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1萬 字
路西法多得出這種上司知道了的話一定會面紅耳赤的結論後,面帶微笑地進行鼓勵。
「我祝願中校旗開得勝。」
「嗯。——一完全跑題了。雖然還沒到本日的固定時間,不過請你說一下進展狀祝吧。」
「因爲我去了供給科,所以幾乎只有上午進行過工作——」
終於進入了把他叫來的主題。
他省略了直到建設機密計劃爲止的話題,將重點集中在了入侵的「伊維爾」的電腦和數據上面。
聽到他口中的從其他銀河系漂流來的巨大宇宙船上的電腦後,副司令官也無法掩飾興奮。
「奧斯卡休塔大尉。這個話題非常有趣。明天我會留出時間,到時候請你一定要詳細告訴我。」
「是,長官。因爲有好像阿歷沃尼這樣後期加入的人,所以爲了縮短時間,我想要召集其他的成員,統一告訴他們。請問這樣可以嗎?」
「當然。如果不是有突然的憑弔的話,我很希望能在今天晚上就把人召集起來共同討論啊。不過人類從來不會按照預定時間死亡,所以會有突如其來的憑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憑弔?你有什麼親人去世了嗎?」
副司令官苦笑着揮揮手。
「是工作啦。聽說總統的輔佐官今天黎明之前從自家的陽臺上墜落下來死亡了。因爲沒有自殺的理由,所以被認爲是事故。可是巴米利歐行星總統卻不同意。因此還沒有進行正式的公佈。因爲還有上次的攻擊衛星的事情,所以總統和我們聯絡說想要假裝憑弔和我們交換情報。司令官也要同行。雖然考慮過讓你也一起去,不過因爲你過於引人注目,所以誰也不敢說是否會受到再度的襲擊。機密計劃沒有你的存在就無法成立,所以司令官認爲今後你的行動應該更加慎重。——我也和他的看法一樣。」
「恕我冒昧,那麼能否請你們讓馬貝里克少校一起同行呢?雖然是其他的事件,不過宇宙軍中央總部應該己經和行星政府打過招呼了。」
聽到路西法多建議他們把不隸屬於基地的軍官帶去,拉克羅中校輕輕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很快就察覺了對方的意圖,於是點點頭。
「他就等於你的眼睛吧。所謂的其他事件,是指那個下午發給司令官的亞空間通信嗎?布來恰上校在通信之後提心吊膽了半天,就怕總部要對這次的事件橫加插手,把功勞搶走——」
「那只是爲了讓總部的軍官能夠逗留在基地進行活動可以有正當化的藉口而己。如果提到中央總部也表示關注的話,基地的地位也能升高,在和行星政府的交涉中也能站到對等的立場上了。」
「原來如此。那麼我來說服司令官吧。沒什麼困難。只要和他嘀咕幾句這樣就能號稱我們得到了總部的全權委託,他一定會很高興地同意吧。因爲還要準備,你馬上和馬貝里克少校聯繫一下吧。」
「謝謝你,長官。」
路西法多向體貼部下的上司道謝後,取出了攜帶終端。
曾經在萬達克方面軍指令總部工作過的士兵,多到了想要背誦都背誦不下來的程度。如果是沒有見過面的人的臉孔和姓名的話,也許還是隨身攜帶確認用清單比較保險。
離開自己房間的萊拉在上司的房門前按響了門鈴。
只不過,既然對方是強大而且美麗的年長女性的話,這個男人——
如果那些任務中有一半不是和路西法多在一起的話,現在自己多半己經不會存在於這裏了。那些任務就是殘酷到這個程度。
過去曾經在萬達克方面軍指令總部工作的士兵清單,從第一年到今年爲止的基地年度預算以及主要的流向。
「爲我擔心的你首先這麼說了的話,我怎麼還好意思不交代啊。」
