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9631 字
第二總部大廈是一棟L字形的建築物。和普通士官們執行公務的總部大廈距離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
它位於連接着總部和宇宙港的道路的中間地帶,在由於特別任務而去黃色城的非法移民街出擊的時候,萊拉曾經爲了領取武器而前往補給科的倉庫。
最近爲了領取在襲擊中被破壞的攜帶終端的替代品,萊拉也曾經來過。不過路西法多本人還是第一次拜訪這裏。
——是不是事先收集一些情報比較好呢……
就算統稱爲性騷擾,但是對於不同的人也要採取不同的應對。雖然還沒有聽任何人說過詳細情況,但是總不能把女性打個半死吧。
路西法多取出攜帶終端試圖呼叫部下,不過想起對方正在操作中途,所以無法對話。因爲再重新去詢問瓦魯多或者是馬爾切洛也麻煩,所以他把攜帶終端放回了上衣的口袋。
接着他想起了小隊長亞當曹長爲了這位在非常時期到任的上司而製作的基地內的嚮導圖。
第二總部大廈裏面包括的部門一共有五個,分別是總務科、供給科、民事科、法務科以及宗教科。供給科需要倉庫,而民事、法律和宗教之類的部門在日常任務中並非不可缺少的存在,所以會被分配到第二總部大廈也可以理解。
但是,總務科不位於基地最高指揮官執行公務的建築物中的話,不是會對效率有很大的影響嗎?
——不過想到財務科還是在總部大廈裏面的話,就覺得這也還是很符合在財務上吹毛求疵的布來恰司令官的風格。
自從在這個基地就職後,最讓他頭疼的就是和在戰艦工作時代比起來,增加了四成都不止的書面工作。
總務科的話應該有不少工作都不是光靠通信聯絡就能解決的吧。那麼應該存在着每天兩次,抱着需要裁決的必要文件,穿梭於兩個大廈之間的士兵纔對。
如果是總部大廈太狹窄的話,只要擴建不就好了。而且按說那裏應該還殘留着不少空間。
路西法多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在前往了幾次的士官酒吧以及平日的士官食堂飯桌上偶然認識的總務以及法務士官們的面孔。感覺上也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都是很普通的——
——等一下。等等等等。阿拉姆特醫生是怎麼說的來着?《紫色天堂》首任主編艾卡特里娜某某就在總務科總部和魔鬼醫生們爆發全面戰爭還寸步不讓的傳說中的主編所在的總務科。
而且,自己現在要去的是,就連超級喜歡女人的阿歷沃尼大尉都萬般忌諱的女性集團所在的供給科。
「難道說是……隔離?」
不由自主嘀咕出聲的路西法多,呵斥着自己下意識轉向消極方向的思考方式。
不管要遭遇什麼樣的場面,如果不把握現狀進行報告的話,就不可能有改善的機會。
——爲貓的脖子上掛鈴擋的老鼠……不對,至少也該說是爲狼的脖子上掛鈴擋的羊……不對,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話說回來,如果用這種弱肉強食的比喻的話,我怎麼看都是被喫掉的那一方,太不吉利了。
目睹到初秋的寂寞庭院而停下腳步的理科男人,很難得地微微產生了一點感傷。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路西法多還是對擦拭掉淚水露出微笑的師父展現了一個暖昧的笑容。
他儘可能配合對方的感想,用大天使的口吻安慰着對方。
將玫瑰花盆再次交給對方,試圖前往供給科總部的路西法多,聽到了從自身的傷痛中振作起來的聖職者的激勵:
而且他那種很符合聖職者感覺的溫和氣質,與其說是來自固定的信仰,也更像是源自於本身的溫和性格。
對於服務檯失去了興趣的路西法多開始走了起來,結呆差一點和一個轉過拐角突然出現的男人撞上。
路西法多伸出空着的那隻手,輕輕拍打着由於想起了當時的屈辱而嗚咽的師父的脊背。
比起那個爲了討對方歡心而故意裝出小動物模樣的僞天使帕多里克·拉塞爾來,這位年長的師父反而更容易讓人產生純情可愛的感覺。
路西法多發揮出年幼時期慣用的演技,溫文有禮地般切應對。
供給部總部位於L字型大廈的縱向建築的最深處,佔據了那裏一層到四層。
在正面玄關停下車進入建築物的內部後,就碰到了類似於服務檯的窗口。
一面維持着對於那些不惜離開工作場所跑到走廊上來窺探這邊的女性士兵們的警戒,路西法多一面因爲對方的話而點點頭
而且,到了時期的話,樹木就會枝臀葉茂,結出呆實,球根以及種子也會生芽開花。
所以至今爲止的男性士官們都採取了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態度,沒有讓問題表面化吧?
