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8.3萬 字
如果要用一句話來形容卡馬因都市警察機動保安部部長斯諾里·溫塞特的印象的話,十個人裏有十個人都會說是”巨漢”吧?
身高一百九十釐米,現在的體重是一百五十公斤。手粗腿粗,胸板厚實。順便說一句,連聲音、眼睛、鼻子和態度都很大。
以粗重的鬢角爲特徵的白金色頭髮雖然已經有半數都成爲了白髮,但是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年輕的時候他曾經擁有人體裝甲車的綽號,也就是說靠着活用大號肉體而獲得的衝突力,打倒和逮捕了衆多的罪犯。
自從他成爲了都市警察的管理人員後,警察方面就和越來越深刻地把非法移民街轉化爲犯罪地帶的主要犯罪組織形成了事實上的戰爭狀態!
他獲得了衆多部下們的信賴,也順利地完成了上司的總部長和警察廳長官強行推給他的很多無理難題。
但是,機動保安部永遠都要同時面對衆多搜查中的事件,所以他隨時要對輪流前來提交報告的部下們發出指示,偶爾還要負責各個部門的重要事件的總指揮工作,所以沒有任何可以放鬆神經的機會。
對於體力他至今也很有自信,只不過連着幾天住在總部而持續睡眠不足的話,長時間的清醒就容易造成飢餓,再加上運動不足和精神壓力,無論如何都會變胖。和刑警時代的三十公斤的體重差別是增長在了什麼地方,只要看一眼他肚子上的脂肪就可以一目瞭然了。
即使如此,他可以媲美強行突入的裝甲車的破壞力依舊健在。
和其它兩名電腦刑警一起去探望部下,電腦科刑警斯因美亞·德·埃拉·雷特的時候,他的心情在到達軍醫院之前就已經距離最糟糕只有一步之遙了。
雖然在病房中,包含雷特本人在內的部下們爲了防止憤怒的裝甲車在醫院內暴走而拼命打圓場,但是他的心情還是半點也沒有得到改善。
不光是現在正在外科住院的一名部下,居然連電腦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裏的水麗人都被他送進了醫院!如果讓我見到了那個的混蛋,我會放過他纔怪!彷佛在如此訴說着的怒火正在從那個巨大的軀體上升騰起來。
雖然雷特的主治醫生用辛辣的口氣說了什麼,但是隻是讓兩名陪同的部下心驚膽戰而已,關鍵的溫塞特部長似乎根本就沒有聽見。
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做出響應的內科主任卡加·尼薩里向走廊上的對象提出了警告。
“進去的時候小心溫塞特部長。”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部長的突擊已經開始。
雖然他的部下們立刻拖住了他的雙臂,但是到底還是不能減輕他的勢頭。
“別鬧了,老爹!”
“不能在醫院裏面鬧事啊!”
維持着左手掛着年輕人,右手掛着個少女的狀態,人體裝甲車朝着進入房間的高個子士官猛衝了過去。
從口氣和打扮上一眼就看得出以前是移民街小混混的未滿二十歲的青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高個子的士官,帶着明顯的反叛口氣說道。
溫塞特也一面苦笑一面離開這邊,走向了水麗人的病牀。
“被捲入事故的乘客是送到了我們醫院來。結果不光是要忙着治療衆多的傷者,而且傷者的家人和媒體也大舉殺到,那天無論是內科還是外科都好像戰場呢。據薩蘭說,在外科接受手術的重傷員,情形比較好的已經送到了離他們自己家近的黃色城的民間醫院。不過還有人至今都在外科住院。術後恢復過程較好的患者應該已經開始復健。”
“少囉嗦!像你這樣無視常識的臉蛋根本就是社會的麻煩。如果下次見面的時候你也暴露着那張臉,我就要進行取締了!”
部長露出了贊同的笑容。但是那個兇猛而猙獰的笑容實在無法讓人想象他是警方人士。
沒想到那眼鏡居然能起到這麼大作用。
當發現自己居然鬼迷心竅地對這個應該毆打的對象看到入迷後,溫塞特部長連耳根都一片通紅。
黑髮的士官維持着掩蓋上半部分面孔的狀態笑了出來。
“老爹!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被你揍一頓。不過至少在那之前請聽我說句話好嗎?”
他和普通人類的感情的產生方式就不同,而且就算是”扮演感情”,也會根據對象的不同而區分扮演。
那是從平時的那個不管對誰都很率直的他的身上,最難以聯想到的態度。
“好吧。如果不打招呼的話難免會引發糾紛。那就這樣了,這三個人我就交給你。如果保護不好他們我就宰了你。”
聽到近在咫尺的低聲抱怨後,斯諾里·溫塞特才恢復了清醒。
“那麼,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要放棄和想把這個行星當作食物的傢伙們的對決嗎?”
雖然他是個難以掌握的男人,但是並不是說別人看不出他的感情,只是因爲他的思考迴路和普通人相差過於遙遠,所以才讓人無法預料到他的下一步言行。
他再次伸出一隻手擋在臉前面,讓溫塞特部長恢復了清醒。
在旁邊聽着的白氏族,總覺得溫塞特部長的態度有些過於霸道,單方面把部下推給別人保護,也未免太自我中心了。
啊,連笑聲都很美形~~~就在少女無限陶醉的同時,把短短的頭髮梳成倒立形狀的年輕人用輕薄的口氣說道。雖然好像是半開玩笑的口氣,但是尖銳的目光中卻存在着反感和怒氣。
一隻手在眼前搖了搖。
路西法多喃喃自語。
“沒有,因爲是在他到這個基地就任前被施加的暗示,應該是這方面的專家乾的。所以,沒有留下會被人抓住的尾巴。雖然經過各種調查多少有了些頭緒,但還只是推測的程度,所以抱歉我現在還不能說。”
“你們幾個,好像還沒弄明白這裏是病房啊。如果敢動用暴力的話,我立刻就叫來衛生兵把你們所有人都趕出醫院!”
短短的時間內就做出瞭如此計算的部長因爲怒火而燃燒的視線,與清澈的黑色眼眸碰撞在了一起。
站在眼前的,是比自己略高,但是寬度還不到自己一半的士官。
儘管外表稚嫩,但是內科主任的怒喝中還是存在着足以讓自己屬下的人服從的迫力。
“不許你說不!因爲你把紅捲入事件差點害死他!反正你們這些軍人,每天都要爲了以防萬一,而進行半是打發時間的訓練吧?有那個時間至少先充當一下協助者的保鏢!”
“……是可能性。畢竟紅和你昨天才剛剛受到過襲擊。電腦科的工作基本上來說只要有電腦,就在哪裏都能進行。但是,如果對方的目標是以搜查二科爲煙霧,其實是要毀掉電腦科的話,那麼守護天使們還會受到襲擊。”
“你說什麼!?”
“我以聯邦軍旗的名義起誓。”
“你這個的混蛋!!”
就算路西法多方面也會有好處,但是要他怎麼一面完成自己的任務,一面保護那三個人的安全啊?
最吸引人的還是那雙黑色的雙眸。在凝視之後靈魂都彷佛會被吸入的夜色之中,燃燒着黃金的光環。
就在部長用近乎性急的霸道完成了交涉,轉身要走向下一個目的地的時候。
就算是和追求理想之美的藝術世界完全沒有緣分,這個男人至少也能知道,就是因爲不存在,所以纔是理想。
“絕對不可以!如果以部長的力量打過去,臉部絕對會骨折的。如果損壞了這麼美麗的人的臉孔,絕對是對於全人類的犯罪!既然是都市警察的部長就不能犯罪!”
“——”
“不是電腦科受到襲擊嗎?”
“我看到過那個事件的新聞。還有責難在上班時間對罪犯緊追不捨的都市警察的論調。不過在我看來只是遷怒而已。”
“謝謝你,小姐。不過我是軍隊的人。如果因爲被別人揍幾拳就會損壞臉孔的話,早就已經經由別人的手被自然整形了。”
這時候他們背後傳來了冷冰冰的聲音。
“你的意思是說,作爲提供協助的代價,讓我保護他們三個嗎?”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貌——
“話雖然這麼說,但這只是老爹的猜測吧?我憑什麼要因爲這種事情就和臭男人綁在一起?再說了,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會保護。原本不知道你要這麼做我纔跟來,但是我現在絕對不願意。我要回總部。”
“本日十三點二十分,都市警察總部的三層有爆炸物爆炸,四個人當場死亡,三個人分別受了輕重傷。正好位於正上方的電腦科的電腦室也受到了波及。當時他們兩個正在執勤。”
爲了回答路西法多再正常不過的詢問而回過頭來的部長,注意到對方沒有用手遮住面孔後,慌忙把視線轉向了地面。
“雖然很抱歉會背叛你的期待,但是這個基地也並不安全。昨天晚上,我也受到了被施加了暗示的士官的槍擊。”
都市警察的保安部部長凝視着地板怒吼。雖然因爲那個聲音的巨大而讓內科主任皺起了眉頭,但是爲了不打斷重要的話題,他還是沒作出警告。
“我獲得司令官的許可,建立了機密小組。雖然我不知道靠着有限的人員可以做到什麼程度,但是我的目標就是收集到足以讓聯邦宇宙軍中央總部出動的證據。”
“出了什麼事?”
“是啊,因爲效率格外不同啦。”
“總部的電腦科已經封鎖。守護天使·白現在還在生死邊緣掙扎,黃金也受了重傷在警察醫院住院。等白可以移動之後,我打算把兩個人都轉院到這邊來,接下來我會去直接拜託阿拉姆特醫生。”
但是,無視卡加的擔心,黑髮的大尉用不含感情的酷酷口氣說道:
“我沒有異議。那麼除非是雙方或者一方發生了無法維持的事情,這個協助關係都會延續下去,直到計劃設立的目的完成爲止。”
誤會了部長呻吟的聲音,抓住他左臂的少女慌忙大叫了出來。
如果這是描繪出妖豔曲線的女子的紅脣的話,就算是命令自己去死,自己也會興高采烈地遵命吧。
抑制着感情而淡淡闡述的部長的拳頭緊緊地握在一起,輕微地顫抖着。
但是,那種衆多的藝術家一直試圖親手描繪出來,卻至死都沒能如願的存在,現在正以活生生的男人的形式站立在他的眼前。
因爲過度的喫驚,部長不由自主直視了作出爆炸性發言的男人。
“所以我才說都市警察也會提供協助!如果放置爆炸物的真正目標是電腦科的話,我一定會讓他們成倍地付出代價。搜查二科死去的那四個人也是我可愛的部下啊。”
當時一起聽到了的卡加,爲路西法多的話作出了補充。
部長剛剛抬起頭,想起了對方美貌的威力,立刻又垂下了眼睛。
“如果你真的這麼認爲的話,爲什麼老爹你沒有在大混亂的現場進行指揮,而是帶着沒有受傷的兩個守護天使來這裏呢?”
“很好,包括紅的東西在內,他們目前需要的日用品我都開車帶過來了。就在地下停車場。你爲他們提供住宿的場所和食物,保證他們的安全,然後相對的,他們三個會對你的計劃全面協助。這樣就夠了吧?”
在黑髮士官到達前,溫塞特部長已經把都市警察總部大廈的爆炸事件告訴了紅。
他陶然地看着那不薄也不厚的嘴脣動了起來。
那雙礙事的手覆蓋住了棲息着金環蝕的漆黑雙眸。
雖然本人沒有反應,但是卡加原本打算對部長不講理的語言作出反駁,結果在聽到已經徹底被宇宙軍士官的美貌而迷惑的少女好像歌唱一樣的朗誦後,不由自主就噴笑了出來。
“啊,就這樣好了。——我接下來要去外科,和阿拉姆特主任討論一下白轉院的事情。”
因爲雙臂上都懸掛着附屬物,沒法使用拳頭,所以只能先用身體把他撞到房門的牆壁那邊,然後用膝蓋給他一擊。
“從今天起除了紅以外,在這裏的粉紅和藍也借給你。你就謝天謝地吧。不過相對的,你不要再次妨礙都市警察的搜查。”
那個短頭髮的年輕人叫住了部長那個怎麼看都很可靠的寬闊脊背。
少女拼命訴說着歪理試圖阻止上司。
“不。受到襲擊的是三樓的搜查二科。爆炸之後立刻有電子郵件發送到總務科宣稱對爆炸負責。之前在卡馬因市的主幹道上,有一個指名通緝犯爲了甩開二科的追蹤而在駕駛改造線性車的時候出錯,結果撞到了巴士上面。那個混蛋是以非法移民街爲巢穴的某個著名的護短的黑社會幫派的成員。所以這次號稱是爲那傢伙復仇。可是被那混蛋撞上的巴士足足死了十八個人呢。”
“——瞭解。因爲現在司令官和副司令官都不在基地,所以作爲機密計劃的負責人,我接受你的提議。關於這件事我會提交報告,所以明天請你再和司令官聯繫一下。”
不知道她在知道了大尉的內在後還能不能說得出同樣的臺詞呢?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容貌卻有那種性格才真是罪惡呢。
“哦,既然你臉皮結實就再好不過。既然你都特意這麼說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好好讓我揍吧!”
“太麻煩了!你這個混蛋!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以素顏出現,可惡!——那麼抓到施加暗示的傢伙了嗎?”
當時他還覺得這小子明明臉孔已經比別人漂亮,居然還特意戴着有色眼鏡吸引別人的注意力。真的是很討厭的傢伙。
“……對方的目標真的是三樓嗎?”
“喂,那邊的混蛋東西!不要把你那張漂亮的小臉對着我。如果再搞出這種無聊的樣子來,我就一拳打到你自然整形!”
“等一下!老爹。爲什麼突然變成這樣?一下子少了三個守護天使,都市警察的工作要怎麼辦?”
卡加在內心暗暗喫驚。
第一印象是糟糕透頂。
“——”
在上次見面的時候,雖然覺得他是個難得一見的英俊小子,但是因爲對方戴着遮蓋住眼睛的護目鏡,所以還沒有暴露出看到忘我的醜態。
“雖然你擅自決定了,但是我可絕對不想在沒少和都市警察敵對的這小子手下工作。就算是臨時性質,我也不承認他是老大。”
連當事人本人都笑了出來。
但是開始交流後,卻意外地發現對方是個沒有任何裝模作樣的爽快傢伙。所以他當時認爲這傢伙是討厭別人因爲自己的臉孔而騷動,所以才需要眼鏡。
現在的路西法多在都市警察的人和基地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內部人之間,畫出了一條嚴格的界限。
“我不是說過爆炸物是在三樓爆炸嗎?從結果上來說雖然讓電腦科也停止了功能,但實際上還是搜查二科的受害最大。”
路西法多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靜靜地詢問:
“等一下!老爹!”
看到部長在和自己的視線接觸的瞬間,就轉變爲做夢般的放鬆表情,路西法多輕聲嘆了口氣。
因爲目睹到出乎意料的東西而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溫塞特部長,暫時選擇了遵從尼薩里醫生的命令。
掛在部長雙臂上的兩個年輕人也和上司一樣,對超越常識的男子的美貌看到忘我。而且因爲是少女,所以就算對異性看到入迷也沒有什麼可羞恥的。
——就連我……居然對一個臭男人的臉孔看到入迷……!!
“我也不是特意摘下護目鏡的。只是因爲剛剛壞掉,身上又沒有備用的。”
在白皙的額頭的零亂的瀏海下,和頭髮同樣顏色的眉毛輕輕地皺起。不管表情怎麼變化,似乎也無法有損端正的面孔上的神祕光輝。
在黑暗中燃燒的金環,捕獲住了所有凝視着那兩抹深淵的視線。
“藍!你事到如今還說什麼!我這是爲了你們好——”
在他的心目中,路西法多和撲克臉是完全不能結合在一起的。就算是用護目鏡掩蓋了眼晴的表情,嘴角和聲音中也蘊含着豐富的表情。
宇宙軍士官的美貌還是一如既往如同雕像一樣紋絲不動,結合了他那平靜的口吻後,就有一種難以接近的非人類的感覺。
“算了。先別說這些了,我也有話和你說。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小子不是囉嗦說什麼想要守護天使的協助嗎?”
雖然在腦海的角落覺得這隻手很礙事,但是就連該如何驅趕開這隻手都沒有餘力去考慮了。沒錯,什麼都無法考慮。心靈完全被眼前無上的美麗所奪走——
“你的美麗已經是一種罪惡~~~。”
比這個青年還要年輕若干的少女在旁邊勸說着:
“可是斯因也在一起啊。而且和平時不一樣的工作不是很有趣嗎?就算回到總部,反正近期內都無法安心下來工作吧。總之先在這裏接受一陣照顧,如果無論如何都不喜歡的話再回去如何?”
“我說不要就不要。粉紅你只是被那小子的漂亮面孔迷昏了頭吧?”
被說中心事的少女滿面通紅,小聲地反駁說也不僅僅是那樣,然後嘟起了可愛的嘴巴。
溫塞特部長因爲沒有預料到的內部抵抗露出了煩躁的表情,不過在他怒吼之前,軍人已經先行開口。
“那小子想怎麼樣就隨便他好了。反正現在正是不管對什麼都要反抗的年齡吧?我也沒有空閒到可以去當小鬼的保姆。”
“你說誰是小鬼!?不過是沒用的宇宙軍,居然還敢這麼張狂。你就和至今爲止一樣乖乖當宇宙港的警備公司代理不就好了?太勉強自己只會丟臉哦,大叔。”
“不過是個從良的駭客混混,也敢這麼亂吠嗎?真是難看。你知道銀河聯邦宇宙軍是多麼巨大的組織嗎?不過也難怪,不過是個連上司命令都不肯老實聽從的耍賴小鬼,像你那種螻蟻一樣的視野確實不可能看得到那麼大規模的東西啊。”
“……你說什麼!混蛋!”
反而受到原本不放在眼裏的對象的輕蔑,青年立刻就冒出了殺氣。
“你這種程度的傢伙就算虛張聲勢也只會讓人厭煩。反正我原本就對你沒什麼期待。所以趕緊消失好了。”
“混蛋東西,居然敢小看我!”
“住手!藍!”
在被熱血衝昏頭的小混混的手上,約定俗成的折迭匕首就好像魔法一樣地冒了出來。被稱爲守護天使·粉紅的少女用近乎悲鳴的聲音慌忙阻止。
不過不光是一直沉默的紅,就連在場的其它成年人也沒有任何人阻止他。
大人們那種就好像在說小孩子可以折騰到什麼程度的看好戲的態度,讓青年更加被熱血衝昏了頭。
即使如此,藍好歹也沒少經歷過打架鬥毆,所以他出於混混的本能,看穿了對方是個不動真格的就無法簡單對付的對手。
反正這裏是醫院,就索性大鬧一場吧。他下定了這樣的決心。
他迅速地向前踏了一步,做出了用右手刺過去的架勢,但是在對方避開的瞬間,他手腕一轉把匕首輕輕扔了出去,然後在短短的距離中把匕首交換到了左手。
在移民街長大的藍,七歲的時候在黃色城邊緣的咖啡店偷竊了客人腳邊的皮包。然後因爲那裏面的筆記本電腦而改變了人生。
『什麼嘛。不光是宇宙軍的英雄,還已經成爲了基地男人們的救世主,爲什麼心情還這麼糟糕啊?我問過供給科的傢伙們,據說是你和戴眼罩的虐待狂少校經過一番大戰之後,才獲得了中止性騷擾的約定吧?確實值得尊敬。看來英雄的綽號也不是白叫的。』
因爲深知他別說是酷了,根本就是個很愉快的大哥,卡加和紅同時噴笑了出來。
“我同情你,但是既然你是管理人員,那麼管理這種傢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吧。我現在光是要完成眼前的工作就筋疲力盡了。”
如果被他扯出了那個超級不合乎他本意的所謂男性殺手之類的外號,部長不知道會用什麼眼光看待自己。
原本他也考慮過和去準備戰鬥服的真人再聯絡一下,讓他順道去第二總部大廈的總務科領取ID卡,因爲這樣比較快捷方便。但是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讓人送去司令官室。
“啊?”
腳繼續踏在對方胸口上,男人彎曲下上半身,凝視着無法動彈的電腦刑警的面孔。在他的雙眸中,清晰地浮現出了黃金之環。
“噗”,病房中的其它三位男士幾乎同時噴笑了出來。
藍茫然地仰望着頭上的匕首和手,而大尉的一隻腳已經粗魯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粉紅有些迷惑。
“雖然視區域而定,但是如果民間人士待在總部大廈周邊會非常引人注目。就算年齡無法糊弄過去,但是穿着戰鬥服的話,至少從遠處看過去不會很顯眼。因爲我個人認爲紅不是靠着服裝就能遮掩過去的,所以他就不需要戰鬥服了。藍你去把那頭奇怪顏色的頭髮重新染一下。回頭會給你準備染髮劑。”
如果只是覺得有趣就探索和司令官相關的機密的話,弄不好會被當成間諜而遭到憲兵隊的逮捕,視情況而定也許還要上軍事法庭。
“唔!”
從下意識地對艾卡特里娜某大人使用敬語這一點來看,路西法多已經在氣勢上輸掉了。
他和加班中的運輸科少尉說了守護天使的事情,命令他去供給科準備適合兩人尺寸的戰鬥服、T恤和鞋子等衣物,以及三個攜帶終端。
“不好意思,因爲我這邊工作太多,所以沒法去取。請你把兼備房門鑰匙的ID卡放到總部司令室的祕書室。”
這時他想起了已經決定參加機密小組的憲兵隊隊長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
“在你答應讓我叫你大哥之前我都不會鬆手。你是厲害的駭客,又超級英俊,連打架都這麼厲害。簡直是帥到極點了。就算是我都忍不住尊敬。你說什麼我都聽,所以讓我做你的小弟吧!!”
匕首衝着自己掉了下來。
拯救了上司危機的,是在病牀上已經清醒,但是至今爲止都保持沉默的守護天使·紅。
如果繼量身性騷擾的供給科之後再去紫色天堂編輯部的總務科的話,就等於一天之內同時拜訪兩大魔窟。那樣的話精神力的消耗可絕對非同小可。
因爲路西法多俯視着抓住自己腳不放的年輕人,所以部長可以壞笑着眺望着他的樣子說道:
藍因爲無法忍受被自己頭腦差勁的傢伙們驅使的屈辱,所以選擇了即使和他們對立也要一個人獨來獨往。
“下次如果你再敢對聯邦宇宙軍做出什麼張狂的評論的話,我就當場折斷你的全部肋骨!明白了嗎?”
“藍這麼親近你不是很好嗎?這個性格彆扭的傢伙會這麼親近他人簡直就是奇蹟啊。既然他本人都這麼說了,那麼就拜託你好好照顧他啦。年輕人。”
“最初說要連手的人可是你吧?你不是想要守護天使們的幫助嗎?對你也好,對我也好,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一隻手遮着面孔的男人嘆了口氣。他真的已經不想領教這種類型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不起眼的顏色。順便說一句,髮型也不要是倒豎起來的樣子。”
能利用的東西就沒道理不利用。
但是,要想和移民街后街的同年代孩子們混雜在一起生活,必要的可不是電腦駭客的技術。
守護天使們的宿舍需要警備,在他們在機密小組房間和宿舍之間來往的期間也需要保護。所以他原本打算拜託萊拉尋找人選,從自己的中隊中派遣士兵。
明明是男人,卻只能用美麗來形容的臉孔,傲然地俯視着敗家之犬,他的手上是年輕人的匕首。
在前往醫院中途的線性車裏面他突然想起了募捐的方式,於是以所有男性士官爲對象,進行了複數發信。
他通過網絡學習了匕首的戰鬥方法,然後一個人練習掌握了各種技巧。那其中,他現在所使用的時間差攻擊還從沒有被任何人化解開過。
藍·邦迪一把抱住了站在身邊的軍人的長腿大叫出來。
就在他這麼確信的下一個瞬間,他左手的手背已經遭受到強烈打擊,匕首脫手飛向了天空。
“這是常識吧?常識。在移民街的貧民窟長大的女人,不可能到了這個歲數還是處女吧?”
路西法多惡狠狠地打斷了慌亂的部長的語言。
面頰微微抽搐的軍官俯視着坐在地板上抓住自己的左腿不放,呼喊着預料外臺詞的年輕人。
“哦”,這次是溫塞特部長和卡加同時隨聲附和。
溫塞特部長得到紅的幫助後終於恢復了原先的勢頭。
要想貫徹一匹狼的態度就需要利牙,而那個就是匕首。
“那我怎麼知道!誰知道一羣消極沒用的毛毛蟲當初是怎麼想!”
除了和少女同世代的藍以外,其它男人們全都凍結在了當場。
雖然曾經被稱爲野生性動物,但就算銀河系開始逆轉也不可能被看成是對女人無比飢渴的野獸的男人,表情很不爽地看着發出偏離了問題關鍵的非難的老爹。
“瞭解。反正都要染,乾脆染成大哥喜歡的顏色吧。你喜歡什麼顏色?”
“……好吧。軍隊會照顧協助者。——阿拉姆特醫生在外科主任室。既然你想要和他談談,那麼事先聯繫一下比較好。”
他絕對不會天高地厚到認爲自己可以取勝。除非是陷入好像這次的供給科這樣,必須從正面挑戰的狀況,否則他絕對不惜使用退役這個手法進行陣前逃亡。
“哎呀,人家又不是處女啦。”
“藍你好狡猾。一開始明明渾身是刺的說。不過要是我的話就不要他做大哥,那樣太無聊了。要做就是要做戀人嘛!呀,說出來了!”
“我又不是蘿莉控。再說這裏本來就是銀河系的邊緣了吧?”
既然基地內沒有發生什麼大不了的事件,那麼憲兵隊應該相當清閒纔對,而且如果進行警備的是憲兵隊的人,也可以限制其它士兵們的好奇視線。
馬爾切洛痛快地答應之後,制止了原本打算在說完事情後就掛斷電話的路西法多。
輕鬆合上了沒收的匕首刀刃的路西法多,聽到從腳邊傳來的嘀咕後皺起了眉頭。
當他抱着肚子因爲痛苦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把身體蜷縮成一團的時候,黑色的靴子輕輕踢了他一腳,讓他變成臉朝上的姿勢。
就好像陷入了泥沼,只顧着拼命爬出來,根本就沒有前進的行軍一樣。他總覺得人際關係已經複雜到了超越自己的容許範圍的程度。
——贏了!
黑髮的軍官冷冰冰地對獻殷勤的年輕人說了一句,就再次操作攜帶終端呼叫總務科,詢問是否還有空置的家庭用住宅。
如果說到司令官室的話,言外之意就等於是我們是由於司令官的命令而在行動。這樣也就可以給她們施加無言的壓力,讓她們不會因爲發行臨時ID卡這樣的異例行爲進行多餘的追究。
“整天面對着老實聽從命令的部下你還要怎麼樣?我告訴你啊,我可是每天都要使喚着五十個以上的這種傢伙工作呢!”
“路西法多,在基地的期間我會擔任守護天使的負責人。我們的能力應該切實可以減輕你的工作量。所以,就算人際關係比平時多少複雜一些,也請你忍耐一下吧。”
“我也不會誘惑哦。至少在大家的面前。嘿嘿”
於是他用攜帶終端叫出了馬爾切洛,簡單地說明情況後拜託他調配守護兵。
“老爹!你不用說了,這兩個人你都給我帶回去!這裏是軍隊,不是幼兒園。我手上的事情也絕對不會比你少。”
幾乎間不容髮地感覺到腹部受到打擊的守護天使·藍,癱倒在了士官的腳邊。
宇宙軍士官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住了匕首的刀刃阻止了它的下落。
“好吧,我答應你。你快點放手!願意叫什麼隨便你!”
『我說你啊,是不是發送了要在供給科使用的新的測定裝置的募捐活動的電子郵件?』
粗暴而擅長打架的年長者,會依靠力量君臨在順從軟弱的孩子們頭上。讓弱者去進行偷竊,而自己則從中抽成,幾乎就是移民街大人社會的縮影。
“喂,粉紅,你給我聽好了!這裏是軍隊。你要我說多少遍才能明白,這裏是飢餓的肌肉男野狼的羣體。以後少說這種好像歡迎人侵犯一樣的不恰當語言!——喂,那邊的野獸軍人!如果你敢對這女孩出手,就算是追殺到銀河系邊緣,我也一定會打死你的!”
雖然供給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答應不再進行性騷擾量身,但是隻要還使用捲尺量身,那麼男人們難免還會因爲過去的記憶而戰慄。
“大哥!請讓我叫你大哥!”
“不是這個歲數的問題吧?在我成爲因爲網絡犯罪而被抓的粉紅的監護人的時候,她才十三歲——”
正因爲是軍人,所以就算是再無法無天的紫色天堂編輯部,也應該知道軍隊中還是存在着不可侵入的領域吧?
“不要用這麼冰冷的口氣啊。不過大哥就是這種地方讓人陶醉的說。”
“放手!喂!要說夢話也等睡着後再說!”
他曾經聽說過,總務部除了有惡名昭著的同性戀八卦雜誌紫色天堂的創刊人艾卡特里娜·某某大人坐鎮以外,同時也是紫色天堂編輯們的老巢。
電腦刑警慢騰騰地從地板上支撐起了上半身,電腦刑警的驕傲和小混混的虛張聲勢都已經消失,失去了那些的表情看起來反而要比十八歲的真實年齡還要年幼了幾分。”
原本打算進一步反駁的部長,因爲不小心看到黑髮軍官的美貌而失去了語言。
故意表示佩服的白氏族。
已經完全進入監護人模式的機動保安部長,對着剛剛擺脫My大哥攻擊的大尉怒吼道。
卡加好心地取出攜帶終端,首先和薩蘭丁取得聯繫說明情況,然後遞給了部長。
當年輕人半是無意識地點頭後,通過施加體重的方式而巧妙地封印了對方抵抗的腿終於從他的胸口上移開。
“小鬼,被你稱爲警備公司代理的傢伙們啊,每天每天都要在基地的練兵場進行殺人的訓練哦。如果這種程度就會被刺到的話,可是會被稱爲工資小偷的。”
然後,沒有表情的雕像般的美貌浮現出危險的笑容,轉變成了戰士的面孔。
如果用集資的形式贈送了新型測定裝置給她們的話,命令中止性騷擾的多米尼克也不用招惹供給科部下們的不滿了吧?