雖然迷惑過,但是卻早早就作出了決定。
在向上司路西法多傳達了來自供給科的要求後,萊拉·奇姆一面整理着作爲中隊日常業務一環的書面文件,一面訪問了基地的主電腦的數據庫,收集了以上情報。
「太好了。我一直偷偷擔心你這麼淡薄是不是哪裏不對勁呢。既然你也能積極地對女性產生那個感覺,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如果有什麼人對這些垃圾進行記錄的話,大慨己經在懷疑浴室裏是不是隱藏着被殘殺的屍體了吧。
「拜託了。」
解除了禁止寫入的裝置後,她將光盤插進光驅,將自己調查的資料輸人了空白的區域。
「不,那個……其實我也相當對她……所以……」
所以她不希望路西法多在自己不在場的時候,因爲無聊的理由而受傷。那種事情讓那些沒用的傢伙去做就好了。
「是嗎?那就更要快點回去工作了——難不成被施加了詛咒的不是這個基地,而是我嗎?」
「窩囊廢。」
萊拉半是哭笑不得,半是可憐的看着猛烈咳嗽的友人。
——……還真是災厄之王呢。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卑鄙。」
雖然她很高興路西法多是女性優先主義者,但是精神上永遠是小鬼的話,在男人的羣體中有時候會受到輕視。
「哪裏?」
「應該說抱歉的是那個讓你如此操心的傢伙吧?——
真實年齡暫且不論,這麼華麗的美少年就算在電影世界中也是難得一見吧。
拉克羅中校能幹好心,在軍人之中也屬於那種受人喜歡的類型,不過不能否認,正是因爲有適當的腹黑部分,他才更值得依賴。
就好像慶祝兒子的成長的母親一樣,萊拉歡呼了起來。
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而降低他作爲男人的價值的話,身爲好友的萊拉也覺得無法服氣。
原本以爲會找自己有事的多半是黑髮的上司或是親切的梅莉莎,所以當她打開畫面後,因爲出現在那上面的白髮美少年而大喫一驚。一時間都忘記了打招呼。
切斷通話的萊拉,因爲醫生的話而有些迷惑。她不明白路西法多爲什麼要特意返回房間。他的私人筆記本電腦,和其他認爲是必要的東西,全都應該己經拿走了。
這一點只能問他本人。
——昨天剛發生過那種事,今天又給我受傷……這個人還真是沒救了……
萊拉嘆了口氣,手腳麻利地把成爲廢品的制服疊好了重新塞進垃圾箱。
從衣服上的口子來看,不是被槍擊,而是應該被什麼細長利刃的尖端所劃破的。
因爲某個出現在視野角落的東西的彆扭,她將視線轉了過去,原來是每個房間都會放置的垃圾桶。
萊拉緩緩摸索着軍服上的勳章。以他的性格來說,勳章之類的東西只會被他當成是工作的搭頭吧?
喝了一口咖啡的男人,用好像非常不甘心的口氣嘀咕道。
因爲失去了平時的諷刺感的卡加的笑容,讓萊拉充分飽了次眼福,所以就算是白白操心了一次也不算喫虧。
萊拉將接受畫面轉換到了正在使用的電腦上。
打開一看,是大腿部和膝蓋都有若干道裂痕的軍服褲子。而且垃圾桶裏面還塞着同樣被撕裂的襯衫和內衣。
在通話中的醫生背後,傳來了護士們的聲音。那種臀忙的醫院氛圍即使通過電話也足以傳達到這邊。
擅長組織活動的瓦魯多做事相當仔細。不光是當時準備周全地把宴會打理得頭頭是道,而且這種事後工作上的細緻也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
而現在那裏面塞着垃圾桶都無法完全收容的捲成一團的布塊。讓她產生彆扭感的就是那個。