他這副和平日判若兩人的口氣,如果讓他那個總是埋怨他踐踏自己美貌的副官聽到的話,一定會懷疑他是不是撞到腦袋失去了記憶什麼的。
因爲爲了這個道謝也很奇怪,路西法多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多半是說着什麼「聖職者叔叔們的禁慾感覺好棒。那種不情不願的表情好誘人「之類的話,把人家的軍服強行剝下吧?
一面聽着背後的如果是出自他人之口就只能認爲是故意氣人的詛咒的祈禱語言,路西法多一面筆直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方。
就在他因爲無聊的事情而煩惱的期間,線性車己經到達了第二總部大廈的前面。
「我也要把完全相同的臺詞奉還給你啊。」
路西法多在擔任艦長的時代,也曾經在通常航行中不止一次被要求容許進行各個部門的聯合檢查。當然了,如果是在交戰宇宙域或是警戒宇宙域的話當然沒工夫進行這種事情,所以都和緊急避難訓練一樣是在和平時期進行。
「哦!神啊!我感謝您!您居然把如此勇氣過人的年輕人派遣了我們的基地。——你一定就是爲了毀滅那些魔女們的巢穴才降臨的大天使的化身!」
「那些總務科的女性們對我盯着不放。因爲不想讓她們產生什麼多餘的揣測,所以我決定從大廈外面繞過去。從供給科的倉庫進入話也可以到達總部吧。」
「……抱歉,都是我太不小心。」
「您能爲我祈禱我很感謝,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比較希望能聽到一些更能鼓勵到勇氣的語言。如果明明是來調查敵情,還在陣前產生退縮心情的話就比較糟糕了。」
「因爲神不容許信徒自殺,所以我只能咬牙忍耐……可是我當初萬萬沒有想到,只是爲了儘可能拯救煩惱的靈魂而來到這個基地後,居然會遭受到女性們這樣的侮辱。」
對於文科的人來說,路西法多的思考流程永遠都是個謎團吧。
也就是說空間上具備餘力,也同時意味着時間上具備餘力。如果是三次元的空間加上四次元的時間慨唸的話,空間效率的價值自然會變化。
在經過擁有衆多紫色天堂編輯部的中心成員的總務部的旁邊的時候,卻爲了不去考慮在目的地等待自己的東西,而分心到風景上面。這明顯是一個失敗。只希望被她們目擊到自己前往供給科後,不要刺激到這幫傢伙的那些要命的妄想。
「哪裏,是我讓您喫驚了纔對。很抱歉,師父。」
「……哦,你說得沒錯。我居然變得如此傲慢,居然在內心鄙視受到污染的存在。多麼可恥啊。我一定要把你的話銘記在心中,以坦蕩的心靈致力於拯救大家的迷惑。」
突然,也因爲感覺到集中到背上的衆多視線而回過頭去。
在軍隊戰艦經常利用的宇宙港附近的宇宙站酒吧裏面,經常會有一些傢伙轉來轉去,隨時找機會接近佩戴着供給科兵科章的士兵,進而使用花言巧語勸誘對方進行倒賣。
如果被害人是普通士兵的話,路西法多也會把這個當成是軍隊式精神修養的一種而置之不理。就算士兵方面吵鬧着自己是受害者,也只會被同伴們當成是拿女人都沒辦法的笨蛋而受到嘲笑。
警戒以及禁止這種傢伙和士兵們的接觸,也是憲兵隊巡視歡樂場所的目的之一。
