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9萬 字
一般的醫院都是上午是治療時間,從下午兩點起是探病時間和對於住院患者的巡房。
聯邦宇宙軍卡馬因基地的軍醫院也是按照同樣的時段來進行工作,可是因爲其他一些事情,和民間醫院還是存在着不少不同點。
民間醫院大都是讓患者拿到處方店,去附近的藥店購買醫生所指示的藥物。不過士兵們因爲要輪流值班,不—定能夠在居住區域的藥店的營業時間前去購買,所以軍醫院設置了院內藥店。醫療祕書接受了結束治療的醫生的指示後,就會在電腦病歷上輸入診斷和藥物處方。
因爲全部都是機械處理,所以從患者前往一層的藥店,到他們從職員手中領取到藥物,幾乎不會花費什麼時間。
不過即使如此,因爲領取藥物的時候職員會在窗口口頭上告訴他們藥物使用上的注意事項,所以有時多少也會需要等待一會兒。
即使上午的治療時間已經結束,患者比較多的科室也會延長時間進行診斷。如果不是全部的科室都結束診斷,藥店的窗口也不能關閉。
那一天,在接近一點的時候。
不知道是不是由於訓練中的事故,迷彩服的袖口下露出了嶄新繃帶的士兵,進入了空閒的藥店的接待室。
—個正好剛剛領取到了藥物的穿着下級士官軍服的士兵,看到走進來的熟悉面孔後揮了揮手。
「嗨,好久不見。你怎麼這個樣子。該不會在訓練中走神了吧?」
「不是我,是我的部下。我這個被捲進去的人只是這種程度就了事了,那個倒黴的笨蛋可是落了個住院的下場呢。你的情形怎麼樣了?看你的臉色倒是比前一陣好了不少啊。」
「託你的福,今天是最後一天就診了——怎麼了,露出這種壞笑。」
迷彩服士兵一面用手撫摸着棱角分明的下巴,一面露出了雪白的牙齒。
「我剛纔啊,在玄關剛好碰到了那個傳說中的奧斯卡休塔大尉。哎呀呀,真的是比傳言中還要出色的帥哥呢。他真的非常適合制服,害我好一陣子都看得發呆。」
「喲,真的那麼出色?」
手裏拿着藥物的士兵的輕鬆附和,立刻被年輕女性的叫聲遮蓋了過去。
「是活大尉啦!」
「哇,相機相機!」
所有人朝着院內藥店出口奔去。
窗口的職員全擁有藥劑師的資格,她們不在的話就無法領取藥物。
他用雙手重新抓住了站在眼前的軍人的胸口,把臉孔湊近到了能感覺到呼吸的程度後咆哮了出來。
「部長,拜託了,請你冷靜一下。」
但是,隨着接近而傳來的危險空氣,讓他注意到了讓年輕女性們畏懼的事情。
全身黑衣的大尉輕輕搖搖頭,笑着拒絕了他。
「昨天晚上,在我進行調查的時候已經遭到破壞,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大概是要在回收之前湮滅證據吧。無論是政府還是宇宙軍,都既沒有掌握這個攻擊衛星的發射,也沒有掌握它的破壞。這個行星異常過頭了。」
「你說什麼!」
微微地側頭掃了一眼的大尉,抬起帶着黑革手套的右手阻止了他。
這次別說是路西法多了,就連他的小鬍子部下看着部長的眼神中都帶上了哭笑不得的色彩。
一面看着顯示樓層數的儀表,路西法多一面斬釘截鐵地說道:
「太帥了……」
「誰要特意去看臭男人的臉孔啊。」
「那個……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也傳送給我一份嗎?這是我的郵箱地址。」
一面從到達了外科的住院樓的電梯下來,路西法多一面把一張紙片塞進了部長的懷中。
「少羅嗦!」在一般人的範疇中算得上高大的那個部長一揮手就讓部下的身體飛了出去。
而實際上這是守護天使們的上司和擁有惡魔王0;路西法1;綽號的麻煩製造者之間的敵對。由於特別任務而單方面進行挑釁的是都市警察方面。
