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2萬 字
兩個男人雖然爲了不發出悲痛的呻吟聲而咬緊牙關,但是還是沒能隱藏乾淨大有異議的氛圍。
手插着腰部的皮毛大衣美女,對着兩個腦子不好使的小鬼開始了說明。
「我想我有資格向那個名叫雷斯.那古斯特的女人討債。我十年前成爲他的副官,結婚七年。可是因爲那個女人的關係,布萊安一直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懷疑我遲早會背叛他。真的是不可原諒的侮辱。雖然我不知道二十五年前發生了什麼,但是我要消除布萊安精神外傷的原因。沒問題吧?」
沒問題吧……你這簡直是強買強賣好不好,怎麼辦?喂。憲兵用手肘戳了戳自己的同伴。在心底熱烈感謝神明自己並不是這個計劃的首領。
乍聽之下就已經是非常飛躍性的理論,而且女性所提示的命題還至少在空中進行了三週大回環,所以在根本原理上就和她們不同的男人根本無法進行論證。
路西法多雖然知道是無用的抵抗,還是決心把該說的事情說出來。
「這個是司令官命令的任務。不是你因爲獨斷就能參加的東西。」
「只要拿到許可就可以吧?我明天一早就去向司令官申請。」
「我能活下來已經是一種幸運。隨時會有被殺的危險。」
「那種事情在左遷到這裏之前,對我來說並不是稀罕啊。軍人能戰死沙場也算是得償所願。」
「……我個人並不希望你遭遇這樣的危險。」
因爲覺得從正面進行理論很困難,所以這次他嘗試出動感情攻勢。
多米尼克輕輕嘆了口氣,走向沒有讓步意識的對手身邊。她用手扶住和自己有半個頭身高差的路西法多的雙頰,凝視着他的面孔。
「你也知道吧?我想要的回答只有一個。你應該說的回答也只有一個。」
「D……拜託了——」
「哎呀呀。不行哦。我討厭不懂事的孩子。」
妖豔的美女用不容分說的魄力,吐出了甘甜而溫柔的毒語。
在她接近的時候,已經跳起來逃到一邊的馬爾切´,無意識地抱緊了中校交給他的軍服全身顫抖。
太可怕了。在近距離受到這麼強烈的猛女名位拜託的威脅,估計有好一陣子都要被噩夢纏繞了。弄不好甚至會有一段時間在牀上都振作不起雄風來。
越是面對危機就越是面無表情的超絕美形,隔着護目鏡看着眼睛已經從帶着暗紅色彩的茶色變成了鮮明的寶石紅的女少校。
最初他就完全沒有用治癒能力醫治他的意思,而且在羅嗦的老公長期住院的期間,多米尼克似乎就會大有活躍的機會。
薩蘭丁冷哼了一聲。
即使面對被基地士兵們心驚膽戰地稱爲魔鬼醫生的外科醫師,也能浮現出自然的微笑打招呼的獨眼美女,和薩蘭丁在身高上幾乎沒有什麼差距。
「咦,不能理解。難得從本質上來說怕麻煩的阿拉姆特大夫能夠主動產生工作意願。她居然還不肯接受治療?雖然性格上多少有點問題,雖然擅自把患者當成試驗品處理,但畢竟好像大夫這麼出色的外科醫生可是難得一見的。更何況,既然是在任務中造成的事故,那麼在軍醫院治療就可以免費。啊啊,白白浪費了那樣的美人。」
面對這個在自己眼中只相當於流鼻涕小鬼的女人的挑戰,他惱火到了無法視而不見的程度。
當初還是非常絕望的狀況。但是現在能感覺到,風已經一點點向這邊吹來。而那些究竟能到達什麼程度,在召集了計劃相關人士的今天早上會議中,就對出現一個明確的形式。
以脫離常人的美貌而聞名的醫生,在輕柔地說完最後那部分後,輕輕地嘆了口氣。原本那個男人應該和癡情糾紛之類的東西最沒有緣分,但是看起來她的女難之相還是太大了。
在通過全力戰鬥而抓住蕾斯後,他從心底覺得幸好這次不是萊拉充當指揮官。雖然因爲常年充當路西法多的練習對象,萊拉也很強大,但是如果以活捉對方爲目的進行戰鬥的話,她毫無疑問會死在蕾斯手上。
薩蘭丁過於唐突的問題讓多米尼克的表情微微一變,但是她不是那種會不小心做出反應而被人抓住小辮子的女人。
兩位大尉因爲對方過於男子氣概的發言而一陣陶醉。
多米尼克.班卡雖然認真地聽了路西法多的忠告,但是卻帶着危險的笑容說道:
但是,外科病房的護士當然不可能因爲魔鬼醫生的心情不好這種程度的小case就退縮。在強手如雲的護士中,也是出名的女中豪傑的芭勒小姐,用比實際年齡小的可愛娃娃臉微微一笑,精神十足地吐出了暴言。
「我有一個條件。」
因爲不是需要動用薩蘭丁技術的傷勢,所以患者的手術將由夜班醫生執刀。
多米尼克從正面凝視着視線和自己位於同一高度的醫生,嫣然微笑。
雖然一部分是因爲當時的勢頭,但是隻是因爲和路西法多發生了關係,居然就可以自以爲是到這個程度?
如果在進一步留在醫院的話,只會又招惹上一堆的活計,然後和平時一樣,因爲從窗口射入的晨光而眼睛疼痛,慌慌張張去拿忘在外科主任室的紫外線用的眼鏡。
「爲什麼是我?我又不是負責夜班的。好久沒有回家了,我正想說接下來回家好好在牀上睡一覺呢。隨便找個有空的新手醫師去弄這個不就足夠了嗎?」
在結束了對於情況不斷惡化的患者的處置後,就在薩蘭丁喝咖啡的時候,護士米茲.芭勒拿着綜合顯示板走了過來。
「太帥了……」
「在多米尼克.班卡轉職來的時候,因爲我對於宇宙軍中央總部送來的關於她的醫療數據很有興趣,所以記得很清楚。不僅如此,我還曾經直接見過她本人。極力勸說她在這個軍醫院接受眼球再生和視神經連接治療,但很遺憾的是被她拒絕了。」
將布萊安.班卡徹底地暴揍,讓他有一段時間都無法正常行走也許是個很正確的主意呢。路西法多想道。
這是隻有在一個不經心的舉動或眼神中都寄宿着蠱惑性魅力的蓬萊人,才能提出來的問題。
薩蘭丁也沒有改變口氣,毫無前兆地就觸及了核心。
外科主任一面向多功能屏幕輸入密碼,一面將自己所拿的顯示板上的內容投影到屏幕上。
「既然明白我的心情,就去找那些毛還沒有長全的菜鳥幹活!」
在最初相遇時就和血腥蕾斯進行了直接對決的路西法多補充道。
「好久不見,阿拉姆特醫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間打擾你。」
「你是說供給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嗎?那麼說被送來的是第四連隊長布萊安.班卡中校?」
「抱歉讓你久等了。」
然後,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自己的判斷錯誤。
沉默地聽着說明的多米尼克,最後爲了確認提出了問題:
「視狀況而定。雖然我原本就覺得多半沒用的必要。」
因爲確切的實力而對自己充滿自信的女性,即使面對着魔鬼醫生也能毫不畏怯地暢所欲言。
原本只是在腦中旋轉的計劃,突然帶上了現實的味道。
」
將掃描的圖像和數據擴大後,他花的十分鐘左右結束了說明。
在旁邊看着兩人交流的馬爾切洛,對路西法多投注了尊重的目光。O2的兒子雖然有些脫線,但果然還是大人物。
釋放出足以壓倒地球人,甚至讓他們感覺到恐怖的濃厚生氣地存在,溫柔地眯縫起琥珀色的雙眸,發出了嘲笑。」
「因爲我的丈夫好像對他的副官進行了很過分的人身攻擊,所以憲兵隊長似乎認爲這種程度的報復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爲是遵循男人的原則,進行了光明正大的決鬥,所以我丈夫應該也會乾脆地接受這個結果吧。」
不僅要面對繁忙的工作,還不能不和難纏的患者以及醫生打交道,儘管如此卻沒有露出半分疲勞的神色,還能用活潑的笑容輕鬆道謝。可是就算是這樣的護士,也無法瞭解到態度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的薩蘭丁內心所隱藏的想法。
這個軍醫院的治療水準很高。雖然現階段布萊安.班卡的傷勢看起來不會危機性命。但是涉及多個器官以及骨骼和關節的嚴重損傷,因爲範圍太廣的關係,所以會孕育出非常麻煩的問題。
如果那個時候不是無視萊拉的阻止,他這個艦長主動充當了白刃戰的陣前指揮的話,蕾斯一個人就會讓他失去衆多的部下吧?