“噗!”
“……哥。”
“換洗衣服的話我們有帶啊。”
“拜託了,大哥。我也會努力的。”
頭髮染成藍色的移民街長大的守護天使·藍看着大受打擊的同行者們,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啊,供給科之所以使用捲尺,主要是因爲舊的身體測定裝置已經壞掉,而司令官又不認可購買新型裝置的預算。既然如此,如果由男性士官們合力購買的話,那麼一切就都能解決,誰也不會抱怨什麼。這有什麼不對嗎?”
對方用終端調出了若干數據。在雙方就若干疑問進行了應答後,他把一棟還比較滿意的房子定爲了協助者們的臨時宿舍。
“不愧是路西法多。原來如此,還可以這個樣子啊。實在太漂亮了。回頭我要告訴薩蘭。”
“……你說什麼?”
那種近乎不祥的異樣光輝,就好像在黑暗的夜空中燃燒的金環蝕一樣,讓看到的人會不由自主地傾倒。
雖然很想反駁說我到底幹了什麼啊,但是因爲答案太過顯而易見,所以黑髮大尉只好忍耐了下來。
“哇……”
他隨便地扔上扔下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是如果加害人如願以償的話,就會刺入自己內臟的兇器。
『正相反。相反。大家都在吵嚷爲什麼至今爲止沒有一個人想到這個主意。』
在這期間,路西法多詢問了一下兩個年輕的守護天使的服裝尺寸,然後用攜帶終端呼叫了真人·密斯卡西拉。
再進一步爭論也是浪費時間。已經一度答應了共同戰線的路西法多,再度確認後改變了話題。
誤會了他們意思的守護天使·粉紅嘟起了嘴巴。
不由自主用雙手護住面孔的年輕人,因爲預料中的衝擊遲遲沒有到來,於是不可思議地,戰戰兢兢地挪開手掌打量着情形。
絕對——沒錯,他絕對不想從都市警察相關人士嘴裏都聽到這個稱呼!
“少囉嗦!對於那個恐怖的供給科的老大,你半點情報也沒給我算什麼意思!要是沒有合理理由的話我一定會掐死你!混蛋東西!”
在恐嚇通信對象的路西法多的身邊,守護天使藍一面嘀咕着太帥了一面露出陶醉的表情。
擁有出色情報能力的憲兵隊隊長,聽到對方半是懷恨的威脅後,明朗地笑了出來。
『如同你所懷疑的那樣,有一部分是爲了試驗。我也不想在半吊子的傢伙下面幹活嘛。因爲是期待以上的成績,所以你合格了。我和憲兵隊都會全面對你這個老大協助。好久沒有這麼動真格的了。』
“看來你也是個狡猾的混蛋呢。既然你說到這個程度,那麼就看你的了。等進入總部大廈我再和你聯絡。”
聽到對方開朗而快樂的笑聲後,原本半是遷怒的路西法多也失去了生氣的意思。
男性社會的上下級關係非常明確。在接受路西法多的指揮之前想要確認他的實力,憲兵隊隊長的這種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
切斷通信後,有什麼拉了拉他的衣袖。
正好比他矮兩個半頭的白氏族就站在旁邊看着他。
“事情好像鬧得很大了啊,你沒事吧?”
“布萊恰上校和拉克羅中校都去了紫色城不在基地。所以雖然算是事後承諾,不過既然機密小組全權交給我負責,那麼應該就沒有問題。這已經超過了可以依靠少數人進行祕密調查的限度。我一個人又要指揮小組又要進行調查活動。當然不可能再隨時給守護天使們當保鏢。那麼能利用的傢伙當然就要利用。反正他們本來也是爲此才存在的。”
“是啊。我會調配衛生兵隨時在紅的病房周圍守護的。因爲明天中午左右才能判斷他是否可以出院,所以我到時再和你聯繫。”
“那就拜託了。——老爹。在你去外科的時候,我帶這兩個傢伙去一樓的食堂喫晚飯。等你談完了也請來食堂。”
部長抬起一隻手錶示瞭解。
眼看着都市警察和基地方面的準備已經告一段落,卡加本人也準備離開紅的病房而前去工作,就在這時,一隻大手不落痕跡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髮的大尉彎下上半身在內科醫生耳邊低語。
“爲了不被捲入突發的危險事態裏,你和薩蘭丁最近也都不要接近我。”
“尼科拉倫也是嗎?”
“尼科拉倫也是。”
路西法多誤解了卡加詢問的意思,點了點頭。
正因爲如此,他才認爲真人和同一小組的帕多里克·拉塞爾中尉八字不合(也許還不止那麼簡單)的事情是無法置之不理的問題。
總務科會被分配在第二總部大廈,好像和路西法多當初的估計一樣,是爲了隔離的目的。考慮到士官食堂的利用者之多,既然艾卡特里娜大人只是因爲距離工作場所遠就不會出現,那確實是防患於未然的最佳方法了。
“謝謝。”
“不過你爲我而擔心的心意我很高興。而且我和都市警察的機動保安部長約定了一定要保護守護天使們。能夠讓我信賴,並且全權委託的人只有你而已。”
“沒錯,白天引發糾紛的鮑比·海因斯軍曹要怎麼安排的話必須視他本人的恢復狀況而定,將代替你進入這裏的是憲兵隊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
因爲對他咬着嘴脣垂頭不語的樣子產生了惻隱之心,路西法多告訴了他還在考慮中的具體方案。
“啊,您說得對。我會的。對不起,我只是疲勞累積了太多的樣子。”
“這麼說起來,我好像聽說過很微妙的事情,說什麼自從主編交替,變成流行性的內容後,那本雜誌的銷量增長了不少云云。可是你剛纔說『耽美』,……那是什麼樣的?或者說現在的那本哪裏算是流行了?”
第二章
此外,正因爲卡馬因基地是非常空閒的部隊,所以才能借出運輸科必不可少的人才。
“雖然從早上開始就麻煩你對於這個房間進行準備,但是因爲增加了成員,所以狀況出現了不少變化。”
雖然還無法露出投注在卡加身上的那種溫和笑容,但是終於可以和路西法多正常交談的守護天使·紅笑了笑道謝。
“我可不太想見總務的女性。”
“在食堂的話危害可會擴大。”
明明是自己比較軟弱,派不上什麼用場。
“……是,長官。多謝你的費心。我會盡可能努力以便不辜負你的期待。”真人說道。
“唉,從同性的角度出發,我也會勸您儘量不要接近我們科。因爲供給科的女性們只是強大的知性犯,所以比我們這裏還要好多了。而且眼罩雖然可怕,但是班卡少校是大美人,我也聽說她做事並不是不講道理。可是我們那裏的人絕對是拋棄了某種作爲女性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啊。不對,在那之前,我首先覺得她們是失去了某種作爲人類來說必要的東西……”
“我和你說過爲三個守護天使準備了住宿用的住宅吧。因爲你也是住在宇宙港附近的運輸科宿舍,所以每天都要來這裏的話會浪費時間,在開展計劃的期間你就搬到那個住宅好了。”
返回總部大廈,將守護天使們託付給了密斯卡西拉少尉後,路西法多前往了總部大廈內的商店,以便購買新的護目鏡和染髮劑。
如此說着而再度露出無力的微笑的軍曹,總覺得好像欠缺了幾分生氣,就像是很單薄的影子一樣。
“你沒事吧?我建議從精神衛生的角度出發,你至少參加供給科的慶祝一起喝一杯放鬆一下心情比較好。”
“那麼平時怎麼樣?你們總會用本名稱呼她吧?”
注意到這一點的溫塞特部長張開了嘴巴,但是因爲找不出該說的話,所以只好無力地搖搖頭,跟在三人身後走出了病房。
聽到驚愕的總務科士兵的詢問,戴着護目鏡的士官若無其事地點頭。
“如果你和拉塞爾中尉的軍階相反的話,我倒是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把他分到那邊去。但是,他現在的軍階比你高。你要明白,正因爲是你,我纔可以把分室託付出去。”
“謝謝。對我們來說,最後的希望就只有人事調動了。今天晚上我也叫上總務科的同事們,一起去參加供給科的酒會吧。——那麼我先告辭了。”
不過因爲是階級至上的軍隊,所以只有這一點說什麼也沒有辦法。
“是,長官。”
拉菲人最討厭被當成是身體和心靈都很軟弱、只有外貌可取的人偶。
但是,從他的表情可以明顯地看出,就算理智上明白,心理上也還是無法接受。
“如果是這樣的話,請把我和拉塞爾中尉的任務進行交換。有什麼萬一的話,如果無法保護大尉就沒有陽動作戰的意義了。”
“真人·密斯卡西拉。”
“爲什麼你要撫摸比自己年長的人的腦袋!”
“哪裏,如果知道能夠像這樣見到大尉的話,我們那裏的女性絕對不會把這個工作讓給我的。”
“因爲暫時有一段時間都無法見面,所以我不想忘記那個感覺。”
“不好意思,雖然得到你這麼高評價,但就算是我也絕對不想碰艾卡特里娜大人的。能夠面對要求紫色天堂停刊的軍醫院的魔鬼醫生們還孤軍奮戰的女中豪傑,應該不是我能對付得了的。”
“……不愧是大尉。太帥了。果然是隻有大人物才能具備的感性!”
看起來他在工作場所似乎積累了相當的壓力,路西法多帶着同情說到:
將手放在半是喃喃自語的軍曹的肩頭上,供給科的救世主凝視着對方的面孔說道:
如果都市警察的爆炸事件不是如同犯人宣稱的報復的話,那麼把守護天使們和小組成員集中在一起就非常危險。
苦澀的感情洶湧而上,卡加下意識地把視線轉到了手指尖。然後,有人撫摸起了他長滿了好像鳥的羽毛一樣的白色捲髮的頭顱。
“因爲她是那種一半都沉浸在妄想的腐海……不對,是空想世界中的人,所以對於現實世界並沒有造成什麼物理性質的危害。比較痛苦的只是我們所承受的精神污染……不對,是打擊所造成的精神損害遲遲都無法痊癒而已。”
“啊啊……我覺得好像能抓到一點脈絡了。也就是擁有現實中絕對不可能存在的波瀾起伏的故事情節,以及誇張到過分的表示手法的耽美派,和故事永遠是一個模式,受的腦袋是一團漿糊的平胸少女派的區別吧。”
雖然他勉強可以理解,蓬萊人薩蘭丁·阿拉姆特是極少數的能夠體現這個單詞的稀有存在之一。
“是,長官。能夠有效地使用時間對我幫助很大。”
沒有煩惱太久,他就得出了結論。
看到立刻站起來迎接上司的少尉,路西法多表示有話要說而催促他坐下。
“我只能說是看到的感覺上的差別吧……那位大人所喜歡的,是被飄蕩着執念的進行了過剩裝飾的美學所填充的厚重世界,而現在做主的那些人卻覺得可愛、明朗而且輕鬆的故事才最好——大致上就是這樣。”
“我不打算以部下作爲盾牌而進行陽動作戰,而且包含我本人在內,不能保護自己的傢伙,對銀河聯邦宇宙軍來說就是廢物。”
軍曹這個提出這個單詞的當事人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聳了聳肩膀。讓男性軍人爲耽美下定義似乎是困難到極點的難題。
“……雖然我覺得不要問比較好,不過爲了今後的心理準備,還是先確認一下比較好。紫色天堂的前編輯長,那位艾卡特里娜大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本名啦,她是什麼樣的女性?”
青年軍官微微一笑,不同於可愛的十幾歲少年會露出的那種滿面的笑容,而是讓人感受到學都出身的優秀工程師的自信和遊刃有餘的成熟笑容。
“抱歉,特意麻煩你送過來。”
“沒辦法吧。這裏的商店也沒有賣護目鏡的。我已經做好了被進行若干偷拍的心理準備。”
分開之後,可憐的總務科士兵的身影立刻從路西法多的腦海中消失。他開始考慮僅僅半天時間就激化了的狀況。
比仰望着上方咆哮的卡加年輕一百二十三歲的男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雖然已經不是靠自己一人之就可以保護的規模,但是既然存在着會因爲暗示而豹變的人,他就不希望太多的士兵加入到計劃之中。
“大尉,我知道可能會受到你的訓斥,但是我不能不說——”
也許應該說眼前這個人的感性的奇怪程度和艾卡特里娜大人有得一拼,但是面對攻陷了被稱爲第二總部大廈惡之雙壁之中的供給科的英雄,總務科的士兵卻只能表示出敬意。
從印象上來說,也許該說是被丟進了魔女的巢穴,吸走了生氣的人身供品比較合適吧。
“我只能祝你可以儘早轉換部門。”
“我這個人無論如何都會引人注目,而隨着規模的增大,相關人員也會增多。如果我是敵人的話,肯定會選擇先打掉領頭人。區別只在於是趁我一個人的時候襲擊,還是想把我和其它同伴連鍋端而已。”
軍曹用非常尊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一輩子都忘掉纔好!——對了,你打算維持着素顏去食堂嗎?”
“非常抱歉,是我冒昧了。”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雖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具有參考性,不過既然是一見到本人就能一眼看出來的話,那麼我就做好立刻逃跑的心理準備吧。”
“比起被打個措手不及來,先有準備還比較安全吧?當然了,也有可能只是作爲純粹的被害妄想而結束。”
明知道尼科拉倫是隸屬於總部的能幹的情報軍官,而且擁有強大的精神感應力,也是路西法多機密小組的一員,卻還是忍不住如此詢問。這樣的自己真的好醜陋。
路西法多聽說過,雖然真人·密斯卡西拉的軍階只是少尉,但是到基地後不久就斷然進行了整備系統的改革,成功地改善了工作效率以及削減了大量經費開支。
靜靜地呼喚着真人全名的聲音中蘊含着的某種東西,讓沙發上的少尉立刻挺直了脊背。
※※※
“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我聽供給科的朋友們說了大尉今天的活躍。真的太漂亮了。我的朋友都高興到哭了出來。今天晚上那裏的男性士兵們都說好了要一起喝一杯慶祝。——我們那裏總部的女性們,知道分部的傢伙們錯過了拍攝機會都很生氣呢。”
“我的部下借給了我的副官很多過期刊,然後我又從她那裏借過來看。非常好笑哦。”
預測到他的反應的路西法多抬起一隻手,打斷了真人的抗議。
“我認爲這是非常合理的良好建議。但是……恕我冒昧,請多帕多里克·拉塞爾中尉還要繼續留在這個房間嗎?”
“如果你們對我抱有期待的話就抱歉了。我無法成爲總務科的救世主。”
如果是豹變成另一人格時的弟弟式真人也就罷了,平時的他的高能力值對路西法多相當有幫助,老實說,路西法多也對他有不小的期待。
佩戴着軍曹的軍階章的男子,滿面笑容地湊了過來。
“啊……這個嘛,如果要說我一點期待都沒有的話就是騙人了,但是也沒辦法啊。好在除了總務科以外的男性,只要不看紫色天堂的話倒也不會有什麼損害。”
“難道說……你打算採取陽動作戰?那太危險了!”
和將造型美髮揮到極致的外表正相反,路西法多的內在也可以說是簡單到了極致。所以對於他而言,耽美可以說是與他距離最爲遙遠的臺詞。
“那裏就直接設定爲小組的分室好了。這樣移動時間的浪費和伴隨着移動而產生的危險就都能排除。那裏的事情就由你統一負責。接下來你把拿到這個房間的包括電腦在內的私人物品整理一下,全部拿上後和守護天使們一起去家用住宅區。至於桌椅和牀鋪等等不足的傢俱,爲了隱蔽起見我已經拜託憲兵隊搬運。”
正好來送臨時ID卡的總務科的下級士官衝他招呼了一聲。
“雖然有個人上的差別,不過會顯出重度的交流不全症的,不知道爲什麼大都是地球人。無法正常地說話確實讓人很頭疼啊。難道是我的臉孔上有什麼按下了思考停止按鈕的東西嗎?”
“奧斯卡休塔大尉?”
因爲年輕而且個子不高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不具備會威脅對方的外表,所以守護天使的兩個人應該很容易就能和他打成一片吧?
多半總務科的宿舍也位於被隔離的地方吧?
“您要的東西送來了。雖然很偶然,不過能在這裏遇到您真的非常榮幸。”
“是,長官,因爲放不下那麼多機器,我也正在發愁該怎麼辦呢。”
路西法多明知道沒多大可能,還是安慰他說道:
“大尉……!難道說,難道說,難不成您也有看那種三流八卦色情雜誌嗎?”
被說到了不想接觸部分的男人,皺着面孔回答道:
作爲運輸科首屈一指的人才,他深得上司和部下們的信賴,而且在和他們關係密切的工兵科的口碑也很好。理所當然,爲了讓他加入到機密小組而需要的無限期調動,受到了運輸科上層的強烈抵抗。如果沒有拉克羅副司令官的命令和他本人的強烈要求的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實現吧?
士兵浮現出一個微妙的無力笑容,仰望着已經被他的上司們視爲獵物的美貌同性。
說到後半部分,軍曹的笑容中出現了某種昏暗而扭曲的成分。
僅僅購買了急需的東西后他就前往了位於總部大廈一樓深處的司令官室。
“她是無論外表和內在都很超級有特徵的女性。只要一眼看到就絕對能明白……她的本名是那個……梅格·史密斯少校。也許是因爲和本人的衝擊力相反,這個名字過於平凡的關係吧,連我們這些部下都快要忘記了。”
部長等人尷尬地把頭轉向了其它方向。這也不是他們自己能控制的。
“我是在擔心會看到你的素顏的傢伙!你可別以爲是開玩笑,真的會有人對你看到入迷而失去清醒!我和薩蘭還沒有到那個程度。”
“原來如此,我一直覺得既然是製作紫色天堂的女性,那麼是不是那種一看到男人就當成同性戀的類型呢。”
就算職業不同,也都是電腦狂人,光是電腦的話題應該就可以讓他們討論的熱火朝天。
回到小組所在的房間,坐在休息室沙發上的三個人已經在談笑風生了。
“您說得沒錯。這就是我們那裏的女性的本質。而且那位大人還是『耽美』。如果要讓那本雜誌的主要編輯人員來說的話,好像是相當陳舊和落伍的老土感覺。不過要照我們來看,她們也都差不多啦。”
“多謝你的提醒。——紅。你的行李也和小鬼們的一起運過去吧。”
“在總務的通稱是『那位大人』。幸好那位大人比較懶惰,所以行動範圍很狹窄。如果不是司令官的命令的話,她不會去總部大廈,也不會利用士官食堂。所以我想她和大尉近距離接觸的危險性應該很低。”
路西法多補充了這麼幾句,對着惶恐的真人露出了笑容。
守望着軍人們之間的交流的藍,陶醉地喃喃自語,太酷了。
對於男人們之間的深厚信賴關係完全沒有興趣的守護天使·粉紅,一面對將難得的美貌隱藏在黑眼鏡後面的男人感到不滿,一面提出了自己在意的問題。
“吶,難不成,我們真的是累贅嗎?”
“現在應該算是一半一半吧。我對溫塞特老爹也說過,我到達這個基地纔不過兩個月的時間。所以只能在還沒有把握整體的基地中,一面儘快尋找必要的人才,一面進行計劃。不僅如此,接受了敵人的暗示而被送來的士兵還會成爲暗殺者。如果一一確認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後再行動的話只是浪費時間而已。——但是有的事情確實要聽天命。比如我想要把紅還給都市警察,結果卻是這個樣子。也就是說小姐們是註定要參加到我的計劃之中來。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這股順流改造成激流,狠狠地給伊維爾一個教訓。”
“嗯,雖然在電腦科裏面和駭客交戰也不太壞,不過這一陣子確實有點厭煩了啊。如果能和侵入我們總部的電腦以及交通科的系統,妨礙移民街的人質救出作戰的某人展開戰鬥,確實能讓人熱情燃燒到極點。——啊,不過話說回來,以我的水準來說,面對你的時候別說是樂在其中了,就算出盡全力也不是你的對手吧。這一點實在讓人火大,不過你也不要擺出這種被部長硬逼着的態度啊,也好好和我拜託一下嘛。要是那樣的話人家就可以協·助·你!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人家未來的戀人哦!”
一會兒以成熟妖豔的表情發出嘆息,一會兒好像小女孩一樣擠眉弄眼,一會兒又彷佛花癡少女一般歡呼雀躍,她的表情簡直就好像是千面人一樣的變化多端。
路西法多對這個在移民街貧民窟長大的十五六歲少女的多面性很感興趣,而且覺得觀察起來也非常有趣。
女性一旦感覺到自己沒有受到尊重,心情就立刻會糟糕起來。對她們來說,好像最重要的就是別人認爲她們是特別的存在。
而男人則會因爲別人認爲他對自己隸屬的集團的貢獻度高而感到幸福。
這上面也可以看得出個人主義的女性和團體主義的男性的巨大差別。
所以路西法多爲了讓她滿足,也做出了配合。
“除了會被老爹宰掉的未來的戀人這一項以外,其它的就請你多關照了。守護天使·粉紅小姐。”
“我的名字是萍基·斯科特哦。這邊的藍頭髮是布魯斯·邦迪。名字裏面帶着顏色很有趣吧?而且非常碰巧的是大家剛好都各帶了一種顏色。這種事情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吧?”
“多半吧。最初我還覺得是那種以正義使者自居的超丟臉的命名方式,沒想到全部都是從本名中衍生過來的啊。”
聽到黑髮大尉的感想,藍立刻撲了上來。
“對吧對吧?大哥也覺得丟臉吧?又不是電視裏面的小鬼節目。如果命名的人不是老爹的話,我絕對在聽到的同時就把他打翻在地。”
“老爹的品味嗎……”
之前也曾被迫聽過他無聊笑話的路西法多呻吟了出來。可以想象他原本是爲了迎合年輕人口味才特意這麼取的,但是正因爲如此,結果卻更加悽慘。
只有把粉紅當成是幸運色,連頭髮的髮帶也是粉紅色的少女庇護了上司。
只要腦袋不捱上一槍的話,我的人生就還漫長得很。今後也一定還有得是會目睹到出色的吊襪帶的機會。不能這麼隨便就對人生感到悲哀。
“那麼,就這麼定了。不管會有什麼結果也沒有遺憾了。暫時就把小馬馬借我用一下吧。”
密斯卡西拉少尉用手捂住了額頭。認真和大實話並不是同義詞。
克魯多曼中尉雖然有些臉紅,但是沒有像大多數女性那麼看到發呆。看起來她屬於那種理智會戰勝本能的類型。
真人發出了感覺很愚蠢的意義不明的怪聲,然後近乎一半無意識地蹣跚地走向了線性車。
多半需要臂力的工作都交給了男人們,她的工作主要是爲上司打圓場吧?
雖然擁有一個在儀表上存在着很大問題的上司,但是眼前的女性卻把一頭茂密的金髮全都強行在腦後打成一個大大的髮髻,給人一種古板的感覺。
“雖然阿歷沃尼大尉的下半身無論如何都缺乏信任度,但是他的上半身還是很能幹的憲兵哦。就是因爲太過優秀,所以纔會閒得發慌到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這也是我們這些部下頭疼的源泉。託奧斯卡休塔大尉的福,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都活力十足。所以請你一定要好好使用他,不要讓他擁有空閒時間。這是我代表憲兵隊所有成員對你提出的拜託。”
“我是林賽·克魯多曼中尉。我的上司阿歷沃尼大尉任命我爲這次任務的負責人。”
最後的那個”一定會”到底是要做些什麼,路西法多發誓絕對不在心裏進行追究。
“太不甘心了……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不應該把那個性騷擾的上司打到四分之三死,而應該只是檢舉他就夠了!如果我的軍階再高一點的話,就不會被什麼帕多里克·拉塞爾奪走大尉了!”
他認爲真人想要爲上司報仇的心意很不錯,也是作爲軍人所應有的正確態度,但是想要追隨他殉情之類的妄想就未免太過少女化,讓人很不舒服。
“請多關照,中尉。從軍階上來看你好像是阿歷沃尼大尉的副官吧。昨天晚上我們在通信室見過嗎?”
“不要擅自殺死我!混蛋東西!這一來你沒有遺憾了吧?如果再不快點走我就讓你嚐嚐毫不留情的清醒之耳光!”
“喂,你從中間就開始進行很危險的發言的說。看在前半部分的份兒上,我就當作沒有聽見後半部分。不要在想象中害死上司,還一腦門子奇怪的妄想。”
“報仇也就罷了,同性戀天國我可絕對不想領教。你可是因爲毆打同性戀上司才被左遷到這裏的,現在卻對着我這個同樣是男人的傢伙犯花癡算怎麼回事!?我說你也該矯正一下你那個只有在我面前纔會豹變的人格了!運輸科的那些傢伙們原本就很恨我了。又酷又能幹的技術軍官纔是你的招牌吧?”
沒有特定信仰的路西法多,對於天國和地獄的認識也不過就是地獄一樣的戰場這種概念,但是卻並不相信這兩者的實際存在。
聽到憲兵隊女性士官流利的說明,路西法多點點頭。
因爲真人光是自己的行李就已經佔滿了手,所以爲他們送行的路西法多接過了紅那份的行李,和他們一起離開了計劃室。
她是位非常認真坦率的女性。再加上這副外表的話,混雜在總是用強壓性態度威嚇周圍人的憲兵們中,有時難免看起來就好像是救命的女神吧?
低聲咆哮起來的路西法多,粗魯地抓住了因爲想象已經淚光閃閃的部下的胸口,讓嘴脣輕輕重迭後又立刻推開了他。
“此外,那個……這邊的警備要怎麼辦?”
多半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是對她而言很可愛的粉紅的時候,萍基就認爲一切都OK了。
“是,長官。雖然我值白班,但是因爲殺人未遂事件實在很難得一見,所以我的上司要求我一定一同前往。——非常抱歉,我的上司確實有些好奇心過重。”
“馬爾切說了什麼?”
——她說的調整是……什麼意思?
“我已經嚴厲叮囑過他不要對大尉周圍的女性出手,不過萬一要是有什麼失禮的的地方請直接和我聯絡。我這邊會進行『調整』的。——那麼再見了。”
“如果大尉萬一有什麼不測的話,我一定會在替你報仇之後,追隨你去那個世界。然後就讓我們在天國結合吧……”
在衆多的宗教的傳說中,據說在死後的世界,因爲死亡而失去了相當於生物電腦的腦部的精神體=靈魂,在天國或是地獄這樣的場所,不光是會繼續擁有生前的記憶,還可以以同樣的人格進行新的思考。
“我覺得很好啊。外部的人容易明白,而且聽起來也好聽。”
就算存在即使人類的精神和肉體分離,失去肉體也可以作爲精神體存在的世界,想必那裏也應該是由和現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法則所建築起來的吧?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因爲平時生活裏面完全依賴攜帶終端,所以都沒有注意到。而且也沒有什麼通話會讓我想要不惜啓動電腦也要看到視頻的。”
他就時常會觸到好友兼副官兼人生教育者的萊拉的雷。
爲了不會損害到今後要一起工作的同伴的感情,明智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也沒有表明自己的見解。
如果萊拉在他身邊的話,肯定又要開始數落他說不要想到什麼就立刻說出來了。
“真人。這是用來購買食品和其它必要東西的經費。不要利用士官食堂,最好選擇住宅區的大型商店內的餐廳比較好。”
“你說可憐……你是認真說的嗎?我還是第一次碰到被副官擔心交不到朋友的憲兵隊長。我該怎麼反應纔好?”
在運輸科的少尉把行李全都塞進憲兵隊專用的大型線性車後,他讓守護天使們先坐了上去。
“原來如此,反正男人的下半身對我來說也沒用。就讓你的老大的上半身好好活躍一下吧。”
“我很感謝憲兵隊的協助。”
兩名部下站在車子旁邊等候她。
雖然看穿了這一點,聯邦宇宙軍軍官卻選擇了沉默。沒有必要加入都市警察的風波之中。
——根本就不算什麼……纔怪吧。我這個人啊(泣)。不深刻考慮一下可不行了。這樣的人生我自己都想要放棄了啊。……NO、NONONO!
“朋友?”
無論如何也不按照他本人的希望稱呼他。這只是無聊的男人的堅持,和無聊的男人的固執己見之間的低水準的打鬧。
“四分之三……就是比半死的程度還深嗎?如果只是檢舉的話,你也不會被左遷到這個基地了吧?話說回來,我自己怎麼完全不記得我被那個捲毛傢伙奪走過。”
爲什麼總覺得有點恐怖的韻味在裏面。希望只是因爲自己今天面對恐怖的女性,剛剛留下了恐怖的回憶的關係。
“……咕唔啊……”
“太好了,老大總算也有了朋友。”
“馬爾切洛那個名字叫起來太繞口了啊。叫他馬爾切的話他又說什麼聽起來好像黑心商人一樣,所以就改成了小馬馬。但是這個他也不喜歡,還真是任性啊。”
如果是萊拉或者梅莉莎的話,在這裏一定已經會吐出例牌的臺詞”真拿你們男人沒辦法”,然後聳聳肩膀表示無奈了。不過克魯多曼中尉卻帶着溫和的微笑說道:
人類的腦部受到損害的話,不光是身體功能會降低,還有可能失去記憶改變人格。所以腦部活動和精神是無法切割的。
除非是獲得了能夠讓自己認可它們存在的情報,否則在路西法多的腦海中,天國或地獄就和烏托邦一樣,是被劃分爲空想產物的。
“你在馬爾切的手下工作想必很辛苦吧?”