藥劑師的女性們發出了悲鳴。
再怎麼說也是長相兇惡的紅臉膛歐吉桑大漢和絕世美男子的糾紛。就算只是聽到了零星的交談,也足以讓他們把都巾警察的刑誓們定性爲反面角色。外表上的威力果然還是巨大的。
顯示了一下隱藏在手中的小型相機,院內藥店的職員們歡呼雀躍。
「你要我說多少遍才明白,這裏是醫院。都市警察的人還真是非常沒有常識啊。」
戴着銀河聯邦宇宙軍的制服帽,穿着長長的外套的男子,因爲那長到了膝蓋的黑髮而令人可以一目瞭然地確定他就是奧斯卡休塔大尉。
「我看你似乎還不知道啊,駐紮在卡馬因市的我軍的任務包括首都的治安維護以及防衛,也就是說卡馬因全市都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雖然取締強盜殺人之類的民間犯罪是你們的工作,但是要是說到逮捕聯邦通緝的毒品販子的話就另當別淪了。不可能什麼事情都交給遲鈍的都市警察處理。只不過是區區的一介都市警察的刑警,就認爲自己可以對宇宙軍的任務指手畫腳嗎?這已經超過了自以爲是的範略,而是滑稽的妄想了。」
「啊,那麼我也要!」連路過的護士和診斷時間延長的外來患者們都紛紛包圍了過來。
「只要大尉照在上面是什麼樣都無所謂啦。回頭給我數據哦。」
似乎是他的部下的男人—面呼應着路西法多的語言,一面抓着憤憤不平的上司的肩膀進行哀求。那個留着八字鬍的男人,就是前幾天爲了追蹤犯人一直殺到了宇宙港,進而和路西法多發生衝突的刑誓二人組中的一人。
因爲肩骨粉碎性骨折而住院的三科的刑警,在包圍大廈的過程中被人搶走了被犯罪組織抓去當人質的毒品販子的四科的人,以及努力追蹤駭客最後卻被人擺了一道的五科的守護天使們,全都是他的部下。
「啊,你聽我說,熱血歐吉桑。你知道嗎,那個五級的攻擊衛星已經被破壞了。」
「不用擔心。我已經和外科主任阿拉姆特醫生聯絡過了,沒有必要再重新聯絡。抱歉讓你們留下了不愉快的回憶、」
回想起大尉遊刃有餘地拒絕自己幫助的念度,士兵深深地點了點頭。區區的都市警察算得了什麼。不僅如此,身分光榮的銀河聯邦宇宙軍軍人,應該具備不把區區行星的都市警察放在眼裏的氣概纔對。
一個橫看豎看都在五十歲以上的男人,抓着一身黑衣的對手的胸口進行着威脅。
正好還有一架電梯到達了一層,從那裏下來的護士以及外來患者們因爲悲鳴而喫驚地停下了腳步。
「抱歉啦,我們這裏就是邊境。不過看你大概不知道,我就告訴你。不管什麼東西,有中央就會有邊緣。這世界不存在什麼純粹由中央構成的東西。如果以爲只有生活在中央的傢伙們的問題嚴重,我們這些邊緣居民的問題只是狗屁的話,只能說那些傢伙的腦子裏面全都是狗!」
慌忙追在他後面的部長的大手,抓住了軍人的肩頭阻止了他。
穿着軍服的士兵從那個帶着做夢般的眼神眺望着遠方的男人身邊跳開了一步。
「開什麼玩笑!混蛋!你以爲我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嗎?」
「……確實讓人很不愉快。不過我先聲明,守護天使可什麼也沒做。守護天使的任務自始至終都是都市的治安維護。」
「等等,等等,爲什麼我要和你進行個人之間的聯繫!」
「你開什麼玩笑!法律——」
電梯門剛一關上,他就對那個惡狠狠地瞪着自己的都市警察的刑警部長做出了道歉。
「怎麼會……首先來挑釁的明明是他們。真的是完全不懂得看場合的粗魯野蠻的傢伙!你一定要小心啊。」
在那樣的糾紛的中途還能進行偷拍,只能說女性的花癡毅力還是值得佩服的吧。
「是,長官。」
幾個人不約而同地發出了嘆息。
「少羅咳!不要叫我歐吉桑!我明明有斯諾里·溫賽多這個名字!」