「那個啊,其實是因爲患者夫人是魄力超足的美人哦,希爾大夫絕對會害怕到張不開嘴巴呢。我可以和你打賭。」
「老大是我。」
「做錯了什麼?多的和小山一樣不是嗎?那種事情這種事情。如果你忘記了的話我可以給你列舉出來哦。不只要花上幾小時呢。不要對我撒嬌。反正都是必須通過的道路。快點給我衝過去!沒用的傢伙!」
喫驚地睜大了紅色眼睛的多米尼克,在下一個瞬間拍手笑了出來。
「被你這個想要和老公破鏡重圓的別人老婆這麼說,我也不會覺得高興。話說回來,你佩戴在大衣下面的那個,原本是打算用在哪一方身上呢?」
「沒關係。既然你說我會被殺,那麼我至少也會以自己的性命做代價打爛那女人的半邊腦袋的。只要抱着必死的決心,要殺一千人還是不難辦到的。」
在將好像惡意和毒氣的結晶體一樣的殺人狂引渡給宇宙警察的時候,所有人都因爲能擺脫麻煩而大喜過望。
「我也不推薦一對一的決鬥。雖然以你的實力來說。應該還不存在大到難以彌補的差距,但是除了經驗上的差距外,那個女人還可以若無其事地動用任何卑鄙手段。就算你沒有大意,也太過危險。」
「討厭拉。我不會採用那種會浪費這麼漂亮面孔的射擊方式的。」
這個憲兵隊長會向母親求救的場面中,他呼喚的則是在危機的時候最爲可靠的好友的名字。
他啓動了輕而薄的顯示板的終端機器,用手指接觸畫面讓布萊安.班卡的檢查結果顯示出來。
「班卡中校的主治醫生是卡多醫生,但是因爲他正在爲中校進行手術,所以由我代替他向你說明詳細的檢查結果和診斷,以及今後的治療計劃。」
「對,就是那位丈夫。你們認識嗎?班卡中校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是那個傷勢相當麻煩哦。感覺上反而會拖很久。」
「阿拉姆特大夫,拜託您向現在進入手術室的患者家屬說明檢查結果和治療計劃。」
多米尼克的獨眼,從帶着紅色的茶色變成讓人聯想到鮮血的赤紅。那證明號稱天生就是戰士的六芒人的遺傳佔據了上風。
「雖然我不能保證會答應,但你先說出來聽聽好了。」
被心中的好友的斥責所激勵的超絕美形,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如果要進行讓他恢復健康身體的再生治療,就至少需要兩週的完全靜養。移植培養器官反而要快的多。
「既然你不中意已婚者的外遇的話,那麼要我認真也可以哦。反正路西法多也不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我不認爲沒有機會把他弄到手。」
在和她的身體緊密接觸時,路西法多隔着毛皮感覺到了堅硬的東西,按他的推測應該是手槍。
其實布萊安.班卡的狀況是怎樣他並不在乎,但出於並非工作的理由,他有必要進行一下了解。他是多米尼克.班卡的丈夫,而她則是站在供給科頂點的女中豪傑。對於她和路西法多的關係基本上已經抱有確信的薩蘭丁,從米茲.芭勒手中接過了顯示板。
就在他對宇宙軍英雄多少刮目相看的時候,在他腳邊已經完全被忘記了存在的布萊安.班卡呻吟着擠出了聲音。
「啊,大夫心情不好呢。因爲您心情一不好,口氣就會比較粗魯,所以聽得出來哦。」
「好像他倒黴就倒在因爲飽經鍛鍊的肌肉而太過結實。如果幹脆內臟破裂的話,還可以進行全部培養後換上新零件。而且關節也很微妙。成爲他的主治醫生的卡多大夫,也是一看到數據就皺起眉頭。還說這個樣子的話要徹底痊癒至少要一個月。」
——哇!萊拉!救~命~啊~。好可怕。太太太太可怕了。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呀!
「假如你有自信在十年之內都讓他一直拜倒在自己裙下的話就請便。如果沒有那個自信的話就趁早放棄。他年輕、美麗、強大,而且擁有不計其數的才能。一時的情慾,只會成爲他非凡人生中的障礙。
如果不那麼辛苦地去抓人,而是直接殺掉對方的話,也就可以對今天爲止的衆多災難防患於未然。但是在部下們的守望下,當時的他認爲就算對方是敵人,也還是應該避免毫不遲疑地殺害女性。
「啊,你還真的說出來的耶!多麼女王式的發言,太帥了!不愧是我們外科引以爲傲的最強醫生!不過非常遺憾,同性和異性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面對戴着眼罩的魄力美人,而且還是年長的人妻,純情的小鬼們當然會手足無措。」
「……不行……多米尼克……蕾斯強大到……可怕。你會……被殺的……」
「雖然我經歷過的歲月比這個基地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長,但是隻是說明檢查結果和治療方針吧?不管是不是菜鳥,只要有行醫資格的傢伙應該都可以做得到吧?而且應該說,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就趁早去死。那種無能的菜鳥,外科沒有必要飼養。」
「如果有什麼疑問請和主治醫師聯絡。——從奧斯卡休塔大尉的立場來說,我覺得這明顯有些做的過頭了,他沒有被憲兵隊拘留嗎?」
他釋放出平時一直壓抑着的自身種族的氣息。
在薩蘭丁進入房間的時候,原本什麼也沒有做而坐在那裏的金髮女性,因爲感覺到他的氣息而輕盈地站了起來。
「我是有聽說過奧斯卡休塔大尉和阿拉姆特醫生相當親近,不過沒想到居然到了連這種私事都會挑明的程度。老實說真有些意外。我不認爲他是會把這一類的話題當作勳章來對同性吹噓的類型,他大概是認爲告訴你這樣的人也沒有影響吧?
——張狂……!
「魄力美人?比我還有魄力?不可能吧。既然已經習慣我了,沒有道理再去害怕別人吧?」
救護車的警報聲穿過了總部大廈的前面。通向正面的道路是步行者專用,沒有寬敞到車子可以進來的程度。救護車應該會繞過建築物周圍,從後面進入停車場吧?
