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3萬 字
就在這個時候——
和拉斐人隔着一個空座的獨眼女少校發出了短短的笑聲。
「真是遺憾啊。要是那樣還有趣一些。」
「請你不要這麼說,班卡少校。就算是爲了通過反例來表達信賴,當着司令官本人的面,這樣的黑色幽默也有些過頭了。」
因爲多米尼克創造了契機,所以路西法多也口氣柔和地責備了一下中央本部的情報將校。
就算私人關係親密,在行星大總統也參與進來的會議上,軍人也很難公然非難上級者。
「話雖然這麼說,如果被敵人知道我們爲了對抗他們而像這樣聚集在這裏的話,說不定全員都會被暗殺呢。就如同你在外面被狙擊,被通信科的士兵槍擊一樣——還有,就好像漢密爾頓總統輔佐官那樣。」
「對於風險我已經有相當的心理準備。在我下令進行的調查中部下死於非命,自己卻什麼都不做地只想呆在安全場所,這種事情我做不出來。但是,既然連宇宙軍的上層都和FRC勾結的話,豈不是等於四面楚歌嗎?從狀況來說不是相當的絕望嗎?你的意思是說,即使如此,也可以放心把事情託付給你嗎?奧斯卡休塔大尉。」
認真地回應了尼科拉倫警告的行星大總統,帶着深刻的表情向美貌的宇宙軍將校發問。
「是的,長官。軍隊是縱向社會,只要讓比萬達克方面軍更加上層的人行動就行。就算複合企業體再有錢,也不可能將銀河聯邦宇宙軍全部收買下來。雖然存在只要是錢就想要的人類,也同樣存在與他們相反,不會將職業軍人的矜持拿來賣錢的人類。對於後者而言,試圖用賄賂讓軍人墮落的傢伙,就是他們首先應該擊潰的敵人吧? ——如果用通俗的語言來表示的話,就如同大多數組織一樣,宇宙軍也存在各方面軍的地盤。因爲在『燃燒』的開發上也涉及了宇宙軍的開發研究部,所以各方面軍至少在面子上都會以阻止『燃燒』的機密泄露爲優先,因爲巴米利歐星不僅存在買賣『燃燒』的事實,而且還存在執着於獲得其真正成分的犯罪組織,所以銀河聯邦軍中央本部已經對這裏表示了巨大的關心。」
「我們行星政府也因爲這個事件而收到了宇宙軍中央本部的聯絡。表示全權委託卡馬因基地。……這樣的話就可以讓中央本部行動了吧?」
「是的,閣下。雖然比起『燃燒』來,FRC對於物質傳送裝置的隱匿更加成問題,但非常遺憾的是目前還投有獲得確切的物證。但是,既然涉及到『燃燒』,也就爲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本部直接介入巴米利歐星提供了出色的藉口。而且,因爲卡馬因基地獲得了中央本部的全權委託,所以就算萬達克方面軍總司令部命令我們不要插手流民街地下的宇宙船的問題,我們也可以優先中央本部的意見。」
雖然真相正相反,是爲了中央本部的行動而在試圖利用「燃燒」。但是就如同馬奧中校當初在下達擾亂都市警察地盤的命令時,他曾經對路西法多他們說過的那樣。「藉口只要能完成藉口的目的就好,沒有必要存在正當性。」
面對看起來像是在暴走,但其實正在迫近核心的會議的趨勢,原本一直保持觀望態度的梅莉莎*蘭格雷大尉終於忍不下去地開了口。
「那個……不好意思,我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我知道所謂的『燃燒』是存在重大副作用的即效肌肉強化劑,不過真的只是這樣嗎?按照FRC的指使而行動的伊維爾組織,不惜讓自己的存在暴露於危險下也要拘泥於那個,我不明白其中的理由。我覺得一切似乎都集中在這一點上面。」
——沒錯!就是那個!我就是想要知道那個!