“最保險的就是視頻通話。在使用電腦的時候立刻就可以應答。如果只是聲音的話,也可以使用攜帶終端通話。”
憲兵隊的副官對黑髮大尉敬禮之後就離開了。
路西法多將剛剛在商店做好的卡交給了部下。
真人越來越陷入膨脹起來的戲劇化妄想,對於上司的提醒已經完全聽不進去。
目送部下進入車子後,路西法多立刻調轉身體,走向了和副官約好見面的總部大廈士官用升降口。
“我覺得我們一半是打出來的交情啊。而且我不覺得馬爾切的性格很差勁。雖然某部分的腦子很差勁。說起來的話,主要還是憲兵隊的工作才讓人對他的印象那麼糟糕吧。”
這也就是所謂的”好警官·壞警官”的方式。和扮演對嫌疑犯態度嚴厲的壞警官的同事展開對立,通過表現出爲嫌疑犯着想而達到懷柔的目的,完成好警官的角色。
如果是和那個愛逞強的阿歷沃尼大尉搭擋的話,比起萊拉那種會劈頭怒斥的姐姐類型來,也許還是這樣的女性要合適的多。如果副官是以理服人的女性的話,他也會裝出被說服的樣子,不情不願地聽進建議吧?
既然如此,就需要代替腦部讓這些成爲可能的安排。所謂的神的意志或是力量,只是單純的對於思考停止的糊弄。
“她看起來是那種非常認真的類型,所以你也認真回答比較好吧。”
“瞭解。既然是家用住宅,那麼廚房器具應該也很齊全,所以還可以自己做飯。對了,用什麼方法聯絡?”
在停車場的照明下,佩戴着中尉軍階的女性士官對着路西法多行了一禮。
“但是,考慮到萬一的話還是有些危險。”
爲了架空的存在而左右現在的生存方式,怎麼說都是愚蠢到極點。所以現實主義的路西法多,一向只做自己認爲應該做的事情。
“會好聽纔怪!你沒看到聽見的人全都在苦笑嗎?”
“他正確的愛稱是馬爾洛。”
雖然不管被罵多少次他也不會後悔也不會反省,不過基本上在所有的場所,他都認爲萊拉的斥責是理所當然的。認真說起來,在她沒有干涉的方面,頻繁發生事後會後悔的事情,對他來說纔是最大的問題……
圓形眼鏡背後的綠色眼睛睜大了。
迷惑的路西法多向身邊的真人小聲詢問。
雖然在中途和她聯繫過會晚一些,但明明和萊拉約好了共進晚餐,還是讓她久等了。
“我只要腦袋沒事的話,就算捱上兩三槍也沒有問題。如果憲兵隊隨時埋伏在總部大廈的一角的話,就好像在公然宣稱這裏有問題一樣。”
“請一定如此。——分室的警備請儘管交給我們。在住宅的周圍已經安裝好監視裝置,也派遣了攜帶武器的人員常駐那裏。此外,憲兵隊會定期在周圍巡邏,外出的時候也一定會爲你們配備兩名以上的護衛。”
“請至少要避免頭部被打到。我會在美麗的大哥的遺骸前奉上白百合之後,用手槍——”
身高在平均值以下,作爲隸屬於軍隊的女性來說骨酪有些過於纖細。如果是班卡少校那樣由於其它種族的混血,而擁有外表所看不出來的怪力的話也就罷了,假如她的體力確實和外表所顯示出的一樣的話,就不免讓人懷疑她爲什麼會被分配到憲兵隊了。
不過對方卻微笑着點點頭,似乎理解了美貌的大尉想要表達的意思。
“他不是很清楚嗎?”
“那樣的話就太無聊了。”
路西法多催促了一遍一個人剩下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後,他帶着複雜的表情看着上司。
但是除此以外,她在外表上和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絕對完全相反。
路西法多打開在商店購買的基地內地圖。開始爲年輕的電腦刑警們說明接下來要去的住宅區以及總部大廈等主要設施。
因爲下午剛剛遇到過戴眼罩的少校,聽說了失去一隻眼晴的故事,所以憲兵隊的這位女性的眼鏡也不免讓人有些在意。
不對。
“我們的老大也說了同樣的話。”
逮捕在酒店喝醉後打架鬥毆的肌肉男士兵也是憲兵隊的工作之一。如果不是犯罪情況較少,憲兵隊相對清閒的這個基地的話,怎麼想她也無法進入憲兵隊的行列。
無視上司的忠告,低垂着腦袋的少尉的聲音因爲深切的悲哀和悔恨而微微顫抖。
如果當初任命的人是考慮到了這一步的話,簡直就是絕妙的搭配。
“一方面是因爲憲兵隊的工作,一方面是因爲他本人那種性格,老大好像很受男性們的討厭。所以至今爲止還從來沒有過要好的朋友。總覺得很可憐……”
然後——
路西法多雖然知道多半沒用,還是說了一遍。
“反正都是在基地內無法確認存在的敵人,所以乾脆使用陽動作戰的話也不壞。”
但是,克魯多曼中尉好像少女一樣嘻嘻笑着替上司辯護。
她的臉上佩戴着明顯度數很深的金邊眼鏡。通常需要眼鏡來矯正視力的,只限於患有遺傳性疾病或者是揹負着無法動手術的障礙的人。正因爲是會在意容貌的年輕女性,所以必須隨時佩戴矯正眼鏡就更加讓人覺得值得同情。
在端正到近乎非現實性的美貌面孔上,浮現出了戰鬥中男人的特有笑容——
不久之後,護送守護天使們前往家用住宅的憲兵隊的士兵,到達了總部大廈的正面玄關。
兩個人對於細節進行了一番確認後,真人開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和男人的接吻,他也算是習慣了。根本算不上什麼。就光是時針轉到今天凌晨之後,已經有尼科拉倫、卡加、馬爾切洛和剛纔的真人等共計四人。
“大尉。請你無論如何要小心。你是我好不容易纔找到的,覺得可以從心底尊敬的人。如果失去了你的話……我一定會很不甘心。非常非常後悔……後悔爲什麼當初不偷偷潛進宿舍,對你進行夜襲……我一定會,一定會……”
“真人,你也去吧。”
“是,長官。……那個,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不過所謂的馬爾切和小馬馬是對我們老大的愛稱嗎?”
使用貨運電梯下到總部大廈後門的停車場後,按照路西法多的指示已經從玄關移動到這邊的憲兵們正在等待他們。
對於平時就處於本能終日暴走狀態的憲兵隊長來說,她應該是不可缺少的輔佐官吧?
他的心靈就在這麼在悲觀和樂觀,懦弱和堅強之間掙扎了起來。
在士官用電梯那邊,聚集着要去食堂的人,喫完晚餐回來的人,以及加班剛剛結束的日勤人員等等,雖然還比不上高峯時期,但是出入的人流也很可觀了。
一進門,站在正面牆壁那邊的萊拉和梅莉莎就目光敏銳地發現了修長的黑色身影。
“讓你久等了,萊拉。”
“沒什麼,反正你有和我聯絡過,所以沒關係。我也邀請了蘭格雷大尉。”
“雖然抱歉要讓你面對中午飯就在一起的對象,不過因爲一個人喫飯很無聊,所以就讓我摻一腳吧。”
紅髮的通信科士官笑嘻嘻地說道。
“你的話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歡迎哦。……不過,你對萊拉說了吧?”
“說過了。齁齁齁。”
“請你不要用那種瞇成狐狸一樣的眼睛笑!”
從目擊者梅莉莎那裏聽說了他和憲兵隊隊長的深吻對決的副官,面無表情地看着遠方闡述了感想。
“我已經無話可說。”
“是因爲已經到了末期,所以你都懶得吐槽了嗎?”
“只是因爲太過家常便飯了吧?”
“這已經是最狠的吐槽了。我說你啊……”
就是因爲不是單純的笑話,所以才更無奈。
不光是外部情況發生了變化,今天還剩下了應該做的工作沒有做完。必須趕緊喫完晚飯,補充能量,提高戰鬥力纔行。
那麼我們就去食堂吧,在他如此說之前,突然旁邊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
“奧斯卡休塔大尉?”
“我就是。”
背後出其不意的觸感讓他反射性地張開了手,落下的餐刀和叉子碰到盤子發出了響聲。
“梅莉,拜託你不要再繼續中午的話題了……我當然會帶你們去。畢竟我也很感謝解決了供給科問題的路西法。”
“你是想說和我的約會全都是不好的回憶嗎?”
“那是什麼意——”
一面把手戳進自己的內臟,對方一面用好像歌劇歌手一樣深沉的聲音笑着說道。
“哎呀,是這樣嗎?女性和男性可不同哦。我就想要碰萊拉的胸口。我總覺得應該比穿衣服的時候顯得豐滿。”
“如果你敢去士官食堂之類的地方,絕對會留下更糟糕的回憶。小路路你對於自己的英雄行爲太過缺乏自覺了。”
雖然一方面是因爲飢餓和生氣,一方面是因爲今天發生了在供給科差點被剝光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在沒有佩戴PC環的狀態下的力量爆發,會讓萊拉的暗示發動,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上衣的拉鍊完全被拉開,領帶已經快要掉下來,因爲撕扯而皺巴巴的襯衫也失去了一個釦子。
沒有哪個男人喜歡正視自己的軟弱。在自然界,軟弱的雄性就算想要繁殖也無法獲得雌性,結果只能讓自己的遺傳細胞被淘汰。
因爲瓦魯多是剛剛把自己從男性的人海中救出來的恩人,所以路西法多決定也該幫他一把了。他不認爲接下來的話會對瓦魯多有益。
在爲了表示這是自己的所有物而用鮮血進行了簽名後,他又將鮮血抹上了對方顫抖的嘴角,欣賞着眼前的景色。
瓦魯多看到與他同行的女性們也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筆直地走向了外面。
一旦開始考慮自己肉體的再生過程,淹沒在記憶底部的過去的亡靈就開始復甦,悄無聲息地滑入了他的思考之中。
理所當然,瓦魯多因爲氣勢完全被壓倒而陷入了沉默。
服務生明明已經收走了一半以上的空盤,但即使如此,空盤還是佔據了桌子的大部分。
(多麼悽慘悲愴,但是又震動着我的心靈的妖異的美麗啊……你真的是爲我提供了充足眼福的素材。據說那個男子在十字架上,曾經向神控訴爲什麼要拋棄自己。但是在我看來,神根本就只是對心愛的人由於痛苦掙扎而展現的美麗看得入迷而已。……真的是非常遺憾,如果再多給我一些時間,我也許就可以解明你的全部力量了。不過現在我能做的,就只有一再地欣賞你好像那個男子一樣,在鮮血、痛苦和死亡中掙扎的美麗而已。)
終於注意到自己對朋友太過薄情的瓦魯多,雖然晚了一些,還是作出了詢問。
“啊,抱歉抱歉。請讓一下。這樣下去的話路西法連晚飯都喫不了了。各位感謝的心情已經充分傳達給他了。”
在這裏也出現了,女性最擅長的拿手好戲。一面用刀子切開牛排,路西法多一面在內心呻吟。
——是因爲昨天讓被損壞的眼珠再生的關係嗎?可是應該是內臟需要的蛋白質的數量比較多才對。而且至今爲止一次也沒有在細胞再生和空腹感之間出現過時間差。
“嗯,攜帶終端和ID卡都還在。如果要說被偷走什麼的話,好像有人趁亂拔走了我不少頭髮。那個很疼的說。”
“太謝謝你了,多謝你解決了供給科的深刻的量身問題!你是我們男性軍官們的救世主。我從心底感謝你!請容許我和你握手!”
穿過玄關前的停車場,移動到沒有人氣的灌木叢附近,判斷終於基本沒事了後,他才放開了朋友的手臂。
“這個基地可有不少人在爲脫髮而偷偷煩惱呢。就算你現在不是那種好像要炫給別人看的長髮了,擁有如此茂密光滑黑髮的小路路,也會招來怨恨的。”
和好友一樣選擇了不介入的萊拉,一臉若無其事地把雞尾酒送進了口中,而路西法多一面在心中支持着友人,一面清掃着擺放在桌上的料理。
“那麼就告訴我你的心情啊。我已經反省過,至今爲止我確實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在瞭解你的心情的基礎上好好道歉。”
“話說回來,你還真能喫呢。路西法。在聽到你點菜的時候,我還以爲你一定會中途豎白旗呢。結果你清空桌面的速度到現在都沒有降低。”
年齡不詳,輪廓深刻的知性面孔,淺黑色的皮膚,擁有銳利眼神的黑色眼睛和黑色頭髮,表情豐富的大大的嘴巴。那種威嚴感和迫力十足的偉丈夫外表,與其說是醫學者,感覺上更像是企業家或是政治家。
是陌生的男人。因爲日常時間沒有義務佩戴顯示連隊等等的袖章,所以路西法多隻知道對方是同一兵科的大尉。
那個用低沉的聲音陶醉地自語的男人,把他下半部分完全被茂密的鬍鬚而覆蓋的臉孔湊了過來。
“哎呀呀,路西法越來越有人氣了。哎喲,都開始擁抱了,好辛苦。”
“奇怪?怎麼有點搖晃?”
路西法多被他的勢頭所左右,下意識地伸出手,結果立刻被對方厚重的手掌用力地握住。
兩位女性立刻歡快地討論起了三圍和胸部形狀的話題。而且實際上也開始互相輕輕碰觸。
因爲他們七嘴八舌地說着感謝,所以電梯口亂成了一團。
“雖然平時在士官食堂或者咖啡店打發就足夠了,不過在看過浪漫的電影之後,偶爾在這種店喫喫飯也不錯嘛。”
因爲前妻辛辣的發言而損害到心情的瓦魯多進行了真心的反駁。
——話說回來,如果現在戴上那個的話,可是會對工作有超大的妨礙。
“有沒有什麼東西被偷走?”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道歉。而且想要更加了解你。在還是夫婦的時候沒有進行努力,卻在分開後說出這種話,你也許又會說我任性自私吧?可是,我是在事後才注意到你是對我而言比什麼都要重要的女性。你還像這樣在我的眼前,所以還不遲。不管你如何怨恨我,我也想要多多瞭解你的事情。我想要在瞭解你的心情的基礎上,不是隻用口頭上的語言,而是從心底表示歉意。”
“啊啊……”
被抱住的感覺,讓沉浸在昏暗記憶中的黑髮大尉清醒了過來。
這正好是適合情侶,或者是人數少的知心朋友光顧的感覺時尚的店。
第三章
好像考慮到同樣事情的萊拉也開了口。
“既然如此,你又怎麼樣?”
(你的身體內部非常溫暖,感覺上實在舒服啊。)
店內採用了能讓人安心的橙色照明,而以紅色和黑色爲基調的室內裝飾,則採用了很多難以和木頭以及石頭等自然素材區別開的人工素材。
“這些男人還真是都夠懦弱的。”
雖然使用的是不太好聽的口氣,但是如同梅莉莎所說的那樣,瓦魯多帶大家所去的地方,確實是明明位於住宅區附近的集中了各種娛樂設施的地區內,卻貌不驚人、頗爲安靜的飯店。
賽伊多·哈達姆·安裏·阿魯賈哈魯。
……那個可惡變態的虐待狂王八蛋!
“啊,我也一直想要摸摸蘭格雷大尉的胸口呢。應該有F罩杯吧?”
穿着黑色軍服的強壯男人們推來擠去的樣子,站在旁邊看起來簡直是視覺上的折磨。
“你想說要我原諒你嗎?”
還沒來得及抱怨,至今爲止一直在旁邊躊躇不決的男性們也一擁而上,紛紛說着我也要我也要地要求握手。
“大概是因爲缺血吧?雖然昨天已經很糟糕,但是今天也是眼花繚亂到不輸給昨天的一天呢。就算沒有升降口的那場騷亂,今天也已經跑了很多地方,和很多人進行了交涉,耗費了相當的時間、體力和精神力了。從傍晚起我就覺得能源快要枯竭了。而且回頭還必須回總部大廈繼續工作。”
巧妙地,同時又無情地操縱着手術刀的修長手指。
“哈哈,這個樣子的話,過去的回憶都會一一復甦呢。不過不是店,也不是萊拉和路西法多的緣故就是了。”
因爲他完全不擅長這種微妙的交流,所以自己隨便插口的話說不定反而會讓事情惡化。
所以他下定決心要把旁觀者身份貫徹到底。
路西法多下意識地握緊了餐刀和叉子。
“既然你和路西法多都在,那麼至少也該看得出我沒有想對萊拉如何的意思吧?至少在這種時候,你總該放鬆心情享受一下吧?”
理所當然地,梅莉莎和萊拉作爲礙事者被排除到了人羣外面。
一隻手按着快要掉下來的護目鏡的宇宙軍英雄,因爲羣衆們的熱情,在短短的時間內已經變成了相當悽慘的模樣。
“是防止禿頭的護身符啦。護身符。先別說這些了,晚飯怎麼辦?我可不想又鬧出這種騷動來。”
帶着血腥味的接吻。不容許逃脫的旁若無人而可怕的男人。
那個軍官面帶紅潮地仰望着路西法多,用好像是感謝到極點一樣的亢奮口氣滔滔不絕地說道:
“你們不要兩個人一唱一和地折磨小瓦纖細的心靈啦。——好了好了,那兩位大姐只是因爲肚子俄而變得兇暴而已。如果她們再咆哮的話我會保護你,所以不用害怕。”
略爲振作了起來的瓦魯多,注意到桌子上面輕輕震動的餐具,隨口說了一聲。
唔,快要讓人噴鼻血的場面~~~,在一個人喃喃自語地嘀咕着的瓦魯多豎起耳朵的時候,路西法多利落地整理着服裝。
“這就是這個男人的手段哦。萊拉。這個男人所建議的雞尾酒度數都很強,所以一定要小心哦。”
滴着鮮血的手指,在因爲劇痛而顫抖的胸膛上,從左側滑向右側。
“交給瓦魯多就沒問題了。這個人啊,可是知道很多方便帶女人進去花前月下的安靜店家哦。”
他用雙手梳理着零亂的頭髮。
表現出了讓和他打了十二年交道的萊拉都瞠目的食慾的路西法多,停下了拿着叉子的手而陷入思考。
“有那麼深刻嗎?”
“就是因爲不是我纔不痛快。你這個人一點都不理解我的心情的。”
“雖然我承認那是讓女性都會嫉妒的美麗頭髮,但是我覺得應該不是哦。”
一面覺得瓦魯多偷偷期待的和梅莉莎的破鏡重圓怎麼看都前途多難,路西法多一面抱住了好像霜打過的茄子一樣的朋友的肩膀,進行着親切的安慰。
“你有做過什麼讓我瞭解你的努力嗎?因爲不想被他人討厭,所以一直隱瞞了自己真心的你,就算知道了我的感情又能怎麼樣?只會配合我的心情進行表現而已吧?什麼都不會改變。你最需要面對的,應該是不敢暴露出自己心靈的自身的軟弱吧?”
在萊拉進行確認之前,黑色眼鏡後面的光芒已經消失。
“是啊。靠我們是救不了他的……哎喲,瓦魯多在打撈已經淹沒在洶湧的男人之海里的路西法哦。”
重新戴好護目鏡的路西法多的雙眸中,一瞬間在照明下閃過了金色的光芒。
女性們的視線也集中在了餐具上。
聽到前妻帶刺的話,基地內兩大花心男之一的瓦魯多捂住了胸口。
“不管是出於什麼意圖,被同性撫摸胸口和屁股都不會好受吧?或者說,讓人想殺人……”
所以如果被女性說出是懦弱或者膽小鬼的話,被如此形容的男性可是會相當痛苦。
既然是擅長討女性歡心的女性殺手瓦魯多也無法解決的問題,那麼想必沒有人能解決得了了吧。
“很溫和安靜的店啊。而且酒也很美味,感覺上能夠很放鬆。”
身體的深處漸漸熱了起來。
“與其說是缺血,不如說是身體預估了今後需要多少的能量,而在進行準備吧?”梅莉莎如此說着,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盤子瞇縫起了眼晴。
聽到這個指摘,梅莉莎提出了異議。
差一點點就要在萊拉這個監視人面前使出念動力,他多少產生了危機感。
“……謝謝,小瓦。我差一點就要發飆了,多謝你救了我。”
“用我至今爲止的經驗來看也不是。”
萊拉回頭看着開心地進行着實況轉播的通信科女性,心想這個人的臺詞有時還真是明朗式的殘酷呢。
“大尉。不用管那種傢伙,我們去喫飯吧。我肚子都要餓扁了。”
就在這個時候,有什麼人的手臂從背後環繞住了路西法多的脖子。
靜靜地用語言把瓦魯多逼進絕境的梅莉莎,就好像電視劇中迫使殺人犯自首的刑警一樣魄力十足。
“我?我怎麼了?”
萊拉嘻嘻地笑着嘀咕了一句。
瓦魯多·休密特發揮出親切卻斷然的態度,抓着朋友的手腕,把他拉出了人牆。
路西法多打斷了瓦魯多的話。
餐具的輕微震動停了下來。
其它三人很快就忘記了餐具上的小小異常,而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闖入者身上。
“別人被你指使的飯也沒喫就跑去工作,你自己卻在美人的陪伴下進行優雅的晚餐嗎?你還真夠心狠的啊。”
從背後抱住他的人,雖然說着抱怨的話,但口氣卻很開朗。
路西法多坐在面對橢圓形沙發面對通路一面的邊緣,所以人站在通路上探過身體來的話,很簡單就可以形成現在的姿勢。
就算當時沒有沉浸在回憶中,也會把背後的氣息當成是服務生吧?
但是,如果一時大意的後果就是被鬍子臉蹭自己面頰的話,作爲飯桌上的餘興來說未免太過掃興。
“放開我啦!馬爾切!你的鬍子很扎人的!”
“我的肚子也餓了。”
馬爾切洛·阿歷沃尼握住路西法多的左手,直接把牛排肉送進了自己的嘴巴。
被抱住的那位沒有任何抵抗地任憑他爲所欲爲。這種態度似乎在暗示着他們的關係已經親密到可以容許這種無理的程度。
但是,目睹到這幕光景的瓦魯多,表情立刻增添了幾分險惡。
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對於女性的口味不同,卡馬因的兩大花花公子也對彼此都不具有好感。
“還真是沒禮貌的傢伙呢。在別人喫飯的時候折騰什麼啊。”
“我又不是找你有事。”
“小瓦。馬爾切是找我有事。那個計劃獲得了憲兵隊的全面支持。”
很難得地代替瓦魯多充當了和事佬的路西法多,一面忍耐着鬍子的觸感,一面勉強擠出了個笑容。
但是,平時待人友善的朋友的挑釁口氣卻沒有改變。
“就算如此也沒有必要抱住你吧?馬爾切洛·阿歷沃尼!不管誰看見都會覺得噁心難看。你快點放開路西法!”
“喲,你這麼自以爲是,是把自己當成了什麼人物啊?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一到了女性面前就會故意裝模作樣。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瓦魯多·休密特。雖然女人的話是先下手爲強,但是做朋友的話可和認識的順序沒有關係。”
黑髮的超絕美形雖然是女性優先主義者,但是由於至今爲止的這樣那樣的經歷,所似他多少也存在一定的女性恐懼症。——儘管如此,他這次卻一步也不肯退讓。
“是軍眷或者是在基地內部工作的民間人嗎?”
雖然現年二十七歲的路西法多是被降了兩級的大尉,但是他的例子太過異常,所以無法作爲比較對象。
“不好意思,還讓你特意調查了位置後跑來。不過在這種地方的話,只能談些不是很緊要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讓萊拉都啞然的意料外人物作出了意料外的行動。
三人中年紀最小的男人最有包容力,兩位女性同性做出了判斷。
“一般人不會對着年長五歲的大哥做這個吧?”
坐在圍繞着桌子的U字型沙發的另一端的萊拉,迅速站立起來面無表情地敬禮,沒有對好友的亂七八糟的介紹做出反應。
“你有完沒完!快點放開啦!荷爾蒙鬍鬚男!想要和他人進行身體接觸的話,首先去刮光這嘴鬍子!”
基地的兩大花心男瓦魯多和馬爾切洛,全都因爲受到相當大的衝擊而被擊沉。
如果不容許男人花心,卻容許女人的雙重標準被認可的話,在家庭外工作的男人們就連一刻也無法安心了吧。
“可是,從你剛纔的口氣看,也不是對他完全沒有興趣啊。”
原本不知道爲什麼對和同性的過剩接觸心慈手軟的路西法多,此時終於恢復了平時的狀態,用手擰住了憲兵的一邊臉頰。
因爲看不過去他那種極度的意氣消沉,萊拉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幾句。就算是再怎麼輕浮的女人,也不會委身於沒有魅力的男人。既然是梅莉莎曾經一度愛過的男人。就應該對自己多些自信纔對。
聽到紅髮美女的斷罪,萊拉鼓掌表示贊同。
“原來如此,因爲男人運太差,而且進入我視野的大都是不成器的傢伙,所以我承認自己對於異性的看法確實偏激了一些。”
“我可不想再領教一次那樣的體驗!你知道這個人對我做了什麼嗎?不要把我當傻瓜!”
“什麼什麼?”
很遺憾的是她找不出適合路西法多的犬種。也許是存在着的,只不過萊拉對於狗並不是很熟悉。在她心目中,最適合路西法多的形象還是漆黑的野馬。
路西法多擁有距離離奇古怪只有一步之遙的獨特思考方式。而這一點就抵消了他作爲一切都過於完美的男人而招人怨恨的部分。
沒有他那麼單純的瓦魯多,因爲被暗示偏激評級的原因在於自己,所以反而更加沮喪。
“不要在我開始追求之前就說出那種會讓人警戒的臺詞啊。害得我都沒有心情了。喂,你再往裏面擠擠。”
失去了食慾的人氣王無力地提出抗議。
老實地放手的男人揉着一邊面頰抱怨了起來。
先到的客人們按照他的要求縮小了沙發間的間隔,給新人騰出了坐下的空間。因爲原本店裏的客人就以大塊頭軍人居多,所以特別訂做的沙發並沒有因此而感覺狹小。
“少說傻話。明明是說你只到存在能被許可的程度而已。”
梅莉莎和萊拉似乎都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喂,你不要一個人置身事外,作爲男人的一員,你倒是進行一下反駁啊。”
萊拉的臉色刷地白了。因爲這一段他一直表現得比較正常,所以一時疏忽了。
因爲瓦魯多劈頭蓋臉的命令口氣而感到不快的馬爾切洛,就好像是故意示威一樣更用力地抱住了路西法多。
“梅莉莎所討厭的是再次體驗那時候的回憶,並不是討厭瓦魯多本身吧?小瓦,你不是說過有在後悔嗎?那麼你應該不會愚蠢到重複同樣的錯誤吧。”
但是,內在說到底也是狗。哪個的位置高,哪個是羣體的老大。如果不能確認自己在金字塔構造中的位置就無法安心。
“你還真是交到了好朋友啊。既然想要和我破鏡重圓,爲什麼不親口對我說?”
“明明都個子不小,怎麼兩個人還都這麼幼稚啊。就好像是爭奪朋友的第一好友位置的幼兒園小鬼一樣。”
憲兵隊士官輕輕瞪了一眼故意強調最後稱呼的男人。
萊拉一眼就看穿了他們其實是本性相同的同類。
因爲實際上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會作那種事,所以就算乾脆地進行了否定,瓦魯多視線中的懷疑色彩也沒有消失。
萊拉則認爲這個男人應該和身爲組織異端兒的黑髮好友很合得來。
馬爾切洛表情僵硬地回了一禮。知道其中緣故的梅莉莎苦笑了出來。
因爲好像是對於情敵而言不太好的話題,所以瓦魯多積極地探過了身體。在路西法多回答之前馬爾切洛已經轉身回到了他身邊。
“歡迎你崇拜我哦。”
“……我都說了你的鬍子很扎人的說。還有,梅莉莎。拜託你不要笑得好像狐狸一樣啊。”
冷笑着的紅髮美女的恐怖,讓躲藏在路西法多背後觀望着情形的馬爾切洛都戰慄了起來。
“少說傻話了。被弄到這種破爛基地軟禁上六年就夠痛苦了,如果再因爲一點小錢的賄賂被丟進軍事監獄的話,再怎麼說也不划算吧?我只是拿到了工資會去玩而已。”
“我可是隻會追在女人屁股後面,沒有幹勁的自甘墮落的憲兵隊長哦。而且如果我對他們的顧客犯下的不起眼的軍規違反都一一仔細追究的話,他們也很麻煩嘛。”
馬爾切洛戳了一下路西法多的腹部。
雖然立刻得意忘形的鬍鬚男很成問題,不過如此嚴厲斷言的梅莉莎也不是好惹的。
但是,如果在其它男人面前這麼做的話,他的臉面就算完蛋了。
“混蛋。你該不是接受了賄賂吧?”
萊拉和梅莉莎交換了一下視線。
瓦魯多很懷疑地看着正在用餐的鬍鬚男。雖然同是花花公子,但在女性口味和追求方式上都完全不同的瓦魯多,除了女性關係以外,在其它地方都存在着很正常的倫理觀。
路西法多的口氣就好像是完全不理解他人的纖細感情,只是丟出疑問的小孩子。
“你以爲不重複,就可以當成沒有發生過嗎?他讓我遭遇了對女人而言最大的恥辱!我不可能原諒他吧?”