雖然這麼哼了一聲離開了接待室,但是對於傳說中的英雄的好奇心還是讓男人的腳步走向了和玄關相反的方向。
被殘留在接待室的兩個士兵,好一陣子都只能啞口無言地面面相覷。
聽到了他微笑着的道謝的士兵,和受到他關心的職員們帶着感動的表情目送着基地的英雄。在電梯門關上之前,注意到他們視線的奧斯卡休塔大尉衝他們輕輕揮了揮手。
同時他回味着已經烙印在腦海中的美貌。雖然只是驚鴻—瞥般的側臉,但是一樣帶給了他好像被拳頭打中一樣的衝擊。
即使用護目鏡遮住了眼睛,那份由直線和曲線所構成的精妙的美麗也絲毫沒有受到損害。別說什麼電影明星了,根本就是藝術品等級的面孔。一想到這也是和自己一樣說話喫飯的活生生的人類,他就不由自主有些無法置信。
「又不是電影明星。居然還拿着相機追出去嗎?」
「大尉!密室的話太危險了!請把我也帶去!」
「大尉!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
「那個……大尉,要是去外科的話我們先幫你聯絡,萬一有什麼的話可以叫衛生兵……」
看來男人也是一樣不能讓人掉以輕心啊。
被他推了一把的男人邁動了腳步,他那個小鬍子部下也慌忙追了上去。
雖然距離探病時間還早了一些,但是他似乎是和上司一起來探望住院中的同事來了。
院內藥店的女性們交替着關心着大尉的安全。
「……多麼的出色啊……」
臉孔上彷彿大大寫着「銀河聯邦軍的棍蛋去喫屎吧」的字樣的部長,用粗大的手指戳着路西法多的胸口。好像在說你要抱怨的話就儘管說啊。
「所以纔會被人爲所欲爲啊。今後讓守護天使也監視偵察衛星吧。」
路西法多若無其事地忽略了對方激烈的彈劾,維持着手插在大衣口袋中的姿勢,用輕鬆的口氣暴露了一個事實。
手裏拿着藥物的士兵慌忙向前,以立正的姿勢提出了建議。
士兵只覺得熱血衝上了腦子,一口氣跑過了數米的距離叫了出來。
一時衝動說出了這番話的當事人本人,也緊緊地抿住了厚厚的嘴脣,視線遊弋不定了起來。
那個被稱爲部長的男人的反應倒是很快。轉眼之間他就單手握緊了拳頭,向着那個張狂的年輕人的臉孔招呼了過去。
「可以啊,反正傳一個還是兩個都—樣。」
「沒有必要。這裏是醫院。注意一下場合。」
抓住撲過來的刑警的手臂,路西法多一面扭住他—面苦澀地說道:
「大概是指不是照片,而是活生生的奧斯卡休塔大尉吧?」
剛纔對她提出拜託的男子一面離開那個花癡集團,一面偷偷笑了出來。如果她把偷拍的數據傳送過來,也就知道了她的信箱地址,到時候就發郵件向她提出約會的申請吧。
「你也知道,這裏是醫院。如果你的年齡和外表所表現出來的一樣的話,應該也不會不明事理纔對吧。」
迅速地確認了電梯附近沒有人後,路西法多壓低了聲音說到。
「先侮辱人的是你纔對吧?先別說這個了,我急着趕路,既然都是要去外科的話,就和我一起上剛纔下來的那架電梯吧。有什麼事情我到裏面聽你說。」
現在是上午的就診時間,平時都嘻雜得好像菜市場的中央大廳,此卻充滿了嚴肅的寂靜,甚至於到了連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刺耳的程度。
「好惡心。你什麼時候改變原則了?」
「這是我個人用的信箱地址。可以不通過基地的主電腦到達。我要尋找儘可能完善的安全系統對策。用你最保險的信箱和我聯繫。」
「疼疼……!那是因爲你侮辱了都市警察吧?」
「虧你還說得出來!一定是宇宙軍乾的好事吧?因爲這之前在貧民窟使用,暴露了存在,所以就慌張進行了處理。」