「那麼說,你不但被少校把衣服弄得七零八落,而且還被她騎上了身嗎?」
「沒想到你一上來就是這種臺詞啊。想必真的是喫過了不少苦頭。我衷心對你表示同情。放心吧,萊拉。我只是想拜託你幫我轉告大尉一些事情。」
可是他卻沒有回應。因爲我這裏也很忙,所以不可能在那傢伙接聽之前一再地呼叫。所以可以拜託你轉告嗎?」
「沒事的。」
「都市警察的水麗人清醒了。如果他方便的話,請儘快和內科病房聯絡。」
被扔掉的血跡斑斑的被撕裂的軍服,被扔掉的數量驚人的長長黑髮,被扔掉的因爲血跡而無法再使用的軍服。
最近她經常會覺得,路西法多的感情強弱要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即使如此,對於異性他還是一如既往只會做出淡漠的反應。
然後她將結果製作成電子郵件的附件,進行了確保不會被以通信科爲首的第三者偷看到的處理後,發送到了上司的個人用郵件地址上。雖然不明白路西法多具體會採用什麼手法,但是以他那種要加個「超」字來形容的電腦狂人風格來說,這方面的操作應該不存在讓人不安的餘地。
在聽到他對於班卡連隊長夫人的描述後,萊拉因爲他聲音中蘊藏的讚美和好意而感到了喫驚。
「你說的完全沒錯。最好的例子就是今天午餐的時候吧。你覺得那幫成員出人房間難道會不引人注目嗎?己經可以想象今後的日子了。」
以左肩的等邊三角形口子爲中心而擴展開的黑色痕跡,很明顯是血跡。
路西法多首先說明的是,自己在前往供給科的中途遇到了梅莉莎·蘭格雷以及憲兵隊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然後通過和他們的交談,他了解到自己即將打交道的供給科的女性們是多麼讓男性們畏懼的存在。
「既然是成年的男女在雙方認可的情況下做出的事情,那麼也沒什麼不好吧?責任應該在那個丟開妻子不管的丈夫身上纔對。」
「明白了。」
因爲他不回答攜帶終端的呼叫,所以萊拉只好爲了確認他是否在房間而站了起來。
萊拉的回答很簡潔。
因爲出血量看起來不大,所以傷口應該馬上就癒合了吧。即使如此,考慮到昨天的失血量,這個程度的傷勢也不是笑笑就能當作沒發生的。
雖然深夜執勤的萊拉沒有必要把文件夾帶出去,但是爲了能夠對應緊急事態,隨時都要讓身邊的東西準備到萬全狀態,這己經是作爲路西法多副官的不成文規定。
明明知道萊拉就在隔壁,返回宿舍的時候卻沒有和她聯絡也很可疑。
「是,長官。我會負責轉告給上司。請說。」
剩下的就是要看是什麼人出於什麼樣的理由讓他喫到這種苦頭,而他是如何對應的了。
雖然對於敵人冷酷無情,但是大家都認爲作爲同一陣線的人來說,沒有比路西法多更可靠的上司了。對此萊拉也有同感。
「哈,路西法多。難道說,你的春天也終於來臨了嗎?」
「可是她有丈夫……」
因爲是急事,所以我和計劃小組那邊進行了聯絡。不過因爲聽說他返回了自己房間,所以就呼叫了他的攜帶終端。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打擾。奇姆中尉。」
問題在於自己。
考慮了一陣之後,她決定把數據拷貝到攜帶終端用的記憶卡里面。而如果只拷貝文字資料的話,普通的光盤空間容量就足夠了。
關掉剛纔使用的電腦,切斷電源,將文件劃分爲解決完和未解決完的,收納在文件夾裏面。
「都市警察的守護天使紅好像醒過來了。因爲聯絡不上你,所以尼薩里醫生拜託我來轉告。」
能夠贏取這樣的路西法多的好意,想必對方擁有相當強烈的個性和魅力吧?