雖然從時間上來說已經是第二天,但是聽到本日的關鍵次「人妻」後,魔鬼醫生的心情還是急轉直下。不過對於眼罩這個特殊到極點的特徵,他還是立即做出了反應。
「也就是說布萊安從脖子以下到膝蓋爲止都要接受再生治療,而爲了讓他能保持絕對安靜,所以要對他使用藥物,讓他睡上兩週嗎?」
「對。在這一點上你或者他本人都無法有其他選擇。後面的兩週他會被轉移到內科,進行藥物治療、檢查和復健。」
提供給陪同正在手術的患者的家屬親友的房間儘管不大,卻設置了飲料供應機和能夠充當電視的多功能屏幕。這也是爲了儘可能減輕患者家屬長時間的精神痛苦。
「那麼,那對標準的美人和野獸夫婦中的丈夫,究竟是做了什麼好事,纔會在這種時間被送來?」
「是啊。而且其中至少有兩週要絕對靜養。否則的話再生治療期間的骨頭會變形固定。不管怎麼樣,一個月後他引以爲傲的肌肉也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吧?——好吧。反正以前也見過面,我去向班卡夫人說明。」
——如果換成是希爾醫生的話確實連嘴巴也張不開吧?
眼看着路西法多的友人表現出如此明顯的哭笑不得,多米尼克理所當然地有些冒火。
端正到好像人工產品一樣的美貌,以及散發着異彩的眼罩。因爲對於美麗的損害而醞釀出的魄力。
「表面的理由大概會是交通事故吧?不過因爲通報的人是憲兵隊長,所以究竟是什麼也可想而知了。反正那班傢伙們的野蠻也是歷史悠久了。不過也用不着弄到這麼晚吧,真會給人添麻煩。」
「我想我由必要爲了大尉的名譽而澄清以下,他什麼也沒有和我說。我只是從昨天在外科主任室和他喝茶時所交換的對話中推測出一部分內容。聽到從平時的他口中不可能冒出的吊襪帶這個單詞的話,會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麼也是理所當然吧。強迫那個淡泊的男子發生關係,而又能讓他認可的女性,而且還和供給科有關,通過這些已經足以確定對象。因爲現在又以這樣的形式和你見面。當然讓人忍不住要說些什麼——吧。」
你有自信在十年之內都一直讓對方成爲俘虜嗎?如果沒有的話,無論是外遇還是真心,說到底也都是不值一提的一時性的情慾。
「了不起!你真的是個好男人。好像用不着等上十年了。」
雖然他並沒有露出打趣或是厭惡的樣子,但是面對這個絕對不能被稱爲相關者的對象,獨眼女軍官還是做出了冷淡的回應。
「從做丈夫的人的角度來說,不但沒有讓第三者投降,反而自己受到了這種程度的重創。說起來也真是悽慘。不過我並不會同情他就是了。」
「……這個還真是很仔細周到地被折騰了一頓了。假如我是主治醫生的話,都要懷疑這不是一對一的決鬥,而是集團的私刑了。」
因爲憲兵隊的委託而被送進軍醫院外科的患者,在用檢查裝置進行了全身掃描後,被送進了進行緊急手術的手術室。
「今後就算你有使用的機會,也請儘可能不要瞄準我的腦袋,因爲會死人的。」
「謝謝」
「瞭解。因爲我這邊也有工作要做,所以這樣反而比較好。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請多多關照。」
雖然是事實,不過米茲.芭勒若無其事的發言還是不免有幾分無理。好在外科主任對此已經習以爲常,所以只是左耳進右耳出——不僅如此,他不時還點點頭,表示隨聲附和。
雖然從客觀上來判斷,確實是會被人這麼說也理所當然的狀況,而且也確實給很多人都添了麻煩。但是,被局外人的醫生所非難絕對不是有趣的事情。
一面任憑墊着腳尖和自己重疊嘴脣的她的擺佈,路西法多一面悲哀的想到,那種絕對不說不開槍的地方還是好可怕。
「那些菜鳥小鬼大夫還派不上用場啦。還是得有大夫你這把年齡纔行。」
他在幻覺中甚至聽到了萊拉乾脆的斥責聲。
她雖然是高傲而且充滿魅力的女性,但同時也是強大而聰明的士兵。所以立即就壓抑下了瞬間燃燒起來的反抗心。
她沒有愚蠢到只爲了自尊就看不清勝負結局的地步。
「……沒想到這個基地還存在着可以如此不把我放在眼裏的人物啊。既然你都說到了這個地步,那麼好吧。我不會再抱着隨隨便便的心情,對你重要的朋友出手。我以聯邦軍旗發誓。」
雖然她爽快地認輸,苦笑着發下了誓言,但是在背後卻殘留了如果不是隨隨便便的心情就會出手的言外之意。
「足夠了。——畢竟已經這麼晚了,要不要給你拿休息用的毛毯來?」
「不用了。我原本就打算在聽完丈夫的狀況和今後的治療計劃後就走。明天——啊,不對,是今天早上還有重要的會議。」
「是嗎?那麼請你保重。」
「謝謝你,醫生。」
在最後又恢復了患者家屬和醫生的關係後,兩個人微笑着告別了。
卡加.尼薩里正在內科主任室的簡易牀上休息,卻得枕頭旁邊放着的攜帶終端的叫聲給吵了起來。
他閉着眼睛熟練地操作着終端,把內藏式的耳機拉出來,放進了耳朵裏。
「是,我是尼薩里……怎麼,是你啊。……在主人室。回去太麻煩了……不用,不用等,你想過來就過來好了。……別說了,我說過來就過來。……就這樣。」
在用睡意朦朧的聲音不容分說地發下了命令之後,他切掉對話,用緩慢到極點的動作按下了收線按鈕,又閉上了眼睛。
可是用完了的攜帶終端還沒仍回枕頭旁邊,他就噌的一聲坐起了上半身來。要是真爬不起來,那就根本做不了總是有外來急症上門的醫院的住院醫生了。
正在盥洗室洗着臉,腳快的來客就已經按響了門鈴。
用毛巾擦了把臉,過去打開門,只見外科主任帶着一張蒼白的臉孔站在門外。
雖然他原本就和地球人不一樣,肌膚不會透出血色來。但是雖然沒有血色全無的問題,看到那張臉孔徹底地失去了原有的珍珠光澤,也只能用蒼白來形容了吧。
「抱歉在你休息的時候把你叫起來。」
「你還不是一直到現在還在工作,我畢竟還睡了一會兒,所以別說什麼啦。快點進來吧。」
「我真是好久沒進過內科主任室了——……怎麼,又增加了不少古古怪怪的玩意兒。」
他的臉上泛起了從來未曾見過的、極其苦澀的笑容。
「是,長官,我從路西法那裏聽說了少校的事情了。請多指教。」
其實這還不只是性癖方面的問題。而且換了這個男人之外的其他男人的話,說不定還是有着可能性的。
現在咖啡機已經飄出了咖啡的濃郁香氣,但是要泡好還需要若干的時間。——正因如此,那就再多說一點話,再享受享受這麼有趣的事情吧。
是有着一頭鮮豔的紅色捲髮的梅莉莎.蘭格雷。她就好像在大學課堂的女學生一樣,高高舉起手來招呼着萊拉。
——我就得坐在她們兩個之間嗎……這好像有點太搶眼了吧?雖然如果我是男人的話,一定會因爲能兩手抱花高興的要死的……算了,不管那麼多了。
高個子的人的行動如果不比小個子更快的話,看起來就會嫌遲緩笨拙。而自己身爲軍人,更要求舉手投足都給人以機敏的印象。但是追求這些的結果,是敏捷夠了,卻缺乏能令人感覺到女性魅力的曲線動作。看了梅莉莎之後,萊拉對自己的舉動多少有些反省,覺得自己必須要多加一些主意。讓平時的舉動與非常時刻有些區別纔行了。
「萊拉~這裏,是這裏啦,坐到我旁邊來。」