“先別說這個了,你站在通道上說話會給其它客人和服務生添麻煩。要嘛一起喫飯,要嘛你趕緊說完事情出去。決定吧,馬爾切洛大哥。”
雖然在路西法多藝術般的美貌前會自動黯然失色,但是兩個人全都是足以吸引異性視線的個性帥哥。
“不管私生活多麼不成體統,只要工作上能幹的話,作爲男人就有存在意義。”
“你說誰是幼兒園小鬼!”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反駁,然後因爲剛好和對方做出了一樣的反應而不快地皺起了眉頭。
“啊,那個,反正不是自己的男人的話也就和自己無關,總之在花心云云的問題上你們還是放他們一馬吧。不管那個人的品性是好是壞,總之無論是作爲上司還是作爲部下,我都不需要沒用的傢伙。就算是女性也會對能幹男人比較注意吧?否則的話瓦魯多和馬爾切也不會那麼戰果累累了。我想如果把性別逆轉過來考慮的話你們就可以理解了。其實男人和女人做的事情都是一樣。區別只在於個人差別。”
“吶,梅莉莎。爲了讓瓦魯多暴露出隱藏的真心,你要不要再和他交往一次?”
特別是在憲兵科這種特殊的兵科,如果要獲得比平均年齡更早的晉升的話,就必須在事件的搜查方面取得相當顯著的成果。
然後,大部分的人都會輕視以拈花惹草爲第一位,萬事吊兒郎當的憲兵隊隊長。
雖然確實存在愛玩的一面,但是卻是不能單純以這一面進行判斷的危險男人。
對於背叛自己而選擇其她女人的前夫那種愛恨交織的女性的曲折心理,這個男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如果他是六年前被左遷到這個基地的話,也就等於二十六歲就當上了大尉。在聯邦宇宙軍裏面,如果一帆風順的話三十歲前後會成爲大尉。比平均早了四年的晉升,已經足以證明他的優秀。
只不過一方是講究時尚的正統派,一方是標榜性感的野生派。
如果獲得了它的好感,它會讓你坐上自己的脊背,但是如果是敵人的話,它絕對會毫不容情地把你踐踏致死。
路西法多笑着阻止了憤然打算開口的瓦魯多。
“可是,既然瓦魯多還是最愛你,那麼最後還是你的勝利吧?這樣的話就不算是恥辱了。總之你們兩個還是好好談談做個乾脆了結吧。不完全燃燒只會引發中毒的。”
他好像是打算用態度來顯示,他和路西法多已經建立了與相遇順序無關的良好友人關係。
原本以爲只是喜歡女人的荷爾蒙鬍鬚男,沒想到居然也說得出很象樣的話啊。她們的視線中包含了這個意思。
“啊……”
“我不是說了我的肚子也餓了嗎?你往裏面擠擠給我騰個地方——哎呀呀,那邊居然有位埃及風情的美人啊。我還是坐那邊吧。”
路西法多壞笑着聽着對方的很有幽默感的處世術。
“開玩笑吧。”
“發現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
“討厭啦,路西法多。”
儘管到最後梅莉莎的評價也完全沒有好轉,但是憲兵隊長卻好像勝利了一樣非常高興。
“啊,不會不會。”瓦魯多連忙擺手。
雖然並不是很相似,但是在非常優秀的同時又存在某些讓人覺得很白癡的部分,就讓他們產生了共通點。
這個故意無視禮儀,只能認爲是挑釁的旁若無人的態度,讓瓦魯多皺起了眉頭。
“昨天才發生過那種事情,你沒有被那些『標誌性臉孔』看出了什麼不對吧?”
“我覺得這麼說不太合適吧?男性社會的最底層可是做不好工作的男人。”
“別鬧了。反正軍階相同,年齡上的差距根本就無所謂了吧。如果事到如今我再對你們使用敬語,你們會高興嗎?”
而馬爾切洛則是隻有嘴邊的毛是黑色的,眼神銳利的精悍的德國黑貝。
“你不是也只差兩歲而已嗎?大家半斤八兩吧。”
“你就不要明知故問了啊。梅莉莎。小瓦這個人呢,說好聽就是纖細,說不好聽的話就是有那麼一點點懦弱。如果直接和你說了又被拒絕的話,我想他多半會一蹶不振的。你不要立刻作出回答,好好考慮一下怎麼樣?”
“嗯,怎麼說呢。我也只是抱着試試的心情來的這裏。雖然還不知道該怎麼把聽到的事情串聯起來,不過應該是弄到了一些按普通方法在軍隊內部搜索軍隊聽不到的消息。”
阻止了兩個人鬥牛式的對峙,小小開了個玩笑的男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今天剛剛和他人妻子發生過外遇的隨波逐流式第三者思索了起來,那麼我這種樣子該怎麼算呢?
馬爾切洛不會在意他人輕蔑自己的態度,而是會趁着對方的大意,而仔細觀察他們不經意暴露出來的真心話和背後面孔,然後作爲數據積累起來。想必這些會對他的工作有不少幫助吧?
雖然這個人一向貫徹了在工作中偷懶的工資小偷原則,但是如果是有相應回報的惡事的話,他倒是很有可能接受下來。
領悟到就算對路西法多說也沒用的梅莉莎,因爲意料之外的發展而失去了語言,只能把充滿怒火的冰冷目光投注在了儘可能蜷縮起身體讓自己不引人注目的瓦魯多身上。
“你說的沒錯!說得好啊!同志!”
馬爾切洛奪過路西法多的刀子和叉子,擅自開始大喫還殘留着的料理。
“請便。不過請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你打算在打招呼的同時順手摸一把她的大腿的話,就等着被叉子戳進眼晴吧。——她是我的副官萊拉·奇姆中尉。萊拉,這位是憲兵隊長,熱情的桑巴舞者,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
“哇,如果比路西法年長五歲的話不就是三十二歲了嗎?”
因爲間歇的關係而喪失了食慾的路西法多並沒有覺得被搶走了食物,反而向路過的服務生追加了葡萄酒。
這就是這兩人在萊拉心目中的形象。
瓦魯多就好像是喜歡親近人,總是好像在笑嘻嘻的聰明的金毛獵犬。
“雖然我很佩服你爲朋友着想的心意,但是你知不知道什麼叫多管閒事?”
“不管做不做得來工作,花心男人對於女人來說都是最低級的生物。這個結論是無可動搖的。”
聽到她的回答,不光是馬爾切洛,似乎連瓦魯多也無法認同。在憲兵反駁之前,他已經開了口。
“如果常年在同一場所工作,肯定會有那種會成爲某處的標誌性面孔的傢伙哦。如果去只是爲了工作需要而審查文件檔案的人事部的話,他們能把握的也就只有履歷、人數和工資這些數字而已。其實『備註』那一欄才最有趣的。”
長而光滑的鬃毛隨風飄揚,奔馳於荒野之中的大型生物。因爲修長四肢和身體比例的關係而看起來纖細,但是接近後才發現遠比自己要高大。
“我是剛好來附近有事。探測了一下位置後發現你就在附近,原本想說讓你請我喫飯的。”
他握住了梅莉莎放在桌上的一隻手,用隔着護目鏡也能感覺得出的真摯眼神凝視着她。
“我也是你的朋友。我從心底覺得你是難得一見的好女人。所以,我能夠理解因爲一時衝動就作出蠢事的瓦魯多超級後悔的心情,也能理解他想要再有一次機會重新來過的渴望。”
“既然你覺得我這麼好,你就不想要我嗎?”
“是順序啦。因爲瓦魯多的第一位是你,所以從優先級來說他比較靠前啊。因爲我喜歡你也喜歡瓦魯多,所以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你卻不考慮由你來讓我幸福啊……好過分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對女性說很殘酷的事情。”
應該是當事人的瓦魯多就不用說了,連萊拉和馬爾切洛也挺直了身體,爲了不漏聽任何一句這番可以媲美B級浪漫電影的對話而將神經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聽到女主人公與其說是辛辣,哀傷的色彩反而要更重一些的詢問後,男人用大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低聲訴說:
“……對不起,我沒有聰明到可以說謊的程度。”
“雖然我不認爲你會回答,但是你的第一位是誰?”
聽到憂鬱的梅莉莎的問題,不光是他的好友萊拉,就連男人們的眼睛中也閃動起了好奇的光芒。
但是,擁有可以奪走任何人視線的美貌,卻性格冷淡的男人,只是微揚起了形狀優美的嘴脣的一角,浮現出了一絲苦笑。
“因爲在我心目中他是要比任何人都優先保護的第一位,而不涉及情愛,所以就算告訴你是誰也沒有意義吧。”
也就是說我並沒有告訴他人的意思。雖然字裏行間帶出了拒絕的意思,但至少要比說謊好吧?
梅莉莎嘆了口氣。
她也喜歡路西法多。——多半,是第二位的喜歡。
“男人們在這個問題上的堅定的團結,我想我也不是完全不懂。那麼如你所願,我就抽出一點時間來聽一下瓦魯多的解釋。不過相對的,就算我沒能響應你的期待,你也不要怪我。”
“那就足夠了。對吧?瓦魯多?”
帶着好像眼看就要被主人拋棄的金毛獵犬一樣哀傷而且必死的眼神的瓦魯多,連連點頭。
紅髮的女性士官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帶着些自暴自棄地用粗魯的動作一口氣喝光了杯子裏面殘留的葡萄酒。
側眼打量着主動爲她的杯子裏面注入紅色液體的男人,鬍鬚男憲兵隊長輕聲嘀咕了一句。
O2的臉色也不錯,大概是獲得了充分的休息吧?
他輕輕把手放在了那頭光滑的黑髮上。
O2本人實際上非常討厭任性吵鬧的孩子。
“後面就拜託你了。”
雖然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和他幼兒園朋友們的母親不同,會教導兒子槍枝的使用以及護身術,但是他比任何一個朋友的母親都要美麗,而且親手製作的料理以及點心也最爲美味,所以對於兒子來說,他還是值得自傲的母親。
“我知道。但是,還不能放心……”
回家之後也頻繁和部下們進行聯絡,快如閃電地作出各種指示的身影,實在不像是在事隔許久和家人共度假日的男人。
可是稱呼着父親名字的母親的聲音,會因爲時間感情的不同,而包含不同的豐富感情。母親所呼喚的父親,和被稱爲O2的男人就好像不是同一個人物。
但是,只有一次,母親是在不涉及兒子的情況下對父親爆發了特別的怒火。
父親的工作就是算計謀略,所以就算和他說一旦許諾就要遵守之類的話,他也一定會嗤之以鼻吧?即使如此,想起純粹地超級喜歡父親的年幼時的自己,明明是本人的事情,路西法多還是時不時會覺得悲哀。
情報部部長爲了能在週末和家人在郊外的家裏一起生活,所以將個人住宅的書房改造成了電腦要塞。
因爲當時還處於那種把父母的話當做這個世界的第一真理的年齡,所以聽那個朋友這麼說了之後,其它的孩子也開始起鬨說他是被撿回來的孩子。
因爲這是很難得的事情,所以路西法多到現在也記得很清楚。
馬裏裏亞多在無法具體形容是什麼色彩的淡淡光芒的包圍下,原本是溫暖的灰色的雙眸已經帶着金屬性的光輝而轉變成了銀色。深不見底的視線,投注在了和由物質所構築成的現實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實際存在的電腦世界上。
——其實事到如今,也過了想要父親陪自己睡的年紀了……或者該說,如果他現在要實現那個約定的話,自己反而要全力逃跑的說。
因爲是眨眼之間的顯示,所以當然不可能讀取內容,而實際上操作電腦的人也看都不看畫面。
雖然年幼,路西法多還是受到了巨大的衝擊,甚至連午飯都喫不下去。要不是幼兒園老師注意到他的異常,聽取了事情經過後作出了斬釘截鐵的否定的話,他也許會因爲害怕直接向父母詢問真相,而一直維持着這種狀態乃至於形成精神性外傷呢。
那是他一度絕望地認爲已經永久失去的好友的名字。在失去了視力的O2用精神感應看到的影像中,雖然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塞羅的對應外表已經改變,但是內在毫無疑問還是那個高潔慈愛的好友本人。
可是,當他這個兒子長大後,他就發現,父母之間的那種關係純粹只是打趣,別說是不和了,根本就是兩個人都在對這種親密的交流形式大大地樂在其中。
擁有溫柔笑容的馬裏裏亞多,曾經用平和的口氣作出過這樣辛辣的評價。當然了,O2自然當作沒有聽見。
在書房中央盤着手臂站立在那裏的金髮人的身影,也存在着某種讓人不得不確信他掌控了全局的東西。
解除了緊張的O2從書齋的椅子上站起來,搖晃着邁動了腳步。
“我只是覺得如果是你的話,就算中上一槍兩槍應該也會沒事吧?”
事情發生在原本應該每個週末都返回郊外家中的父親,因爲工作太忙而在事隔三週後纔回家的週末——
就站在他身邊的馬裏裏亞多立刻伸出手,支撐住了失去平衡的情報軍官的身體。
爲了回報關心父親身體的兒子的體貼,O2站起來輕輕抱起兒子的身體,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但是,只有在非常少的一部分特定人面前,他會表現出另外一面。——特別是在他交心的好友面前。
而且由於母親不歡迎O2把工作帶回家,所以在兒子醒着的時間內,只有最小限度的東西會被使用。
由於存在着這樣的過去,所以即使看到了身爲精神感應者的父母用精神操縱電腦的光景,那時候他也不過想着,也許等自己長大後就會擁有同樣的力量吧,然後認可了自己的答案。
“其實最要命的花花公子是你纔對吧?”
幼兒園老師會否定養子說也是理所當然。只要一眼看到路西法多的面孔,就可以再明白不過地確認到他從父母那裏繼承了稀世美貌的遺傳基因。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路西法多從旁邊沒有母親睡過的痕跡的牀上爬起來,由於莫名的不安而前去尋找母親。
“啊,這也不壞。不過要是中彈的話,感覺上一定會是我的說……”
在熠熠生輝的黃金色頭髮包圍下的纖細美貌,浮現出了和平時的柔和截然不同的充滿自信的危險笑容。
這個男人是那種溫柔體貼、沒有惡意的沒人性的傢伙。而且他自己對此毫無意識,總是在無意間在他人心中激起軒然大波。
路西法多從第一次被領回這裏的時候起,就非常喜歡父親的這種笑容。
“咦?和爸爸一起?啊,可是……我,晚上會起來上廁所……如果吵醒爸爸就糟糕了……所以不行的。”
“……馬裏裏亞多。”
父親周圍緊繃的空氣改變了。
雖然是過於不自然,不可能存在長久的家人生活,但是在當時確實存在着愛情和安樂。
“啊,你說這個呀。只要不是打中頭部的話總會有辦法的。我們兵科的宿舍聽說還有空房。馬爾切暫時也住到那裏去,和我一起在總部大廈間來回怎麼樣?就算是充當彼此的保鏢。”
在意識到他們的美貌之前,首先讓人覺得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出色的畫面。
將捲曲明顯的銀髮攏到後面的父親,因爲從以前就存在着和年齡無關的威嚴和迫力,所以絕對不會被人當成是毛頭小夥而不放在眼裏,但是單純從外表上來說,他確實是氣質出衆、美麗過人的青年。
“……沒事,我想睡一覺就會好的。
話雖如此,也不過是埋進牆壁的大型電腦看起來就好像是單純的壁式配電盤,而桌子上面存在終端的程度而已。因爲沒有多餘的傢俱,所以反而給人簡潔而且夠酷的印象。
“那麼,就另找機會和爸爸睡吧。晚安。路西。”
目睹到這幕光景,路西法多第一次瞭解到母親和父親擁有同樣的特殊能力。
爲了方便和兒子說話,他單膝着地地跪在走廊上。
揉了揉他頭頂的頭髮後就放開他的父親,在隔壁臥室的入口處,靠着牆壁用手扶着額頭。
兒子以孩童的方式關心着父親的身體,一心想要幫上什麼忙。看到他拼命仰望着自己的樣子,O2露出了微笑。
因爲當母親來接孩子的時候從幼兒園老師那裏聽說了這件事,於是就笑着說明了這是隔代遺傳,所以他僅剩的些許疑念也就此煙消雲散。
在兒子出聲招呼之前,母親已經一掃難以接近的神祕印象,恢復成了會製造美味點心的溫柔母親。
“剩下的由我來接手。你回來之後所做的事情我已經全部掌握。足以充當你的代理。我保證不會讓你的部下死一個人。我以自己的榮譽起誓,奧利維。”
無法抵抗這個男人的魅力的普通人類們,只能一面深覺惱火,一面卻又原諒他吧。
百忙的情報部頭號人物,在違法制造的肉體中棲息着應該是死者的男人的靈魂的美女。在這兩人之間,近乎於事故而生下來的兒子。
好一陣子都因爲事態不知會怎麼發展而提心吊膽,就連現在的心跳速度也超出平均值的萊拉,能夠理解馬爾切洛剛纔的喃喃自語的意思。
在原本連顯示屏都不需要的超A級精神感應者的房間內,輕微的操作聲重迭到一起,形成了獨特的旋律,顯示着工作狀態的各種各樣顏色的小燈在牆壁的幾乎所有地方熠熠生輝。
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卻做不到,有時就是非常大的問題。
考慮到父親的身體狀況,當然不能再任性。這份體貼和忍耐力,想必是他那個擅長爲他人着想的母親的教育成果吧?
因爲成爲大人後的兒子,也經常從副官那裏聽到類似的臺詞,所以他對於父親當時的態度產生了深刻的共鳴。
在馬裏裏亞多小時候,曾經有上億的同胞因爲細菌兵器而在痛苦的折磨下死去。用精神感應看到了這一幕的拉菲王家直系的最後的王子,因此而對存在着極限的生命充滿了憐惜。並且成爲了幾乎對所有人而言都是慈愛化身的存在。
“對不起,路西。雖然你大概想要和好久沒回來的父親玩,不過這次就先忍耐一下吧。因爲你父親的工作關係到很多人的性命。”
雖然孩子一瞬間不光是表情,連全身都湧現出了喜悅的色彩,但是很快就有些哀傷地低垂下了腦袋。
明知道就算心情再怎麼動盪也不可能得到回報,可是還是會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因爲父親經常對年幼的兒子作出一些很沒有神經的舉動,所以母親沒少爲此而衝他爆發出怒火。回想起那時父親的種種言行,他的兒子也覺得,確實不管哪一個都足以讓心底善良而且具備常識的母親發火了。
伴隨着信賴,O2把部下們的性命和其它衆多的東西託付給了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而弗利達用明朗的聲音作出響應後,輕輕拍了拍對方只是脫下了軍服上裝的寬闊的脊背。
聽到永遠以兒子的感情爲最優先的母親的溫和開導,路西法多自然也只能點頭。
“嗯?你說什麼?”
年幼的路西法多跑過去詢問。
從大大的窗子中射入的清晨的陽光,從餐桌所在的房間一直蔓延到了走廊的上面。
就兒子所知,至今爲止會用名字稱呼父親的人只有母親。而父親似乎也只容許母親如此稱呼他。
“路西。因爲我想今天晚上媽媽是不會睡了,所以要不要和爸爸一起睡?”
以前,幼兒園的朋友曾經對他說,自己的父母說銀髮的父親和金髮的母親生出黑髮的兒子很奇怪,他有可能不是那兩個人的親生孩子。
慢吞吞地放開了他的O2,用沉重疲勞的步伐走出了書房。
在呼叫母親一直隱藏的被埋藏的名字的時候,父親的聲音中包含着深沉的感情。
即使如此——
在母親採用這種口氣的時候,就必須放棄至今爲止所做的所有事情。這一點年幼的兒子已經通過經驗而深深瞭解。
“因爲你本身雖然外表長大了,但是實際上還是個非常任性的孩子哦。”
男性型馬裏裏亞多和O2的身高體形都相同。因爲擁有這個記憶,所以女性型馬裏裏亞多存在着討厭和好友接觸的傾向。因爲這樣會讓人不得不意識到自己擁有和精神不同的性別。
“爸爸,你頭疼嗎?要我給你拿藥來嗎?”
獲得了約定的孩子面上泛出了紅暈,伴隨着因爲獲得約定而產生的幸福感,滿面笑容地回答。
女主人對已經不知道在灌下第幾杯濃咖啡的銀髮好友用溫和,但卻蘊含着讓人絕對服從的意志的口氣說道。
就算是各方面感情都不太發達的路西法多,在小時候目睹到父母的不和後,也不可能不覺得不安。
“奧利維,我想你自己也應該明白,已經到達極限了。休息吧。這樣的狀態會耽誤判斷的。”
在光線的吸引下站到門口後,他目睹到了父母手拿咖啡杯站在那裏交談的身影。
在形成了開放狀態的門口,他好不容易注意到了帶着混雜着不安和寂寞的表情站立在那裏的兒子。
在兒子看來也充滿了疲勞困頓的父親,用總覺得有點孩子氣的動作緩緩地搖了搖頭。
在目送父親進入臥室後返回母親所在的書房的孩子,因爲室內的光景而大受衝擊地輕聲叫了出來。
爲什麼自己要爲了配合他人,而改變自己的本質呢?而且話說回來,他也沒有機靈到能做得出這樣的事情。
平時總是環繞在身邊的冰冷氛圍隨着笑容而瞬間改變,即使佩戴着護目鏡也讓人覺得變身爲爽朗的好青年。
那天晚上他老老實實地一個人上了牀。
桌子上面擺放着父親拿回來的筆記本型電腦和室內電腦的終端,顯示屏上的情報正在以瞬息萬變的速度進行交替。
雖然表面表現得如同夫婦一樣,但是實質上幾乎沒有身體接觸的兩個人,很難得地形成了擁抱在一起的模樣。
也許是因爲長長的姓氏的關係,一般人都把父親稱爲O2。這個簡潔的好像記號一樣的通稱,倒是非常符合擁有媲美戰略電腦能力的父親。
因爲平時總是對O2把工作帶回家採取嚴厲態度的馬裏裏亞多,那天也什麼都沒有說,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所以想必是發生了相當的事情吧?
但是,將面孔埋進比自己矮小的好友遠比記憶中纖細的的圓潤肩頭後,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總部的情報部部長輕聲說道:
當時,他也算是經歷了自己方式的沉重苦澀的體驗。
父親奧利維·奧斯卡休塔和母親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塞羅,只要是一起位於沒有他人耳目的地方,就會毫不厭倦地對彼此進行冷嘲熱諷和人身攻擊。
沐浴到好像存在着透明感的晨光後,兩人金色和銀色的頭髮都熠熠生輝。
但是,他不記得這個約定被實現過。
“晚安,爸爸。”
“對不起,路西。……把媽媽,借我一下。”
不知道該說是生氣,哭笑不得,還是彆扭。總之每次想起那些日子的事情,他就會陷入就他的個性來說非常難得的混雜了各種各樣思念的奇妙的感覺中。
“瞭解。”
但是,隔着桌子站立的兩人之間所飄蕩的緊迫的空氣,讓兒子遲疑着是否該說聲早安。
“——你是文官吧?有什麼必要要上前線?”
“沒有辦法啊。我所派遣的部下們的情報收集能力,因爲戰爭的激化而跌落到了谷底。如果不填補這個空白的話就完蛋了。比起把其它人送去的話,絕對是我自己去比較快。”
“就算如此,要乘坐戰艦也太過危險。如果形成戰艦戰的話,就算以你的能力,能對敵艦的攻擊作出的防禦也是有限的。”
“到時再說到時的事。反正人總是要死一次。如果被打個正着而隨着戰艦沉沒的話,你也正好可喜可賀地恢復自由身——”
O2的語言被面頰上響起的激烈耳光所打斷了。
護目鏡飛到了天上,杯子裏的液體也撒到了地上。
“奧利維……!我對你說過不止一次,必須好好珍惜人類的生命,這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下次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說出這種輕視生命的臺詞的話,我就要用拳頭揍人了!”
路西法多渾身僵硬。
他第一次聽到母親的聲音因爲激烈的怒火而顫抖。在兒子的面前,他從來不曾表現出過一星半點的這類激情。
O2將杯子放在桌子上,捂着被打疼的面頰不滿地訴說道:
“我又不是完全當真的。”
“但是有一半是當真的吧?如果完全當真的話我就要踹人了。如果我是弗利達姆·塞羅的人格的話,一開始就把你踹翻在地了吧?”
“所謂的家庭暴力,一般都是指丈夫對妻子施加的暴力吧?”
“哦?原來你是這麼看待我們剛纔的對話啊?你是丈夫,我是妻子。我因爲歇斯底里而打了你。算你有種。既然你認爲我是這樣的惡妻,那就請和我離婚。不用客氣。”
“最初就沒有進行什麼結婚,要怎麼離婚啊?”
馬裏裏亞多的聲音明明在笑,身體中卻蘊含着讓人凍結的某種可怕的東西。
就算是到此爲止若無其事地承受了這些的O2,好像也覺得到了抵抗的極限,只能乾脆地承認自己的不是。
他不情不願地說出了道歉的臺詞。
“是我不對。馬裏裏亞多。就算是單純的開玩笑,也不太合適。”
在快要進入銀河聯邦宇宙軍的士官學校之前,他這個兒子曾經和當時意識表面化的馬裏裏亞多說過。
他知道除了輸給好奇心而前來詢問的人以外,周圍還有其它人也豎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答案。
在成長之後回想起來的時候才領悟到那天真相的兒子,衝着父親所在的行星·琉璃宮的方向咒罵。
原本只是覺得調查一下會派上用場,但是一旦開始就因爲覺得有趣而停不下來。人類所作的事情還真是多種多樣,讓人不由自主產生十足的興趣。
不過當時父親的情報部部下們,對於上司結婚生活的破滅應該沒感覺到什麼意外吧。這一點路西法多可以打包票。
“你去洗把臉換下衣服吧,路西法多。在早飯做好之前和爸爸去散散步好不好?”
“我的感情和路西一樣哦。”
“你幹什麼這麼激動啊?”
此時O2興高采烈地展開了追擊。
“媽媽是我的媽媽!媽媽最重要的人不是爸爸,而是我!”
“行李的話我回頭會給你送去。快點從我眼前消失!我不需要你!我只要有馬裏裏亞多一個人就足夠了。”
曾經有人說過,婚姻生活只能依靠妥協和忍耐才能繼續下去。不過以他父母的情況來說,無論是妥協還是忍耐都一定需要他人的若干倍吧。
“一定要問清楚哦,路西。爸爸也想要知道呢。——從心底。”
考慮到起因的話,路西法多總覺得母親其實也有點沒有度量。不過也許只是因爲,就算明知道父親是造成家庭崩潰的原因,路西法多也還是比較傾向於父親吧。
但是,他還記得自己觸到了父親逆鱗的臺詞。
兒子哭哭啼啼地告訴了母親父親的所作所爲。
——爸爸和馬裏裏亞多都很努力了。果然還是我不好嗎?
雖然也有一些人還在留戀着睡牀,但是也有不少正在進行着健康的晨跑的夫婦和帶着寵物散步的行人。
“……吶。媽媽。爸爸說的話是真的嗎?媽媽愛爸爸嗎?”
雖然說吵架的時候吵輸了,但好歹對方是真心關心自己的好友。居然給對方蓋上了這麼丟臉的帽子,簡直是可恥。
但是馬裏裏亞多沒有原諒O2對於兒子的過度舉動。
對於聚集了大部分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一個的美形的奧斯卡休塔一家,附近的居民可以說是無人不識。
用精神感應搜索飛掉的護目鏡的O2,終於注意到了撿起那個後也一直在顫抖的兒子的存在。
握緊了因爲憤怒而顫抖的拳頭,發揮出銅牆鐵壁般的自制心的馬裏裏亞多向兒子露出了洋溢着慈愛的笑容。
不過從家庭構成到不想爲他人所知道的私事,O2也對周邊居民們的一切都已經調查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因爲自己一家而引發了什麼的話,他絕對有足夠的素材可以讓大家保持沉默。
馬裏裏亞多聽到這句話後,憤怒到身體先於頭腦做出反應地打了他一個耳光。
雖然一部分確實是因爲吵架吵輸了而故意氣人,但其實那時候父親所露出的笑容,也許有一半是認真的吧?
拜託你不要和六歲的小鬼在同一精神水準上吵架好不好?二十七歲的兒子現在想起來的話,都幾乎忍不住想要勸說當時的父親。
因爲O2的價值觀和目的意識都非常明確,所以就算中途過程再怎麼沒有常識,在這一點上同樣不遜色於O2的路西法多也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的思考過程。路西法多也很清楚O2特有的帶着若干黑色味道的幽默感,以及那種笨拙的體貼。
“關係到彼此生死的玩笑必須被當成禁句。……要我重新爲你泡杯咖啡嗎?”
就算如此,那時的自己畢竟還是如假包換的小孩子,所以就算做不出維持家庭的努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因爲絕對不能用精神感應操作兒子的記憶已經是兩人之間的不成文的約定,所以孩子父親採取了其它手段。
塞羅船長性格單純,雖然粗枝大葉,但是非常通情達理,所以對於在感情把握上非常遲鈍的路西法多來說是很好打交道的對象。她告訴路西法多什麼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只要不弄錯這些的話,剩下的就隨便路西法多怎麼樣。
明明兩人都是超A級的超能力者,卻因爲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爭執上而沒有感知到兒子的存在。實在是太大的失態。
“……你要就這麼露着這張臉出去嗎?”