雖然有可能是因爲覺得沒有什麼特別事情,所以不用和她聯絡。但更大的可能則是又作了什麼會讓她發火的壞事。而且她可以賭上一頓食堂的午餐,百分之九十九是做了壞事。
「對了,你好像又受傷了,不過沒有貧血嗎?」
因爲想到瓦魯多·休密特大尉曾經交給她記錄着慶祝會過程的光盤,所以她馬上從桌子抽屜裏面找出了那個。
「你這是什麼口氣啊!」
再喝了一口咖啡後,路西法多做出了答案。
今天的黎明之前,那裏面曾經塞滿了由她所剪下的長長黑髮。不過應該己經清空,不會再有什麼讓人聯想到當時的恐怖畫面的東西。
「哈,我原本也這麼想。不過其他的傢伙也就罷了,領頭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絕對要另當別論。畢竟我一眼看到就差點立刻奪門而出了!」
「……也給我一杯咖啡吧。」
昨天下午剛剛讓包含大衣在內的一套制服都成爲廢品,晚上剛剛換好的上衣和襯衫現在又變成了只能進垃圾桶的東西。
「你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雖說你的沒用事到如今想隱瞞也隱瞞不了了。」
「畢竟你招人怨恨的經驗可是多如牛毛啊。不過我覺得只是空間的問題吧。和在戰艦的時候不一樣,這個基地的人太多了。就算只是要解決一件雜務,會涉及的對象也動不動就是個不小的數字。而因爲行動範圍廣泛,所以和相關人士以外人員的接觸也會增加,由此而派生出的雜事也會增加。也就是典型的惡性循環。——大致就是這個樣子吧?」
「你真的不用在意。只要事後不會有後遺症就行。不過應該不是吧?」
「啊,哪、哪裏。叫我萊拉就可以了。醫生……那個,該不會路西法又做出什麼糟糕的事情了吧?」
在因爲上衣的量身而前往供給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這個部分,因爲日常的相處,多少可以看得出來。
因爲剛剛說了半天話,而去喝咖啡的黑髮男子,因爲被交情長久的好友簡單看穿而嗆到了自己。
他很快就笑出了聲來。
可是要是打印在紙張上隨身攜帶的話會有若干不便,而且被什麼人看到的可能性也會增加,所以相當危險。
因爲作爲副官而和他在大部分任務中共同作戰,所以萊拉的胸口也佩戴着衆多比他低一個檔次的勳章。這讓她想起了獲得這些勳章的那些任務。然後——不由自主輕輕顫抖了起來,居然那個樣子還能活得下來啊。
「雖然不是,不過……我還是說吧。畢竟發生了很多。」
可以理解他想要抱怨的心情的副官,壞壞地一笑,再次爲自己點了一杯咖啡。
在喝咖啡的期間,路西法多一直在考慮着是否該說出事情的經過。領悟到他並沒有表現在臉孔上的迷惑後,萊拉搶先做出了表示。
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掛在沙發背上的軍服上衣。左胸上面佩戴的勳章讓她看得出這是屬於路西法多的。
這時視頻電話的鈴聲在起居室響了起來。
「可是是在工作時候??……」
比起路西法多來,他的才能和性格明顯更適合組織生活,而且會是人緣超佳的那種類型。如果沒有女性作風上的問題的話,想必己經很順利地出人頭地了吧?