萊拉在心中吼叫。
不僅僅是她,聽到梅莉莎發言的所有人都同時點頭。
沒有反應的馬奧中校和尼科拉倫,多半是和路西法多已經就這一點談論過了。
爲了說明中央本部和「燃燒」的關係,馬奧中校甚至都闡明瞭自己雙重軍籍的祕密。也就是說付出了作爲情報部將校來說無比巨大的犧牲。而那正是因爲他判斷出如果不涉及那個藥物,就無法闡述清楚真相。
「那麼,我們繼續進行交談吧。」
「嗯——算了,這一部分說起來就複雜了。雖然我覺得不能算很正常,不過確實算是無敵或是方便吧。否則的話我早就不知道進了幾次醫院了。」
新加入的通信中隊的梅莉莎*蘭格雷大尉,爲了和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以及都市警察成員討論如何分擔收集到的資料分析,前往了設置在住宅區的獨門獨院建築物中的任務小組的分室。
鬍子男士官沒有回答路西法多的疑問,而是別過臉孔,好像在猶豫什麼。不過他很快就下定決心轉了過來。
「誰知道。我又不是男人,所以當然不知道。男人所意識到的男人的色氣,好像和女人所感覺到的那個並不一樣哦。以前我在和布萊安交談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話說回來,他在那時候會臉紅是因爲害羞嗎?」
路西法多審視起自己的內心。之所以不時帶着自虐的心情說出禁句,也許是因爲父親以前所說過的語言的咒縛,到現在也都還沒有解開的緣故吧。
包括屏幕對面的行星大總統在內,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身上。他還是一如既往地維持着撲克臉回答衆人的疑問。
「因爲生出了新的眼睛啊。」
從人口到裏面的圓桌右側的成員幾乎都已經退出,被剩下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移動到了任務負責人的身邊。
「還有,在聽到那個血腥蕾斯的女人的事的時候我有種感覺……你的女人運氣是很糟糕吧?」
雖然已經超過原本約定的十五分鐘,甚至都過了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不過沒有人對此表示責備。行星大總統的工作的繁忙程度就算小孩子也很清楚。
那種藥物的哪裏存在利用價值啊——對於這個疑問,路西法多在強調是自己推測的情況下進行了回答。
兩人很快得出了這個結論。哎呀呀,好可愛~~♥下一個瞬間,她們一起爆笑出聲。
「……那個……不好意思。你在通信室被槍擊的那天晚上,我把你……叫成是怪物。明明對你並不瞭解卻口吐暴言。對不起,我會反省的。那個時候尼薩里醫生曾經對我大發雷霆,現在想起來也不足爲奇。畢竟朋友被人那麼說的話,不生氣反而比較奇怪吧?」
「特異體質!平時都被說成是特技或是花招,這次居然是特異體質……!怎麼說呢,我變得有點期待了呢。下次不知道會被誰說成是什麼呢。」
完成急事返回這裏的行星大總統的聲音從麥克風中傳出,正在進行雜談的衆人都調整了姿勢。
原本應該算是本部組的帕多里克*拉塞爾中尉以及鮑比*海因斯軍曹,也因爲上官命令他們去參與分工討論而離開了會議室。
「雖然也可以培養自己的細胞,通過手術來裝上新的零件,不過靠自己的力量就能治好還是最好不過吧?無意義的漂亮臉蛋之外還要加上特異體質嗎?你真的可以算是無敵了。」
「我在通信室被擊中肩膀的時候不也自己治好了自己嗎?這是念動力的一種,據說是號稱治癒能力或是細胞復活能力。不過連我也沒想到居然可以再生眼球,這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次的怪物感覺有夠足……」
原來是這樣嗎——
尼科拉倫原本移動到了第六連隊長阿萊克斯*馬奧的身邊進行交談,在判斷出比起返回原本的座位來,坐到友人身邊要更快一些後,他就在空着的席位上坐了下來。
安裏*拉克羅中校探身向上官耳語。
面對對方掛着完全沒有惡意的爽朗笑容直率說出的臺詞,憲兵隊長臉孔漲紅到想要糊弄都糊弄不過去的程度,狼狽地進行回應。
「不要開玩笑!你摘眼鏡的時候我明明看見了,兩邊都有眼球的說!」
你的思考形態,以及其他很多部分也都算不上正常吧?不過馬爾切洛本着體貼的心情並沒有追究。
「行星大總統閣下,現在在那個房間中和閣下在一起的人是哪位?您可以出席這個會議的條件,應該是隻有您一個人,在能夠保持機密的環境下和我們進行密碼通信吧?」
剛好聽到最後部分的萊拉*奇姆中尉和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異口同聲地喃喃自語。
「用不着你多事!混蛋東西!我的私人時間都是爲了和姐姐妹妹度過而存在的!沒有半秒可以浪費在臭男人身上的時間!」
死亡商人不管哪個都想要吧?