“啊,不要哭。小鬼。爸爸和媽媽不是真心在吵架。”
聽到孩子天真無邪的反駁,那個婦女笑了出來。
帶着半打小狗的中年婦女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雖然O2表現出不可思議的樣子,但是他當然知道弗利達畏懼的是什麼。而且以他的性格而言,當然會不惜時間和勞力來實現這份畏懼。
正在打理着鮮花盛開的引以爲傲的庭院的退休人員,爲了外出遊玩而在車子上堆放行李的家庭。
利用他對於路西法多這個兒子的感情,而把原本應在乘坐宇宙船自由流浪的好友拴在自己身邊。O2的內疚自卑,也許就是體現在了這種近乎自虐的臺詞中了吧?
母親也一臉愕然。
即使如此,在他心目中的馬裏裏亞多的比重也要勝過塞羅船長,這大概就是由於作爲人類的存在感上的差別吧。
“哎呀呀,那就是你的不對了。我很同情你的夫人哦。就算是爲了孩子也要早點和好纔行。”
怎麼看都不是”有閒的貴婦人”,而是”熱愛八卦的女人”的中年婦女,當然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追究就滿足。而是眼睛閃閃發亮地再度展開了詢問。
多麼沒有度量的父親。
擁有能夠忍耐O2惡辣的冷嘲熱諷,而且立刻做出反擊的強韌神經的人不止一個。
——畢竟……父親可是接連受到兩發精神衝擊而被送進了醫院啊。就算是父親不對,這個懲罰也太重了一點吧。而且老婆還帶着獨生子離家出走,作爲已婚男人來說實在太尷尬了。
“爲了擠出回家的時間,我只能把一部分工作帶回來。到了早上工作纔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結果喝咖啡的時候……只是一點的口角,結果就鬧到啪嚓一聲。正好那時候起來的兒子,還差點哭出來,一個勁兒問媽媽難道不愛爸爸嗎?總之就是一團糟。”
“哎呀,這樣可不行呢。雖然對於男性們來說,工作也許比什麼都重要,可是把那麼年輕漂亮的夫人扔下這麼長時間的話,人家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你是昨天回來的吧?結果卻早上就開始吵架了嗎?”
在關於O2的問題上,世人的評價和他兒子的評價之間,存在着巨大的差異。
就算是在孩子的教育方針上存在爭執,但是這個兒子也已經成長爲可以獨當一面的大人,不再需要雙親的庇護,也完全構不成阻礙和解的理由了。
“好”
面對試圖用姑息手段把自己的敗北從兒子記憶中抹去的O2,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一面微笑一面諷刺了起來。
『如果被打個正着而隨着戰艦沉沒的話,你也正好可喜可賀地恢復自由身。』
父親走過去接過護目鏡,輕輕抱起了已經眼含淚水的兒子的小小身體。
雖然吵架的時候自己也說了很傷人的話,但本質上還是最喜歡父親的路西法多,在聽到父親做出的不要宣言後,遭受到了近乎是面對世界末日般的打擊。
估計他們都會說什麼早知道會變成這樣啦,居然能堅持這麼久啦,一開始就知道不可能啦什麼的吧。
——你給我去死!差勁透頂的沒人性的死老爸!居然爲了讓附近的鄰居誤會,而特意帶着耳光的痕跡到處展覽!
作爲近乎事故地被兩人生下來的兒子,路西法多從心底同情終生都要擁有O2這樣的損友的馬裏裏亞多。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
只是希望最理解自己又珍惜關心自己的唯一的友人能留在自己身邊,爲什麼卻會成爲互相傷害乃至於不得不分離的原因呢?
雖然多少省略了過程,但是O2並沒有說謊。
“……哎呀,是這樣嗎?至少我是在真心對你生氣。你該不會沒有注意到吧?奧利維。”
聽到眼睛中含着大顆淚水的孩子的詢問,明顯慌張起來的母親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看起來二十多歲的年輕父親,爲了照顧還是幼兒園生的五歲兒子而放慢步伐的光景,感覺上非常的溫暖。
和絕大多數的人相反,真正無法讓路西法多理解並且感到害怕的,是平時總是溫柔體貼的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
“啊,拜——路西?”
帶着六頭觀賞用的小型犬的中年婦人,手捂着嘴巴自以爲花枝亂顫地笑個不停。明明只是爲了讓狗狗們運動的晨間散步,她卻一大早就化了濃妝。
帶給今天的路西法多的性格最大影響的,也許就是塞羅船長了。她是路西法多工作上的搭擋,爲人處事的老師,也是有年齡差距的朋友。
“沒有關係吧?因爲我不想浪費能和兒子接觸的寶貴時間啊。”
“哎呀呀,是這樣嗎?那就好。這麼說起來我也還沒有喫早飯呢。呵呵呵……那麼你們好好玩吧。”
於是持續了兩年出頭的奧斯卡休塔一家的家庭生活,就這麼壯烈地劃下了休止符。
其中也有人因爲英俊的O2右頰上清楚的手掌印而大喫一驚,忙着詢問他是怎麼回事。
萬里無雲的休假日的晴朗早晨——
他原本以爲母親會和平時一樣嚴厲訓斥父親,然後就能恢復原樣了——
雖然面帶笑容但相當生氣的馬裏裏亞多。
居然被誤導成了衆人心目中因爲工作狂丈夫而慾求不滿的不懂事的妻子。一想到被迫頂上了這種毫無根據的污名的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的感受,他就不由自主想要詛咒那個不知不覺充當了父親幫兇的天真的自己。
對於如此主張的好友,馬裏裏亞多曾經不感興趣地隨口說道,那只是單純出於你身爲情報工作人員的習慣吧?
路西法多雖然躍躍欲試地想要摸摸那些仰望着自己一起搖擺尾巴的小型犬們,但是因爲那個女人看起來很神經質的樣子,所以只好強忍了下來。因爲他從經驗上知道,這種類型的女性都討厭小孩子。
——爸爸也是個笨拙的男人呢。既然是那麼重要的朋友,那麼巧妙地把我利用到最後不就好了嘛……
“就連時不時因爲爸爸說些很過分的話而頭疼的地方,媽媽也和路西一樣哦。”
“等……等一下!奧利維。拿孩子當擋箭牌也太卑鄙了吧?”
抱着天真無邪地感到高興的兒子,眼看着對方漂亮地化解了反擊的O2輕輕哼了一聲。
只有在需要馬裏裏亞多的能力的時候,他纔會和討厭男人的女船長進行交替,讓本來的人格展現出來。這一點路西法多也很快就習慣了下來。
父親混雜着苦笑回答。
因爲好不容易修復的關係眼看又有惡化的跡象,那個父親決定還是用孩子做盾牌來擺脫這個窘境。
用孩童特有的殘酷戳中了父親的最大的痛處後,他還沒有來得及沉浸在小小的滿足感中,父親就當場辦好了把兒子送進全住宿制寄宿學校的手續,並且把飛行船的機票扔在了他面前。
而在又過了幾年後的現在——
“已經和好了啊。媽媽說她愛爸爸。現在正在做早飯呢。”
離開家裏後,母親立刻把表層人格替換成了模擬人格弗利達姆·塞羅。
如果用精神感應尋找到下落不明的兒子的母親,沒有拼命趕到機場的話,路西法多也許已經用父親給他的機票坐上了飛行船吧?
因爲自己一家就是存在着這種程度的祕密。
“……原來如此。那麼,能不能請你發動清潔機,把撒在地板上的咖啡弄乾淨呢?因爲早飯馬上就能準備好,所以在房子周圍轉上一圈就回來吧。沒問題吧?”
“哇。好棒”
用不着使用精神感應,只要是熟悉O2素日品行的人,都會對他這份深刻的洞察力失去反駁的精神吧?
“怎麼能當着孩子說什麼擋箭牌啊。我又沒有說謊。”
“雖然說是吵架,也是因爲媽媽非常喜歡爸爸纔會生氣的哦。如果你認爲是謊言的話,就問問媽媽好了。”
因爲雖然路西法多從六歲到十五歲爲止都在宇宙船帕爾塞福涅號上和母親一起生活,但是和馬裏裏亞多本身在一起的時間其實非常短。
他已經忘記和父親當初那場招來致命性結果的口角的起因是什麼了。
但是,對於O2故意犯下的錯誤,會因爲”喜歡他”這個理由而絕不容許,進而大發雷霆的,卻只有馬裏裏亞多一個人。
“因爲這三週我工作太忙,幾乎都沒有回家……”
“……唔。”
附近的居民們全都對手拉手在這裏散步的美形父子開朗地打着招呼。
“你是不是也該原諒父親,去見見他了。就算是我也不再是因爲父親而哭鼻子的小鬼了。你看起來也並不是對他徹底失去了感情才拋棄他,爲什麼要這麼逞強呢?”
“我並不是在逞強。……而是有無論如何都不能見他的理由。”
“什麼理由?”
因爲對話的流程而理所當然詢問理由的路西法多,因爲對方痛苦到極點的表情而大喫一驚。
“因爲是關係到因果循環的要素,所以我不能說出理由。我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絕對要回避這一點。我一直……在尋找能逃離那個時刻的方法——但是很遺憾,我還沒有找到答案。”
因果循環這個陌生的單詞也就罷了,對於能從馬裏裏亞多口中聽到逃離這個單詞,路西法多感到非常意外。
他這個兒子所知道的馬裏裏亞多,擁有不管面對什麼都勇往直前的強韌精神和超高的自尊。
就算他會爲了對應狀況而隨機應變地逃跑,也很難想象他會任憑膠着狀態持續這麼久。
而且沒想到他現在都在”尋找逃跑的方法”——
聽到後,立刻掠過路西法多腦海中的人就是O2。
如果在竭盡全力後還沒能獲得理想結果的話,那麼只要自己負起自己的責任就足夠了。
但是,如果存在着會讓重要的某個人捲入的危險的話,就不能輕舉妄動。
“……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對於O2來說馬裏裏亞多是第一位,對於馬裏裏亞多來說O2也是第一位(也許吧),雖然路西法多沒能成爲他們任何一人的第一位,但是那兩個人他都很喜歡。
所以,他想要成爲那兩個人的力量——不是因爲他是他們的兒子,不是因爲這種無視本人意志的物理性原因。
站起來的路西法多雙手撐着桌子,對坐在自己對面的女性姿態的拉菲人最後的王子說道。
在和原本的王子擁有同色頭髮的臉孔上,存在着強大的意志。
個子長高了不少,開始擁有低沉聲音和強壯手臂的路西法多,作爲宇宙船帕爾塞福涅號船長弗利達姆·塞羅的搭擋,在同行中也擁有相當的知名度,曾經完成過衆多危險的工作。
因爲畢竟到了要化妝成少女進行活動太過勉強的年齡,所以他之前就已經剪短了長長的黑髮,不論從哪方面看起來都是可以獨當一面的野性堅強的宇宙漂流者。
仰望着說出可靠臺詞的兒子,馬裏裏亞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如果對雖然在密談時已經壓低聲音,卻還是爲了保險起見窺探着周圍情形的卡加來進行分類的話,他應該就屬於注重細節、連不在場證明都要事先準備好的頭腦犯罪者,也就是所謂的知性派吧?
“個人用的?”
雖然爲外科備貨的業者和經營商店的業者不同,但是也同樣是院方指定的那幾家。
薩蘭丁和平時一樣步伐輕盈地來到了走廊。
“爲什麼?”
在術後的片子上,顯示出他的腦部還存在着若干依靠一次開顱手術還無法完全清乾淨的小型碎片。
第五章
既然是號稱要接受更高度程度的治療纔要轉院,那麼他的那些同行們當然會覺得無趣。又要接收麻煩又要招惹他人怨恨的話就未免太不划算了。
——在和父親住在一起的時候,明明沒有產生過這樣的感覺。
卡加卻沒有被那種東西所迷惑。
因爲不能原諒他這種把他人當成會說話的肉塊的傲慢態度,所以卡加當初沒有少向他挑釁。
卡加握緊拳頭顫抖了起來。被他數落了這麼一大串,反而不知道該從哪裏生氣纔好了。
“……如果我有拯救你和父親的機會的話,到時候不管怎樣我都會竭盡全力。我發誓。”
“情報的話應該沒有能勝過護士站的存在吧。她們的耳朵可是比兔子還尖呢。”
有很多人都是被那種地球人所不可能存在的肌膚和頭髮的幻想性色彩和美貌所迷惑。
這可以算是卡加的小小勝利。正因爲有這個記憶,所以不管這個擁有稀有容貌的異種族的內在多麼無禮、傲慢、離奇古怪,他也大致可以忍耐。
“因爲我是精神感應者,所以和他人暴露出來的強烈感情——特別是和地球人的激情衝撞的話,就會遭受很大打擊。而在醫院發生這種事情的可能性非常高。因爲如果事先做好心理準備進行防禦就大不一樣,所以我創造出了從各方面都可以輕鬆獲得情報的環境。明白嗎?像你那種粗到可媲美鋼鐵繩索的神經,與我感受性豐富的纖細神經,就是存在這麼大的差別!”
“工作好像是告一段落了。我想找你一起喫晚飯。你抽得出時間嗎?”
也許是因爲拉菲星的滅亡而體驗了衆多死亡吧?有的時候他會露出好像置身另一個世界,正在從那裏用沒有感情的遙遠的目光眺望着人類的視線。
卡加點點頭。
“反正你也不需要那個,所以無所謂吧。我之所以建立人脈,主要是爲了收集情報。”
“這東西可真不小啊。雖然我很想幫忙,但是不巧的是我從來沒拿過比筆記本還重的東西。”
“你是你,奧利維是奧利維。完全不同的東西就算拿來比較也沒有意義吧?”
路西法多唯一能夠明白的就是,就算表面上獲得了自由,母親卻還是在什麼東西的束縛之下,就連和O2見面都無法做到的不幸的人。
白氏將視線落到了薩蘭丁雙手所拿的大大箱子上後開了口。
“少說得這麼難聽!是因爲內科上由於工作,比外科要更多一些和其它科交流的機會而已。長年處在同一地位上,多少都能有一些人脈。”
內科主任感覺到頭頂的視線,仰望着比自己大概高一個半頭的高個子的外科主任。
至今爲止明明都衝突過了那麼多次,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沒打算去記住嗎?當時卡加從心底感到了無力。
“但是,白袍是醫生的最大象徵吧?那麼叫作《在夜色中飛舞的黑色聽診器》如何?這也算是內科醫生的象徵了。”
“謝謝你,路西法多。光是有你在我的身邊,就已經充分鼓勵、幫助到我了。”
“是這種理由嗎?無聊。在背後執掌龐大的軍醫院的影之院長,居然是出人意料的十五歲美少年。而且更讓人喫驚的是他還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名稱就叫作《在夜色中飛舞的黑色白袍》——如果是這樣的故事的話,絕對能拿到更高收視率的。”
“路西法多,聽到你的名字後,想必會有不少人抱有複雜的念頭吧。可是,我在得知在明朗的夜空中閃爍的那顆星星的名字的時候,覺得那個發音非常的美麗。……你是被命運的繩索所捆綁,無法動彈的我的唯一的希望。我希望你……遲早有一天會在心底強烈地強烈地祈禱,希望你可以拯救我和他。而你思念的強度,也許就是斬斷束縛着我的命運的繩索的關鍵……”
“爲了不讓兇器成爲證據,就使用你的針吧?用了我的藥的話保證短時間就能消除痕跡。而且我會使用就算檢查也很難檢查出來的藥物。雖然如果操作記憶的話,應該會更方便……不過不知道那傢伙容不容易接受暗示……”
面對粗魯地撩起遮蓋到眼睛的瀏海,用孩子氣的口吻嘟起嘴巴抗議的兒子,母親加深了笑容。
這不是能夠忍耐移動的身體狀態。就算現在看起來穩定了不少,但是薩蘭丁可以斷言,一旦動了他的身體,不是死亡就是會留下無法挽回的後遺症。
更不用說連同毀滅的拉菲星球的王宮一起被封閉進亞空間,周圍只有自己一個活人的馬裏裏亞多王子了。他當初就算想要撒嬌耍賴,也找不到任何的對象。
就算不是處於災害時期,也不止一次體驗過空腹到極點的痛苦的魔鬼醫生們,儘管談論的是假設的話題,還是散發出了殺氣。
“要是能夠從外部業者那裏叫外賣的話,也就不用受這份苦了。……全都是因爲那個拜金主義的王八蛋維安·尤!因爲靠着指定業者和獨家契約來讓醫院收取回扣,就說什麼原則上禁止商店沒有陳列的商品?要是連這種錢都沒有的話,就乾脆讓醫院倒閉好了。”
部長回去之後,廠方人員前來確認備用品的補充。在參與了這番確認並且簽字之後,又從護士那裏收到了下午進行檢查的患者們的檢查結果報告。
“唉,如果你能陪我把這個拿到主任室的話,就可以直接從藥房的電梯下去了。”
“你是不是徹底成爲了醫院內黑暗組織的老大了?你什麼時候變得人面這麼廣的?”
“真是的,你又這樣糊弄過去!”
薩蘭丁是和高雅的外表南轅北轍,不惜把暴力手段也加入選項的武鬥派。也可以說是粗暴犯罪者。
“不管什麼地方都有啊。像這種自以爲掌握了真理的優等生思考方式的混蛋東西。”
“沒錯沒錯。對手很多,庫存卻很少。內科人員曾經聚集在一起計算過必要的分量,打算通過內科預約的形式通過其它渠道訂貨,如果可能的話,大家原本希望能形成定期購買的模式。”
最初的時候,面對動輒用過激語言攻擊自己的新任內科主任,薩蘭丁只是帶着略微不快的困惑表情而隨便應付。但是某一天,他唐突地中斷了口角,正面凝視着卡加,帶着一副初次見面的表情詢問他的名字。
“是這樣嗎?我工作的時間比你還長,可是人脈什麼的完全沒有哦。頂多也只有一少部分人能讓我把臉孔和姓名、軍階聯繫到一起而已。”
“雖然速度出類拔萃,但是卻存在微妙的方向性問題。很多時候都遠遠偏離了事實。而我想要的是沒有經過奇妙的有色眼鏡的客觀性情報。”
“像這樣大量攝取營養平衡失調的食品的行爲,絕對不應該發生在應該爲生活習慣而生病的患者們充當範本的內科醫療人員身上。有幾個人抱着這樣的觀點進行強硬反對,所以最後才泡湯了。”
“原來還有這一手啊。我也要學習一下才行。方便麪或者是微波爐食品什麼的就算要儲備也很佔地方。如果控制在一定量之內的話,又會轉眼就喫光。每次還偏偏都是在需要補充的時候忙得要死。”
“我覺得這個主意非常好啊。爲什麼沒有實行?”
“你這算是鬼怪片嗎?或者說是假裝出推理的樣子,最後卻是SF?這種半吊子的內容會成功纔怪!要想獲得收視率的話,首先要確定觀衆羣。再說了,那是什麼狗屁標題。要是白袍的話就說白色,要是黑色的話就應該是黑衣吧?”
只是因爲剛好在藥房的走廊上,就不小心聽到了兩人近乎對口相聲的認真對話的倒黴外科醫生,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忍住笑意。
現階段他腦部的傷勢還處於不容許任何大意的狀態,別說是轉院了,弄不好也許就要躺在棺材裏面出院了。
正因爲如此纔可愛,母親的笑容彷佛就是在訴說着這一點。
薩蘭丁沒有改變表情,而是用聲音表達出了佩服。
通過遺傳細胞操作而被製作出來的父親,在和現在的兒子同年的少年時期,絕對不會露出這種表情吧?
從那天起,兩個人的關係就一點點加深,直到現在的程度。
“是爲了自衛。”
優雅的外科醫生用彬彬有禮的口氣說着危險的臺詞。
“我知道其它科室都有對他抱有怨言的人,我們來募集一下參加者。然後儘量調整一下日程,定出執行的預定時間。”
“我能找得到人來解決。這方面就交給我吧。……怎麼了?”
“混蛋東西。如果帶着這種東西在熄燈後的醫院內徘徊的話,第二天就會被護士們送到失物領取處去。而且話說回來,活了二百二十七年的暗黑生物,沒有資格說我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吧?”
“看來在那一位到達退休年齡之前,還是要好好給他個教訓纔行啊。”
明明濃厚地繼承了兩人的面容,在精神上卻完全不同的少年。
明明感覺到他和O2一樣存在着強大的意志力,但是又因爲深不可測而無法捕捉。
但是,從搬運用的樹脂制把手的彎曲程度來看,這個箱子的重量應該是到了卡加用雙手都難抬起來的程度。
如果萬一被當成是敢於嘲笑他們的偷聽者的話,弄不好就會被抓進走廊盡頭的主任室,變成性格改造試驗的小白鼠。
“我是在說想要具體做些什麼。難道我沒法像父親那麼可以依賴嗎?”
“因爲小賣部和倉庫都很小,所以只會保留足夠當天買賣的分量吧。”
“爲了防止暗示不容易見效,還是也準備一些藥物比較好吧?”
他不可能容許自己的部門接收這種狀態的患者,而現在維繫着患者性命的警察醫院的醫師們也一定會得出同樣的結論吧?
兩個人因爲過於埋頭於討論,所以沒有注意到走廊上的患者以及衛生兵們紛紛膽戰心驚地逃進了就近的病房。
“啊,你原來也有普通人那種會在意口碑和地位的正常神經嗎?總覺得那好像不合你的風格哦。隱藏起本性,把無辜的民衆當成棋子擺弄可不是什麼好事吧。”
箱子的外面還印刷着三十/箱的字樣。
在報告上面,年輕的醫生拜託他對於治療進行指導,就在他對此進行回答的時候,內科主任卡加·尼薩里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就算有的時候會覺得非常討厭。
溫塞特部長希望能讓由於爆炸事件而身負重傷的兩名部下轉院到這裏,但是從通過網絡而由警察醫院傳送來的病歷來看,他們目前的狀況還不適合急着轉院。
像這種要鑽空子靠着”防備災害的非常時期用食品”來度日的方法,絕對是伴隨着若干的屈辱。
“就算再怎麼訓練,兔子也不可能掌握用刀叉喫飯的技巧吧?你也一把年紀了,不要好像小女孩一樣滿腦子愚蠢的空想好不好?我聽着都替你臉紅。”
話題一旦牽涉到食堂的營業時間外的院內食品狀況,同樣是在這裏工作了很久的兩個人就立刻成爲了分享苦難的同志,開始認真地討論這個話題。
他知道,對於走在自己身邊的擁有神祕美貌的外科主任,很多人在畏懼的同時又存在着崇拜和愛慕。
一小時前,都市警察的溫塞特部長要求和他見面,於是兩人在主任室進行了談話。
時不時,在看到弗利達姆·馬裏裏亞多的時候,他會覺得對方是好像女神一樣美麗的人。
話雖如此,在已經過了下班時間的時候,他還留在這裏加班。
“因爲暗示用的藥物不過上一整天就無法排出體外,所以在檢查中被發現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科室不同,但是同樣是就職於醫院的百忙醫生,所以卡加正確地領悟到了對方的意圖。
一個人視恢復的情況而定還有可能。問題在於那個頭部負傷,進行了緊急手術的重傷患者。
這個美麗的男人雖然選擇了治療人類身體的醫生作爲職業,但是從本質上來說卻討厭所有的人類,而且主動遮斷了和他人的交流。
“最好不要在他接近退休的日子。那時候他也會心存警戒,而給自己加上什麼會議啦出差啦之類的預定吧。……看起來還需要把握院長的日程。好麻煩。”
“可不是。我都想說那麼發生災害的話就請你們先去餓死,把你們那份的食物讓給我好了。”
在因爲架空的電視劇話題而談論得熱火朝天之後,兩個人轉了一圈又讓話題回到了教訓院長的密談上。
所以可以說,是在薩蘭丁向卡加詢問姓名的那個瞬間,兩人的交往才正式開始吧?
“就餐用的刀子,應該比用來惡作劇的墨水筆要重吧?難道兔子是直接從食物盒裏面喫東西的嗎?我倒是看到過它們用前肢夾着食物喫的樣子,那種前肢的構造不能形容成用手抓嗎?”
強烈希望轉院的溫塞特部長似乎存在什麼不能挑明的背後原因。所以能夠找到拒絕他的正當理由,對於外科管理負責人來說反而比較走運。
因爲到目前爲止,沒有需要緊急手術的患者,也沒有急救患者被送進醫院,所以軍醫院外科主任薩蘭丁·阿拉姆特的一天,在沒有感覺到什麼繁忙的情況下就結束了。
“很遺憾啊。因爲是兩條腿行走的一把年紀的兔子,所以我原本還以爲他至少掌握了最低限度的禮儀。——這個是爲了對應災害而準備的以防萬一用的非常時期食品。因爲以前業者放在這裏的試喫用的食品味道還不錯,所以我打算在主任室儲備一些,就下了訂單。”
黃金色的頭髮,銀色的雙眸。紅寶石一般的嘴脣。除了清雅的美貌以外,他還存在着某種脫離人類的神祕氛圍。
聽起來就好像是戲劇一樣——可是在輕鬆的打趣聲音中,卻蘊含着某種切實的震動。感覺到隱藏在那之中的深刻意義,被說成是唯一希望的路西法多煩惱於應該怎麼回答。
“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就由我們兩個來制約產生疑惑的周圍人,直到藥物排出爲止都不讓別人碰維安·尤就好了。只要找不到證據,他再怎麼折騰也構不成問題。因爲就算有恐怖和痛苦的記憶,但是具體被作了什麼他也不記得了。”
地球人因爲本能而對薩蘭丁感覺到根源性的恐懼,除非是相當大膽或是相當遲鈍,否則根本接近不了他。所以他們只是在遠處看着他,並不是對薩蘭丁沒有興趣。
白氏啼笑皆非地聳聳肩膀。
“當然。維安·尤院長不可能認可非常時期食品的儲備吧?我拜託了廠方的人,一開始就是另開發票。”
路西法多因爲自己的感情很稀薄,所以無法理解他人的感情。有的時候他比任何其它人都無法明白馬裏裏亞多到底在考慮什麼。
如果普通人看到的話,一定會以爲他手裏提着的箱子是空的吧?
內科醫生輕輕皺起眉頭,提出了自己的擔心。
“就算檢查室我們可以對付,憲兵隊也很囉嗦啊。因爲這是最後一次了,所以維安·尤一定也不會再顧及,而會直接提出對我們的控訴。雖然要處理掉一個兩個憲兵隊長很簡單,不過要對付全體憲兵的話難免會受到抵抗。這就有點麻煩了。”
在本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差點就面對了危機。
薩蘭丁把右手的箱子放在地板上,將ID卡插進外科主任室房門上的檢測裝置,然後將食指按在了指紋和靜脈識別傳感器上面。
然後傳來了門鎖解除的輕微聲音。
將退出的ID卡放回白袍的口袋,再次拿起非常時期用食品箱子的外科醫生進入了自己房間。
跟在他後面的卡加,在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了腳步。
“你先坐下來吧,反正都到了這裏,一起喝杯茶如何?”
“那我就不客氣了。正好也可以在這裏把剛纔談的事確定下來。”
“爲了讓你的暗示容易見效,我可以用針把他的意識水準降低一些。只不過這樣會留下後遺症,讓他日常的若干思考力有所降低。”
“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完全無所謂。反正他也要從醫院辭職了,不會對我們的日常業務產生什麼影響。退休之後人突然變胡塗的例子多得是,完全可以糊弄過去。”
對於敵人徹底無情似乎是白氏族的習性。
薩蘭丁決定回頭再整理拿進來的非常時期用食品,先行準備茶水。
“真是麻煩啊。如果能完全消除記憶的話,也就用不着那麼麻煩了。”
“如果連我們讓他痛苦的記憶都被完全抹消的話,爲了讓他後悔於至今爲止所作的事情而做的教訓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乾脆設定成在某種特定條件下,他的恐怖和痛苦會突然甦醒怎麼樣?”
“這個主意好!就這麼決定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很簡單就可以做到。至於要設定成什麼條件,在執行當天之前考慮好就行了。這種思來想去的樂趣還是延長一點比較好吧?”
坐在鋪着青色緞子的特製躺椅上的疑似美少年,心情愉快地嘿嘿笑了出來。
在傍晚曾經目睹到他激怒樣子的薩蘭丁,因爲他看起來並沒有對那份不快感一直耿耿於懷而感到了安心。
雖然路西法多因爲在都市警察的電腦刑警的相關事件上利用了卡加,所以拜託薩蘭丁替自己向卡加道歉。不過應該怎麼提出來纔好呢?薩蘭丁一面思索着一面隨聲附和。
“別鬧了!難道說你真的主張自己就算受傷也立刻就能癒合嗎?會玩這種把戲的,有那個非常識性的結晶體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一個人就足夠了的說!!”
卡加下意識地變成了維護路西法多立場的角色。大概也是爲了說服他自己吧,所以說明的語言增加了不少。
卡加也知道外科主任雖然擁有貴族一般的外表,但也同時具備地球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的怪力。
但是,卻總是有某種讓他無法簡單首肯的不快東西存在。自己到底是對什麼感到了芥蒂呢?薩蘭丁陷入了思考。
“我們的意見終於一致了啊。既然對方堅持自我主義的話,那麼我們也只有把我行我素貫徹到底了。”
“我無法像你那樣生活得那麼優雅。一定是在煮紅茶的過程中就開始調查東西,然後直到茶水徹底冷掉的時候纔想起來吧。沒有利用飲料供應機,而是準備了咖啡專用的機器對我來說就是極限了。”
“重新考察了一番他的惡劣個性之後,是不是越來越覺得火大了?”