因爲等了一陣也沒有反應,所以她用自己當初代路西法多設定的密碼打開了房門,擅自進人了房間。
「是嗎?那就好。你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告訴我一切。」
目睹到副官的身影,他立刻當場凍結在了那裏。
在自己開口之前己經先受到詢問的卡加·尼薩里,大大地睜開了顏色鮮明的橙色眼睛。
「非常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在她按下飲料供應機控制面板上咖啡的按鈕時,臥室的房門打開,換好了新襯衫的路西法多走了出來。
他的攜帶終端就在上衣的口袋裏面。這一來就能明白內科主任進行呼叫後,路西法多也沒有聯絡的理由了。回到自己房間換衣服的路西法多,多半是想要順便洗個澡把血跡沖掉吧。
「那種程度纔算有男人味吧。如果是一次兩次的話沒有問題,我許可。」
原本以爲會面對怒火的路西法多,聽到副官甚至做出了許可後,心情頗爲複雜。
「是很出色的人吧?」
「可不是。說老實話,配給班卡中校真的很浪費呢。完全就是美女和野獸的現實版。話說回來,要找出能和她相配的男性確實很困難。」
「由你來做候補如何?」
「不可能。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恐怕得是父親那個等級的人物纔可以吧。在這個基地內,能和她站在一起也不遜色的,恐怕也只有阿拉姆特醫生了。就連拉克羅中校都不敢招惹她。」
「哎呀,那不是很帥嗎?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見她一面呢。」
雖然身爲同性,萊拉還是對於能讓朋友稱讚到這個程度的女性產生了類似於崇拜的感情。
「她和我說了,希望將來能找上你一起喝杯酒。據說她在食堂看到過幾次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場面。」
「那麼不就簡單了嗎?等我的深夜執勤結束後就去安排吧。」
「瞭解……不過那樣的話,我一定會被當作下酒菜吧?」
眼前己經可以浮現得出那幕情景的路西法多悲哀地嘀咕,而己經做好了拿他當下酒菜準備的萊拉當然裝作沒有聽見。
「不過一面覺得自己和她不是一個檔次還能一面產生那種感覺。你到底看上了她的什麼地方啊?」
「優雅、殘酷、可愛,對自己忠實——最重要的是她有用吊襪帶。因爲在她踢我的時候可以看到,所以害我結實地捱了一腿。」
「你這個人對於吊襪帶有幻想嗎?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感覺上蠻意外的啊。」
一般來說,男性們之所以喜歡女性的吊襪帶,是因爲在穿上內衣之前固定長筒襪的情景,從男性的眼中看來是非常淫靡,非常能刺激到荷爾蒙的模樣。
只不過眼前這個傢伙,怎麼想也不是會用那種近乎色情的低俗眼光去看待女性的人。多半是源自於其他的理由吧?
「有什麼不對嗎?自從小時候目睹過盛裝的母親的內衣裝扮後,那就一直是我的夢想。那個絕對是理想女性的象徵哦。不是那種想要結婚啦之類的意義的理想。而是會讓人覺得她是這個世上最美麗的女性。」
「這可不行吧?好不容易對你刮目相看,原來卻是戀母情結嗎?掃興。男人這種東西果然無可救藥。」
萊拉嘆了口氣搖搖頭。也許是覺得有必要訂正這種不光彩的認識吧,路西法多很難得地認真進行了反駁。
「實際上不管有沒有規定,我想結果都是一樣的。如同你所說的那樣,因爲討厭昂貴的內衣被弄壞,所以大部分女性都會選擇伸縮性比較強的體育式內衣。男性也會在心情不同的時候穿不同的內褲嗎?」
暫且不論是好是壞,在面對其他異性的時候,會拿母親作爲比較的基準也是自然而然的流程吧?我覺得女性應該也是一樣啊。只是因爲普通人會無意識進行比較,所以纔沒有被當成戀母情結或是戀父情結。而我的基準卻從一開始就比較異常,所以才讓人不得不意識而己。」