路西法多向馬爾切洛講述了自己不但受到狙擊,還和率領着部下的女傭兵進行戰鬥的事情。不過順道也把破壞橋樑的罪名歸到了蕾斯他們身上。
在聽說到那種超越常識的奇蹟之力的存在後,馬爾切洛睜大了眼睛表示喫驚,不過他沒有錯過對方半是喃喃自語的最後的嘀咕。
「從狀況來判斷的話,應該半是高興半是害羞吧?」
「你雖然內在有些奇怪,但其實還是個相當不錯的男人嘛。難道是規格外的臉孔比較糟糕嗎?」
「那樣的對話在男人們之間其實蠻常見的呢。聽到同樣的臺詞卻會臉紅,只能認爲是並非同性戀的男人突然在同性身上感受到了魅力吧?」
「是嗎?我當時在看時刻表,沒有看到這一幕。」
「沒錯沒錯!……這麼說起來,雖然嘴上老是針鋒相對,不過對於阿歷沃尼大尉而言,路西法多其實是他崇拜的對象啊。」
不管是誰都認爲絕對要進行阻止。而能否阻止他們,就取決於自己等人今後的行動。
這已經不只是巴米利歐星的問題——
「等一下!你以爲沒有我的合作,只靠宇宙軍基地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他是我的丈夫哦。也是奧納黨的魁首傑拉魯多*菲佛克斯議員。對於這個行星的熱愛他甚至在我之上。在我因爲處分貪污官員的運動而受到生命威脅的時候,他甚至爲了保護我而被擊傷。不過即使如此,我們也還是完成了運動。也就是說我們是一心同體的同志哦。不過如果任命他擔任副總統或是政府要職的話,有可能會遭到在野黨公私混同的攻擊,所以這方面只能進行節制。在羅斯*漢密爾頓輔佐官死亡的時候,也是傑拉魯多建議我來和宇宙軍進行商量的。」
「在這種時候所意識到的路西法多的魅力,是那張超絕美麗的臉孔嗎?或者還是說內在明明是小鬼,卻會不時流露出來的男性色氣嗎?」
她面對不肯讓步的對象,毫不掩飾自己不快地繼續說了下去。
「沒事的。論起臉孔的濃厚來,馬爾切絕對不會輸給其他任何人的哦。」
這個時候如果她的好友在身邊的話,看到她那種崇拜的眼神,肯定會冒出「那樣只能讓男人進一步逃掉」的臺詞。然後一如既往的因爲這句多餘的臺詞而遭到毆打無疑。
路西法多將用來進行資料說明的光碟放回文件夾,聽到怫然的憲兵隊長的嘀咕後牽動嘴角笑了出來。
中校輕輕點點頭,對於上官無意義的藉口當作沒有聽見。
而耳朵很好的路西法多隻要願意的話完全可以聽到她們兩人在進行什麼交談,不過從經驗上來說,他深知偷聽女性們放鬆狀態下的對話沒有任何好處,所以自始至終貫徹不關心的狀態。
「如果只是因爲單純的妄想就要被狙擊,就要被金屬鞭子抽到臉孔連右眼都被打裂,就要被手槍擊穿右肩的話,那些撰寫紫色天堂的小姐們早就已經死絕了吧?」
「喂!這種時候你應該感謝給與你這種特異體質的母親吧!?」
路西法多向催促會議快點進行下去的大總統發出了詢問。雖然口氣很禮貌,但是冷淡地進行確認的事務性聲音卻很難說是包含着好意。
面對激動的行星大總統,雖然路西法多口氣柔和地表示出遺憾,但卻毫不留情地切斷了密碼通信線路。
萊拉抱着肚子,多米尼克用一隻手捂着嘴角,笑得花枝招展。
「明白了,閣下。進一步的交流對於我們彼此來說都只是時間的浪費。既然你無法認可我們的條件,那麼我們也無法保證閣下週邊的安全,所以只能請你放棄參加這次的會議。」
面對作爲基地男性士兵的代表而憤然斷言的馬爾切洛,熱愛某雜誌的美貌大尉輕輕嘟起嘴脣反駁:
菲佛克斯行星大總統一方出現了必須緊急處理的事件,所以她提出了暫時中斷十五分鐘的請求。
他們希望的是不僅能傳送武器,還能傳送士兵們的物質傳送裝置以及在傳送士兵時所必需的藥物。
「……爲什麼要在這裏臉紅……」
在會議室的衆人中,只有布來恰司令官帶着無法把握事態的困惑表情看向身邊的副司令官。
「對於什麼的無敵?」
戴着眼罩的獨眼女少校,用手託着下巴向萊拉詢問。
「啊哈哈……算了,不要這麼說,下次和我一起玩吧。」
雖然大總統很熱切地表示着丈夫是多麼值得信賴的人物,但是宇宙軍士官們並沒有被她的表述打動。
帕歐拉*羅德里格斯*菲佛克斯從畫面中向衆人展現出燦爛的笑容。
如果被那些沒有人類整體的概念,只會爲自己組織的利益而考慮的傢伙們獨佔了這個技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呢?