赤裸裸的樹木,隨風飄揚的落葉,直接露出土地的花壇。之所以容許這些存在,是因爲卡馬因基地在空間上具備相當的餘力。
複數的女性士兵們扒在靠近走廊一側的房間窗戶上,貪婪地凝視着他的身影。
「原來如此,就是靠臂力剝光男人,和靠想象力剝光男人的區別啊。」
會在溫室培育花朵的高尚的聖職者,因爲他的這個問題而漲紅面孔垂下了腦袋。這次他的眼睛中浮現出了屈辱的淚水。
雖然被同性誇獎美貌也沒什麼可開心的,不過到底是聖職者,他的目光看起來只是在純粹地欣賞藝術品。
由於是地球系移民的行星,而且卡馬因基地駐紮的士兵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地球系人類,所以一般來說只能認爲對方是地球系宗教的聖職者。但是即使如此,路西法多還記得就算同是地球系宗教,也存在若干不同的宗教和因此而產生的相異名稱。所以這種時候還是使用「師父」這個統稱比較方便。
在環境治療室中,可以利用立體影像再現森林、海邊以及深海等景色。而且還可以用空調設備調節出獨特的味道、溫度以及氣溫,讓室內儘可能接近自然環境。
不過從名籤的數目來看,衆多的鮮花想必一到季節就能填充滿整個花壇吧。長期在戰艦就職的路西法多,因爲這份會讓人感到季節轉移的寂寞光景而產生了幾分不可思議的感覺。原本應該是用於讓人放鬆和欣賞的樹木花壇,現在卻以稱不上是美麗的狀態放置在那裏。
花壇的景色現在也相當寂寞。除了一部分還有着色彩斑斕、乍看起來好像花朵一樣的植物外,剩下的空間也都不過是剩下小小的名籤而己。
「當然。非常抱歉,我沒有起好向導的作用。在前往體育會系魔女的巢穴的中途,還存在着文化系魔女的分部,這一點我應該事先提醒你纔對。」
要麼就是從軍聖職者的資格條件己經變成了形式化的東西,要麼就是上層部判斷反正都是這種邊境行星的基地,這種程度的從軍經驗就足夠了吧。
除此以外,功效也受到很大的重視。如果要進行維持管理,卻不具備足以彌補這份付出的效呆的話,那麼也會受到排除。
因爲路西法多露骨的語言而微微面染紅暈的聖職者,輕輕瞪了一眼。
路西法多將右手接住的盆栽,遞給了看起來六十左右的師父。
一面聽着因爲錯過了最佳鏡頭而不甘心地抱怨着的女性們的聲音,善良卻又無力的師父一面進行着喃喃的祈禱。
——啊,總覺得好像可以用高等公式來證明這個慨念呢。
喫驚的男人掉落了雙手所拿的東西,路西法多眼明手快地幫他接住了那些。
「哪裏,能夠在近距離欣賞這麼美麗的東西,我也很高興。」
路西法多在沒有人煙的走廊上探出身體看了看裏面,不過狹窄的室內一個人也沒有。
「要去倉庫的話,別從正面走,而是從後門繞過去比較快。L字型的拐彎部分全都是供給科的倉庫。」
那份讓人聯想到發現獵物的猛獸一樣的強烈目光,讓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
「不,我只是要去供給科有事。」
「那個只是對於你來說必要的磨練。作爲從軍的聖職者之一,你通過了決定你今後是否能在這個基地就職的考驗,向神展現了你能夠正確引導大家的力量。承受恥辱並非是需要羞恥的事情,能夠忍耐、通過恥辱纔是值得光榮的事情吧。不是永遠都不會摔倒纔是偉大,重要的是摔倒後還能強忍疼痛站起來。因爲這樣你才能瞭解到倒在地上無法站起來的人的痛楚,才能及時伸出拯救之手不是嗎?」