「也就是說你只是單純想要知道嗎?雖然當初買了成套的,不過因爲戰鬥服下面不能穿蕾絲內衣,所以現在穿的是簡單的運動式內衣哦。」
「是嗎?梅莉莎也是吊襪帶派嗎?」
環抱着手臂的女性士官,自己也被自己說服了一樣地連連點頭。
當然了,因爲如果讓內科主任知道他的這種心情,對方一定會得意忘形到尾巴翹上天,所以就算撕裂了嘴巴他也不打算說出口。
「無聊!」
面對路西法多一如既往地凝視着吊襪帶的孩子氣反應感覺到幾分危險,萊拉用低沉的聲音作出警告。
「雖然爲了最低標準而制定的規則很無聊,但是既然有必要也就沒辦法了。」
「明白了。……順便問一句,如果向你提出同樣的問題,也是性騷擾嗎?」
成爲了她的評論對象的男人,在旁邊很沒有自信地詢問。
「不是的。這是因爲軍隊的服裝規定中就規定女性士官不能在戰鬥服下面穿着使用了蕾絲等東西的華麗性感的內衣。」
「你好好聽別人說啊!我可一句也沒說過班卡少校像女人,或是我想和母親上牀之類的話吧。再說了,父母原本就是會給孩子的人格形成造成巨大影響的存在。家庭是最小的社會單位。對於男人來說母親又是最親近的異性。
「是啊,如果弄壞了就糟糕了嘛。畢竟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就算如此,如果你敢問她『是不是也有配套的內衣』的話,絕對會被當成性騷擾。所以死也不能問哦。」
「——奇怪?你以前有說過你母親是性同一性障礙症吧?即使如此也使用吊襪帶嗎?」
男性士官的話,發放的襪子也和襯衫一樣是灰綠色。
「這麼想起來,就連內衣都可以時尚一把的女性還是比男性佔便宜啊。」
「不行,如果我這麼問休密特大尉的話也是性騷擾吧?——對了,如果要說到優雅時尚的男性的話,就不能不提阿拉姆特醫生了!」
「啊。我是打算通過尼可來進行,不過考慮到今後的事情,還是必須儘快解決纔行。我只是隸屬卡馬因基地的小小士官。看來還是要請情報部部長想辦法了。」
「不需要。在別人睡得舒服的時候,你只要讓我好好睡下去就是最高的體貼了。」
一說到同行的話題,路西法多就明顯表現出了沒興趣的態度。
在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死亡的狀況下,保存種族的本能就會強烈發動。特別是被分配到死亡率高的部門的普通士兵們,往往無視對方的軍階,只要看到女性士兵就會眼睛變色。
「如果戰鬥中男性士兵看到了女性士兵的蕾絲內衣的話,注意力會受到分散沒法集中在戰鬥上。或者說是因爲在亢奮的精神狀態下目睹到煽情的內衣的話,有可能發展到強暴的地步。我想大致就是這樣的理由。」
然後,他衝着正在輸入自己房間密碼的副官招呼。
「只是因爲工作的需要。母親在這一點上是專業人士。只要有需要的話,她可以完美地扮女裝。因爲肉體其實是女性,所以可以變成讓任何人都心醉神迷的絕世美女。即使知道他的內在是男性——不對,正因爲如此,纔是不存在於什麼地方的理想中的女性吧?不過擁有如此母親的我可就麻煩了。」
但是。
爲了讓延伸到大腿部的長筒襪不會掉下來,她佩戴了伸縮性的環狀吊帶。
雖然當初發誓要建立健全的友人關係,但是這個願望似乎早早就成爲了遙不可及的目標。
「至少一起喫個晚飯吧。」
「也有人認爲能夠眺望着身穿這樣的內衣的男人才比較佔便宜。」
「至少希望能讓我騰出時間專注於情報分析啊。不過就算在這裏抱怨,也不會從天上掉餡餅就是了。我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所以說,我現在要去軍醫院的內科了。」
「……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是像你這樣的小孩子……不,是紳士的話,也就不需要這樣的規定了吧?但是最前線士兵的現實情況可不是那麼純潔無那,這一點你也知道吧?」