「咦?要是那樣的話,我的娛樂也會不見啊。」
「對不起,讓大家久等了。」
這個該說是誇獎還是打擊呢?接受下這份微妙的發言,路西法多原封不動地丟了回去。
萊拉因爲路西法多的推理而瞠目結舌。
「什麼叫沒關係!你自己明明剛纔都有在一面嘀咕一面沮喪!」
「混蛋!白癡!爲什麼拿那種鬼東西打比方!?話說回來,那種爛到家的腦袋瓜還是早點死光才比較好!」
布來恰司令官茫然地眺望了一陣變得漆黑的畫面,然後滿臉漲紅地站了起來。他伸出因爲憤怒而顫抖的食指,用在整個房間中迴盪的巨大聲音怒吼出來:
雖然布來恰司令官有些心慌意亂,但是看到身邊副官泰然自若的樣子,於是也效仿副官保持沉默。
「你明明也是個很不錯的傢伙,爲什麼就是沒有同性的朋友呢?難道就算要對你下半身的無節操視而不見也存在極限嗎?」
「閣下在就座的時候,視線不自然地向斜上方瞥了過去。」
唯一的目擊者,同時也是被害人之一的守護天使*紅因爲對宇宙軍士官抱有好感,所以保持了沉默。畢竟就算說出真相也沒有任何好處,而且成爲替罪羊的蕾斯想必也不會就此作出抗議。
「不要說得那麼深有感觸。那個更加讓人沮喪的說。」
「閣下,我們之所以拜託閣下一人出席,是因爲考慮到出於社會的影響力,敵人多半不會對閣下本人出手。難道你不在意繼信賴的輔佐官之後,再失去最愛的夫君嗎?敵人像這樣從周圍孤立你,對你施加精神上的壓力以便你無法對行星內的問題出手的可能性完全存在。既然你深愛自己的夫君,那麼就絕對不要讓他涉及這個問題。」
「少羅嗦!——不過啊,你所述說的內容全都是推測,如果沒有那些從地下宇宙船內收集來的資料的話,說不定會讓人以爲是宇宙軍的英雄大人被左遷後,精神衰弱出現了誇大妄想呢。在流民街的一角有進行微妙的人員和物品的流動,在地下好像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如果不是從娛樂地帶的老闆那裏聽說過這些,連我也會覺得懷疑呢。雖然在面對各種各樣的情報,把握了整體情況的現在,已經無法再懷疑你是否瘋狂了……」
雖然馬爾切洛如果聽到這番對話的話絕對會暴跳如雷,不過他只是覺得奇怪地從遠處眺望了一眼笑得打滾的兩位女性。
據說因爲尼科拉倫通過行星政府向都市警察施加壓力,所以狙擊犯的屍體最後也被草草結案。
誰也不想一直坐在正副司令官的身邊。
「我因爲職務關係公務繁忙。某些時候讓丈夫作爲我的代理,對於我們雙方來說都比較方便。」
「是,長官。雖然他本人非常討厭男性殺手這個稱號,但是對方的反應幾乎都是那種感覺。因爲那個男人說得天真無邪,所以對方反而會受到預料外的打擊吧?」
因爲座位相鄰,所以兩人在休息時間一直有進行愉快的交淡。這時候她們的視線自然而然轉向類型不同的兩位帥哥,擺出了鑑賞的架勢。
「……感覺上,好像是更加濃厚的成員呢。」
如同以前路西法多曾經對任務相關人員說過的那樣,要想讓宇宙軍中央本部採取行動的話,就需要決定性的證據。
「就是人家我。我在橋上被血腥蕾斯婆——不對,大姐姐毆打,流了一堆血,非常的疼痛悽慘哦。」
「閣下。你應該作出過承諾,這次會議的內容就算對副總統也要保密。」
會議也因爲這個理所當然的結論,而對於各自所需要完成的任務進行了再確認,並在留下了一部分人後就散會了。
「關於這次的問題,我想日後應該還有機會可以交流。雖然獲得這樣的結果我也深感遺憾,但是隻能對你表示抱歉丫。」
因爲都是女性的安心感,兩人繼續暢談無聊的話題。
那個也是理所當然吧?除了自殺之前想要暴動一番的人類外,應該沒有人會在清醒狀態下選擇服用它。
憲兵隊長沒有錯過路西法多剛纔與平時風格不符的語調變化,並且正確地看穿了其中的理由。
「我認爲,物質傳送裝置所能運輸的,原本應該只有非生物。就算可以供給武器,也無法供給士兵。但是,假如可以傳送因爲『燃燒』的副作用而怪物化的人類的話—— 會有什麼結果呢?就算在現階段還派不上用場,研究的價值也十分巨大。實際上,在我進行黑客行爲的時候,就通過管理計算機的影像看到了在地下宇宙船內,似乎有進行和此相關的生物實驗。如果想趕在宇宙軍完全回收現在流通中的『燃燒』之前,儘可能獲得現貨乃至於成分的話,那麼伊維爾會採取那一連串行動也就並非不可思議。」
