐人的製造出來的半克隆體。
製造出O2和其兄弟們的研究者中的一員,就是塞伊特·哈達姆·安裏·阿魯賈哈魯。
在士官學校時代的綁架事件之後,路西法多從父親那裏聽說了被稱作阿魯賈哈魯的男人與父親之間,長久持續的奇妙的關係,但是讓現在的路西法多堅定決心將對方撕成碎片的,只是對於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暴力單純的報復而已。
無論如何,對於因爲左遷而偶然踏上的行星上與仇敵相遇的路西法多而言,銀河系在廣闊的同時也是狹窄的。
並不知道奧斯卡休塔父子的祕密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繼續說明爲何操作遺傳因子是違法的存在。
「看看遺傳因子的變異率超羣的地球人吧。在行星改造技術還不發達的初期移民的地球人,爲了適應那顆行星的自然環境肉體在很短的時間內就發生了變化。到了第四代甚至會被認作其它種族的程度,外形也發生了異變。人類一旦被必須所逼迫自身的肉體就會發生改變。而在非必要的時候通過人爲的遺傳因子的變異,反而存在着扣下滅亡的扳機的可能性」
「沒有及時說明很抱歉。意識雖然還沒有恢復,但從尼薩里醫生那裏得到的聯絡說是脈搏和血壓都回到正常值了。你那時也在一起真是幫了大忙。要是隻有我一個,就會失去尼可或者格拉迪威斯中的一個吧,謝謝」
格拉迪威斯的上司,利用醫生向患者關係者說明的時間裏對綜合性屏幕作了操作。
「一個接一個的傢伙跑出來!我們可是沒有加班津貼的啊。要是過勞死掉怎麼辦」
「嗚啊。這個難道說,就是用內臟來拳X嗎?」
這次是兩頰泛着紅潮,用手堵住雙耳的憲兵隊隊長叫道。
「能在短時間內將格拉迪威斯傷到這種程度的,只有那個大變態了。若是這樣,以他對我做過的作爲參考……就會想也許是這樣也說不定」
馬爾切洛習慣性的單手梳理着栗色的前發,焦躁的呻吟道。
「授課就放在以後。也就是說那個不是人的教授,連用鑽進去的長長的指甲,將軍曹的大腦像新鮮奶油一樣攪拌這種事也能做到?」
「——這種事情,雖然希望也能像那些想要變成超人類的那個變態混蛋的贊助者說明,但他們不會接受的吧。那傢伙如果特意在贊助者面前被槍擊中,只是這樣就已經能夠充分說服了」
「給我好好的注意下自我管理吧,計劃小組隊長。——那麼,既然你呆在這裏,馬貝里克少校已經平安通過治療了?」
站在臉色鐵青身體戰慄的憲兵隊隊長身邊,黑髮的超級美形用着像是在解說食材的調理方法一樣的輕鬆的口吻回應道。
「如果說這些紅色線是表示受到損傷的部位的話,兇器應該是很薄而且異常的長……是加工成刮刀狀的金屬吧。從突破了頭蓋骨卻沒有彎曲這一點,看來硬度也是相當的高。但是,這種東西是怎麼被刺進頭部的?貝爾軍曹沒有理由會傻傻不動的任由對方動手。是改造過的便攜式打鉚機……不對,如果是單獨打進去的,角度應該會有很大的不同」
見到幾乎完全重合的表示傷口的紅色與手指的位置,憲兵隊隊長呆呆的喃喃道。
「我原本也是對體力很有自信,結果在失血的情況下去決鬥,然後又是睡眠不足的情況下準備會議資料,確實是有點過頭了呢?」
路西法多將右手展開手指彎曲,與大腦重迭。
「抱歉抱歉。會讓人喫不下晚飯吧」
紅色發光的直線有四條,從頭的頂部一直向腦部的中心延伸。
雖然是想將話題向良好的方向導入,但爲了確認還是做出了詢問,難得好象忘掉一般的路西法多匆匆道歉。
「不就是嗎?被什麼從洞裏進去這種事真的有遇到過不是說過了嗎。還不是一次兩次哦。不僅把手指上沾到的血在我的嘴裏擦掉,還強迫進行深吻——」
「啊啊,就是說。如果我是你早就甩手不幹了。正好現在在醫院,要不要問內科拿造血劑的處方,然後打一下營養劑的點滴?」
「恐怕是的。他攪拌我的內臟的那次,也是把手伸進被手術用刀割開的腹部。那之後那傢伙是技能升級了,還是說只有我是特別的……。雖說是非常討厭的想象,大概是我是特別的吧。一邊用帶着手術手套的手撫摸着內臟一邊失神地說着『你的裏面很熱很舒服哦,孩子』這種噁心的話。第一次見到有着相同臺詞的紫色天堂的時候,哦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嗎,稍稍也學到了一點」
對熱愛美女和酒的馬爾切洛來說,比起食慾減退,會變得以其它目光看着美貌的友人這種事纔是大問題。
「……手指?」
「準確地說是指甲。流民街那傢伙挖開我的頸部的時候,雖然也想過是不是對指甲做過特殊的加工處理,或是嵌入了與指甲相似的武器,但看來還是能夠隨意伸長的兇器」
跟隨着通過手動將立體映像水平旋轉的馬爾切洛的視線,多次停留在了紅色的線上。
對於像深海一樣深的變態先生的世界,絕不想說着你好來打招呼。跳着桑巴的日常生活萬歲。
將經過掃描的患者的大腦以立體的形式表現出來,然後爲了一目瞭然對色彩進行調整變成了半透明的畫像。
畫面中表示出來的頭部下方是面孔,上方是頭的後側。
「說到傷,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請看一下這個」
爲了更容易看懂而擴大顯示在屏幕裏的腦部映像,根據路西法多的操作等倍的變換着,然後將水平方向的視點變成了從正上方看下去的部分。
「指甲也是皮膚的一部分啊,爲了防禦而能將表皮自由的改變硬度的動物也有不少種,同並不是所有的動物都能做到一樣,只不過並不是所有的人類也都能做到而已。要將頭蓋骨輕鬆穿透的話,改變分子密度——」
「但是,那是指甲……!」
「停下來——!污染耳朶。這種感覺噁心的話纔不要聽」
「從尼薩里醫生那裏拿來的造血劑還有剩。由於就算寫了備忘也沒有喝的習慣,所以總是忘了喝掉」
「能幫上忙就好了。嘛,雖說連如果可以一生都不想遇見的傢伙的臉都拜見到了,令人不快的贈品啊。那麼需要擔心的就是六芒人的小姐了。無論阿拉姆特醫生作爲名醫的名聲有多高,傷到了的地方就是傷到了。即使強壯自滿的六芒人,腦部的結構與地球人也是差不多的。雖說身負養家的重擔,一旦留下後遺症就只能名譽退伍了,真不希望向這個可能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