——啊,我也許也在無意識地進行着扭曲的戀愛吧。
「如果只是事務工作的話穿連褲襪也無所謂,不過如果像今天這樣需要替換成戰鬥服的話,換衣服就太麻煩了。畢竟鞋子是穿着襪子時的尺寸。我曾經也偷過懶,因爲覺得反正不用戰鬥,所以就沒脫連褲襪,直接把褲子和襪子套在了外面。結果穿戰鬥服的話動作當然會變大,而且會奔跑吧?於是連褲襪就在裏面糾結了啊。一旦糾結,從褲子上面就無法調整好的。不但動作受到限制,角度糟糕的話還會弄疼自己。一次就受夠了。」
雖然不見得能夠適用於所有的人,不過他的主張也確實有一定道理。
路西法多取出放在桌子抽屜裏面的光盤交給副官。
把一起從外科過來,負責記錄的護士先行打發回去後,薩蘭丁爲了向內科主任進行例行的代替招呼的冷嘲熱諷而尋找起了那個小個子身影。
如果是對路西法多頗有好感的梅莉莎的話,如果被詢問到穿的是什麼內衣,多半會半是真心半是開玩笑地說,那麼就等只剩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讓你看吧。
「沒關係纔怪!向醫生提出這種問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詢問梅莉莎還要危險。如果是尼可的話我可以幫你去問,所以你就妥協一下吧!」
因爲一個人喫飯很無聊,原本打算去找梅莉莎的萊拉笑着答應了他的要求。
不過女性士官的長筒襪似乎可以自由選擇顏色,因此萊拉穿的是和本身膚色接近的咖啡棕。
無視對方激烈的咳嗽,萊拉繼續說了下去。
「可不是。其實膝蓋下的襪子是最簡單方便,不過萬一因爲什麼緣故被人家看到的話,不是超級難看嗎?如果是吊襪帶的話感覺上還會比較時尚,這是蘭格雷大尉教給我的。」
注意到他那種對於從吊襪帶發展出來的未知事物的求知心,只是發揮在了奇妙的地方後,萊拉對於自己竟然還因此而欣喜感到了沮喪。
「謝謝。不好意思,原本就把中隊的文件工作全都推給你了。我也要把昨天晚上送來的資料拷貝給你。密碼就和我房間的那個一樣。是和改造這顆行星有關的企業名單。不愧是父親調查出來的東西,連幕後的關係也一目瞭然,很有意思。」
路西法多輕輕聳了聳肩膀表示理解。
路西法多也不是連這種程度的誘惑都無法對付的小孩子。
「雖然能夠得到02的協助是好事,不過頻繁和中央聯絡的話太過引人注目,反而比較糟糕吧。」
「原來在長裙下面還有這樣的攻防戰啊。女人真是辛苦。」
「你幹什麼這麼激動啊?你們都是男人,就算問了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有關係吧?」
「醫生的話絕對是穿絲綢的!吶,路西法——」
「這個啊。就算在更衣室換衣服,我也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別的男人的內褲啊。我想大家都是隨便穿的吧。不過瓦魯多在這種地方上很羅嗦,所以應該比較清楚吧?你下次問問他如何?」
動也不動地俯視着那個的男人,頭也不抬地向副官詢問。
「不好意思,請問尼薩里醫生在哪裏?」
「……這個算是誇獎還是諷刺啊?到底是哪一個?」
比如說萊拉自己,不管頭腦裏面是怎麼考慮的,但是因爲父親是那種堅決不承認兒子以外的孩子的異常人類,所以她在異性身上無意識地尋求父親的影子的傾向就很強。
萊拉突然領悟到了這一點。
看來還要花上不少時間,他的春天才會完全到來吧。
路西法多說出瞭如果論美貌足以媲美壁畫中的天使的拉斐人聽到後會很傷心的臺詞。
副官拿起沙發背上的上衣扔給上司,自己也走向了房門那邊。路西法多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跟在她後面。在來到走廊的時候停下腳步,拉上了上衣的磁性拉鍊。
是因爲理科的男人比起本能來,都更優先分析和證明呢?還是說只是因爲路西法多太特殊?