卡加真心地感嘆道。路西法多跟單純因爲工作而繁忙的自己這些人不一樣,他的每天都被多姿多彩的事情,與許多許多人的相遇佔得滿滿的。他是在比其他的人濃密三倍的密度中生活着的呢。
因爲睡眠不足,卡加花了一段時間才理解了薩蘭丁說的是什麼意思。
卡加還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雖然有趣是很有趣——可是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對應纔好。總之看在雙方都只有對方這一個朋友的寂寥關係上,還是得安慰他纔行吧。卡加這麼想着,站起了身。
「班卡夫人說,她不想只是偷情玩玩而已,而是想拿出真心來得到大尉。」
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因爲什麼理由而被刺傷了自尊心的,白氏一時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但是他卻清楚地知道,對方已經激憤到了這個時間裏把已經睡下的朋友叫起來的程度,也消沉到了沒法讓善良的外人們遭到不幸以消解怒氣的程度。
薩蘭丁對朋友那率直的感想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只是帶着陰暗的表情繼續說下去:
着番話的意思不是說那些東西會自己縮小,而是說,內科主任會一點一點地把它們「使用掉。」
卡加拿出空盤子和那箱水果乾一起放在桌子上,在朋友對面的座位上做了下來。
蓬萊人低垂着頭,他的面部被青綠色的頭髮遮擋了起來,看不見他的表情。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能夠了解他工作的全貌真的是太好了。
「他還真是個大,忙人啊……」
一邊想着「我爲什麼非得這麼認真地去說這些東西」,卡加一邊去取泡好了的咖啡。
「哼,這段時間你到底發生了什麼啊?弄出這麼重的傷來?」
「不用做到這個程度啦。反正班卡連隊長大人也得到了相應的報復,只要不追究我們的責任,我們也沒什麼意見。而且他的侮辱與其說是針對我一個人的,不如說是爲了把路西法給引出來。就結果而言,我的上司也把連隊長大人送進了醫院,既然少校閣下也能夠接受的話,這也就足夠了。」
比起這個來,萊拉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那天晚餐之後,瓦魯多.休密特曾經拜託路西法多做溝通人,想與前妻梅莉莎重歸於好,晚餐之後它們兩人還單獨談過的,那麼他們有沒有得出什麼結論來呢?
「是啊,就是這樣。別說一百年了,只要再過上個四五十年,就算撕裂了她得嘴她也對我說不出那種話來了吧。反正時間就是我的戰友,而且花些時間慢慢地籠絡對方也是一種樂趣嘛。」
把空了的杯子放回盤子裏。薩蘭丁以沉靜的聲音說道:
但是萊拉很想知道梅莉莎是怎麼想的,而且梅莉莎多半也理解了萊拉關心自己的心情,會主動對她說出口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萊拉裝出一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的樣子來,梅莉莎反而會覺得朋友不關心自己,感到失望的。
喃喃聲在這裏中斷了。
她個子真的很高。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萊拉很少能碰見要自己仰望的女性軍官,見到這位個頭高挑又不失優雅的女性,她不由得就產生了尊敬感。
「就算他從頭到腳尖都成了我的東西,我一定還是會覺得想要更多吧。——想要他的眼神,想要他的呼吸,想要他的味道……」
「……那個女人說如果她真的行動起來的話,一定會把他弄到手。結果連帶我也發起火來,不覺就認了真。」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於是就對她說,我問她到底有沒有十年裏一直都能俘虜對手的自信,如果沒有的話,不管是偷情還是真心,說到底也不過只是不足掛齒的一時情慾罷了,那麼就不要去妨礙他的人生。」
「請你不要把空咖啡罐再利用去裝別的東西好嗎?會造成事故的。」
按路西法多事先的指示,她走向司令官室隔壁的會議室。
「抱歉讓你又回想起討厭的事情來,可是關於這件事,你能不能說的再詳細一點啊?」
「卡加……你到底是要安慰我,還是要打擊我?」
她坐在猶如盛開的花朵一般華麗的梅莉莎身邊,兩人之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增加了她們彼此的魅力。
「薩蘭,你太累了。這杯咖啡放了不少砂糖,味道很甜,請你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下去吧。然後一邊喝一邊想一想,你到底是想要那個男人什麼。」
他的手撫上了那有着幻想般色彩的頭髮。比想象的還要光滑柔順的觸感讓他喫了一驚。他把那顆頭顱抱進了自己只穿了一件襯衫的胸膛。
「居然讓我說出那種話來……讓我動了真心說到了那個程度,真是屈辱。只不過因爲她是女人……就只不過是這樣而已……」
「那個是有毒的,所以我也不建議食用。——的確應該是在這裏的……有了。這是去度假的護士作爲土產帶回來的組合水果乾哦。」
如今自己要代替他來指揮整個中隊。本來以爲不會與機密計劃直接扯上關係的,但是卻接到聯絡說,因爲馬上要參加和計劃有關的重要作戰,所以希望她能來出席今天早上的會議。
「你找我到底是什麼事?」
早上九點四十五分。
卡加打開咖啡壺上面的蓋子,向裏面到進了專門爲泡咖啡而買來的礦泉水。
薩蘭丁心想,真虧他能平心靜氣地和這些只要碰一下就會腫起來,或者手指會腐爛倒掉下來的玩意兒睡在一起啊。
「薩蘭,你從你旁邊的架子上幫我拿一下咖啡豆的罐子好嗎?」
「那是『噴嚏蜘蛛』啦。罐子上不是貼着標籤嗎。」
卡加聽說路西法多和供給科的有夫之婦搞不倫的事情,是在昨天晚飯的時候。原來這些全是因爲那天的事搞出來的嗎——
「赤手空拳決鬥。而對手就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其實中校的妻子多米尼克.班卡就是供給科的老大,那個左眼罩着眼罩,有六芒人血統的女中豪傑。據說那個氣勢洶洶要報仇的丈夫向着萊拉吐出了難以原諒的污言穢語,而憲兵隊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放這個決鬥進行了。」
「是我要求太高了。其實我也覺得水果乾是維他命很豐富的茶點呢。」
不用問別人,一看到她那遮蓋着左眼的眼罩,就知道她是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