現在,佔據他們腦袋的問題,就是應該如何把行星大總統的丈夫趕出去。
側眼看着擁有女性色氣和華麗感的多米尼克的一舉一動,萊拉在心中冒出了想要成爲這樣的成熟女性的念頭。
「你說什麼?」
「沒關係。反正馬爾切會那麼想也並不奇怪。」
「請等一下。他是在我萬一出現意外的時候,可以代替我和各位合作的人物哦。與其由我來向他講述這次會議的詳細內容,讓他直接來聽不是更快更確切嗎?」
「啊!沒錯!那個就算是面對同性也會心跳加速的。那之後的好一段時間內,只要回想起那個對話就會覺得輕飄飄的。一般會讓自己變成這樣的對象,都是在心理上超越自己的存在吧?比如說崇拜的人之類的。」
「『燃燒』的重大副作用,就是經常服用腦內麻藥系藥物的人類一旦服用後,就會怪物化並且無法復原。雖然很偶然,但以前我和副官奇姆中尉都遭遇過那個怪物化的犧牲者,並且有過和他們戰鬥的經驗。我覺得如果視爲和身穿戰鬥服的人類對戰可能比較相近。除了能完成即效肌肉強化劑的服用目的,讓戰鬥能力獲得飛躍性成長,而且還能讓人類肉體的防禦能力媲美戰鬥裝甲,從效果上來說堪稱非常出色。但是,由於服用者不但智力會減弱,而且在藥效過後也無法恢復成原本的人類,所以它的使用遭到禁止。雖然對副作用的克服成爲今後的研究課題,但是對於現階段流人市場,作爲違禁藥物流通的『燃燒』,上層應該已經下令全部進行廢棄處分。」
「嗯。雖然抱有好感,但是並不怎麼親近,如果是由於某個契機,突然受到這樣的對象的誇獎或是被表示好意,是不是也會有那種表現呢?」
「他平時都是那個樣子嗎?」
「哦,哦……!」
「羅嗦!不要再胡說八道!你說什麼夢話呢!混蛋東西!你小子到底把基地男性的精神痛苦當成——等一下,你剛纔說什麼鞭子啦右眼啦云云的,那個是在說誰啊?」
「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你、你這個混蛋!你知道自己幹了什麼嗎?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
「是的,長官。」
「對、對方無論如何也是行星大總統閣下,身爲一介士官卻作出如此無禮的舉動,你以爲可以獲得原諒嗎?」
「恕我冒昧,司令官大人。因爲是對方在中途擅自更改會議的參加條件,所以一切過錯都在對方身上。目前的任務不僅關係到這個基地的存亡,而且會牽涉到整個銀河系的未來。而我是要對此問題進行對應的任務領導人。所以我不能任憑一個行星大總統以私人感情爲優先,以至於招來泄露機密的危機。」
爲了表示對於口氣冷靜地進行反駁的路西法多的贊同,坐在他身邊的憲兵隊長也好像在說沒錯沒錯一樣用力點頭。
其他的士官們也認可了他的正當性,只有司令官因爲在意自己的地位有可能受到的動搖,無視全場空氣地繼續糾纏。
「閣下都已經那麼再三保證了,你這樣也未免太過無禮!」
殘留在這裏的所有人都是軍人,對於路西法多所說的「關係到整個銀河系未來的問題」的重要性都有正確的認識。
而且,一旦敵人攻擊基地,所有人的生命都會受到威脅,也就是所謂的命運共同體。僅僅以個人的愛情和信賴作爲擔保,就讓大家對於他的人格和能力都一無所知的民間人士參加到如此機密的討論中,如果這成員能夠認可的話,反而纔是大問題吧?
司令官因爲太過於在意對方身爲行星大總統的地位,好像已經無法進行冷靜的判斷。
話說回來,面對司令官的質問,路西法多卻沒有起立進行應答。這種小看對方的態度,原本在軍隊內部已經足以構成大問題。可是上級者們卻沒有一人對此表示非議,這已經可以看成他們對於路西法多的同情和共鳴。——或者應該說,他們對於今後的展開非常期待,很想看看路西法多要怎麼說服那個膽小怕事的司令官。
任務領導人向激烈地責備自己的布來恰上校發問:
「如果閣下的丈夫萬一出了什麼事的話,在成爲寡婦的閣下的哭泣責備下,司令官大人你有自信能夠成功地安慰她嗎?」
泣不成聲的女性的遷怒,而且對方還是行星最高權力者。好吧,你要怎麼辦?