「如果要拜託上層的傢伙們的話效率太低。就算可以動用軍隊的中樞,但是派遣的搜查官要到達這種邊境地方也需要時間。而且搜查官的素質,也會被大人物有多麼重視這個邊境行星的問題所左右。我可以和你打賭,雖然還不知道敵人走到了哪個地步,但是那傢伙能否成爲戰鬥力絕對值得懷疑。」
雖然是很粗俗的比喻,但正因爲粗俗才格外打動了溫賽多部長的心。
「目前還不知道對方是用什麼方法收拾的。也許是再度更改了被我變更的密碼啓動了自爆裝置,也許是侵入了行星政府和軍隊的偵察衛星的電腦,在遮擋了他們視線的情況下讓同夥進行了攻擊——不管是哪一個偵察衛星都沒能察覺到攻擊衛星的消亡。由此而能得出的不愉快的結論,就是我們的偵察衛星正在被神祕組織的駭客隨心所欲地侵入。」
相對於單方面地態度不斷升溫的刑警,路西法多自始至終都保持着紳士風度十足。卻又充滿了冰冷諷刺的侮辱態度,
「……可是,就連我說不定也想要剛纔大尉的照片呢。真的很帥。」
而這個活生生的藝術品,正在耐心地勸說滿面通紅地狠狠瞪着自己的都市警察的男子。
高高的天花板上投注下來的模擬了白然光的照明,和明亮柔和的內部裝修色調混雜在一起,醞釀出了溫和而且舒心的氛圍。
而和他面對面似乎在爭執着什麼的兩個男子,也都穿着眼熟的制服。
在電梯間站着若干人影,但是出乎想象的是隻傳來了低沉的男人的說話聲。這麼說的話,是不管多麼花癡的女性,也都不會沒頭腦到了在這種地方尖叫的程度嗎。
「抱歉剛纔說了那麼讓你惱火的話。不過我需要讓不管什麼人來看,都覺得都市警察和軍隊的關係惡劣。所以如果被人認爲我們是一夥兒的就糟糕了。」
「住嘴!就算是今後我也不打算和你合夥!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你知不知道你都對都市警察做了什麼!你居然還敢跟我說這種話……!」
好像換了個人一樣的平易近人的口氣,讓美貌不輸給模特的軍官給人的印象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改變。他從在安全場所對部下下達命令的官僚性精英,變身成爲了在現場不顧生命危險和部下一起與敵人戰鬥的男人。
「你給我聽好了,帥哥。我們可是長年以來不惜生命地維護住了卡馬因市的治安。你們這幫在被牆壁包圍中的陣地裏面玩戰爭遊戲的小鬼們不知羞恥地跑出來搶風頭,只會給我們添麻煩!連頭頂上的蒼蠅都趕不走的小鬼就不要跑到別人的地盤上來搗亂!」
「十張左右。但是我沒有自信拍得很好。」
原本是來參觀傳說中的人物的士兵,立刻燃燒起了鬥志,爲了支援大尉而加快了腳步。如果打架的對象是都市警察的話,沒有哪個士兵會不雀躍向前的。
因爲不想承認他和自己有相同的部分,部長吼叫了起來。
「活大尉是什麼意思?」
士兵無法置信地看着上司的背影,反射性地敬禮。
「歐吉桑,你不惜生命所保護的名叫卡馬因的美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被個有錢而且危險的小白臉所糾纏上了。如果只懂得遵守法律的話,就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個小白臉靠着美女的血肉壯大。」
身材修長的聯邦宇宙軍大尉手插在口袋裏面,露出了壞笑。
剛剛從電梯上下來的人們,也紛紛露出了嚴厲的非難的視線。
雖然那個士兵開始有些哭笑不得,但是他很快就重新想到了什麼而開了口。
「沒關係,謝謝你。」
因爲對於自己的偷拍已經是家常便飯,所以那個男人除非在會發生什麼障礙的時候,已經習慣了對此完全不放在心上。
——那個……喂喂喂,那不是都市警察嗎?難道說他們偶然碰到了大尉,就故意在找碴嗎?