雖然在深夜中前來拜訪,卻痛快地被朋友迎接進了自己的工作間的薩蘭丁打量了即便乾燥之後還是殘留着刺眼色彩的有機物小山一眼,發出了這樣的感嘆。
把兩杯咖啡放在托盤裏轉身回來後,房間主人把香氣撲鼻的杯子放在了朋友的面前,然後努力忍耐着對他說道:
結束了宇宙港警備深夜值勤的萊拉.奇姆,判斷已經沒有了爲了換衣服而跑一趟宿舍的時間,就直接穿着戰鬥服走進了本部大廈。
「請你直視問題好不好。就算他對比自己年長的你有着敬意,可是如果你要他把自己普通的性嗜好改成同性戀或雙性戀,你覺得那男人會老老實實就點頭嗎?不光是那傢伙,普通男人都會拼命搖頭的吧。」
「可是女人的怨恨是很恐怖的啊,就算是你也——」 薩蘭丁的拳頭重重地擊在桌子上,中斷了朋友那偏離話題的發言。
實際上,就算那隻不把萊拉當一個人看的白猩猩作出了只有形式而已的謝罪,他們雙方對彼此的評價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對那個深深認定男尊女卑的布萊安.班卡來說,萊拉就是叫做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的女性副官的附屬品,就算抗議說她個人也是有意志與自尊心的,他也會認定那跟加犬的程度差不多而已。
不想看那些東西的薩蘭丁選擇了背向它們的牆邊的椅子。
「我正在進行新的分類研究。現在不少東西剛剛纔弄到手,裏頭有些樣品還保持着原型呢。我想再過兩個月左右就都能收到整理架裏去了吧。」
恐怕是業務時間裏聯繫不方便多說的緣故吧,他在會議出席邀請的郵件裏,寫清了和布萊安.班卡中校之間所發生的問題的始末。
理性明明做出了妥協,讓自己趕快放棄,但是感情卻沒發照着理性的指示去實行。
「只要我知道什麼是什麼不就好了。反正我不在的時候又不會有人進來,而且我也會跟進屋子的人說不經我許可不準碰任何東西的。」
不過兩位前夫婦的結論還是要等會議結束之後再問,現在萊拉報以了最大關心的,是梅莉莎指着的空座位旁邊坐着的那個陌生的女軍官。
「你這個房間裏的東西全都是乾燥過的嗎?」
他擠一般地發出沙啞的聲音,緊緊地握着拳頭,身體因爲激情而顫抖着。
就算是萊拉,也不會願意給同性當陪襯。不過她轉念一想,能這麼早就得到機會與多米尼克直接見面,也還是很不錯的。
這間房間裏的傢俱統一爲黑色與銀色,室內飄蕩着都會式的氣息。卻讓人產生了莫名懷念的溫暖感。看來是經過了周密的計算,特別地安排了傢俱的材質與式樣,以達到不給人無機質印象的目的。涉及雖然簡單,但既注重了細節,又考慮了人體工學,看得出很下了一番功夫。
「初次見面。你就是路西法多的副官萊拉吧。」
「……剛纔第六連隊長布萊安.班卡被送來急症來着,救護車還是憲兵隊要的。詳細檢查一下,他完全治好要用一個月,而且半個月內都要絕對安靜,後半個月請內科給他開些藥,還有要做復健。」
而多米尼克則是在行動的前後加入了少許女性化的細節。做出了動作本身雖然相同,產生的感覺卻截然不同的最佳範例。
「就算是乾燥的,也總比什麼都沒得喫好得多了吧?要是不喜歡的話,就只能拿你給我的儲備食糧來做點心了。」
***
卡加的幾句話,簡簡單單地就讓薩蘭丁重新站了起來。只見他立刻恢復了平時那種充滿自信的笑容,從從容容地說出了上面那些除了用不服輸來形容之外,其他什麼不是的話來。
而這個圓桌之所以給人以奇怪的感覺,恐怕是因爲只有右邊的座位做得很滿,讓左側的空座特別顯眼的緣故。左邊坐着的是——
「要妥協也該是路西法多他那邊妥協纔對吧。他比我小,年紀小的人就應該對年級比自己大的人低頭不是嗎?」
薩蘭丁將手肘撐在桌子上託着腮,凝視着殘留在杯子底部的咖啡,淡淡地說道:
就連很難的地雞婆了一下,想要幫助兩人破鏡重圓的路西法多,恐怕也不敢去問瓦魯多到底有了什麼結果吧。既然瓦魯多沒有自己說出口來,那麼他恐怕也不想被同樣身爲男性的朋友問到這種直接關係到身爲男性的魅力和自己的自尊心的問題了。
萊拉回應了梅莉莎的招呼,向着那個位置走過去,這是多米尼克以流暢而優雅的動作站了起來。
「可是話說回來,就算過了一百年,你的性別也還是男的,根本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哦?她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自信啊?從你說的來看,別看她那麼有自信,也只不過是一時的而已。向她那種一般女人,根本就不可能拴住那個男人的。」
「你跟我都是科學家,科學家就必須有保持冷靜直視現實的能力,既然你跟他都屬於不會隨着歲月流逝改變性別的種族,那麼如果沒有哪一邊做出妥協的話,就解決不了你們之間的問題的。」
不管是作爲身爲不分公私都必須要協助他的副官,還是作爲監視他的念動力不暴走的情報部成員,還有——作爲有必要緊急協助他時,不需要任何說明立刻加入戰場的戰友而言,都必須要有足夠的瞭解纔行。
進了室內,面對的就是一張張甜甜圈型的圓桌,而桌子旁邊圍坐着的成員們在萊拉看來,全都是些超級有個性的有趣傢伙們。
「如果說我真心想要的是什麼的話,其實我就只是想要而已。」
像這種時候,卡加總是對自己說,自己畢竟不像活了二百二十七年的薩蘭丁一樣遊刃有餘,所以會這樣迷惑也是沒有辦法的。
不喜歡苦澀東西的卡加往咖啡裏放了很多很多的牛奶,這才喝了起來。
對於友人的自言自語,卡加一句話也答不上來。
「也請你多指教。我必須要向你道歉纔行。聽說昨天夜裏我丈夫對你說出了極其失禮的話來,我發自心底地感到抱歉與遺憾,真的很對不起,把根本沒有關係的你也給捲了進來。至於布萊安.班卡本人,我一定會狠狠教訓他,讓他在出院之後就馬上向你謝罪的。」
「這種慾望團塊的別名就叫戀愛喲……它一點也不美麗,是吧。」
「可是我也有做夢的權利吧!比如大尉那跳動着的心臟一定是官能得薔薇色啦,要是用大尉乾燥過的盲腸做成書籤,那讀起書來一定是精神百倍啦,每天只要看看那對飄浮在保存液裏的日蝕眼,一定一天都會神清氣爽啦……」
這個考慮起來的話,真的發現男性與女性之間是有着區別的,即使面對同樣的狀況,男性與女性也會採取完全相反的行動,產生完全相反的感情。就是同樣都關心着對方,卻還是會得出正相反的結論,這也是男女之間不可能產生真正的友情的原因吧。
「這樣就行了。接着只剩點心嘍。」
「是這個嗎?怎麼輕的這麼古怪——……卡加,據我看起來,裏面好像是一大堆乾燥過的蜘蛛,世上有這個形狀的咖啡豆嗎?」
不過就算爲親密的友人的未來打算,也還是不要對對方的感情一一盤問干涉的好。否則很容易會被誤解成只是出於自己的好奇心而去打擾他人而已。
昨天和她一起喫晚餐的時候,她還沒有參加這個計劃小組的意思啊?不過萊拉本身也不是小組裏的人,的確那也不是適合在人來人往的餐廳裏談的話,所以即使看到她在這裏,萊拉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自然,何況路西法多向通信科求助的話,她又是最適合的人才。