拉斐人以外的男性們都因爲狀況的慘烈而臉孔發白,多米尼克和萊拉強行忍住快要泄露出來的對於膽小鬼們的嘲笑。
「而且對方還有尋找到新的丈夫的可能性。但有可能由於情報泄露而受到大陸間彈道導彈先行攻擊的我們,卻不可能找到新的生命。」
——哇,需要說到那個程度嗎?不過,女人這種生物一向振作得很快,說不定真的做得出來。
男人們同時冒出這個想法。超級有說服力。
拉克羅中校爆笑着拍手。
「哎呀,完全沒錯!而且我這邊還牽扯到妻子和兩個女兒的性命呢。——就算會招惹行星大總統閣下的不快,我覺得在這個場合不進行讓步也是正確的。司令官大人。我們無法用駐紮在基地的部下和他們的家人,軍醫院相關人士,在各個設施就職的所有普通人的生命安全來和閣下的面子進行交換。你只要如此主張就好了。」
萊拉考慮到現在好友一個人身上所揹負的重擔,臉孔籠罩上了陰影。
這個會議上所用到的那些資料,都是在昨天的決鬥騷動後製作的吧?
「因爲幕後支配者就等於大人物,所以虛榮心可以得到滿足吧?但是,就如同剛纔奧斯卡休塔大尉所說的那樣,如果被人知道丈夫在操縱妻子的話,雙方的政治生命都會遭遇危險。所以認爲這是扭曲的征服慾望的表現也許比較妥當。」
而在那中央,不知爲什麼放置着小型的貨物宇宙船。船體上存在着明顯的凹陷和傷痕。從表面顏色的脫落狀態來看,可以判斷出那是相當久之前所使用的古老船體。
多米尼克則在心中暗暗思索那位女性行星大總統的丈夫,多半是洋溢着男性魅力,而且說不定是比她年輕的帥哥吧?雖然她不知道追查貪污運動是幾年前的事情,不過如果被年輕而魅力十足的男性用英雄式的行動拯救了生命,又聽到那個男人向自己傾訴愛慕的話,幾乎所有的獨身女性都會陷入情網吧?
和其他公司的產品相比,這個材料擁有超羣的衝擊吸收力。不過相對的是,吸收的衝擊越大,耐久性也就越低。因爲作爲消耗品來說價格相當貴,所以他們沒有使用過如此厚的塊體。
以駐紮形式居住在這個行星上的宇宙軍士兵,並沒有被賦予行星巴米利歐的選舉權。而且因爲隸屬於階級至上主義的軍隊,在被左遷之前他們經常由於就職在戰艦中而在銀河系內移動,這樣的他們和名爲選舉的系統沒有任何緣分。
上校由於過度的困惑,很難得地聰明瞭一回,對於副官的發言選擇了無視。就算進行責備對他也沒有好處。
萊拉厭倦了無謂的爭論,皺着眉頭髮表了意見。
雖然僅僅通過小型的影像無法斷定質感和色彩,不過對於在訓練時要常常用到那個的軍人們而言,這是司空見慣的顏色和質感。因爲包括啓動動力的空間限制和預算的關係,有時候宇宙船會無法搭載重力控制系統。那種時候就會使用這個衝擊吸收材料。
屋裏的人完全抱着旁觀者的感覺傾聽着路西法多的說明,認可地點點頭。
「他的意思是說,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依賴丈夫的女性在精神上會比較脆弱。你們覺得如果是一位男性的行星大總統的話,會讓作爲他黨魁首的妻子參與到這個問題中嗎?」
多米尼克*班卡插口說道:
固定在船體若干個地方的臺子,看起來並不是博物館等地方展示時經常使用的硬化塑料,而是厚重的衝擊吸收材料。
「而且,情緒化地宣言自己夫妻兩人都熱愛巴米利歐,並不是什麼很好的傾向。假如她認爲我們的行動有可能對巴米利歐造成不利的話,就存在以行星大總統的權限終止行動的可能性。而且一旦獲得同樣熱愛行星的丈夫的同意,她是否還會聽我們的解釋也很成問題。此外,這裏是過去沒有發生過一次軍事衝突的和平行星。一旦事態發展到要出現成千上萬的犧牲者的場合,她會有什麼樣的感受,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呢?危機管理能力是未知數的人物所無法預測的行動,有可能會是這個任務的巨大風險。」
不僅情況越來越深刻,而且原本認爲是可靠援軍的行星大總統反而成爲了礙事者。布來恰上校所感覺到的壓力當然有增無減。