避難訓練因爲關係到事件真正發生時的性命問題,所以進行得都非常認真。而如果對倒賣放任不管的話,就有可能在補給困難的狀祝下陷入物資缺乏的危險,所以聯合檢查也一向非常嚴格。
「哇——」
就算這位師父過去有過從軍經驗,估計在職的時間也短到根本沒有時間鍛鍊肉體,而且是在幾乎沒有體驗過實戰的情況下就退役了吧。
「請你不要使用這麼下流的形容。」
「那麼我先走了。」
路西法多立刻調轉身體返回了走廊,因爲出於野獸的本能他知道如果奔跑逃走的話對方會想要追上來,所以他好歹裝出了冷靜態度,只是暗中加大了步伐。看到他返回走廊後有些喫驚的服務檯的師父,打開窗子探出腦袋。
這裏好像是調整突然跑來的來訪者以及各個科室負責人預定的地方。大慨是因爲由於宗教和法律上的關係而煩惱的人,會在路過附近的時候,衝動性地突然來訪吧。
呆若木雞的師父把花盆掉了下去,沒有預想到他會產生這麼大反應的路西法多,比最開始還要更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花盆。
黑髮大尉對師父輕輕行了個禮,就快步走出了玄關。
宗教科的聖職者們,是各個宗教的總部從有着從軍經驗的人中進行選拔後派遣而來的。他們雖然穿着軍服,但除非是處於能夠確認是正當防衛的場合,否則基本上來說都是不參加戰鬥的。
此時總務科的傢伙們終於抵擋不住誘惑,連個招呼也沒打地就開始把各種各樣的小型照相機對準了路西法多。
「你說來調查敵情……?」
被分配到這種從其他意義上來說和前線一樣放蕩的基地中,這位師父的遭遇也只能用不幸來形容了吧。
「雖然我是覺得不太可能,不過該不會師父你也遭遇了那些傢伙的危害了吧?」
在林木前是一條石子路,設置在這條道路和大廈之間的花壇沿着建築物形成了環狀。
而且話說回來,我這個人平時都是被稱爲惡魔或者是魔王吧?——不過對着聖職者說這種話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面對因爲感動而眼泛淚光的年長男子,路西法多決定還是把認真態度貫徹到底。
雖然路西法多本人不信任何宗教,但是他承認在前線上,宗教對於保持士兵們的精神安定起到了很大作用。雖然他不贊成讓行動和思考的模式全面遵循宗教的教義,但是對於往往擁有強大意志和信念的聖職者們,他還是付出了相當的敬意
按照銀河聯邦宇宙軍的軍法,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棍亂和爭執,他們把從軍的聖職者們統稱爲「師父」。現在這個習慣己經擴展到了普通人中間,對於不明白正式名稱的宗教人士,都統一使用「師父」作爲敬稱。
在口中誦唱着祈禱語言的男人,帶着悲哀絕望的表情說道:
「是。因爲好不容易纔開始開花,爲了能讓更多的人欣賞到,所以我特意從溫室中搬出來。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接住的話,一定會傷到花的。」
——那個,我都說了,拜託你不要說這種只會減低我對戰意志的臺詞好不好?