假如是多米尼克·班卡那樣的異性對象的話,索性反守爲攻也是一個辦法。
之所以即使如此也只是扭曲到了輕微的程度,感覺上似乎要多謝女子學校時代經常照顧自己的年老恩師以及路西法多吧。因爲從他們那裏獲得了父性的愛情,所以纔沒有陷入深刻的愛情飢渴。就算沒有獲得父母的愛情,人類也可以從周圍人那裏獲得代替的東西,從而獲得成長。然後遲早有一天成爲不再需要父母的愛情,真正意義上的確立了個人位置的大人吧。
當熟悉了這樣的空氣後,就會覺得安靜的內科病房總是飄蕩着優雅的氛圍。這也讓外科主任醫師每次踏足進內科的時候心情都不太愉快。
但是,面對同性的話這一手也不能用——原本應該如此,可是路西法多最頭疼的就是自己有超高的可能性會發展到這一步。畢竟昨天剛剛發生過這樣那樣的說不出口的事情,所以黑髮的大尉衷心地祈禱不要再讓自己面對那樣的危機。
外科病房因爲時而會出現住院患者的病情惡化,所以說得好聽些就是充滿活力,說得不好聽就是一片嘈雜。
「對這種男人夜襲的女人沒資格這麼說吧?」
「就算是你這種不把軍階放在眼裏的活動炸彈,對於醫生也有禮讓三分嗎?算了,也不奇怪。向那麼高雅的人問這種事情確實不太合適。」
和這些傢伙在一起的女性如果露出破綻,或是採取了什麼會被人輕視的言行的話,就十分危險。更何祝是暴露出極度女性化的蕾絲內衣。
「啊?真的?這算什麼?爲什麼禁止?話說回來,就算在軍隊裏面,要穿什麼內衣也是個人的自由吧?」
「太不自由了。爲了找到關鍵證據明明需要援軍,可是沒有那個證據又無法申請援助。」
「沒情調的男人。」
「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己。——對了,我也有穿相似的東西哦。你看,粉色的蕾絲加上茶色邊很可愛吧?」
路西法多一面窺探着她的臉色一面小心翼翼地詢問的態度中感覺不到什麼好色的成分。
這就是所謂的半斤八兩。
「好的。我在房間裏等你的聯絡。」
「阿拉姆特醫生,辛苦了。」
如果向他人尋求父親式的愛情的話,確實不可能持續長久呢。好像也沒什麼資格對路西法說三道四。
「不要問我!我是絕對不會問醫生這種事情的!我死也不要牽扯到這個問題裏面!聽好了,萊拉。不管這個世界上發生了什麼,也都存在着不能踏入的領域。就讓謎團作爲謎團保留下去吧。」
「對了,我把調查的結果用電子郵件寄給你了。」
如果對誘惑高手的蓬萊人作出這種危險發言的話,如果不拼了老命逃走的話,絕對會陷入走投無路的狀祝。就算是最強的遲鈍男,至今爲止的經驗也足以讓路西法多認識到這一點了。
這其中也有的不是自己執刀的患者,但是因爲他們的主治醫生騰不出時間,所以就由他代爲審查了。
對於這些人整體看過一圈,再和他們各自的主治醫生交換情報,進行簡短的對話後,院內出差就算是結束了。
在內科的幾個患者,有的是因爲內臟疾病而住院,有的是在外科動了手術後,因爲病情穩定所以再次返回內科的住院病房,還有的是預定在接下來的幾天接受手術。
在那個病房的房門上,掛着謝絕探病的牌子。
「父親是02,母親又是那樣的女性的話,你這個兒子會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如果明明擁有那樣存在本身都是奇蹟的規格外雙親,你這個兒子卻成長爲平凡的普通人的話,那絕對是對於遺傳法則的扭曲啊。」
在這個詢問中,不光是表示出了哭笑不得,而且也表現出了不敢置信的感情。
「原來如此,下次我就穿着你喜歡的吊襪帶去拜訪你的寢室吧。」
向親切地和自己打招呼的內科護士詢問後,薩蘭丁前往了據說他現在正在進行診療的病房。
萊拉就好像和女性朋友對話一樣地輕鬆說着,將緊身裙右側的磁性拉鍊拉開。爲了讓路西法多能夠看清,她輕輕彎起膝蓋把右腿伸到前方,從大大的分叉中展現出了自己的大腿部。
「爲什麼這麼穿?」
對於友人爲什麼會說這比向梅莉莎詢問還要糟糕的意思,萊拉並沒有正確理解。
剛喝光剩下的咖啡的男人,盛大地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