「你拍了幾張照片?」
「與其用這種目光看我,你先去看看他本人吧!如果她們成功地擋住了他的話,人應該還在電梯間。」
「再怎麼說也不要作出這麼缺乏可信性的指責好不好?歐吉桑!你自己明明平時還老是嘲笑這裏是貧苦基地呢。」
「軍隊的大部分大人物都是腦子裏面塞滿狗屎的傢伙的事情可是高度機密。不得了,到底是從哪裏泄出去的呢。「
「啊,原來如此,這麼說起來你也不過是犯了錯誤被下放到這裏的小鬼。把火發在你身上是我太幼稚了——那麼,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總而言之,就是盡日能地收集神祕組織的痕跡。至少也耍掌握他們的真實身份。當然了,還有他們明顯不簡單的目的。」
」哼,那些穿着戰鬥服的傢伙沒有舉着什麼標語,攻擊衛星也投有散播什麼大減價的宣傳單,至少可以證明他們的目的不是企業宣傳吧。」
爲了給上司那並不有趣的玩笑打圓場,小鬍子刑警插嘴了進來。
「人家也可以說是因爲覺得在廣告公司上花太多錢不分理處吧。」
「如是作爲募集客戶的宣傳演示來說的話,未免也太熱鬧了一些。」路西法多目應了一句體貼上司的部下後,又認真地把話題扯了回來。
「暫且不論我們這種貧困基地,那些傢伙的武裝可是足以和正常的軍隊媲美的。他們想要用這些幹什麼呢?必須在他們付諸行動之前抓住線索阻止他們纔行。這個行星上有沒有哪些傢伙有奇妙的動作呢?或者說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無論如何也需要讓偵察衛星能夠正常工作。爲此就不可缺少守護天使的協助。」
溫賽多部長露出白森森的牙齒。
「混蛋東西,你居然要強迫都市警察的刑警進行違法行爲嗎?我要逮捕你。宇宙港的糾紛也好,黃色城的大騷動也好,你小子到底把法律當成了什麼東西!」
「法律那種東西在戰場上的話連一顆子彈的價值都比不上。」
「哎呀呀.果然和我們平時想的一樣。宇宙軍的混蛋們根本就是一羣流氓無賴嘛。這裏可不是戰場,小鬼。正常的人類有遵守法律的義務。」
經歷了衆多的浴血戰鬥而存活下來的軍人,面對男人這種把人當成小傻瓜一樣的教訓口氣,報以冷笑。
「你太天真了,歐吉桑。虧你居然能用這麼簡單的頭腦統帥都市警察啊。現在的這種狀況哪裏不是戰場了?只要有那個意思的話,敵人隨時都可以使用衛星。你想不想嚐嚐來自衛星軌道的高功率激光炮的滋味。我告訴你,連覺得好燙的功夫都沒有就足以神形俱滅了。當然了,如果法律書可以反射激光炮的話另當別論。」
「啊啊,好吧好吧。可惡!我可不想被個在我對着惡徒開槍博鬥的時候,還在流鼻涕的小鬼說教!只要我回到署裏,向這個地址發出熱烈的情書就可以了吧?」
「也就是說,你要寫『你好,差勁透頂的混帳傢伙。居然敢小看都市警察,我絕對不會讓你活着離開巴米利歐行星,甜心』嗎?」
兩位刑誓無法再繼續板着臉孔,全都笑了出來。
「看起來我們的八字相當合嘛,那麼我們要花些時間好好了解對方嘍。甜心。」
「這樣的花言巧語請你摘下結婚戒指後再說嘛。達令。」
「啊,真失敗。因爲面對着至今爲止前所未見的最上級美人,我完全被衝昏了腦子呢。」
「你就饒了我吧。醫生。我真的是軍人的說。請你不要把那種無法公言的傷風敗俗的興趣硬加到我身上好嗎?」
路西法多露出了尊敬的眼神。
「噢,雖然要花費不少時間,不過並不是關係到性命的傷勢。所以你用不着那麼火花四射啦。歐吉桑。」
薩蘭丁忍不住高興起來。明明非常禁慾卻又非常的煽情。明明攻陷了衆多人類的心靈,卻完全沒有注意到的男人,實在是很有誘惑的價值啊。
「我們是朋友嗎?」
「那麼說,歐吉桑的屁股已經幾十年都是光溜溜的了?」
薩蘭丁把手伸到深深點頭的男人微微凌亂的軍服上,一面爲他調整一面溫柔地說道。
薩蘭丁把電子板交給了心情緊張戰戰兢兢地問答的醫師,然後和同行的護士們打了個招呼。按照他們的安排,就算屁股上還沾着蛋殼的雛鳥醫生弄錯了用藥或者是弄錯了點滴量,靠着她們也不會發展到醫療過失的程度。
「抱歉每次都在你百忙之中打擾。明明是我自己提出的建議,卻要因爲我改變約定,所以我想要直接見你一面向你好好道歉。真的非常對不起。」
但是,外科主任的話讓幾乎怒髮衝冠的部長的怒氣瞬間冷卻了下來。
「不行的。部長,請你不用在醫院內亂來!」