外科主任很難得地老實聽從了內科主任的囑咐。而他沒有報以任何辛辣的諷刺,也正是他狀況欠佳的證據。
卡加再次考慮了一下,纔開口道:
卡加從朋友手裏接過沒有貼別的標籤的罐子,把兩人份的咖啡豆放進機器裏,最後再在機器的出水口放上兩個杯子,結束了所有的準備。
兩個人暫時沉浸在了咖啡的芳香裏。度過了一段令人舒適的靜寂時間。
面對正門,坐在最裏面的是拉克羅中校,他旁邊空着一個座位,看來是給布來恰司令官准備的。
因爲這個問題也牽涉到自己身上,連卡加也陷入了憂鬱。
今天她戴的是香檳金色的眼罩,恐怕是爲了配合自己的頭髮而特意選擇的吧。口紅也與之配套,是遮蓋掉了嘴脣血色的接近淡茶的金褐色。除了眼睛的顏色之外她全身上下都只有金色與軍服的黑色這兩種顏色而已。這明明是把女人味道摒棄在外,徹底地貫徹了頹廢與冷酷氣息的配色,可是配在她的身上,卻反而襯托出了成熟女人的沉穩色香。
「先說好,如果是什麼噴嚏蜘蛛餅乾之類的東西,我可敬謝不敏。」
「你爲什麼會這麼難過啊?你現在比遇到我的時候還要更加美麗。而且你的美麗是不會隨着時間消逝的。你想那個傷害了你自尊的女人過了一百年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她不是變成一個活着的木乃伊,就是根本不在這個世上了吧。」
雖然跟薩蘭丁的興趣不一樣,但是這個房間的主人也有着很不錯的品位。——可是不管是佔據了室內一角的透明樹脂箱子小山,還是到處散放着的輕金屬質的筒子,裏面放着的那些東西都大大地破壞了室內的平衡,讓人看着就覺得不舒服。
萊拉也很忙,所以她根本不想浪費時間去聽那種男人空洞無物的謝罪。荸薺那種東西來,身爲上級又發自心底地表示了歉意的多米尼克報以的誠意更讓她感到開心。
獨眼的女少校似乎是察覺到她的心思,帶着溫柔的微笑道了謝:
「謝謝你。可能的話,我真的很想和你成爲朋友呢。」
「那是我的光榮。長官,我很高興。」
兩位女性軍官結束了友好的見面問候,各自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梅莉莎一直充滿興趣地看着她們,在語氣明朗地向身邊的萊拉道了早安之後,她的表情一轉變的非常嚴厲,轉向正面去威嚇那個無理的男人:
「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如果你不想被人懷疑成性騷擾的話,那就不要再看着我們奸笑了!」
「真是失禮。可是我眼前一下出現了三位美麗的女性,這是多麼令人高興的事情啊。我爲能得到這麼快樂的工作機會而不勝喜悅,所以臉上的肌肉也不由得就跟着鬆弛下來了呢。」
「啊呀,那我們意見相同啊。我也是呢。」
聽到那作爲女性來說過於低沉的笑聲之後,受到通信中隊的女軍官暗地非難的馬爾切洛那不懷好意的笑容發生了輕微的抽搐。
多米尼克以包含着揶揄的口氣嘲諷起了最喜歡女人的憲兵:
「加上這裏又有不少與基地方面的人感覺大不一樣的人在,我真的是覺得,事情會變得非常有趣哦……」
坐滿了圓桌右邊的席位的男人們見了那位魅力美人意味深長的笑容,心裏不由得都是一個撲騰,不踏實地縮了縮身體。
座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上的是運輸科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
因爲想到自己多半會是召集來的所有成員中最年輕的一個,而且以軍階來說也是最下位的一個,所以他主動承擔了雜物工作,坐在了門邊的座位上。這種體育會系的人不管處在什麼性質的集團裏,都會首先確認自己在集團中的位置,然後承擔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該承擔的責任吧。而真人是男人,也是軍人,更是個體育會系的人,身受三重束縛,自然是不可能逃離社會序列的壓力的。
他旁邊的座位上坐着都市警察中的三位電腦刑警。真人身邊是守護天使——藍,布魯斯.邦迪。
這個青年把原先染成藍色,又用髮膠弄的根根直立的頭髮染回了原本的栗色,身上也穿上了分配給自己的戰鬥服。他很瘦,上身也一點厚度都沒有,看起來像個剛剛入伍的新兵。如果弄得不好,被那些肌肉小羊們給看到的話,一定會有被吼叫:「怎麼會有這種臭小鬼在這裏瞎轉悠啊!你的鍛鍊根本不夠!哦啦!給我到練兵場來!!」進而遭到綁架的危險吧。
藍的身邊則是極力避免在軍服羣中顯得醒目,所以全身上下都穿了黑色私服的斯因美亞.德.艾拉.雷特。不過在全是地球人的巴米利歐星上,不管他穿什麼樣的衣服,都是沒法掩蓋他那種屬於截然不同的種族的特異感。
再來是和藍一樣穿着分配到的戰鬥服的花癡元氣少女,蘋基.斯科特。她的話,就是想裝成新兵都根本不可能。不過如果有覺得她可疑的人把她叫住的話,只要說自己是因爲學校的功課而到基地參觀的女高中生,或者是給身爲軍人的父親送東西的女兒,多半就能矇混過關了。
電腦刑警們旁邊是外表年齡來說跟他們差不多的帕多里克.拉賽爾中尉。還有好不容易纔從昨天的不詳事件中重新站了起來的鮑比.海因斯軍曹,他帶着一副「我來了不該來的地方」的表情,把自己的身體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以坐在拉克羅中校右手邊的阿萊克斯.馬奧中校爲界,再過去就是女性們的席位。這個看起來,包括基地的正副司令,以及路法西多所在的第六連隊的指揮官在內,這三位有妻室的人成爲了某種意義上的緩衝地帶。雖然這些人裏有不少萊拉沒見過的陌生臉孔,但是她從路法西多告訴自己的話中大致也能猜出誰是誰來。
雖然能參加祕密計劃自然要求有高於平均水平的能力,但是就算成員裏沒有加入那兩位魔鬼醫生,這個美形密度也已經高到了相當異常的程度。這到底算是怎麼回事嘛。
而且話說回來,這個基地根本也沒有值得人家內部偵察的價值好不好——所有的部下們都在心中補上了這麼一句。
「現在開始召開關於行星巴米利歐正在進行中的問題的對策會議。雖然應該先由計劃小組的隊長奧斯卡休塔大尉對問題的全貌做出說明,但是由於不少人是第一次見面,所以還是先請所有參加成員進行自我介紹吧。——首先從總統閣下開始。」
只要他不提交出能夠證實自己的話的身份證明,那麼正像總統說所的那樣,雙重軍籍也不過是他自己所說的而已。即使總統已經證明探查基地候補的事情是事實,但那也只能證明他的話中含有真實的成分,並不能證明他的話就全部都是真的。
多半是不管別人信或不信,他根本都不在乎吧。也就是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上校與自己的副官低聲地說了幾句,拉克羅中校點了點頭,然後向着等待會議開始的人們宣言道:
這個多優秀的人才齊聚一堂,一同做出敬禮的姿態實在是太令人安心了。即使看在早就習慣了集團敬禮的布來恰眼中,也是相當心跳加速的光景。
突然間,菲佛克斯總統插進司令官與第六連隊隊長之間的對話之中。
在司令官就位之後,所有人也一起落座了。
「雖然說現在還是絕密情報,但是選出基地候補行星的聯邦議會議員們裏也有出身那些星球的,我想應該已經泄漏了一些吧。但是現在畢竟是隻不過是列入候補的狀況而已,如果巴米利歐星的一般市民都知道了的話,那就會變得很麻煩。所以請出席會議的各位對這個情報保密。——布來恰司令官,剛纔您已經解釋過關於這個會議上所說的一切都要列入保密義務了吧?」
正像給對方以威壓感的多米尼克作爲軍人來說是優秀人選一樣,帕歐拉作爲政治家而言,一定會獲得市民壓倒性的支持吧。
雖然萊拉到任時日尚淺,光處理基地裏的事務就夠她忙的,所以很少有機會接觸行星的日常情報,對於行星的總統也基本上沒有什麼概念。但即使沒有人告訴自己她作爲總統在市民中享有多麼高的人氣,也還是能直接感覺的出來的。
通話對象不止一個的話,畫面也隨之分割開來,最多可以讓九個人同時對話。這次畫面上只有總統一位,所有的人都會感覺到好像是在和總統個人對話,從而產生拘束感的吧。
之前一直在和外部人士商洽的布來恰上校沒有忘記對自己得到的敬意表示感謝,他以難得一見的微笑作出了答禮。
萊拉則聽路西法多說過巴米利歐星被列爲外宇宙探查基地候補的事。也聽說過採用了新型系統,正在建造中的宇宙船——因爲屬於宇宙軍,所以也許還是叫戰艦比較合適——的話題。
不過話說回來,能採取那種態度也還是需要相當的膽色的,看來這個有着纖細柔弱容貌的種族的內在還是與外表有着不小的落差。
爲了要防止竊聽,而且受到參加人數的制約,所以只能使用這個會議室而已,但是現在對方又是總統,沒法拒絕對方的參加。而司令官之所以在會議馬上要開始的時候才姍姍來遲,肯定也是因爲跟表示了強烈的列席希望的總統一直交涉到現在,苦於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吧。
挑明自己是情報部相關人士並沒有任何的好處。既然馬奧中校在沒有任何強求或者脅迫的情況下坦然地公開承認,那麼一定有什麼原因纔對。
到了馬上就要開始的時間,布來恰司令官才帶着有點狼狽的表情登了場。
——原本還覺得馬奧中校是個軍隊裏難得的知性派,作風又穩健,人又有品格,雖然有了妻子,但絕對是個好男人的……原來是隻老狐狸啊。
馬奧中校與梅莉莎、萊拉、多米尼克三位女軍官間隔設兩個空位,在女軍官們的右手邊又是四個空座。
一聽到這個位於銀河系的邊緣,一直被認爲是邊境的鄉下行星的星球有可能成爲銀河系人類展開新歷史的舞臺,自然是會又驚訝,又喜悅,又興奮的吧。
軍官們整齊地站起身來敬軍禮。都市警察的刑警們稍遲了一下,也起身與他們年輕的外表不符的堂堂敬禮迎接了司令官的到來。
利克拉倫則選擇了於黑髮大尉相鄰的座位坐下。即使與隔離一個座位坐在自己左邊的那位獨眼的魅力美女對視,他也沒有任何動搖的樣子,面帶溫柔的微笑與她打了招呼。作爲整個種族都是天生外交官的拉斐人,無論面對什麼樣的對手,他都會毫無障礙地發揮自己的才能。
銀河聯邦議會是絕對不會把會發生問題的行星列爲候補的,他們一定會對被選做候補的各個行星從各種角度進行着地的調查。爲了避免干涉,他們會祕密設置審查機關,在經過多次的嚴密審查之後在決定候補行星。所以是需要進行基礎調查的。
她是一位將筆直的黑髮高高盤起的壯年女性,一雙大大的栗色眼眸中,蘊含着強烈的意志之光。
雖然對於總統來說,如今隱藏在這個行星上暗地進行的事態的確是極其危險而可疑的,但還是沒想到總統本人竟然會直接出馬參與進來。
「是,長官。」
在馬奧中校坦誠自己的雙重軍籍時,只有路西法多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來。在別人看來,那不只是因爲他的感受性比別人都要來的遲鈍,也是因爲作爲能幹的指揮官都要貫徹撲克臉,喜怒不能形於色的緣故吧?
「諸位,巴米利歐行星的總統帕歐拉.菲佛克斯閣下也會以視頻通信的方式參加到本次會議中來。」
「啊……這樣嗎。當然了,就算進行了內部偵察,我們基地裏也沒有什麼可疑的情況嘛。這個我完全不在意的。」
視頻對話本來是不太適合圓桌會議的,特別是對方還是要人,這會給其他的參加這製造多餘的壓力,反而給會議造成障礙。
「我是第六連隊的連隊長阿萊克斯.馬奧中校。同時隸屬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本部情報部第一種,現在正在對鄰邦議會審議中的問題進行基礎調查。」
「我是隸屬機動步兵科第六連隊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九月一日起調任卡馬因基地,是機密計劃小組的隊長。——對了,總統閣下。請問我與閣下之前作爲個人見過面嗎?」
現在既然在中間放上了身爲同性的梅莉莎,又加上了萊拉,那麼就只能得出所有的人都對那位獨眼的女少校敬而遠之的結論來了。
「那麼也請把我的雙重軍籍也列入保密義務之內。因爲我這也不過是跑跑腿而已的非常勤務而已,不希望因爲這個程度周圍的人就都對我保持警戒啊。」
就算拉克羅中校是這個計劃的直接負責人,也還是不能改變他是這個基地最高權力者的事實。
阿萊克斯.馬奧面上帶着平穩的微笑,繼續說了下去:
會議用的圓桌在每一個座位前都安裝了顯示屏,可以自由地使用內設式的電腦,而且爲了讓誰都可以使用,沒有設密碼。
難道男人真的只有狗與狐狸這兩類而已了嗎。
「從馬奧中校開始順時針進行吧。接下來是蘭格雷大尉。」
「審議中的問題的基礎調查是什麼意思?」
幾乎在拉克羅中校發出開會宣言的同時,視頻通話的屏幕上就映出了女性的身姿。
「如果候補行星在政治方面有不安定因素的話,會給基地建設造成莫大的障礙,所以自然希望能找到一個沒有反對建設運動之類的妨礙的行星作爲候補。也就是說,我肩負着提交巴米利歐星的政治環境現狀與變動的調查報告的任務。正如司令官閣下所知道的。我已經有了妻子子女,爲了家人着想,我退出了情報部的最前線,正因爲這次的任務是在日常勤務中就可以解決的,我纔會接受了這個命令。所以我並不是打着聯邦軍的軍旗對這個基地的實際情況進行內部偵察,請司令官閣下放心吧。」
雖然政治環境的變化是否在能夠預測的範圍內,的確也是候補條件之一,但是馬奧中校所說的基礎調查其實怎麼也都只是一種藉口,讓基地不覺得自己是在刺探隱私,產生不快而已。
隔離一個空位之後,接着是憲兵隊的隊長馬爾切洛.阿歷沃歷大尉。
可是,爲什麼要刻意安排成把三位女性軍官的座位隔離開來的樣子呢?只要把那個鬍子拉渣的憲兵挪到女性兩側的空座位上,不久能消除隔離的感覺了嗎?