讓性格差勁的大尉難得地用禮貌口氣道歉的對象,是一位頭髮己經花白了一半的宗教科的大尉。
因爲他身穿軍服,所叫受有將槍口對準他,但是直到用ID卡證明身份之前,士兵們都沒有解除警備。不光是在駐軍基地,就算是在戰艦上,以倒賣爲目的而進行的軍需品偷盜也一直都是讓人頭疼的問題。就算再怎麼說用電腦進行管理,但是如果操作的士兵更改數字的話,到發現爲止就需要相當的時間。利用這個時間差進行倒賣的士兵,往往在案子被發現的時候己經退役,進而下落不明。
「不是的,我是爲了軍服的量身——」
穿過了大小物資運輸車輛停車的地方,到達供給科倉庫的正面入口後,警備的士兵們對他報以了警戒的目光。
護目鏡後面的視線轉向了房門一側,結呆發現那裏懸掛着總務科第一分室的牌子。
「神的心靈永遠位於和那惡戰斗的你的一邊。爲了你能夠平安完成使命,我一定會從心底爲你祈禱。」
「很不錯的香氣啊。是您栽培的嗎?」
「雖然我只是聽部下們說起過,不過據說對於這個基地的所有男性土官而言,量身中的性騷擾都是切實的讓人頭疼的問題。所以我想來看看,如果確實如同部下們所說的那樣,就要直接和副司令官報告,儘早採取解決的方法——」
——啊,我自己都覺得很肉麻,身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呢。
但是,就算是要和供給科的女性士官們對決,被當成大天使的化身還是讓路西法多覺得有點那個。因爲奇怪的堅信只會讓事態更加複雜。
「抱歉我剛纔離開了服務檯,你是要去法務科嗎?」
「怎麼了?」
路西法多還沒有說到最後,那位師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臂,滿臉閃動着宗教性的熱情和歡喜而大喊了出來。
以他的年齡來說軍階算是比較低,大慨是因爲踏上信仰之路的時間比較靠後吧。
雖然他很希望對方並沒有鬼畜到去玩弄從戒律上來說不能親近女性的聖職者,但是光是以集團形式欺負善良老實的男人,作爲人類來說己經很醜陋了。
一面側耳傾聽着小鳥的嗚叫以及潮沙的聲音,一面眼看着夜色逐漸變濃——就算是身處假想環境,也可以讓人類的五感產生這就是現實的錯覺,發散壓力和放鬆的效呆可以說是充分己極。
和要爲星際旅行的客人提供舒適空間的客船不同,戰艦上的每一個空間都必須被利用到極至,絕對不容許出現「沒用「的存在。能夠進入戰艦的東西必然和乘坐人員一樣,擔任起某種任務。而且有義務實現這種任務。
用珍惜的手勢接過花盆的聖職者,仰望着高個子的士官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距離盛開還有一段距離的玫瑰,向周圍釋放着高雅的芳香。
「希望神能保佑你的心靈不會被那些花朵的利刺傷害……」
但是,如果對象是宗教科的師父們的話,那就不單單是做過頭的惡作劇那麼簡單了。
晚秋午後的淡淡陽光順着窗子射了進來,前庭的樹木幾乎都己經葉片落盡,看起來就充滿了寒意
他垂下的脖子相當纖細,軍服裏面的肩膀和胸口也很單薄。看起來就很虛弱,以他這個樣子,大慨是不可能靠臂力贏過現役的女性士兵們吧?