「你好,部長。夏萊特先生在手術後恢復得很好。還有十大就可以取下石膏,復健的話大約需要十天也就可以了。」
遲了一步的部下也追在他後面。
「啊,不,那個,我哪裏也……」
似乎是實習醫生的年輕醫生們和看起來經驗豐富的護士以及衛生兵們,跟在穿着白衣的他的後面。
「你討厭女人嗎?還是說是同性戀?其實只要你有那個意思,要多少女人都不成問題啊。真是浪費。」
「……萊拉也好,醫生也好,爲什麼你們老是揪着別人不想再度想起來的事情不放呢?你說的沒錯啦。那邊給我發來了近乎威脅的郵件。那我也就只有去了啊。」
「您好,歡迎光臨。」
因爲造成這種後果的當事人在旁邊如此嘀咕,小鬍子刑警不得不用盡全力去抓住氣到發瘋的部長。
「將骨頭碎片全部取出後,埋入培養的骨骼進行接合。如果不需要神經連接的話,把肩膀和胸部的組織也連同骨頭一起培養,然後和患者的肉體進行接合還要比較快速和輕鬆一些。雖然說隨着治療技術的進步,痊癒能力得到了提高,不過要想讓肉體從受到的打擊中恢復,還是需要相當的時間。」
每次都是這樣,這個男人的心跳數和態度似乎永遠聯繫不到一起。聽着他冷靜的回答,醫生的手好像在思考什麼一樣地停了下來。
「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部長。女人就是天性的詐騙犯啊。你比如說我吧,動不動就被騙得暈頭轉向,讓錢包變得空空如也。」
「因爲我學生時代在黃色城的快餐店打過工,也許是那時候的後遺症吧。比如說『請問是否再加個薯條呢』」?」
「噢,那可是我引以爲傲的美臀呢。要比比看嗎?」
「什麼嘛,小鬼。你的『面子』還挺大啊。帥哥不管去哪裏都受歡迎,真是合算啊。」
薩蘭丁·阿拉姆特從冷靜沉着的醫師搖身一變恢復成了充滿誘惑性的蓬萊人,來到了路西法多的身邊。穿着豪華毛皮大衣的時候固然不用說,即使穿着醫師的白衣也絲毫沒有損害他天生的優雅。
配合着路西法多的玩笑的護士,一面笑着一面去呼叫主任醫師。
「是在頭腦中和你發生了特別關係的那位嗎?」
「你要去和哪一位見面呢?」
感覺到薩蘭丁的認真的斯諾里·溫賽多,一面帶着拼死的表情努力訴說.—面不等醫生回答就掉頭跑走。
「就算上了街也請不要花心哦。」
「明白了,我馬上就去叫他。『請您在座位上等侯』、」
鮮烈的存在感和幻想性的色彩。在他受到強烈的吸引而凝視着對方的期間,逐漸就陷入了夢境一般的感覺。如果那種把人勾入噩夢的所謂夢魔的魔物實際存在的話,一定就是擁有和蓬萊人相似的外表吧。
「據說是美麗的人魚啊。我很在意。對,非常非常在意。」
「如果是治療費的話你不用擔心。我們畢竟也是老交情了。我可以巧妙地操縱治療報酬的明細單,爲你算便宜一些的。你的內臟看起來能讓我非常愉快呢。斯諾里。是哪種程度的脂肪肝,你不介意讓我們外科的同事進行一下打賭吧?」
「比如在昏暗的酒吧被美女攔路搶劫嗎?」
「我們從什麼時候起成爲的朋友啊?」
就連微微苦笑的表情都說不出的動人,甚至連薩蘭丁都忍不住感到了心醉神迷。
路西法多如此說着深深嘆了口氣。
薩蘭丁還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溫和的微笑,但是,沒有度數的眼鏡深處,卻浮現出了其它的表情。他雪白的雙手搭在大衣的衣襟上,這次開始了很仔細的整理。
「哎呀,今天戴着帽子呢。是要出門嗎?」
對於幹勁十足的醫師的野心毫不知情,很難得地感到了害羞的路西法多加快了語速。
暫時休戰的三個大男人,沿着長長的走廊朝病房走了過去。
而且在這種場合,這個想要執刀的願望,是出於純粹的好意呢?還是出於報復那個「我僱傭你」的發言的純粹惡意呢?就是因爲無法判明才更加可怕。
因爲花心這個單詞而受到打擊的路西法多,明明沒有任何要做虧心事的打算,還是不由自主慌張地提高了聲音。
「你還真是度過了壯絕的人生啊。前輩。」
「哎呀呀,好動聽的語言。讓人心跳加速呢:」
「多謝。按照萊拉的說法,我就好像是軍服收藏者的COSPLAY一樣。」
這雙手什麼時候會加重力量而卡住自己的脖子呢?——那種脖子上繫着繩索等待死刑執行的古代犯人的心情,路西法多現在也有了深刻的理解。
如果是萊拉在他旁邊的話,說不定會在心中尖銳地吐槽,是一如既往的瘋狂纔對吧?