因爲是這個計劃的負責人,所以拉克羅中校的座位在出入口的正對面,圓桌最裏面的位置上。
在會議開始五分鐘前,拎着放了資料的公文箱的路西法多和身穿綠色軍服的尼科拉倫似乎是結束了在別的場所進行的事前商議,一起出現在了會場。
——馬奧中校是在說謊。可是……他是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個行星上發生的事情也是相當非常識啊。恐怕,只要有路西法多這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傢伙存在,就足以超越正常的範疇了吧?
「什麼!」
他在和真人隔了一個空位的位置上座了下來,把公文箱放在圓桌上打開。從裏面取出攜帶用的小型電腦,還有數據設備,開始做起準備來。
個人都作了一番操作,把面前桌子上十五公分見方的視頻會議用屏幕樹立了起來。薄而透明的樹脂的表面是經過加工處理的,只有坐在正面的通話對象才能看得見畫像。對於圍坐在圓桌邊的其他人看來,那只是塊幾乎注意不到的透明樹脂板而已。
雖然喫驚是當然的,不過布來恰上校蒼白的臉孔都抽搐了起來,他向馬奧中校問道:
這些就是電腦戰的成員了吧。
在總統作了自我介紹之後,接着是基地的正副司令,然後從馬奧中校開始,大家按照座席的順時針順序開始介紹起來。
而尼科拉倫又是個有着天使臉孔、墮天使心臟的特製拉斐人,還作爲那個02的部下工作了那麼久,面對多米尼克而不爲所動也是自然而然的吧。
不過雖然如此,她的面孔卻洋溢出多種的魅力,反映出她那兼具智慧與幽默,堅強的意志與強韌的生命力的內在優點,放射出耀眼的光芒。
像現在路西法多一樣要進行演示的人,都處於保密與方便雙方面的考慮把個人電腦帶進來,然後通過接線和圓桌中的電腦連接在一起。
這個不止外貌身姿出衆,又有着一副好聲音的黑髮男人以低沉的聲音開始了自我介紹:
而他還強調這是爲了人類的重大事件,所以必須進行慎重的調查,便讓聽衆們產生了「也許真的是這樣」的想法,從而讓這個藉口聽起來更有真實味道。
拉克羅中校判斷這個話題已經不用繼續討論下去。便催促着一度中斷的自我介紹進行下去。
既然她一直陪伴着自己度過了有如雲霄飛車一樣的人生,那麼就算是絕密情報,反正是和自己的進路相關的事情,那麼爲了做好心理準備還是一起共享好了。這就是他所表現出來的誠意吧。其實與其向自己表現出這樣的誠意來,還不如多少控制一下他那個搗蛋鬼的性格對自己更有幫助呢。
身爲中央本部所屬軍官而身着綠色軍服的尼科拉倫,對同部署的馬奧中校沒有發表任何的言論。
雖然已經瞭解了情況,但是萊拉還是感到了止不住的疑惑。
從她那小麥色的肌膚,有着濃郁色彩的眼睛與頭髮,畫着弧度的細細眉形和性感的豐厚嘴脣這些外貌特徵來看,她的祖先們應該是生長在南國的吧。她的輪廓相當分明,五官分得很開。那有着寬闊額頭的面孔與臉上的各個部件是無法用配合得很協調來形容的。從這一點來說,她的外貌可以說和有着近乎理想的五官,又配置在了絕妙位置上的路西法多與多米尼克.班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全體軍人立即回答道。
無論在誰看來,都會對她留下優秀、意志堅強,同時又有着深厚的感情,明朗的性格的影響,很容易給人以好感。
像布來恰上校這種心裏充滿了名譽欲的人,本來就有着把事情向對自己有力的方向解釋的傾向。而且他還被巴米利歐星成爲外宇宙探查基地候補行星這個巨大的現實迷昏了腦袋,自然就更沒有對細節產生疑問的餘力了。
雖然冷靜地考慮起來,就算這裏被選做外宇宙探查基地而展開建設,就算他再怎麼強調自己是從最初開始就駐守這個行星的,還是一樣會被人看作是左遷行星上的弱小基地司令官吧。可是他好像覺得,曾經被關閉了的升遷大道又在自己的眼前展開了一樣。
梅莉莎只說了自己的名字,所屬兵科,和軍階而已,就結束了自我介紹。萊拉也這麼做了之後,又補充說明自己是計劃小組的隊長路西法多的副官。再下來的多米尼克和尼科拉倫也都只作了最低限度的必要的自我介紹而已。
大家再次發出了驚歎的聲音。
如果說出這番話的是拉克羅中校的話,那還可以認爲是他不動聲色地帶過了話題,可是布來恰上校根本就是被人徹底地給糊弄過去了而已。這種氣量上的差別是多麼地可悲啊。
「當然,行星總統閣下!」
從衝擊中恢復過來了的上校挺起了胸膛。
就來早就知道他有着雙重軍籍的萊拉,也被他自行暴露祕密的行動嚇了一跳。
萊拉都已經知道了這個情報,那麼這位登上了政治家的頂點之位的女性也不可能不知道的吧。
這可以解釋爲沒有否定就表示無言的肯定,也可以解釋爲在明瞭對方的目的之前保留態度,總之就是一切隨君想象了。然後輪到了路西法多。
就萊拉所知,機密計劃的相關人士裏還沒到場的,就是有隸屬宇宙軍中央本部的尼科拉倫.馬貝里克和路西法多本人而已了。
「我也不明白這位中校突然申明雙重軍籍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我的卻收到聯絡,說目前巴米利歐星的確已經進入了外宇宙探查基地的最終候補名單。」
但是對於跟路西法多打了太久的交道的萊拉來說,卻認爲那是因爲馬奧中校、路西法多和尼科拉倫三個人之間進行了什麼商議的結果。
「聯邦議會爲了與銀河系外的其他銀河系中的人類進行交流,在五年前的總會中決定首先進行外宇宙探查。現在正在進行對能夠成爲外宇宙探查基地的行星進行甑選,而巴米利歐行星也是其中的候補之一。」
在赴任基地的時候,他就已經從得到的巴米利歐行星的資料中得知這個星球的總統是爲女性了。
萊拉絲毫沒有直覺到自己也是提高了成員平均值水準的一員,在心中這樣嘀咕着。
特別是布來恰上校的興奮簡直非比尋常。就連那張聽說馬奧中校來自本部情報部之後就變得一片蒼白的面孔,如今也被高漲的期待感燒成了一片通紅。
「雖然尼克說這是絕密情報,連自己的副官也不能告訴,可是反正決定下來了你也得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告訴你好了。」
以布來恰司令爲首,幾乎在場的所有成員都大喫一驚。
馬奧中校半開玩笑地這麼加了一句,這個舉動本身也還是很可疑的。
這個機密計劃的中心人物向着門口附近,幾乎是拉克羅中校正對面的位置走了過去。
「我是巴米利歐行星的總統帕歐拉.羅德里格斯.菲佛克斯。因爲最近頻繁發生從以前就注意到的異常事態,所以我在昨夜與布來恰司令官進行了商洽,從而得知基地組成了這個計劃小組。只要能夠解決發生在這個行星上的異常事態,我會盡自己的權利所限來協助計劃進行的。」
他的右側還有一個空位。就位置而言肯定是基地司令官雷蒙德.布來恰上校的預定席位了。因爲在旁邊就是副司令官安裏.拉克羅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