雖然魔女這個單詞聽起來比較危險,但是比起帶刺的花朵的比喻來,很明顯這邊才更接近於師父的真心話。
接受了宇宙軍起訴的銀河聯邦警察,對於這樣的士兵們進行了通緝,但是追捕的成功率卻絕對算不上高。如果是在對於庫存的調查中將各個兵科的申請、領取記錄進行對照,發現了偷盜的話還算是比較好處理,但如果是在入庫記錄上就動了手腳的話,那麼不把總務科的購入記錄和財務科的支付記錄進行對照就無法發現。
路西法多當然沒有義務供這些傢伙們欣賞。
隸屬於各個艦隊的憲兵科曾經一度取得聯絡,和管轄宇宙港以及周邊地區的都市警察攜手打擊軍需物資的偷盜。
當時的打擊獲得了出色的成呆,有三個將倒賣系統化的犯罪組被摧毀,同時逮捕了大量與此相關的士兵以及犯罪者。
路西法多的戰艦上也被發現了三個嫌疑犯。這就和害蟲一樣。怎麼驅除也無法徹底斷絕士兵們的貪心。不過如果因此就放任不理的話,在宇宙空間中就有可能因此而導致搭乘人員的生命危機。
非常讓人頭疼的問題。
雖然大部分的偷盜行爲都是管理內部的人員的監守自盜,但是一旦發現偷盜,在確認特定的犯人和掌握被盜物品的流向之前,都會進行嚴格的搜查。
如果對於出庫以及人員進入的監視上出現失誤的話,警備人員也會被嚴厲地追究責任。更何祝這裏又是這種貧困的基地,可以想象以布來恰司令官的吝音勁來說,肯定是每月都要檢查一遍庫存一覽吧。
會在這種和平的基地,出乎意料地感覺到前線戰場纔有的緊張感,這麼說起來也就不足爲奇了。
「我是隸屬於第六連隊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是供給部總部要求我過去。因爲我聽服務檯那邊說從這裏也可以到達總部,所以可以讓我過去嗎?——因爲我不太想通過總務科的前面。」
警備兵們對他最後那句臺詞中潛藏的意思立刻做出了反應,紛紛報以了無比同情的笑容。
其中一個士兵解除了警戒,走到了他的身邊。用禮貌的口氣說道:
「爲了對照,可以把ID卡暫時交給我們嗎?長官。還有,不好意思,請告訴我們你的來訪目的。」
「是爲了配給新的軍服上裝而要進行量身。」
在聽到他的回答的瞬間,警備兵們全都發出了難以形容的呻吟聲,剛剛交給身邊的士兵的ID卡也被掉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請你們不要用和聲說這種臺詞好嗎?」
繼服務檯的師父之後,連警備兵們都如此露骨地表示出震驚,路西法多的口氣不由自主也變得有些自暴自棄。
穿着戰鬥服的警備兵把掉在地上的ID卡撿起來送進機器,在畫面確認就是本人後還給了路西法多。
「進入之後立刻向右轉,順着走廊一直走到盡頭,在那裏有電梯,最上層的第四層就是供給總務科。」
「不好意思,請問總務科的總部也在四層嗎?」
「是,長官。」
但是相對的,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他們就遠遠比不上女性了。在一些最糟糕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會因爲過度的無能而連要過上普通人程度的日常生活都成爲了困難。
如果要阻止這種行爲的話,最重要的就是首先不能讓對方接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之內。不過看來這一點敵人也己經事先做好了準備,所以一上來就採取了人海戰術。
在卡馬因基地的男女比例是男二女一。也就是說總務科分配到了遠遠超出慨率的女性。
照他所看到的來判斷的話,在總務科總部工作的士兵們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女性。
「這算是爲了不錯過任何一個不知深淺地誤入圈套的獵物嗎?」
由此而明白好像並非所有女性士兵都參與到問題的性騷擾行爲中,而且對此表示贊成後,路西法多多少鬆了口氣。
在這種時候,修長的身材和完全遮蓋了眼睛表情的黑色護目鏡就起到了很好的營造壓迫感的作用,可以媲美藝術品的端正面孔也讓周圍人感覺到難以接近的印象。他以無聲的氣魄從精神上把女兵們的聲勢逼了回去,帶受有給與她們有機可乘的餘地。
聽到路西法多棍雜着黑色幽默的詢問,兩個警備面面相覷。然後分別把視線轉向左右,同時發出了嘆息。
除了包圍住路西法多的女性們以外,也還有其他女性士兵存在。
雖然不光是普通社會,軍隊中也不容許性別歧視,但是由於性別的不同而形成的身體能力的差異也確實無法無視。所以無論如何,女性士兵們還是更多地被分配到了通信科、事務部門之類的不需要重體力工作的地方。
雖然這份崇高使命的水準之低讓路西法多也一瞬間覺得有些空虛,但是因爲必須儘快弄到軍服上方,所以這也是他本人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請到這邊來。」
伍長滿面笑容地對他表示了歡迎,甚至於讓人覺得她比起作軍人來似乎更加適合服務業。