「不管是誰都討厭風險吧?說不定他只是想要以幕後支配者自居的虛榮心強大的人物呢?……不對,幕後和虛榮心是矛盾的吧?」
馬爾切洛*阿歷沃尼爲了確認而向路西法多詢問。
基地司令官似乎無法隱藏煩躁,混雜着冷嘲熱諷地斥責部下。
但是,就在前天他還不止一次地受傷,甚至於流血流到了陷入貧血狀態的程度。如果沒有治癒能力的話,他現在應該是作爲重傷員在接受住院治療纔對。
「唔,嗯。你說的對。想必她也不是說到這個地步還無法理解的人。」
聽到多米尼克的解說後,拉克羅中校深深嘆了口氣。
馬奧中校向說到一半自己也混亂起來的副司令官伸出援手。
「那可是站在鏡頭的死角位置,試圖偷聽密碼通信的傢伙。要讓我對這種人物抱有好感未免太過勉強。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吧?」
「事到如今,我們要做的事情已經只剩下一個。就是速戰速決。」
「就是以對行星大總統先斬後奏的形式,揭穿行星軍隱匿武器庫的存在、讓他們無力化。只要在沒受到打擾的期間內能拔掉敵人的牙街,我們也就可以安心入睡。——應該就是這樣吧?奧斯卡休塔大尉。」
而聽着路西法多的說明,衆人一面已經開始觀看各個部分。然後紛紛發出了感嘆和衝擊的聲音。
「沒錯。不時會在流民街爆發的艾伯尼大陸的風土病,多半就是以這個貨物船爲媒介的。如果病菌的宿主是好像蚊子那樣的小蟲的話,那麼只要進入堆積的貨物的空隙中,就完全可以遭到忽視。」
「是、是這樣啊。那麼,首先說一下你的計劃吧。要進行判斷的話也要首先了解計劃的全部內容。」
「話雖如此,她已經聽說了至今爲止的經緯,光是把這些告訴她丈夫也足夠讓我們頭疼了。」
女性對女性很嚴厲,而男性對男性則比較天真。
聽到部下提起的新問題,司令官露出不安的表情。
路西法多操作已經輸入計算機的數據,讓那個出現在正面面對衆人的各個顯示屏上。
在路西法多的身邊,憲兵隊長嘟嘟囔囔地小聲抱怨。獨眼的女少校則微笑着提出建議。
別說是善意了,根本就是值得唾棄的卑鄙小人。萊拉在心中給那個素未謀面的男人貼上了最低級的標籤。任憑這樣的男人擺佈的妻子,想必也是相當糟糕的女人。這一點也讓人不由得生氣。
「那個是什麼意思?」
聽到尼科拉倫的指摘,負責說明的大尉聳了聳肩膀。
正確來說的話,認可了行星大總統參加的人是布來恰上校,作爲副官的拉克羅中校只是作出她參與也可以的判斷。
尼科拉倫代表大家提出了擔心。
無關本人是否存在自覺,只要持續這樣的生活的話,就算是日常久經鍛鍊的軍人也遲早會倒下。
「是的,長官。就如同班卡少校所說的那樣,在行星大總統方面泄露情報,那些傢伙移動武器庫或是強化防禦之前,我們就應該先下手爲強。因爲這涉及到居住在卡馬因基地的所有人的生命,所以我希望司令官大人可以立刻做出決斷。」
「我通過黑客行爲獲取了警備系統的數據,由此重建了地下設施。這是監視鏡頭中的影像以及補足攝像機死角部分的CG影像。如果有哪個想要觀看的部分的話,只要單擊左上的圖標就可以切換。這個時候所看到的影像位於哪個部分,可以通過位於右³上方的全體圖的插圖來¥把握。」
「不僅如此,假如對方表示爲了自己熱愛的巴米利歐星,無論如何都要進行協助的話,因爲對方是出於善意,我們要怎麼進行拒絕才好呢?我們又不是希望有人能在議會進行多數派工作,外行人擅自插嘴的話對我們來說很麻煩。」
位於大空間的中央部,多半是武器保管庫吧?那裏的狀態就好像是最新武器的展示販賣會一樣。
「不好說是什麼意思?奧斯卡休塔大尉,不要光是自己擺出明白了的表情,請你說明一下,讓我們這些凡人也能明白吧。」
「不,長官。這個完全是『危機管理能力是未知數的人物所無法預測的行動』。」
就算超常的力量可以治療肉體的傷勢,在那個瞬間肉體所受到的衝擊也不會消失。就算可以順利地完成行動,好像波紋一樣擴展到全身的衝擊也會積蓄起來。他需要進行充分的休養。這一點他本人應該最明白不過吧?