在屈指可數的對於內科主任室的幾次拜訪中,讓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卡加用新購買的咖啡機爲他沖泡咖啡。
薩蘭丁無法把紅的事情視爲完全與己無關而當作沒有聽見。
“我好像逐漸明白你要說的意思了……可是我認爲還是不應該把公私混爲一談。他現在要在從事危險工作的同時,還不得不充當部下以及電腦刑警們的保鏢。在這種情況下還給他增添負擔的話,好像不是年長者應該做的行爲。”
白氏因爲對方無法誤會的直率說法而感到驚訝。
面對沒有讓步意思的內科醫生的頑固,薩蘭丁嘆了口氣。
雖然卡加說話的時候已經很小心地隱藏了自身的感情,但是如果真的對這個男人沒有興趣的話,他不可能用這種無法忍受的口氣進行闡述。
“那種白癡的話最好被擊沉好了。”
“你太天真了。卡加。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人。必須讓他知道,就算他想要支配他人,我們也不會讓他如願。要覺得紅麻煩是他的自由,但是連我們都要排斥的話我絕對不能原諒。”
卡加把橙色的雙眼瞪到了大得不能再大,在下一個瞬間,又滿面通紅地怒吼了出來。
下一個瞬間,他的右手上已經握住了平時隨身攜帶的手術刀。
“那麼,他讓你轉達的傳言是什麼?”
卡加仰望着很難得地真心安慰自己的友人露出了苦笑。
白氏族雖然歷代都會出現高水平的超能力者,但是在肉體的強韌上還要遜色於普通地球人。儘管通過鍛鍊多少能提升一些,不過還是無法彌補種族上的身體能力的差異。
“就好像是陷入了不能戰鬥狀態的戰鬥機一樣,完全無法預料他下一步會飛到什麼地方去。”
“因爲只有這個方法吧?不過話說回來,讓基地第一引人注目的男人,擔任機密計劃的指揮官,這本身就存在了太大的勉強吧?”
“你說的沒錯。”
一面把紅茶倒進茶杯,外科醫生一面不動聲色地向友人傳達了自己的共感。
雖然是很正確的指摘,但是因爲能力而被選擇擔任指揮官的當事人本人大概會無法釋然吧?
但是,因爲好像路西法多或者O2那樣和這種理論相矛盾的存在也很多,所以能力補充說在學術上一直無法得到認可。
而被視爲返祖現象的馬裏裏亞多王子則是異常到極點的例外。不光是外表,連體質都存在那種程度的差異的話,就算說他是另一種族都不爲過了。
“反正我就是既不夢幻也不可愛。更何況也不是穿戴吊襪帶的已婚女性。”
所以和自己的藥物一樣,他也一向把外科醫生的那個當作是”多少帶點工作狂風格的事到萬一時的護身符”來看待。
“好像越來越像正格的犯罪計劃了。”
雖然已經見識過不止一次,這份不遜色於魔術師的手法還是讓卡最十分佩服。藏在哪裏,從哪裏取出來的,就算眼睜睜地看着,也還是無法明白。
“在他故意冷淡對待守護天使·紅的時候,他預計到你會庇護紅,所以利用你充當安慰角色。對此他非常抱歉。——你已經注意到了吧?”
雖然從傷口中微微地溢出了紅色的液體,但是卻不是那種正常來說應該洶湧噴出的勢頭,而且就連那細細的一道也在中途就停止了。
他們兩人合力在醫院內部進行的種種犯罪行爲,至今都還沒有哪件被檢舉出來。雖然衆人沒少對此議論紛紛,但是既然沒有證據,也就只能作爲單純的疑惑而終結。
薩蘭丁不光是在手術室的時間很長,其它的工作時間也會因爲外科病房區的工作而忙到半死。因此比起他去內科的次數來,卡加主動來到外科的次數要多得多得多。
會讓他們採取那種程度的行爲的話,就必然存在相應的理由。在這種時候就會出現贊同者,積極地在情報收集和毀滅證據上面協助他們。
“那就隨便你吧。因爲我完全沒有像你那樣自己保護自己的自信,所以就遵從大尉的忠告,老實地——”
“……薩蘭。你聽我說,你先冷靜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在對什麼生氣,不過路西法多現在正在從事危險的任務,所以他的忠告是基於工作上的立場。和年輕小鬼指手畫腳什麼的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獨身的卡加也和薩蘭丁一樣,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耗費在了主任室裏面,所以爲了讓這裏住起來舒適而下了相當大的工夫。
“如同你所指摘的那樣,因爲守護天使們非常引人注目,所以要祕密進行計劃已經非常困難。因此他表示要在警備方面全面爭取基地的協助。”
比如說沒有視力的水麗人守護天使·紅擁有在水中活動所需要的精神感應力就是很好的例子。
不過完全不成問題。
“……居然這麼理解嗎?我可並不是很想一而再地疼痛啊——如果我把手指切斷後再接到一起的話,你是不是就能相信了?”
“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可以保護!”
被斬釘截鐵宣言的朋友的氣勢所壓倒,白氏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只是帶着困惑的表情眨巴着眼睛。
“這可不像你的爲人啊。薩蘭。你在着急什麼呢?”
當例外的存在在整體中的比例超過了一定數字後,從統計學的角度來說,就會得出成立條件不足的結論。
看着一臉憤慨地吐出這種臺詞的朋友,薩蘭丁微微一笑。
“……大尉是因爲希望我們不會受到不必要的傷害,所以才勸告我們暫時不要和他來往——”
“這些全都是從他自己的角度出發吧?要推開紅也好,不讓我們接近也好,全都是無視對方的感情,一心讓別人聽憑他的擺佈吧?他以爲自己是什麼人啊?”
雖然他明白薩蘭丁的主張,但是總覺得好像論點岔開了的樣子。
就算是外科醫生,隨身攜帶危險的手術刀也是個問題吧?不過不巧的是內科醫生並沒有這種一般人的常識性視點。卡加也爲了在找到機會的時候拿什麼人試驗一下藥效,而隨身攜帶着若干種自己調製的藥物。
薩蘭丁說完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術刀深深地扎進了自己左手的手背。
“雖然我承認那個機器泡的咖啡很美味,不過你居然就是因爲那個咖啡放着不管也不會變味才購買的嗎?出於這麼懶惰的理由而購買,說起來也真是丟臉啊。”
“我也是。從順序來說還是你在前面吧?他說了什麼?”
很多人都相信這樣一個理論,就是所謂的超能力是爲了補充肉體能力的不足而發展出來的。
雖然魔鬼醫生們受到了衆多人的畏懼,但是他們並沒有空閒到會因爲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自己的能力用在違法事件上面。
“啊?你剛纔奇妙的胡話裏面,最後那部分好像特別意義不明啊。雖然你確實是那種看起來殺也殺不死,每天都讓人恨得牙癢癢的類型——可是就算同樣是變態,你也和那種會穿戴吊襪帶的變態完全不同型號吧?你在因爲這種無聊的事情嘀咕什麼?難道說是喫錯了東西嗎?”
“不,等一下。這個和那個還不是一回事。那個什麼要拿你做盾牌之類的危險話題我還是不打算領教的。”
浮現出冷笑的薩蘭丁,對着不在場的男人表示了諷刺。
而且,卡加因爲幾乎所有的教練都會把他當成小孩子對待,所以非常討厭去健身中心。再說了,如果和軍人們受到同樣的訓練的話,他第二天絕對會爬都爬不起來。
和白氏族一樣是古老種族的拉菲人,儘管不像白氏族那樣經常能誕生出強大的超能力者,但是幾乎全員都擁有超能力。只不過,他們大部分比白氏族還要軟弱,很容易受到疾病和受傷的侵害。
“我會向你證明充當盾牌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等看到這些而認可後,就請你奉陪我的行動。”
“我知道。就是那樣我才覺得受到了冒犯。那位宇宙軍的英雄大人,大概是以爲只有他一個人擁有戰鬥能力吧?”
“……卡加,奧斯卡休塔大尉有話要拜託我轉告你。”
“沒錯,那是個很過分的男人。不會因爲他人對於自己的感情,就改變自己的態度。自己有什麼想法的話就會付諸行動。這種沒有戀愛感情的人類,當然不可能理解紅那種因爲喜歡,所以希望儘可能待在他身邊的心情。”
“啊,結果反而被硬塞了兩個追加的守護天使。所以只能無奈地把部下們用在護衛上,轉變到擴大方針的感覺吧。”
不擅長應付暴力的內科醫生無聲地凍結在了原地。
“好歹也是綁架監禁以及集團性質的恐嚇脅迫行爲吧?當然要算是犯罪了。”
“薩蘭!”
等薩蘭丁用手帕擦拭了一下之後,就連那個痕跡都已經消失了。
所以從結果上來說,就是他幾乎沒什麼機會進入作爲卡加城堡的內科主任室。
“沒有那個必要。我可以替你充當擋子彈的盾牌。”
在性命相關的場合不想成爲路西法多絆腳石的良知,以及身爲弱者的危機迴避的本能混雜在一起,讓卡加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頑強。
“這次因爲無法保證我們的安全,所以又讓我們不要接近——”
雖然外表是可愛漂亮的美少年,但是他喜歡的卻是用白色和黑色的樹脂以及金屬素材所構成的簡單洗練的傢俱。只不過從設計上來說並不是很尖銳,而是會讓人感覺到某種令人懷念而且纖細溫暖的味道。
“明明嘴上說有重要的任務,那個混蛋白癡怎麼還搞出這種見鬼的事情來!”
“文化的氣息啊。只有這種瞬間會讓我覺得自己並不是位於身穿白袍的醫療機構中。”
將這份臂力和他擅長的準頭十足的飛刀技術結合到一起的話,確實會對敵人造成相當大的威脅吧?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我在這裏已經工作了四十年,到任纔不過一個半月的小鬼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我會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去什麼地方的話就去什麼地方,想見什麼人就見什麼人。不會受任何人的擺佈!”
可是因爲過度的迷惑,他現在連這一點都已經顧不得在意。
雙手接過了房間主人遞給自己的茶杯後,卡加道謝之後享受起了紅茶的香氣。
“在你和那傢伙離開病房之後,紅就立刻告訴我了。他說雖然那傢伙是確實覺得紅的好意是麻煩,但是爲了清楚地告訴紅這一點,所以特意利用了我作爲打圓場的角色。雖然我不知道他是否預計到了會被紅看穿,但是一個人在那裏激憤不已的我簡直就像是傻瓜!”
“這還真是出人意料的高速展開啊。不管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把水麗人紅僞裝成基地的人吧?如果除了他以外還要接納基地外人士的話,就已經不是可以祕密活動的狀況了吧?”
面對接下來用手帕擦拭手術刀上的些許血液的外科醫生,卡加輕輕地鼓掌。
“沒辦法吧?那傢伙是指揮官。如果我們這些局外人和平時一樣在他身邊出現,結果卻被捲入受傷的話,就變成他的責任了。在因爲任務而要揹負部下的性命,自己也要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如果還要確保看熱鬧的人的安全的話,確實是讓人難以忍受吧?”
“既然這麼覺得的話,就不要偷懶,在內科主任室也準備上紅茶和茶具。”
“你明不明白啊?那個原本被他視爲礙事的紅,現在已經搖身一變成爲了他的工作夥伴。因爲他在工作上面是很公平的人,所以多半會和能幹的電腦刑警建立良好的關係吧?更何況人家不是都說嗎?危機感會促生親密的感情。”
於是工作上的繁忙就成爲了運動不足的完美藉口。就算別人說他明明是醫生還這麼不健康,他也從來沒打算混在肌肉男裏面進行運動。
雖然不知道對方爲什麼這麼不快,不過卡加判斷出就算要說服鬧意氣的朋友,也只是浪費時間。
他舉起被手術刀刺穿的左手,讓對方確認手掌手心都被徹底扎透後,若無其事地拔下了手術刀。
“今天,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向我告白說他和供給科的已婚女性發生了不倫關係。——雖然我沒有詢問對方的姓名,但是既然是能把他壓倒的女中豪傑的話,想必調查一下就能知道吧?”
“因爲奧斯卡休塔大尉很引人注目所以容易被狙擊。如果在發生不測事態的時候,把周圍人捲入會非常危險,所以我們兩人最好暫時不要接近他——就是這樣的傳話。雖然用詞上大概有一些出入,不過意思應該沒有變化。”
而薩蘭丁對此完全沒有遺憾。一想到卡加居然能在那種保存着大量細菌和毒物的場所睡覺乃至於飲食,就讓他不得不佩服內科主任的神經之粗。——多半卡加也對外科主任室保存的東西抱有同樣的看法吧?
“可不是。不過,對於不惜利用我都要推開紅的傢伙來說非常遺憾。因爲都市警察方面的原因——或者也可以說是溫塞特部長的強行推銷的勝利——不光是紅,其它兩個年輕的守護天使都要從今天起住進基地。據說還要參加到那個研究神祕組織實情的計劃小組中去。”
因爲最初表示想要保護他人的人本身卻受到了狙擊,所以希望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不要接近自己。他認爲這樣的忠告非常合理。
“沒有那種事情哦……!那個時候你會生氣也是理所當然,大尉也說過你事後多半會發現吧。而且因爲大尉的那些話是真心話,所以他是個過分男人這一點還是沒有錯的。”
內科主任板着面孔,輕輕地翹起了腿。
“不愧是傳說中的『魔術師阿拉姆特』。你用的是什麼手法?我完全看不出來。”
“這個,那個……既然你表示會對自己的身體負責,那麼我當然沒有權利阻止你的行動。可是,我不認爲自己有什麼不惜以你做盾牌,也必須要見到奧斯卡休塔大尉的理由……”
因爲從來不是能以強大戰鬥力自負的高水平精神感應者,所以卡加一向對於這樣半吊子的自己感到自卑,並且因此而痛苦——
而這些都格外讓薩蘭丁覺得彆扭。
在混雜着死心和自嘲的那個表情中,飄蕩着老成的氣質。這不是在少年身上會出現的東西,而是顯示出了他內在的沉穩成熟。
“因爲無法保證紅的安全,所以才試圖把他趕回都市警察啊——”
“這不是把戲。速度驚人的肉體再生能力,是我們種族的特徵。我也曾經被輕機槍擊中過,但是隻是因爲衝擊而摔倒,立刻就能爬起來進行反擊。所以就算被手槍打中一兩槍的話,頂多也只會因爲衣服上開了洞而頭疼吧。我所說的可以毫無問題地充當盾牌並不是誇張,現在你是否明白了?”
“輕機槍……”
光是想到會是什麼樣的慘狀,內科醫生已經臉色發白地呻吟了出來。
看到他的表情,薩蘭丁判斷出自己不用再切斷手指了。於是把手術刀收回了平時的隱藏場所,進行補充說明。
“如果是切斷的話傷口會一面再生一面結合,所以要多花一些時間。不過如果是被銳利的利刃切斷的話,立刻就可以連接上。就算位置和方向上出了點錯誤,肉體也會自動進行修正。所以爲了趕速度而隨便按回去也沒有問題。雖然如果方向完全弄反的話,身體會變得比較麻煩。”
“請不要說的好像不關己事一樣!至今爲止你不是都隱瞞了這個體質嗎?爲什麼突然又要挑明瞭?你沒有考慮過我揭露你的身體祕密,或是把你當成研究材料的可能性嗎?”
薩蘭丁喝了一口已經變溫了的紅茶,將茶杯放回盤子,面對表情認真地進行詢問的對手露出了微笑。
“你不會進行揭露吧?就如同你直到最近才告訴我你是精神感應者一樣,我沒有和你說起體質的話題,也只是因爲在我們的交往中不需要說到這個。再說了,爲了治療而切割他人身體的外科醫生,卻能靠自己的力量簡單治癒自己的身體,這個也該說比較諷刺吧……總之不是什麼會讓人產生好感的話題。”
“是啊。幾乎接近於黑色幽默了。雖然我能明白你可以治好傷口,但是疾病呢?”
“我曾經有過因爲感冒而發燒,以及由於過勞而腦貧血的經歷,所以並不是無敵。只不過從體質上來說似乎對病原體具有相當的抵抗力,而且因爲種族不同,也不會染上地球人的傳染性疾病。順便說一句,麻醉對我無效。”
“但是,那個……啊,不對。因爲會治好所以沒有必要嗎……”
卡加假設着需要麻醉的各種各樣的狀況,但是很快又因爲這些和可以瞬間再生的特異肉體之間的矛盾而混亂了起來。
而早就明白了這份矛盾的當事人本人,用明快的口氣告訴了他近乎答案的東西。
“既然麻醉不會見效,也就是說對於我們的種族來說,沒有什麼是精神上無法忍受的痛苦吧?我遭遇過不止一次如果換成地球人的話絕對會當場死亡或是休克死亡的經歷,但是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和精神創傷,到現在也還活得這麼精神百倍。——這樣你應該可以認可了吧?”
“啊。既然你都向我挑明瞭有可能讓自己面對危險的祕密,那麼再裝出不關己事的話,我的良心上也過意不去。你要殺到大尉那裏的時候我可以奉陪。不過,你爲什麼一定要讓我同行?我不光是絆腳石,而且也會礙事吧?”
白氏在不情不願地同意之後,提出了其它的疑點。
雖然他很不想承認,不過在關係到路西法多的問題上,他認爲自己和薩蘭丁應該是屬於所謂的情敵關係。
原本認爲那是個不管怎麼追求也等於對牛彈琴的遲鈍男人,可是結果他卻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已婚女性大玩不倫之戀。雖然這個男人變成了越來越讓人難以理解的存在,可是不管他最終選擇了誰——薩蘭丁也不可能和他人分享路西法多吧?
與薩蘭丁相反,膽怯的自己因爲害怕受傷,所以別說是打倒其它情敵促成戀愛了,他甚至於害怕讓對方領悟到自己的感情。
所以這個男人的無可救藥的遲鈍既讓他慶幸,也讓他憎恨。
歪着腦袋在記憶中搜索的黑髮大尉,沒有注意到同行人的非難視線,無意識地用一隻手撩起了瀏海。
“你是,攻啊!”
在短暫的交流的最後,卡加一面把攜帶終端放回胸口口袋,一面帶着無比悲傷的表情發出了嘆息。
看到朋友一副想要說什麼又說不出口的表情,他並沒有急着催促對方,而是把注意力轉到了其它方向。
“哼。既然都是男人,乾脆多跑幾步路,一起去『基地街』如何?”
因爲知道外科醫生有隨身攜帶手術刀的習慣,所以那個時候他也是心想薩蘭丁大概是訂作了連鋼鐵的槍身都能一刀兩斷的特殊合金制的手術刀。
那份銳利不是手術刀可以相提並論的。
雖然擁有貴族性的美貌和優雅的舉止,而且對於身份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也會採取禮貌的口氣,但是薩蘭丁絕對不會給人女性化的印象。
位於他斜上方空中的手帕,一瞬間就被切成了四塊。
如果時間上有了富裕的話,就立刻去問清楚。就在他如此下定決心的時候,電梯到達了。
在有家室的基地士兵們的家人所居住的住宅區附近,有一片集中了大型商店和娛樂設施,被稱爲娛樂地帶的地方。
噘起了蓄着鬍鬚的嘴巴的馬爾切洛,用拳頭捅了一下同行人的腹部。
“——我最擅長的就是殺人。”
儘管憲兵隊隊長作出了努力,卻還是明顯獨佔了女人們視線的他身邊的男子,禮貌性地回答。
“……瞭解這個問題的人應該有不少吧?容易詢問的人——還是那傢伙了。”
值夜班的萊拉前往宇宙港進行警衛工作,瓦魯多和梅莉莎這對前夫婦,以及路西法多和憲兵隊隊長馬爾切洛這兩個組合則分別去尋找其它店。
雖然在作爲憲兵隊隊長而行動的時候,是個因爲高壓性的態度而讓人忍不住想報以白眼的男人,但是恢復成普通人後,他卻表情豐富,感覺上開朗活潑。
就算是可以立刻再生的肉體,是否會若無其事地表示可以做朋友的盾牌,對一般人來說也是個很大的問題吧?
“你也就是一年參加一次醫官特別訓練的程度,不可能具備多少戰鬥力的。你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去練習不習慣的手槍。雖然在工作上我作爲外科醫生拯救患者的性命,不過在私生活上——”
“要不要我把剛纔的非常時期用食品分你一些。包括試喫品在內一共是三種,各來一點吧。”
基地兩大花花公子之一,喜歡女人喜歡過頭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一面向擦肩而過的女性士兵們吹着口哨,一面向走在身邊的男人進行抱怨。
但是,薩蘭丁的話不光讓他人感覺到他習慣於戰鬥,甚至還包含了連痛苦都能轉變爲鬥志的好戰的一面。
“既然是要在這麼緊迫的時候殺過去,總要帶點相應的禮物纔行嘛。”
在他危險地露出笑容的同時,左手的指甲已經不知不覺筆直地伸長了十釐米左右。閃爍着金屬光澤的指甲就是剛纔的兇器。
雖然自己對於薩蘭丁是冷靜沉着的優秀精英外科醫生的這一評價不會改變,但是他也許擁有遠遠超出卡加想象的男人味吧?
因爲不光是攝取的熱量,連營養的平衡都充分考慮了進去,所以就算是那些非難微波或是方便食品的傢伙們,也沒什麼可抱怨了吧?當然了,可以保存的時間也很長。
“如果處理能提前結束,或者是交給其它人的話,一定要到食堂來哦。我等你。”
可是按照軍隊的方針,這裏只容許開設那種就算帶着家人一起前來也不用擔心的健全娛樂設施和餐飲店。
“你說不舒服?我說你啊,絕對有哪裏不對勁。肌膚曝光面積超大的可愛女孩們會成羣結隊地殺到哦,而且還會圍在我們周圍七嘴八舌地哄我們開心。那應該非常快樂纔對吧?”
“大尉好像非常中意你哦。雖然不知道他那麼粗的神經哪裏需要撫慰了,但是據說小巧可愛的東西可以讓他得到心靈安慰。”
如果按照副官的說法,他完全沒有男性友人的話,那麼只能認爲問題是出在他的過度喜歡女人上面。
因爲憤怒而顫抖着提出抗議的白氏,聽到薩蘭丁沒有半點罪惡感的若無其事的回答後,無力地垂下了肩膀。
“我不是說過不要用這種好像奸商一樣的名字叫我嗎?”
無視被當成痊癒性工具的友人的憤怒吼叫,薩蘭丁一臉滿足地點點頭。
卡加在遲了一陣後,終於理解了。
“薩蘭丁·阿拉姆特……!你剛纔不是還因爲大尉的自作主張而生氣嗎?結果你自己根本就是一模一樣的自我中心吧?你有沒有這種自覺?”
“唔……!”
帶着因爲勝利的微笑,薩蘭丁如此宣佈。
能從他身上感覺到的是強韌的精神力,生命力,高傲的自尊以及貫徹自己主義的美學——
在面對槍口的時候,就算會因爲甦醒的激烈的痛苦回憶而畏縮,或者是因爲死亡的預感而害怕,也沒有人會把這樣的人稱爲膽小鬼。
盒子的蓋子上印着包括甜品在內的內藏食物的照片。
“禮物?你到底打算帶什……我嗎?難道你的意思是說要把我當成帶給那混蛋的禮物?薩蘭!”
憲兵隊長的鬍鬚面孔微微抽搐了起來,然後用混雜着厭惡和畏懼的視線仰望着通話中的男人。
“這麼說起來——”
內科主任沒有注意到自己脫口而出的單詞帶給了對方多麼深刻的打擊,只是迷惑地撓着自己雪白的頭髮。
設施周邊有很多餐飲店,相當於都市的繁華街道,是基地之中最熱鬧繁華的場所。
唯一的缺點就是價格比較貴。不過這也沒有辦法。考慮到餓肚子時的痛苦,這種程度的費用完全在可以認可的範圍內。
“如果我請你喝酒的話,你就可以告訴我很多東西,這不是你自己提出來的嗎?你就知足吧,至少比回到計劃小組的房間,在沒有酒的條件下正經交談好。”
而且由於連鎖反應,還引發了他的其它疑問。
趴在地板上的薩蘭丁,因爲聽到完全超出預料的單詞,而大受衝擊地顫抖着手指握緊了布料的殘骸,並且用充滿怨念的聲音低低地咆哮着。
這種無法找到貼切表現來形容自己心情的感覺,就好像明明脊背上刺癢惱人卻伸手構不到一樣,簡直是無法形容的煩躁。
“要我自己掏腰包倒是無所謂。不過你所想去的那種夜生活店我絕對不去。我待在那裏就不舒服。而且根本不是適合討論工作話題的店吧?”
帶着一副是自己不好的表情,馬爾切洛輕輕拍着路西法多寬闊的脊背。
既然可以自在伸縮的指甲能夠切斷鋼鐵,那麼也就沒有必要訂作手術刀了。
“……我該不會是在白日做夢吧?總覺得從中途起和你的對話就無法成立。雖然我也沒少被別人在背後說三道四,不過我絕對不甘心被劃分成和你屬於同類的存在!”
因爲作爲同行,對卡加的心情非常之能瞭解,所以薩蘭丁用平時難得一用的溫和語言對他進行了安慰。
“這樣對誰都沒有壞處,我認爲實在是再好不過的方法。”
如果獨身的男性們想要享受那種能夠敞開了玩的不健全娛樂的話,就必須遠征到在基地外部自然而然形成的”基地街”。
“我不認爲那裏有能夠作爲必要經費報銷的店。如果要去的話,就由你去應付布萊恰司令官獲取許可吧。”
不出所料,是入院患者緊急發作的事情,從對話的內容就可以聽出。
“謝謝……!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慶幸有你這個朋友。薩蘭。”
“抱歉只能這麼直接給你。因爲我沒有剛好放得下這些的袋子。”
“被露出度也許沒那麼高,但是同樣是女性組成的集團七嘴八舌地圍住,然後爲所欲爲地作出過份的事情。在我至今爲止的人生中,只有這種非常不愉快的記憶多得和小山一樣。最新的記憶還就是今天呢。而且同一天,在總部大門的軍官用升降口還因爲男性集團而遭遇了同樣的經歷。我差一點就要發飆。如果即使如此你也說我不對勁的話,只能說你自己是被虐狂。”
如果是因爲患者病情急變的緊急呼叫而不得不返回內科的話,就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食堂的關門時間了。
“因爲我是最年長者,由我來作主是理所當然吧?”
這次外科醫生的左手一閃。
如果踩到的話也許會讓人滑倒,而且因爲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變成了單純的垃圾。
“那還真是災難呢。兩個男人一起喝到天明,也許也能和電影一樣很帥氣吧?反正我也一直想要嘗試一次,這次正好是個機會。”
“那小子居然敢這麼胡說八道嗎!?我比他年長得可不是一星半點。太無禮了!!那個男人不管怎麼抗議都不會改變的態度絕對是太過分了!”
“……混蛋路西法多!居然讓卡加都被傳染上了奇妙的毛病……!”
就在嘴角周圍都是黑色的德國黑貝吼叫起來的時候,路西法多上衣口袋裏面的攜帶終端響了起來。
他剛纔提到自己曾不止一次被襲擊,而且在展示可以切斷任何東西的指甲的時候表示自己擅長殺人。
“不是我。”
“開什麼玩笑!你居然不打算自己掏腰包請客嗎?明明是小組領導卻這麼小氣的話,小心會沒有人緣。”
維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勢,薩蘭丁傾斜下上半身前去構那些碎布。
這樣的內在,和身爲優秀的軍人,甚至被譽爲宇宙軍英雄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非常相似。
“那傢伙帶着女人,我卻要和男人一起走嗎?真是無趣啊。”
她手上的手槍槍身,在外科醫生的手動作的下一個瞬間就被幹脆地切斷。
“……不好意思,你一個人去食堂吧。早知道就不該聊太久,直接去食堂就好了。現在後悔也遲了。”
內科醫生輕輕皺起眉頭,尋找着最適合表達自己感想的詞語。明明腦海中有各種各樣的單詞翻滾起伏,但是就是找不到能夠抓住核心的明確表達,這一點實在讓人煩躁。
“嗯嗯嗯?還是有點不太對……”
他一邊等着藥房旁邊前往內科病房區的電梯,一面再次想起了剛纔的疑問。
以前,由於路西法多手腕上的PC環發動的精神操作,萊拉·奇姆曾經試圖射殺路西法多,當時阻止了她的人就是薩蘭丁。
帶着濃厚的疲勞神色的卡加眺望了一陣遠處,然後勉強振作起精神決定活得積極向上一些。
卡加此時想起了一件事情。
他一面走一面取出攜帶終端應答。
沒有注意到友人的動作,卡加因爲終於找到了接近的單詞而興高采烈地說道:
因爲外科醫生從外表看起來是明顯的異種族,所以卡加一直努力於不用地球人的標準去看待他。
第六章
因爲對於內科主任過於明顯的沮喪感到同情,薩蘭丁打開剛剛運進來的箱子,從裏面取出了有三種不同味道的非常時期用食品的盒子。
就在他一個人喃喃自語的時候,攜帶終端的鈴聲響了起來。
“一次這種經驗也沒有的馬爾切反而比較奇怪吧?”
一起喫過晚飯的路西法多等五人,在離開店後分流到了三個方向。
“薩蘭……你——”
在軍醫院就職的這四十年前,他就是重複着這樣的體驗吧。
只是輕輕碰到空中的布料就可以將之切斷的銳利武器,多半擁有相當的強度吧?如果再配合上薩蘭丁的怪力,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呢?