那些抱着握靛心思的傢伙經常是假裝親熱地接近獵物,一面觀看着對方的反應一面開始隨便碰觸對方的身體,讓對方習慣於和自己接觸。然後,計算好對方的警戒心放鬆的時機,就強行進展到下一個階段。
「還有,如果你急需的話明天早上就送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請你不必客氣,儘管提出要求。」
就算被身材並不粗壯的她們所包圍,男人們所能感覺到的也往往並非是威脅感,而是受到衆星捧月式對待的快感。而這也正是男人們的可悲天性。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絕對站在大尉這邊的!因爲男人的心情只有男人才最能理解……!」
「啊,又是和聲。」
「雖然不能說是補償,不過爲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最遲後天就可以把成品給你送去。」
「……不能否認……」
「抱歉讓你百忙之中還特意抽空前來。」
就算是他們也還是會選擇明哲保身吧。少數派會裝出沒有看見的樣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叫他來的人理所當然會知道他的來訪,所以就算正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到來也沒什麼奇怪。
如此一來,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氣魄了。一旦要營造出讓對方覺得如果隨便碰觸的話,別說是難以達到目的,甚至還會給自身帶來危險的氛圍。
雖然桌子的設計不盡相同,但是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隔板,以及粘貼在上面的告示貼之類的東西,還是不管在哪家事務所都司空見慣的光景。
苦笑的路西法多從供給科的倉庫側門再次進入了第二總部大廈內。警備兵們衝着他按照剛纔被教導的路線而前進的背影招呼道:
房門伴隨着輕輕的聲音打開,在他跨進室內的同時,距離最近的席位上的女性伍長就立刻走到他的身邊,把兩人的距離縮小到了伸手可及的程度。
「應該不是在這裏量身吧。」
而在場的男性士兵們雖然都假裝出埋頭工作的樣子,但是從僵硬的姿勢和蒼白的側臉,卻不難感覺得到他們內心的動搖。
在隔着窗子看到路西法多身影的瞬間,室內的幾個女性士兵都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有的人輕輕皺着眉頭面對着電腦畫面埋頭於工作中,有的人正因爲工作而在通電話,還有的人因爲無法戰勝好奇心而偷偷打量着這邊。
雖然能幹的女性看到了日常模式的男人們會覺得他們太過窩囊也時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既然共存於同一空間,那麼至少男性的基本人權還是應該得到維護的。必須向供給部的最高層女性士官提出這個訴求,讓她們停止性質惡劣的性騷擾行爲纔可以。
包含路西法多在內的幾乎所有的男性,都是在戰鬥或是狩獵之類確保安全和生活糧食的工作中,最大限度地發揮實力的生物。
其他的女性們也紛紛加入進來,展開了接力式的說明。男性一方連插口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進行說明的全體人員包圍了起來。
有人率先走出房間充當嚮導,有人站在他來時經過的走廊上不露痕跡地阻擋了他的退路,還有人圍在了他的兩側和背後負責催促誘導。
無視她們假裝歡迎的接力式語言,路西法多首先大量了一番室內。
如果不小心問出了是什麼時候的男人的心情的話,說不定會喪失前進的勇氣。所蛇J溼路西法多隻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大尉!請你回來的時候也一定要利用這邊的出入口!」
「你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吧。歡迎來到供給科。我們一直在等待你的光臨。」
不過很不湊巧,這些女性化的嬌態和假相,在從小就不得不隨時保護自己身體的路西法多身上卻起不到作用。
類似於括弧形狀的桌子交錯擺放,每六個就形成一片小小的區域。而這樣的小型區域一共有四個。
因爲不管哪個女性都展現出了沒有多少軍人味的柔和態度和親切笑容,所以平時都只和一堆臭男人打交道的士官們,難免會有几几因此就放鬆了警惕吧?
「如果你穿着的時候感覺到什麼不適,我們立刻可以進行修改。」
「是,我們會爲你帶路。」
爲了儘快回去工作,就必須趕緊解決討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