但是,一旦把工作分擔給任務的參與成員,路西法多作爲指揮官的責任就會加重。實際上按照現在的工作的流程,他要取得休養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哪怕是短暫的時間也好,必須有人考慮到他的健康,強行讓總是一腦袋工作的他休息纔行。
雖然是一瞬間會讓人錯當成是正牌貨的影像,但是在不自然的方向存在若干陰影。是合成了實際影像的計算機圖片。
「而且,作爲他黨魁首的他的立場也是需要注意的要點。因爲他不在政府內就職,所以就算行星大總統犯下重大的失策,他也不會被追究責任。如果在野黨或是國民的批判聲音高漲,不信任決議案被採用的話,他也可以劃清和大總統的關係。一方面作爲幕後黑手操縱政策的決定權,一方面作爲政治家又可以毫髮無傷地逃脫。我實在無法認爲這樣的人物的行動原理中存在善意。」
只有拉斐人開朗地對她表示支持。
在那裏這樣那樣地尋找理由的男人們,因爲萊拉感情化的一刀兩斷而陷入沉默。
「對不起,奧斯卡休塔大尉。讓她參與進來是我的判斷錯誤。」
幾位擁有妻子的人立刻搖頭。那是作爲行星大總統的自己的問題,把妻子捲入危險中根本就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馬奧連隊長也皺着眉頭有些煩惱地說道。
「我不明白他們爲什麼沒有這麼做。話說回來,只要一開始運到流民街,取出必要的東西后再送往綠寶石森林的話,就不會發生病菌污染的危險。雖然只是我的想象,但我覺得很可能是在系統上存在什麼不便。」
正因爲是同性,所以多米尼克很清楚行星大總統的缺點,所以對路西法多的話進行了補充。
「因爲是要排除有相當地位的人,所以至少需要各種在對方進行怨的時候可以回擊的表面藉口。如果用感情論和原則論就能解決的話。一開始就沒有任何麻煩。女人老是覺得用一句『我就是討厭嘛』就可以全部解決,所以才讓人受不了。」
司令官調整了坐姿,慎重地進行詢問。
雖然這傢伙是動不動就厭倦事務性工作,而且在幹勁問題上還不如常人,根本派不上用場的男人,但只要他認真起來的話處理能力就會高超到極點。在短時間內作出這種程度的資料,並且和情報部的兩個人在會議前完成協商也並非不可思議。
當然了,這個只是單純的推測,因爲男人們非常討厭女性談論這方面話題,所以多米尼克並沒有打算披露自己的想法。
「不過,到了這個地步,繼續讓行星大總統閣下參與到任務中已經過於危險。暫且不論閣下的夫君是否值得信賴,閣下的精神力能夠支撐得住也是個問題。」
「把堆積傳送裝置終端的貨物船送回宇宙空間一次,讓它成爲真空狀態後再送回流民街,應該是相當方便的消毒方法啊。」
「是,長宮。——我從現在開始說明對於行星軍綠寶石森林基地以及其附屬地下設施的襲擊計劃。」
「馬奧中隊長預測對方會提出善意的建議,不過我對於這一點還是有少許的懷疑的。我完全不知道傑拉魯多*菲佛克斯議員的爲人。但是,儘管妻子已經就職於行星大總統這樣重要的職位上,卻依舊號稱一心同體地在重要決定上反映自己的意志,這樣就和進行遠距離操作沒有什麼不同。作爲在選舉中由市民選出的議員,受到這樣的懷疑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原本他應該儘量促成妻子在精神上的強大獨立纔對吧?」
而且,沒有受到女性權力者支持的議員,只怕很難爬到他黨黨魁的位置上。
「就是把武器堆進這個貨物船,然後通過物質傳送裝置把東西從宇宙空間送進這裏和流民街的地下宇宙船內吧?」
「是的,長官。我們原本就是爲了協商這個計劃才留在這裏的,不過因爲預定外的事情浪費了時間。」
因爲副官的建議而保住了面子,布來恰司令官收斂了怒火,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也就是要我許可對艾伯尼的行星軍基地發動攻擊嗎?」
「你是打算速戰速決什麼啊?班卡少校。」
「說得沒錯!因爲是對方違反了規則,所以他們沒有對我們抱怨的立場!」
「這個可不好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