薩蘭丁將可以切斷各種東西的指甲恢復成了原本的長度。
“因爲我無法像你那樣投擲匕首,所以在離開醫院的時候還是注意帶上手槍吧。這麼說起來,那把配給的手槍我都丟在主任室好幾年沒有碰過了,還要找時間拆開清理一下。”
雖然在那些背後議論的人看起來,他們兩個也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關係,但是從卡加的觀感出發,五十步只是一百步的一半,所以把他們相提並論絕對是大大的錯誤。
“是,我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啊,是你嗎?發生了什麼事情?……嗯?你問我紫色天堂裏面有沒有攻攻的配對?爲什麼要問這種事情——……”
一旦開始追究,就無論如何也想要知道答案。
卡加抱着分到的盒子離開了外科主任室。在他小小的穿著白袍的背影上,飄蕩着難以形容的哀愁。
失去了平衡的薩蘭丁連人帶椅子摔倒在了地板上。
擁有青綠色頭髮的蓬萊人把手帕扔到了空中。
在地板上散落着被撕裂的手帕的殘骸。
從長長的手指間滑落的漆黑頭髮,隱約可以看到的白皙額頭。
因爲還不習慣剛剛剪短的瀏海,所以他會時不時因爲彆扭而作出這種神經質的動作。
目睹到這一幕的路過的女性士兵們,好像花癡一樣興高采烈地議論著那長長的手指的動作是多麼性感。
不知不覺被吸引了視線,甚至無意識地作出了和她們同樣的感想的憲兵,滿臉不快地從同性身上轉移開了視線。
因爲至今爲止不管和什麼男人在一起,被女性們讚美爲性感的人的都是他自己。所以即使知道這種性感的本質不一樣,他還是覺得無趣。
如同路西法多曾經打趣地說過的那樣,馬爾切洛是那種不斷散發招惹異性的荷爾蒙的性感。
馬爾切洛所誕生的那片土地上,存在着強烈的如果不受女性歡迎就不是男人的傳統風尚。所以少年們從小就爲了吸引女性的注意而不斷努力競爭,而且在他們身邊也存在着衆多可以成爲模板的性感男士。
因爲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所以以馬爾切洛的眼光來看,宇宙軍的英雄大人對於自己的行動過於缺乏自覺而且太過漫不經心。對於進入視線的美女們也沒有表示出關心。
難不成你是同性戀或是性無能嗎?他對於異性的服務精神就是缺少到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胸口詢問的程度。
但是,壓倒性的存在感,和看到後就能讓人失去語言的美麗,非常地引人注目。
美麗而又強大,足以刺激到官能的存在。只要是對自己有一定自信的女性,就會忍不住想要讓這個男人爲自己而回頭,對自己產生那種心情吧?
如果只是單純外表美麗的人偶的話,也不會具備如此難以抵抗的魅力。人類的最大魅力,果然還是在於內在的充實。
不知道憲兵那種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傷到自尊的複雜的男性心理,路西法多繼續着恐怖的對話。
“……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女性化的受和很有男人味的攻,所以一開始就清楚表明了攻受關係。就算是那種一開始看不出來的類型,也會隨着故事的發展而逐漸明朗——喂,等一下!話題扯遠了吧?”
通話內容的恐怖讓馬爾切洛無法再忍耐下去。而且,因爲那個男人完全無視周圍的耳目,就這麼沒有常識地高聲討論這種內容,所以他絕對不想被當成是這個人的同類或是同行者。
但是當他想要快步拉開距離的時候,路西法多的右手揪住了他的脖領子。
“我不想讓人認爲我是你的同伴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說什麼?明明是大男人吧?你知不知道什麼叫丟臉!?”
“我只是在回答詢問而已。因爲是事實,所以沒辦法嘛。——對不起,是我的同行者……是馬爾切啦。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對,你昨天晚上也見過的憲兵隊的那個人。你說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今天下午吧。因爲他突然說什麼男人之間的勝負而向我挑戰,所以就來了個法式深吻——”
“上帝啊……!”
——媽媽,救救我!這傢伙是惡魔啊!
“嗯……那個也能算在接吻的範圍內嗎……如果把不是嘴對嘴的也算進去的話……”
但是,在他所閱覽的數據中,並沒有記載路西法多在來到這個基地前,其實還並不是那種會爲了無聊事情大笑的人物。
“接聽和撥打都沒事。不過要在遠距離操作電腦的時候就要解除。解除的話按復位就可以了。”
瞪了一陣那個笑得好像孩子一樣開朗的男人後,阿歷沃尼大尉就好像泄氣的皮球一樣嘆了口氣。
“就算被別人聽到的話,也會說做了討厭事情的人是小馬馬吧?你沒有自覺嗎?”
“就算是在架空的故事裏,與其讓自己被別人當成同性戀的話,不管是什麼樣的醜女我都會樂於奉陪的!所以大家不用客氣,儘管對我告白吧!”
扭曲着嘴角的馬爾切洛,半是進入逃跑姿勢地仰望着高個子的同伴。
有的是因爲電影或是戲劇的前一場結束而出來後,正在尋找着能隨便聊聊感想的酒吧。有的是好像路西法多他們那樣在喫過飯之後要再換家店喝第二攤。
“你到底是長了什麼樣的神經啊?你就沒有所謂的男性自尊嗎?”
儘管人們對這個刺耳的聲音微微皺起了眉頭,但也不過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失去關心邁步向前。醉鬼們的吵架,除非是鬧到了動用匕首和槍枝的地步,否則在軍人們的眼中都是比狗兒的汪汪叫還不如的東西。
“怎麼辦啊?憲兵先生。”
現在的銀河聯邦宇宙軍採取完全志願制,所以隸屬於其中的都是職業軍人。雖然接受了專門性的高度教育的士官階級未必在這個範疇內,但是普通士兵裏面,無論如何都是肉體派的高大男人比較多。
“至少我的自尊不會對這種部分作出反應。比起被女性集團襲擊而且被剝光的話,被當成是無根無據的同性戀八卦素材已經不錯了。至少沒有實際危害。頂多也就是這個月發售的紫色天堂的頭條是『大新聞!衆所矚目的超絕美形與憲兵隊長在夜之街祕密約會』,並且附帶上我們的照片。算不了什麼。”
“你給我適可而止!不要再扯上這個話題。混·蛋·東·西!”
男人們大聲爭吵的聲音因爲兩側的大廈形成迴音後,打斷了路過的情侶以及朋友們的談笑。
“不要胡亂評價男人之間的神聖戰鬥!”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憲兵隊隊長,不止一次在和醉鬼士兵們糾纏時產生過再高一點就好了的念頭。當然了,好勝心超重的他,自然是在事後對那些不把他放在眼裏的肌肉男們做出了相應的報復。
“……可惡!最近的相機只要把攝影對象事先存在記憶卡里面,就只要把鏡頭對準那邊就可以連續攝影了!”
“……我正在詛咒和你相識的自己的命運!”
聽到對方直率的道謝,擅長這種歪門邪道的憲兵隊長壞壞地一笑,心情愉快地露出了雪白牙齒。
“如果男人和男人的法式深吻是神聖的戰鬥的話,紫色天堂不就是壯絕的格鬥技大戰的聖典了嗎?”
“我說你啊……不要還這麼輕鬆地給我擺出什麼V字手勢!”
“過分的人是你吧!!”
“虧你居然說得出口啊。那麼恐怖的單詞還可以說得那麼順口。”
咬牙切齒的鬍鬚男,一把打下同行者正在做V字手勢的手,抱着腦袋呻吟。
因爲說到害怕副官的話兩個人是半斤八兩,所以路西法多聽從了比自己年長五歲的同性的話,放棄了追究。
“……是人格調整。好吧,只要不對你周圍的女性出手就行了吧?”
“哎呀?白天正在工作中的小馬馬來糾纏我的時候,是爲了什麼理由來着?”
不光是身高上面差了一頭,手腳長度的比例也不一樣。更何況路西法多還擁有不同於地球人的,能夠孕育出更大力度的肌肉組織。
陷入了恐慌的憲兵隊隊長,在心中向去世的母親呼救。
基本上來說,他認爲在打架和情事上面,還是由頭腦的靈敏程度、氣勢以及經驗來左右成敗的。
就在男人判斷事情已經結束而試圖了結通話的時候,聽到阻止他的卡加的語言,他的臉上失去了笑容。
想象到那個場面的名符其實的花花公子,因爲輕微的嘔吐感而捂住了嘴巴。與此同時,因爲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有受到臉孔美醜左右的嫌疑,他不由自主大爲動搖。
“既然如此就不要提到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說話!這簡直就和向公衆宣言我和你是同性戀關係沒有兩樣!”
“你說什麼!?”
“我的通話對象是內科的卡加·尼薩里。他說就他所聽到的傳過來的聲音來看,你那個超大的怒吼聲纔會是造成同性戀謠言的源頭吧?……哎呀,好像因爲打擊過大而靈魂出竅了。因爲狗狗不在旁邊亂叫了,所以我又想起了一個關於攻和攻的事情……就是在故事的中途,攻和受會進行交替哦。我看過作者的後記,那上面說這兩個人的話無論如何都具有兩面性。”
“不行。因爲要去我相熟的店,所以首先要甩開那些偷拍的混蛋女人。爲了以防萬一,先把攜帶終端的位置檢索關閉吧。”
停下腳步的憲兵隊長在路燈下取出自己的攜帶終端,向他說明操作。
也許是因爲人太多吧,或者說僞裝得比較巧妙,馬爾切洛並沒有發現那些正在偷拍的紫色天堂的走卒,或者是以投稿爲名義的協助者們。
“不是那邊啦。馬爾切。小姐們在這邊,這邊!”
“煩死了!你既然也是男人,就不要再問了!”
“啊,等一下!——馬爾切,拜託了,請你安靜一點。這樣的話永遠也沒法結束話題了。”
“這算什麼意思!?你說收集了不少資料……你一面說自己不是同性戀,一面又和不止一個男人接吻嗎!?”
多少可以想象到這個部分的阿歷沃尼大尉,深切地對於擁有薄情上司他們的不幸感到了同情。
“是嗎?因爲每天的密度都很濃厚,所以總覺得好像已經在這裏工作了十年的樣子。連以前部下們的臉孔都有些想不起來。”
“我正在忙着其它工作。對於那種因爲輕輕碰了一下肩膀啦,看不慣對方眼神啦,嘔吐的飛沫濺到了對方的鞋子上啦之類的低水準問題而吼叫的大猩猩們,我可沒有工夫打理。”
在道路的前方,響起了一個男人憤怒的聲音。
爲了不被周圍人看成是吵架,馬爾切洛壓低了聲音,扯着紫色天堂愛好者的胸口搖晃着。
那些全體仰天號泣,對和不拘一格的上司的分別痛心疾首的部下們也好可憐。
不過,因爲讓他產生這種變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和紫色天堂的相遇。——由於實在覺得太丟臉,所以她已經下定決心絕對不會把這個事實告訴任何人。
明明是引發了弄不好會被處以死刑的事件,宇宙軍的英雄卻滿不在乎地闡述着這樣的感想。
但是,當身體能力和才能的差別超過一定限度後,這個基本原則就無法通用了。曾經一度喫過苦頭的他,對於路西法多的態度自然非常慎重。
雖然號稱混合種,但是其實應該被分類爲已經滅亡的前拉菲人的男人,因爲尊重對方的自尊而點了點頭。
“你這算是有男人味呢,還是自暴自棄?該怎麼判斷實在很讓人頭疼呢。你要不要叮囑從剛纔起就在偷拍我們的小姐們,把這個發言也和照片一起登上去。”
“……你說兩面使用……太直接了吧?感覺上很噁心的說……啊,這個只有一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這樣才比較真實,不過紫色天堂的讀者們好像完全無法接受。……不知道。我看那個的時候只顧着哈哈大笑了,怎麼可能理解那些沉浸於其中的大姐們的思考方式。……幫到你的忙了嗎?如果下次再有新的模式出來的話要不要我通知你?啊,這樣嗎……不,算了。那麼再見——咦?”
“好像是比人格校正要溫和的感覺。不過,好像有那麼點危險的味道?”
路西法多沒有立刻回答馬爾切洛的彈劾,等到從終端中傳來的對方的通話結束後,才向滿面通紅地怒吼的男人進行了轉述。
“你的存在本身就讓人看不順眼。”
“那時是因爲我覺得如果動手的話,從身高上來說還是你比較有利!”
“不會出問題嗎?”
“在工作時間和女人親熱的時候會很方便哦。當然了,那種時候爲了防止有人打擾,也一定要記得把通信功能關閉。”
面對路西法多樸素而且天真無邪的問題,一聽到調整這個單詞就全身僵硬,把視線流轉向旁邊的男人,用低沉的聲音無力地嘀咕。
從堅持主張只是身高上的差別這一點中,隱約還可以看出馬爾切洛不能再讓步的自尊的影子。
“算是小花招吧。把這裏這個樣子弄好,關閉電源,然後重啓,AI就會誤認操作。通信的話還可以正常進行。”
聽到卡加就此作出的辛辣評價後,路西法多笑了出來。
對於同性戀八卦相當寬大的路西法多,完全無法理解憲兵隊長的嘆息。
“啊,能夠被左遷到這個基地真不錯啊。每天都這麼有趣。”
“原來如此。也就是馬爾切是選擇了自己還算是有一定勝算的領域。不過如果我是那種毛髮濃密、長相抱歉的肌肉大猩猩的話,你也絕對不會用這個手法吧?”
“啊?不是夜晚的約會,是工作。這次的事件獲得了憲兵隊的全面協助。你說我和馬爾切約會?這也太過分了吧?”
“那麼老早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耿耿於懷了……”
如果不是美麗到這種程度的男人的話,同性戀厭惡症的自己應該不會無意識地超越了性別界限——他衷心希望真相是如此。
陷入了本日的第二度恐慌的馬爾切洛,眼睛充血地環顧着夜晚的街道。
“不關掉電源,就可以做到這種事情嗎?”
爲了儘早結束這個話題,馬爾切洛迫不得已地說出了真心話。
“只是你自己擅自樂在其中吧?如果讓卡拉迪亞衛星的相關人士聽到你剛纔的胡說八道的話,毫無疑問會送來兩打以上的殺手。”
雖然習慣了偷拍的路西法多可以察覺周圍的氣息,但是如果馬爾切洛僅僅憑藉街燈以及周圍店家泄露出來的光線,就想尋找出那些往往只有脣膏尺寸的簡易相機的話,就非常困難了。
因爲不想承認自己和在大路上互相恐嚇的類人猿們是同一個水準,所以鬍鬚男憲兵認真地對同行人進行了呵斥。
“我跟你說,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的。那些書寫閱讀那種低俗的混蛋雜誌的報導的女性們,把男人們都設定爲同性戀,到底有什麼可樂的?而且還不是那些不招人喜歡的傢伙,全都是選擇有人氣的帥哥。”
“這個辦法還真是方便。多謝。”
“哦,馬爾切瘋掉了。啊哈哈……”
“纔不過是兩個半月前吧?”
雖然覺得時間還早了一點,但是應該就是喝醉酒的士兵們的打架吧?
這個簡潔的聲音就是對於提議的回答。
臉上轉而帶上了幾分憂鬱色彩切斷了通信的路西法多,一面將攜帶終端放回上衣口袋,一面輕輕拍了拍馬爾切洛的肩膀。
超絕美形的大尉提出了建議,而憲兵隊長則表情險惡地冷哼了一聲。
輕鬆地把同行的花花公子逼進了人格崩潰邊緣的男人,一臉若無其事地繼續說了下去。
憲兵隊出於職務上的權限,可以閱覽所有在基地就職的士兵們的履歷。特別是身爲隊長的阿歷沃尼大尉。他的調查權限幾乎可以匹敵基地司令官。
“好像是與其把不能屬於自己的帥哥配給其它女人,寧願帥哥是同性戀的心理。……不過我最近注意到好像也不僅僅是如此的樣子。因爲那個是你不會感興趣的假設,所以我就不說好了。”
機動步兵科的中隊長,用下顎向憲兵隊長示意了一下噪音的方向。
“我又不是某人,不會用在那種不道德的行爲上的。——這麼說起來,克魯多曼中尉曾經說過如果你在我的周圍引發什麼女性問題的話,她會進行調整。她說的調整是什麼意思啊?”
“——順便說一句,雖然我是第一次來這邊,不過要走到什麼時候纔好?是不是可以隨便找家店進去了?”
“唔……”
“哇,原來是那麼高水平的問題。好感動!”
“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真的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太莫名其妙了!”
在步行者專用的大路上,儘管接下來就要有電影上映,人流還是出乎意料的多。
“每期上面都會有類似的報導吧?雖然我知道因爲完全和你無關,所以你也不感興趣,不過作爲情報收集的路徑之一,你多少看一看怎麼樣?憲兵隊長。”
“你還好意思啊哈哈哈!……幹什麼啊!好像個小鬼一樣笑成那副樣子!連我都覺得自己這麼在乎太愚蠢了。真是的!”
“抱歉讓你久等了。”
“爲什麼?……哇,還有這一手嗎?簡直不敢相信。……謝謝,多虧你了。既然醫生他有了這種程度的覺悟,那也沒有辦法。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嗯。他要來的時候請告訴我一聲。如果事先了解到彼此的狀況的話,多少可以對應。……再見。”
“那時我也沒有想要揍你的衝動哦。當然了,也不會覺得高興就是了。算起來我也收集到了不少數據,是不是該對於《和同性接吻的容許範圍是否會受到臉孔美醜的左右》這一命題得出答案了呢?”
因爲和娛樂街繁華的主幹道還隔了一條路,而且對於明天還要上課的孩子來說這個時間也有點晚了,所以幾乎沒有拖家帶口的身影。
還有響應這個聲音的兩三個聲音。
只有從十五歲開始就幾乎和他同進同出的萊拉·奇姆,明白好友在這一個半月所產生的變化。
“太誇張了。你對女人的喜歡可是有名到整個基地都無人不知的程度吧?應該只是會暫時成爲紫色天堂忠實讀者們的娛樂素材吧?”
路西法多保持着笑容說道:
眼看着對方一面回憶一面把彎曲的手指從右手轉移到了左手,忍無可忍的憲兵隊隊長用力敲了敲對方的肩膀,中斷了他的計數。
“我跟你說,你最好手摸着胸口,好好考慮一下人生的道路比較好。”
“在今天去喫晚飯前我有考慮過啊。就算被喝醉的拉克羅中校索取了戀人之吻,就算被馬奧中校當作了樣本,就算被逼和鬍鬚男憲兵隊長進行接吻對決,就算曾經用嘴巴讓沉浸在奇妙夢想中的部下老實下來——不過因爲今後的人生還漫長得很,所以還是不能就此放棄啊。”
“……你說的沒錯。兄弟。人生永遠伴隨着磨練的。”
自己也成爲了磨練之一的男人,裝出同情的樣子把這個問題含糊了過去。
一邊談話一邊行走的兩個人,到達了在人來人往的大路上吵架的醉鬼們的附近。
那種全身迷彩服的樣子並不少見。只要待在基地的話,普通士官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基地包辦。所以工資不是很高的士兵們,在基地內沒有穿便服的必要以及理由。
雖然身高上存在着高低差別,不過這些人大都是相似的體形和相似的外表。所以要想區分這些一面用野蠻的聲音咆哮,齜牙咧嘴地進行威脅,一面左右揮舞拳頭的肌肉大猩猩,就只能從剪得短短的頭髮顏色、膚色和鼻子形狀上着手。
然後,路西法多因爲發現了眼熟的個體而嘀咕了出來。
“怎麼回事?有三頭是飼養在我們那裏的動物園的猩猩。不當班的時候也混在一起嗎?真不嫌煩。”
“了不起。看來你把他們調教得很好嘛。”
“那幫傢伙要在私人時間做什麼關我什麼事!”
就在飼養員冷冷地扔下這句話的時候,一個抓住吵架對象的胸口的士兵怒吼了出來。
“我要把敢於侮辱奧斯卡休塔大尉的混蛋全都送到地獄去!”
兩個人呼應他的聲音,另外四個人則報以污言穢語。
“哼!被人妖混蛋屁股的混蛋說什麼夢話呢!我纔要宰了你們幾個呢!”
僅僅這麼幾句,這份爭鬥的原因就已經明瞭了。還真是相當單純的事件,完全沒有進行推理的必要。
憲兵隊隊長諷刺地瞇縫起了綠松石色的眼睛,仰望着儘管在夜晚還是戴着護目鏡的男人。
“看來他們相當喜歡你啊,飼養員。漂亮的臉蛋果然比較佔便宜。”
“對於肌肉崇拜教的傢伙們來說,男人臉孔的美醜根本沒有意義。只要和他們一樣用下等語言交談,就有可能溝通意志。”
“……啊?”
“請多說一些會讓我們的身體和靈魂火熱顫抖的污言穢語吧!”
馬爾切洛連看都沒看對自己進行詢問的對手,一副露骨的隨便對付一下就好的態度。
“對上級抱有敬意,命令要絕對服從,這些在新兵時代應該已經學過無數遍纔對。這麼快就忘了嗎?王八蛋們!是不是因爲連腦漿全都變成了肌肉,所以才變得和走三步就會忘記的笨鳥一樣。你們喫的也不比豬少吧?既然如此,至少也把營養往腦子裏面輸送一些!”
黑髮的美形大尉進一步把說教延續了下去。
說好聽就是粗擴,說不好聽就是醜陋。總之就是蘊藏着在每天的艱苦訓練中培養出來的毅力,和不屈鬥志的粗糙面孔。
手放在背後,以高壓的態度掃視着一行人的黑衣大尉,存在着可以壓倒一切其它存在的氣魄。他也是不輸給背後的憲兵的女性優先主義者,所以立刻判斷出需要馬上進行相應處理。
豐厚的、從某種角度來說似乎也可以認爲是性感的嘴脣惡狠狠地扭曲在了一起,發出了好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一樣的低沉呻吟。
穿着戰鬥服的男子們,立刻當場完成了直立不動的姿勢。
放棄了和被調教到奇妙方向的家畜們進行溝通,這次他對着第二連隊的士兵們開了口。
——連我們的肌肉要塞(?)也可以一腳踢飛的精彩力量……!這纔是男人們魂牽夢繞的飛腿!啊啊,奧斯卡休塔大尉。你的那一腿筆直地進入了我們的心靈啊……。
聽到路西法多的指摘後,他們終於注意到了自己任憑感情驅使的言行中的危險。
“列隊!”
“你們給我聽好了!都把耳朵豎起來!好喫懶做的豬頭們。所謂的軍隊呢,不是你們這些野豬可以隨便大呼小叫,擅自跑來跑去的地方!聽從上司的命令!對上司使用敬語,在語尾一定要加上長官!在上級的面前必須保持禮貌!如果是連這三個原則都記不住的沒用豬頭的話,就立刻給我出來!我保證會好好揍你們一頓後再爲你們去勢!如果把你們的戳進的屁股裏面,腦袋朝下地在練兵場跑上三十圈的話,就算你們的腦袋再遲鈍也多少能記住一點吧!”
原本打算威脅他們一下,結果卻變成了火上澆油。果然不能在被虐狂面前提緊縛。
雖然感覺得出高度知性的卡加的高雅的侮辱語言也很刺激,不過說到舒服的話,還是要算蓬萊人外科醫生帶着微笑釋放出的冰一樣的語言。
面孔發白的三個人齊聲道歉。
也許是基地第一有名的大尉甚至沒有鬆開交抱在一起的手,而是維持着身體微微旋轉將人踢出的姿勢,暫時停止了動作。
還沒等伴隨着怒火而下定決心的馬爾切洛站起來,一個讓夜空都爲之震動的大喝已經響了起來。
“明白了。還有,和軍醫院聯絡一下,讓他們安排急救車。剛纔被我踢飛的那個肌肉猩猩至少斷了三根肋骨吧。因爲摔下時的衝擊,也許內臟也會出一點問題。”
他純粹是因爲覺得魔鬼醫生們個性十足而且多彩多姿的侮辱語言聽起來很有趣,而且作爲吵架的對手,再沒有比他們更能讓人覺得旗鼓相當的對象。
在他面前列隊的士兵們的嘴巴,也一起張成了O字形。
腹部承受到這一踢的男人踉蹌着後退了兩米左右,雖然勉強逃脫了摔倒的命運,但是身體卻搖晃不已。
奔跑到用尖銳聲音下達出命令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前面的一行人,轉眼之間就排成了間隔都很均勻的一列。
在知道他甚至計算好了存在緩衝材料的地點,而靠着驚人的控制力將至少超過一百公斤的身體準確地踢到了那裏後,驚訝就更膨脹了幾分。
安維古詢問的聲音因爲喜悅而顫抖。
轉回身來的路西法多,從護目鏡深處瞪着六人低聲宣言。
除了滾倒在石板上的一人以外,男人們之所以沒有立刻爆發出粗曠的歡呼和興高采烈的鼓掌,只是因爲他們還在忙着在恍憾的頭腦裏面反覆咀嚼着剛纔見到的東西。
就算被隸屬於其它連隊的士兵們所嘲笑,第二連隊的人也不能不忍耐這份屈辱。
儘管三對四的數字在戰鬥上很不利,但是路西法多的部下們卻一個個鬥志高昂,甚至隱隱佔據了上風。
士兵們的光榮,就在於一旦開戰就要同生共死的部隊的團結力。
如果受傷的是男性,他也就是冷笑一聲這傢伙還真遲鈍也就算了。如果軍人連這種程度的危機都無法對應的話,在實戰之中多半連擋箭牌的作用都起不到吧。
很好。在用力點頭的軍官背後,憲兵隊長鼓掌喝彩。
“呀!”
“說出你的隸屬連隊和中隊長名字!”
“你們都幹了什麼好事!”
也許今後會有機會在士官食堂、軍官俱樂部的酒吧或是健身中心等有限的場所和時間發展出個人性質的親密關係,但是至少現在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麼用處。
他正在和剛纔照顧的女性士官親密對話。
巨大的身體飛到了空中。
哦,感嘆的聲音從圍觀的人羣中爆發了出來。
“難道說,中隊長大人要親自調教我們嗎?”
爲了避免摔倒,他揮舞着粗壯的手臂試圖保持平衡。
“我怎麼知道。——好吧,說教已經結束了,我也忙得很。如果能夠完成我接下來說出的課題的傢伙就可以回去。從那邊開始,按順序快嘴說十三遍『卡加·尼薩里』。正確說完的人就可以回去。”
第六連隊的路西法多他們和第五連隊的士官接觸比較多,自然認識的面孔也會增加。而由於在宇宙港警備的時候要和第三和第四連隊進行交接,所以雖然沒有多少直接交談的機會,但是至少還記得對方的面孔。
“你們的理由我大致已經明白,所以不用說了。和你們對抗的傢伙是哪家農場飼養的豬頭猩猩?”
第二連隊的三個人因爲這樣的感動而顫抖了起來。
站在旁邊的其它兩人也眼睛閃閃發亮地等待着上司的回答。
通澈的男低音,化爲銳利的鞭子在士兵們的腦袋上留下了不止一次的衝擊。
在卡馬因基地,每月都會以兩個連隊爲一單位地進行訓練以及宇宙港的警備。
路西法多叫出了自從捱過他一腿後,就成爲了他狂熱信奉者的軍曹的名稱。
“是隸屬於第二連隊的家畜!他們中隊長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如果因爲自己等人的關係,而讓連隊軍官被指摘爲對部下管理不力的話,軍官一定會覺得丟臉到極點吧。
“明白了的話,就不要再做出這種給上司抹黑的事情!”
路西法多將視線在那些並排的臉孔上轉了一圈後,用嚴厲的聲音命令一個似乎是對方領頭人的上級軍曹。
他溫柔地拉起蜷縮起身體的女性的手,帶着一副發自心底的關心表情,仔細向因爲疼痛而皺起面孔的女性詢問疼痛的場所和受傷的程度。
“你們幾個,就好好謝謝怕麻煩的憲兵隊長吧!如果被送進拘留所的話,你們的履歷上就要被記下一筆了。”
路過這裏的女性士兵們,雖然試圖快速穿過他們身邊,但是有一個人還是很倒黴地被搖晃的男性撞到,而且被他揮舞的手臂重重打中而摔倒。
至於說到踢人的當事人的認識呢——
“是要在不值班的時候喝酒,還是要和其它連隊的混蛋們用拳頭進行交流,都是你們的自由。雖然鬧出血來的話憲兵隊多半會殺到,但是那種混蛋豬頭的生死和我沒有關係。但是,如果敢豬頭到連面對上級都不老實聽話的話,我絕對不介意現在就暴揍你們一頓。如果這裏是戰場的話,不服從命令的人要當場被槍斃。如果你們敢對其他連隊的上級採取反抗態度的話,你們的上司會被說成是連自己的家畜都管理不好的無能之輩!明白了嗎!迷彩猩猩!”
“那種事情太麻煩了。就在這裏整體教訓一下吧。受害的女性也覺得這樣就可以扯平了吧。”
“瞭解。”
因爲橫躺在石板上的巨大肌肉男,一直在低低地呻吟,所以至少可以確認他還活着。
如果只是被同僚們罵成害羣之馬而暴揍一頓的話都還算好的了。弄不好也許還要被逼退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們自己也不會原諒這樣的自己。
“阿歷沃尼大尉!這些傢伙要怎麼辦?要在拘留所裏面收容一晚上嗎?”
花花公子憲兵隊長立刻奔了過去。
這是擁有讓下級人員無條件服從的力量的號令。
感動到極點的三名部下對崇拜的上司交口稱讚。
“是,長官。謝謝您的指導。”
其中的一個人,一邊狠狠罵着你給我下地獄吧,一邊鼓足全身力量踢向了對方。
聽到他的指名的軍曹漲紅了臉孔,高高挺起胸膛回答。
“漂亮!真的是非常精彩的再教育的訓示。剛纔的那段話應該錄下來,然後用在新兵教育上面。比起朗誦軍規來,這樣更容易進入腦子吧?”
“哼!你以爲自己是老幾!我沒什麼可告訴只會對着上司搖屁股的人妖混蛋的東——唔……啊啊……”
表現了驚人腿力的美形大尉回頭看着同行的憲兵。
“是,長官。真的非常抱歉。”
“啊啊啊,奧斯卡休塔大尉。今天也好帥啊。”
遵循重力的法則,在空中劃出一條放射線後,這個身體伴隨着附近商店放在出入口的招牌,一起滾落在了地面的石板上。中空的樹脂制招牌變成了碎塊,在士兵的身體和堅硬的石板之間起到了緩衝作用。
路西法多並不是眼前排列的大小肌肉猩猩們那樣,被人狂罵後反而會感到喜悅的受虐狂。
而其它四人雖然在外表上遵從了上級軍官的命令,但是臉上卻流淌着明顯的反抗表情。
遲了一步才注意到憲兵隊長存在的士兵們明顯一陣動搖,當從兩人的交流中聽出不會被逮捕後,明顯鬆了口氣。
在表現了一番出色的平衡感後,路西法多將那條腿緩緩地收回了作爲軸心的腿的旁邊。
“是,長官!”
嗚嗚,怎麼會這樣……!
以立正姿態如此回答的,是隸屬於路西法多中隊的三個部下。
女性只要存在於這個世界上就已經很有意義了,馬爾切洛真心如此認爲。
“是,長官,非常抱歉。”
“誰知道。總之懲罰啦懲罰。如果不趕緊教訓完這些傢伙走人的話,就浪費太多時間了。”
“請不用客氣,再多說些能刺激到我們心靈的語言啊。”
因爲剛纔的廝打,七個人臉上都留下了痕跡,而且周圍開始腫脹。其中還有人的嘴角和鼻子正在流血。
如同安維古分隊長被他強烈的飛腿擄獲了心靈一樣,第二連隊的士兵們也成爲了那甚至飄蕩着藝術氣息的耽美派飛腿(?)的俘虜。
聽到讓士兵們再次臉孔發白的表示,憲兵隊長也只是隨便揮了揮手。
但是,他們和第一、第二連隊幾乎就沒有什麼緣分了。對於就任不滿兩個月的路西法多來說,多半就算知道了他們上司的名字也想不起是什麼面孔。
包括安維古軍曹在內,列隊的士兵們一起行禮。
——啊,又踢了無聊的東西。阿拉姆特醫生又要生氣我給他增加工作了。
筆直地伸向空中的那條腿,以他們的眼光來看太細也太長。但是,他們親眼看到這條腿以恐怖的力量把那個巨大身體踢到了幾米開外。
有着褐色皮膚的身材巨大的上級軍曹,頂着一個把黑色頭髮剃到不能再短的腦袋。
“不好意思,打擾了你們興致勃勃的派對啊。不過這裏不是野生叢林。迷彩猩猩成羣結隊地折騰的話,只會給周圍人帶來麻煩。你們懂不懂!?給我說話啊!”
沒有絲毫搖晃的動作,在顯示出強大的對於自己肉體的完全控制的同時,也好像舞者一樣的優美。
因此既然那些垃圾讓無關的女性受傷,那麼就不能當作是醉鬼之間的過激交流而放他們一馬了。
但是,就算同樣是軍人,女性也要另當別論。
“……喂,你的部下們不知道爲什麼滿面喜色,眼睛都閃閃發亮哦。他們在期待什麼?”
畏縮的三個人的聲音中卻混雜着喜色。
“不要說那麼噁心的事情!沒用的傢伙們!居然把上司說得和變態一樣!小心我把你們用繩子捆成香腸,從牲畜飼養房的屋頂上垂下去!做成肌肉豬的香腸!”
“吵死了!你們不要給我得意忘形。你們知不知道自己也是同罪!——安維古軍曹!”
“立正!”
雖然這些沒有打馬賽克必要的臺詞和他的真實水平還相距遙遠,但即使如此,這些旋律悅耳的侮辱語言還是大大地刺激到了士兵們那些稀少的腦細胞。
鬍鬚男憲兵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反問了一句。
但是,路西法多無視他的感受,已經指着最右端的士兵下達了命令。
“從你開始,連續快嘴說十三遍『卡加·尼薩里』,開始!”
“是、是,長官。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擦……擦……”
“失敗!下一個!”
“卡、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加利……啊!”
“失敗!下一個!”
“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
負責裁決的軍官一拳打上了那個士兵的腦袋。
“怎麼這麼慢慢吞吞!誰也沒讓你慢嘴說吧?下一個!”
“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嚓——唔!”
突然中斷了語言的安維古軍曹彎下身體,用雙手捂住了嘴巴。眼睛裏面一下冒出了淚光。
好像是狠狠地咬到了舌頭。
啞然眺望着這一幕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再也忍不住地噴笑了出來。
軍曹的上司嘆了口氣。
“……推、推普起。”
軍曹一面噴灑着疼痛和不甘心的淚水,一面向無限敬愛的上司道歉。
因爲信奉沉默纔是男性的美學,所以雖然熱心地鍛鍊身體,但是舌頭的鍛鍊卻懈怠了不少。
“下一個,瓦茲伍長!”
“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亞利……奇怪?”
“基地中有這種調情房間和旅館什麼的,不管怎麼往好意裏解釋也是無證的違法經營吧。憲兵隊長本人也利用這裏的話,如果曝光不是會很糟糕嗎?”
兩個男人進行着低水準爭論的場所,是某個外表不引人注目的大廈八層的”天女之舞”中的一個房間。
“……肚……肚子……好疼……”
因爲在心裏留下傷痕的是他本人,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說,路西法多也不打算詢問他的過去。
“性是人類的三大欲求之一,對於男性來說是再切實不過的問題。如果在獨身宿舍的話,出入時被什麼人看見就會傳出流言,如果是和已婚人士的不倫就更加糟糕。所以完全是有需要才形成的。你這麼大驚小怪反而纔不對勁。”
“哦。這我倒是可以理解,周圍全都是那些優雅的飄飄蕩蕩的東西,感覺上就是女性喜歡的氛圍。可是就算被踢到這裏就意味着沒有翻身餘地的左遷,也未免太亂來了吧。”
“少說傻話!讓你麻痹的話,我有什麼好處!!混蛋東西!如果你再開這種噁心的玩笑我就宰了你!”
這是看着看着就讓人感覺逐漸迷離的有着不可思議浮游感的光景。
一旦爆笑出來後,就不是說停就能停得下來。氣都喘不過來,腹部肌肉也快要痙攣。
只有在菜單被顯示的期間光學探測器會工作,面板部分的AI會把訂單傳遞給店家的廚房。
“不要只是一個室內照明的色彩就哇哇叫。你是處女嗎?快點給我坐下!”
“馬爾切。走了。”
從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如果被當事人看到這幕光景的話,恐怕就不僅僅是激怒就可以了結的了。
“失敗!一個人都說不出嗎?白癡傢伙們。沒辦法了,安維古軍曹!”
如果想要對周圍人表示這是我的女人,你們不要出手的話,只要向周圍人告知交往的事實就可以了。把既成事實掛在嘴邊就實在是惡趣味了。
更何況其中一方還是憲兵隊隊長,如果追得太緊而惹怒對方的話,也許會被當作軍規違反而立案,所以還是乾脆地放棄比較好吧?
當高個的大尉好不容易老實坐到對面後,鬍鬚男憲兵趴在桌子上,用無力的聲音訴說:
他甚至已經放棄了擦拭淚水。
一瞬間,室內的照明就從淡淡的藍色切換到了煽情性的昏暗粉紅色。
“就算是因爲可以逃避開偷拍,我還是搞不懂你爲什麼會把我帶到這種店來。哪根神經搭錯了嗎?還是說你那些不想被誤會成同性戀的表示,全都是爲了麻痹我的煙霧彈?”
“不管是不是牀,反正都是隔着桌子這邊和那邊各自有一個能坐下的地方。你就老實地去那邊坐好了。如果你敢跑到我坐的這邊來我就宰了你!”
即使受到同伴的招呼,現在的他也不是能夠響應的狀態。
明明說的是他人的情事,憲兵隊長看起來卻不知爲何有些遺憾的樣子,果然是從骨子裏面喜歡女人。
那種絲毫不考慮女性的感情,把私人性質的關係當成給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爲,在女性優先主義者的路西法多眼中看來,一向都只是應該唾棄的原始性習慣。
“……唔!”
“原本這類設施的利用者主要都是宿舍狹窄的下級士官以下的士兵。所以這一帶算是相當有名的約會聖地。不過這家店因爲要價高,所以是軍官專用,特別是不倫的野鴛鴦們最愛的地方。”
“因爲是被人陷害才被左遷……所以那時候的我也很亂來啊。所以從正面和老闆們全面開戰。要是現在的話應該會更圓滑一些纔對。”
“羅頓兵長!”
就算男人再怎麼喜歡把女性當成勳章一樣掛在胸口炫耀,最後要選擇誰,決定權還是在女性身上。
※※※
下級士兵們的折騰也可以理解。
明明每天都通過艱苦的訓練鍛鍊肉體,卻既沒有能發揮這些的實戰也沒有轉職的機會,所以越是年輕的士兵越是無法抑制由於絕望而產生的暴力衝動吧?
軍曹依舊用一隻手捂着嘴巴,聲音含糊地回答。以他這個樣子,想要回到戰場恐怕很困難吧。
下達了古怪懲罰命令的士官,若無其事地環視着那些有的咳嗽不已,有的因爲缺氧而扭動身體的人們。但是說出口的當事人本人似乎卻覺得沒什麼奇怪。不知道是思考迴路奇怪呢,還是和常人的感性不同。
“是,是。”
“白癡。接下來嚴禁提起這方面的話題。我還想好好喝點酒呢。明白了嗎?爲什麼我要警告你這種事情啊!——這個房間的照明可以用這裏的面板調節亮度,所以你可以隨便設定。像這樣——”
“反正我又不想跨在你的身上嗯嗯啊啊。”
在從大廈的後門走出,而進入細長的小道後,已經沒有人再追着過來了。
但是——
啊,只有我和你哦,在這個妖嬈的粉紅色的誘惑下,人家似乎要情不自禁了哦。達令——
“是,是。”
來自將透明樹脂和白色合成大理石組合在一起的地板上的間接照明,爲除了布料以外沒有任何裝飾的白色房間渲染上了濃淡不同的藍色,營造出了幻想性的氛圍。
“雖然你說過像和電影那樣兩個男人一起酷酷地喝到天明,不過我覺得這種房間是絕對不會被用在電影的那種場面裏的。”
因爲是擁有脫離常識美貌的男人,所以置身於這種非現實性的環境中,看起來越發不像是活生生的人類。
“……啊。總覺得好像耗費了多餘的體力。”
轉眼就將這裏變回了洋溢着清爽的自然光芒的無邪房間。
“哇!馬爾切!惡趣味!老頭子!下流!”
發過牢騷後多少舒服了一些的路西法多,放棄了換店的主意,鬆開領帶,脫下了並列着若干功勳的上衣。
以這個男人的性格來說,按說對於自己的功勞應該談得興高采烈。可是他現在的口氣卻相當沉重,表情中也沉浸着幾分苦澀。
一面想着如果是剪髮前的那頭長髮的話,會變成什麼樣的光景呢?馬爾切洛一面懶洋洋地坐在那裏一面思索。
“所以我纔要問你啊,既然如此,爲什麼把我帶到這種店裏面來?我覺得看到這個房間的樣子還什麼都不說的傢伙比較危險哦。”
“吶,馬爾切。要怎麼點東西?”
和憲兵隊隊長一樣因爲笑過頭而直不起腰來的觀衆,蹲得到處都是。
因爲是他的部下,所以羅頓兵長大膽地提出了請求。
在彷佛能聽到女性嬌膩嘆息的室內環境中,通過視線進行的激烈非難和壯絕的推卸責任在無聲中廝殺。
“我現在還要工作。沒有那麼多時間浪費在你們身上。這次由你來充當裁判,總之讓他們都給我完成課題!”
馬爾切洛粗暴地按下了按鈕。
“後者也就罷了,不過在軍隊生活的話,私人隱私之類的東西根本就是狗屁吧。而且那些肌肉主義的混蛋不是動不動就要向人吹噓自己弄上手的女人嗎?”
“已經難受了。非常難受。”
單純的密談場所,一氣就變成了適合火熱瘋狂的祕密情事的房間。
“……唔!”
“這已經算是好很多了。在我剛被踢到這裏的時候,正常的飲食店就只有外面的大道上纔有。剩下的感覺上就是露骨的賣春交易所。士兵們的風紀也亂成一片,後面這條街上鬧到流血的打架或者是對於妓女的強暴幾乎是家常便飯。在家族用住宅區和娛樂設施地帶的分界線上,特意設置了二十四小時都有警備兵看守的出入口。可是即使做到這個地步,也沒能擋住侵入的醉漢引發的槍擊事件或者是偷盜騷動。”
“……吶,就算是不小心說出來的,你自己說這種話就不會覺得難受嗎?”
“大尉!在進入第二輪之前,請給我們五分鐘練習時間!”
也許是因爲血氣旺盛而害死了部下吧。
“你不要給我搞錯,混蛋東西!你喝酒的時候就不脫上衣嗎?不鬆開領帶嗎?你說啊!”
在一起喫晚飯的時候,他曾經說過在這個基地被軟禁了六年。也就是說他剛纔所說的那片光景,也就僅僅發生在六年前。
“卡加尼薩里卡加尼薩里卡加尼查……哎呀!”
該說是重新振作得快呢,還是一開始就沒有消耗呢的男人,用孩子一樣天真無邪的口氣詢問。
“那可真是厲害啊。豈不是等於無法地帶嗎?而現在卻搖身一變成爲了頂多是玩火程度的愛情旅館街嗎?這份改變和你存在着深刻關係吧?”
“啊,救護車終於到了嗎?還真是花了不少時間。——對了,那個混蛋還活着嗎?”
而和他正相反的淡薄男人則不感興趣地說道:
在絕對的地球人男性中雖然有程度上的差別,但是幾乎所有的男人都會這麼做。大概是出於本能而要靠着獵物來誇耀自己的優秀,向周圍人證明自己的男人味吧?
“因爲和繁華街距離遙遠嗎?就算是因爲有這個需要也太亂來了吧。因爲太有閒嗎?這裏也好,紫色天堂也好……人類的話除了性以外,應該還有得是可做的東西吧。”
雖然在周圍人多的時候,就算被拍攝人注意到了,也有勇氣繼續偷拍,但是要追到沒有人煙的地方的話,這個風險還是大了一些。
兩人分別指定了彼此喜歡的酒和菜餚後,按下了訂菜的顯示。然後確認畫面出現,等他們按下了確定後,訂菜畫面就自動消失。
“你就不要勉強自己硬說話了。因爲十次剛好是個整數吧?我是想他們一想到只要再說三次就能成功的話也許就會分心,這樣就會失敗了。”
在說明途中指來指去的手指,一時動作太大,按下了面板的按鈕之一。
憲兵隊長悠閒地講述的當年的情景,和現在的街道的面貌完全不同。
因爲讓布料搖盪的空調風,覆蓋着路西法多脊背的長長黑髮也飄蕩在了空中。
“表面取得了飲食店經營證的類似的店,在這一帶可相當不少。因爲收入比正規經營的店要多不少,所以只要基地的會計調查一下稅金就一目瞭然。歷代的基地司令官們不可能不知道。”
“爲……爲什麼是……是十三次?”
“謝謝您,長官。”
“既然如此,你說應該怎麼辦?如果這裏是練兵場的話,我還可以讓他們做二十圈的蛙跳。”
“簡直要讓人懷疑馬爾切今天的幸運色彩是不是粉紅呢。不過從我的角度來說,這可是讓人頭暈眼花的非幸運色呢!”
懸垂感非常好的若干種類的白色布料從天花板上垂下,讓人連這個房間是幾角形都搞不清楚。
惡魔。
因爲場所選擇的錯誤,所以不管過多久都無法逃開下半身關係的話題。
隨着被染成粉紅色的垂布的飄蕩搖擺,兩個男人都在眉頭擠出了深深的痕跡地彼此凝視着對方。
“既然是密談的話,當然是隔音設備也比較完美好吧?如果是這裏的話,就算隔壁的傢伙跨在小姐身上嗯嗯啊啊,也完全不用擔心被聽見。”
“可以!”
低低呻吟着支撐起上半身的阿歷沃尼大尉,操作着面板在透明的樹脂板桌子上調出了菜單。
“沒有辦法啊,因爲我常去的店,全都是安排成方便和小姐們親親熱熱的樣子的店。這已經算是最高雅含蓄的地方了。”
路西法多爲了打量受傷者的樣子,而離開了唸誦着奇怪咒語的集團。
“……再怎麼說,也太……奇怪……哈哈哈……”
“雖然也許算得上高雅,但是放張牀來代替沙發的構想已經算不上普通了吧?”
除了負責裁判的軍曹以外,其它五個人在異口同聲地道謝之後,全都嘟嘟囔囔地好像唸咒一樣地念起了內科主任的名字。
他的上司威嚴感十足地點點頭。
下了功夫的還不僅是光線,也包括由空調所營造出的緩緩的空氣流動。
“少囉嗦!粉紅色彩的房間是爲了和性感的小姐們快樂遊戲而準備的。我也不想和男人一起進去啊!”
“事故!是事故!只是單純的失誤,你沒有必要這麼生氣吧!”
具有光澤的布料,網眼粗大的布料,會對光線進行反射的布料。這些都在微風的吹拂下,緩緩地搖擺着。
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因爲笑過頭,正抱着肚子蹲在石板地面上。
“這應該是我的臺詞纔對吧?……爲什麼要脫上衣……!”
“折騰了半天之後,得出的結論就是基地內全面禁止賣春行爲。如果想要繼續賣春行爲的話,就去基地外。而且我向老闆們宣告,如果在基地內街道發生因爲酒或者女人而造成的殺人事件的話,所有違法營業的店都要因爲連帶責任而被強制撤銷。也就是說雖然我們憲兵隊會巡邏,不過你們這些傢伙也在治安維持上面努努力——否則的話就讓你們統統沒得混。因爲這個緣故,那些最初就在基地街裏的傢伙,和六年前被趕出基地的傢伙們非常不對盤,認爲自己是受到了殃及。所以兩方面水火不兼容,互相都看不順眼,這倒是幫了我大忙。”
多半在暗中煽動了雙方對立的阿歷沃尼大尉,帶着惡劣的表情壞笑了出來。
“什麼嘛,這不是你自己纔是卡馬因基地的英雄嗎?”
“這麼多的事情我一個人怎麼可能全部完成!雖然提出建議的突擊隊長是我,但實際上可是憲兵隊和法務科的聯合行動。即使如此,如果不是後來拉克羅中校頂住了當時司令官的反對,使出了封鎖娛樂地帶的強硬手段的話,也還是會拖得更久吧。……那個混蛋傢伙,沒少給我們搗亂。絕對是在背後收了人家的錢。如果他的任期再長一個月的話,我絕對會抓住他的小辮子把他送進軍隊監獄。”
就好像是事情發生在昨天一樣的滿心不甘心的口氣。
所謂的搗亂的傢伙,多半指的就是當時的基地司令官吧?
“你和改變營業態度留在這裏的老闆們,好像混得很不錯啊。在去飯店之前,你也因爲這次機密計劃的事情來轉過了吧?”
“算是吧。我這個憲兵隊長可是親自到處轉,爲他們店的收入進行貢獻呢。所以他們應該也無話可說。大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嘛。”
“應該說是終極的公私混淆吧?”
“既然私人生活能對工作起到作用,那就誰也沒有抱怨的權利。我先把話說在前面,我可都是自掏腰包。就算那些傢伙說可以給我優惠,我也覺得是相當於賄賂而拒絕了。被送到這個基地的大部分傢伙,都是過上三年的話就覺得受不了而退役。而我因爲可以一邊領工資一邊玩,所以決定了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哦。給你們好看!宇宙軍!哼!”
剛纔也說了因爲少量的賄賂而獲罪不合算的憲兵隊隊長,挺起了胸膛如此宣稱。
“一般沒人會把上班時間稱爲私人生活吧?”
“虧你還是宇宙軍的英雄,不要老是在意這種細枝末節。——酒上得好慢啊。”
雖然萊拉經常訓斥他的口頭禪就是,虧你還是超絕美形,但是被人教訓說虧你還是宇宙軍英雄的經驗倒還是第一次。
所謂的差別用語並不是語言本身存在差別意義,而是要看說起這個的那個人是否存在差別意識才對吧。
——不對,還是不一樣。在剛纔使用的語言中,”虧你”是明確帶有輕視意思的話,所以可以作爲差別用語成立嗎?……不過,總覺得被說了什麼很不公平的話,難道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嗎?
就在獲得的軍功多到被稱爲宇宙軍英雄,超絕美形到不能素顏朝天外出的男人悶悶不樂的時候,請求入室的門鈴響了起來。
推着手推車進入的,是有着茶褐色皮膚的身高兩米以上的高大男子。
頭髮剃到一根不剩的腦袋光滑明亮,也因此黑色眉毛的粗大就格外顯眼。彷佛是配合那巨大的軀體一樣,存在感不輸給眉毛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相當之大。讓路西法多不禁聯想到朋友中的拉傑多拉·摩斯大尉。
他的身體上包裹着白色的長袍,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覺得到他那好像連綿的小山一樣隆起的肌肉。儘管是和房間色彩協調的白色衣服,卻在視覺上給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壓迫感。
據說爲了讓肉體適應移民的行星的結果,就是造就了相當數目的從外形上來說完全是不同種族的地球人。
自從第一次聽到之後,一直抱着和憲兵隊長相同疑問的巨漢,也好像已經對答案有些死心一樣隨聲附和。
“你以爲存在着這麼多這種店所意味的現實是什麼!?如果都是像你這樣光會說漂亮話的傢伙,夏古這裏早就連飯都喫不上了!”
馬爾切洛的話讓路西法多做出了強烈反應。
雖然地球人擁有多種多樣的外表,不過有趣的是來自母星·地球的同一地方的人經常會團結一致地集團移民,所以很多時候都在子孫之間留下了共通的特徵。也許可以說是地域性的種族特徵。
他用符合外表的低沉聲音殷勤地打招呼。
路西法多得出了結論。
不愧是被老闆特意提出來的話題,越是問得仔細就越覺得不自然。
“謝謝你每次的光顧,阿歷沃尼大尉。——因爲店裏的人爭奪送東西過來的權利,所以這麼遲纔拿過來。非常抱歉。”
“這只是單純的DNA的產物。我在你所誇獎的臉孔的形成上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大概是察覺到他沒有表現出來的疑問吧?褐色的巨漢微笑着輕輕點頭。
“因爲你的同伴作爲男性來說實在太過美麗,所以店裏的人也難免迷惑……不過,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啊。”
他一面繼續着服務一面說道:
“這個風土病,是發生在艾伯尼大陸的哪一帶?”
“原來如此,這位的名字我倒是已經聽說了不止一次……初次見面,我很高興能夠親眼看到你。”
“發瘋的話應該不至於吧?有什麼玩藝的話還可以找螺母——”
“不要誇獎這種暴殄天物的臉孔!光是長在男人身上,就沒有任何價值了!簡直是把美貌扔到了陰溝裏!”
“是……奧古尼病吧?這不是死亡率很高的傳染病嗎?就是必須進行隔離處置的那個。”
“沒有,倒是聽說過最初被發現的感染者的家人被感染的事情……”
“憲兵科也有好幾年沒有出動了吧?我聽張老師說,似乎是關係到移民街的樣子。”
“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如果你打算沒完沒了這麼無聊地打岔,小心我真的強暴你!反正只要當成是螺母的話,也不是不能插。”
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新人向老闆做出了詢問。
只不過,因爲地球人和其它種族混血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就算存在一定的差異也會被收容在地球系的範圍之內。
“受可是馬爾切。”
保守性質的他們爲了維持身體特徵和地方獨特的傳統與文化,一般都是在同一地方的人之間結婚生子。拉傑多拉一族就是其中的典型,他的妻子就是擁有同一地方特徵的女性。
“雖然擴散開的話當然糟糕,可是進行處理的話弄不好可要丟掉性命。有沒有病人會被再次感染的傳言啊?”
老闆終於噗地笑了出來。在笑了好一陣之後,他向客人道歉,然後把推進來的兩人點的東西一一擺放到桌子上。
“就算死光了也不可能!與其和男人怎麼樣的話,因爲慾求不滿而瘋掉還要好得多。”
雖然因爲還沒有詳細的數據而只能進行推論,不過若干個情報都在指示着一個可能性。
“——奧古尼病,也許是爲了防止周邊地域的人接近而人爲性散播的生物武器。”
因爲這個緣故,路西法多也不時會被誤會成地球系。於是他就利用了這點,向宇宙軍隱瞞了自己是滅絕的前拉菲人的事情。如果他公開承認自己的身份,也許就要轉職去充當軍隊研究所的滅絕種族的標本了。
喝了口酒的憲兵隊長,說出了想起來的病名。
“至今爲止的傳言都是能有一半符合現實就已經不錯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超出傳言的存在,所以有些喫驚。雖然對男性說這種話也許比較失禮——不過你真的擁有就算我親眼看到後,也還是無法相信是存在於現實中的美貌。”
馬爾切洛輕輕皺起眉頭陷入了思考。
在移民到條件相當殘酷的行星後也能適應下來的地球人,已經沒有留下什麼全種族共通的特徵。
“綠寶石森林?如果是那裏的話,就在隔着森林的另一側,就是行星軍的綠寶石基地了吧?行星軍的膽子也真不小。都還不知道奧古尼病菌是以什麼爲媒介的呢。”
“而且話說回來,潛伏期很短的奧古尼病到底是通過什麼途徑被帶進移民街的呢?一般來說應該在到機場的前後就發作了啊。”
“喂,夏古。這個少根筋的男人是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一個半月前轉職到這裏。這次和憲兵科攜手工作。我們爲了加深友好關係和——蒐集情報而來了這裏。”
對他的樣子感覺到異常的馬爾切洛,等待着陷入思考的他再次開口。
“你不要胡說八道!如果被別人當真了怎麼辦!白癡混蛋!——那麼,夏古你是賭的哪一邊?”
老闆帶着並非社交用的微笑響應。
“哪裏,請多關照。”
“不可思議……”
夏古莫漢·阿洛拉的視線也自然投注在了戴着護目鏡的美貌男子身上。
“那還用說嗎?除非是這個世界的女性全都死光了,否則怎麼也不可能發生那種事情吧?”
傳言中的超絕美形用讓人聽得出是真心的輕鬆口氣如此說了後,聳了聳穿着襯衫的肩膀。
路西法多滿不在乎地回答了憤怒的對手後,激動起來的憲兵還是不肯罷休。
“我的女性副官也時不時會對我說出最後的那句臺詞。”
“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名的觀光地綠寶石森林就在那附近。因爲據說行星政府特意做出了嚴重警告,要求觀光客儘量不要走得太遠。”
“嗨,夏古。”
“爭奪的最後,還是被你乾脆搶過了這個權利嗎?算了,這也是主人的特權吧?——大尉,這位是這家店的老闆夏古莫漢·阿洛拉。”
“如果不想被這麼說,就把你的臉孔整形成和內在相配的有趣樣子!”
“你說什麼!?如果有不色的男人,你倒是立刻叫來給我看看啊!”
路西法多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曾經解決了讓衆多有良心的老闆們頭疼不已的問題的憲兵隊長的本事自然毋庸置疑,而眼前的男人既然能讓他主動充當部下,自然也不會是一般的人物。
雖然是相當認真的恫嚇,但是在經歷了無數風霜的巨漢看來也不過是交情要好的男性朋友間的互相打趣。
路西法多間不容髮地在一旁插嘴,馬爾切洛立刻做出了否定。
“你說行星軍基地?……是嗎?原來那裏的附近就是奧古尼病的發生地域嗎……”
“對。因爲是發生在移民街上,所以沒有向卡馬因市衛生局進行報告就被埋葬在了黑暗中。只不過因爲明明是傳染病卻沒有擴散,所以有人傳說是不是有哪個組織在從事犧牲者的處理和防止感染的措施。”
“因爲我做的是這樣的買賣,所以我知道一個人的心地會表現在動作或舉止上,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臉孔給人的印象。只要不是嬰兒,對於自己的臉孔就多少存在一些責任。”
在傳進愛情旅館的老闆的耳朵裏面時,自己的名字都是伴隨着什麼樣的情報啊?路西法多一方面覺得想知道,一方面又覺得還是不知道的好。
“不是保安?”
“哦?不過馬爾切確實長着一張色色的臉啊。”
好像認識對方的馬爾切洛,輕鬆地率先開口。
當然了,和此正相反的地球人也有很多。萊拉的容貌,就是她的祖先們不拘泥於特徵的結果。
雖然當着老闆的面這麼說算是很過分,不過夏古莫漢·阿洛拉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在意。
“……這個嘛。在移民街,不知道爲什麼會時不時出現患上了艾伯尼大陸風土病的患者。這個消息你們覺得如何?發病的都是一次也沒有去過那個大陸的人。你們應該知道那個疾病的潛伏期有多短吧?”
“怎麼說呢,這次不是以我爲中心。是這個缺心眼男人找來的事情。總而言之我算是在收集各種各樣的消息吧。分析的話回頭再弄就好了。在移民街也有店的你,沒有聽到什麼有趣的消息嗎?”
“哎呀呀,確實如同大尉所說的那樣。……只不過這次,因爲你帶的人也確實太不同尋常,所以大家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阿歷沃尼大尉是不是也終於厭倦了女性,因而改變宗旨——”
巨漢的濃重五官鬆弛下來後,就削弱了第一印象的粗糙,反而讓人覺得和藹可親。
“我都說了是程度問題。就是會不會在臉上表現出來的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