「今天格外的英姿颯爽哦。」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厲害呢。好帥。醫生。」
「我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都被老婆把屁股毛都拔光了啊?」
「斯諾里曾經因前列腺腫大而一度在泌尿科接受治療。雖然只用藥物就痊癒了,個過我已經拜託了那裏的主任阿泰波羅醫生,如果再度發作需要動手術的話,請一定要通知我。畢竟是老交情了,我是很希望能爲他執刀啦。如果是睾丸癌之類的病的話也一定很可愛很不錯吧。嘻嘻。」
「花、花心是什麼意思!是萊拉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這個完全不符合周圍外境的響亮聲音傳到了各個病房,爲安靜的樓層注入了幾分活力。爲了拜見傳說中的超絕美形,各個病房中探出了一個接一個的腦袋。而且不光是花癡的護士們。
負責爲那個刑警主刀的醫生對讓他辛苦的元兇進行了說明。
「噢,這麼說粉碎性骨折要痊癒的話也要花不少時間呢。」
「是因爲頭髮長的關係吧?那雙黑革的手套更加醞釀出了倒錯性的氛圍。如果這個樣子再手持鞭子的話不就更加完美了嗎?」
「我只記得因爲天生的面孔喫了不少虧,要說有什麼合算的地方,還真一下子想不起來:」
「誰都可以說,就是你沒資格這麼說!雖然上層的傢伙擅自了結了事情,不過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和你所作的事情的。」
「是,是。」
「醫生,就這個樣子讓會令女性們高興的玩笑直線發展的話,我覺得是有點問題了啦。建立積極而健全的友人關係對我們彼此的今後都有好處,而且對於周邊環境的影響也……」
「歐吉桑,你不要擅自斷定別人的性趣好不好?如果被臭男人性騷擾的話,我真的會揍人的,所以不要說這種東西了——雖然我和普通男人一樣喜歡女性,但也和普通男人一樣不擅長對付女性。有的時候她們說的話真的讓人完全無法理解。」
全身黑衣的軍人從護目鏡的深處帶着感動的眼神眺望着眼前的蓬萊人。
「你不要給我得意忘形。流鼻涕的小鬼!」
睜大了琥珀色眼睛的外科醫生,打斷了大尉的話,好像從心底感到意外一樣地反問。面對着被人戳到了自己也無法認可的痛處的路西法多,薩蘭丁再次詢問。
魔鬼醫生的笑容更加深了一層。
「你問我從什麼時候起的……——吶,歐吉桑,親近的熟人一般都稱爲朋友纔對吧?」
「讓你久等了,大尉。大衣和制服帽真的非常適合你。比平時更加多增了幾分魅力。」
「穿着大衣的樣子也好性感。」
「啊,是活大尉!」
「不好意思,還麻煩你過來一趟。不過原本說起來特別講習就是出於大尉的好意,所以請你不要這麼誠惶誠恐。你的休假日並不是只有今天。而且雖然還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不過你要是回來了的話就請和我聯絡。」
路西法多真的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美麗的幻覺。那個存在看起來實在無法讓人當成是活生生的人類。
小鬍子的部下也插話了進來。
面孔蒼白的部長的手,無意識地護住了肝臟附近。
「對不起啦,小兄弟。可是沒有因爲女人而辛苦過的男人就算不上能夠獨當一面的男人。比如說我吧,因爲一個老婆就足以獨當五十面了。」
「在醫院內請保持安靜,無法遵守理所當然的常識的人,我們會判斷他身體的某些地方存在問題。然後請他去其他房間休息。部長終日忙於工作,想必也難免存在着某些故意無視的身體上的異常吧。怎麼樣?正好趁着探望部下的機會,自己也進行—下健康診斷如何?」
「比爾醫生。接下來的五位患者的巡房就交給你廠。」
正好拿着空的點滴袋從病房中走出的護士,看到他們後提高聲音。
「雖然原本就是失敗不少的人生,不過最大的失敗還是沒有看女人的眼光吧。」
雖然習慣成爲衆人矚目焦點的路西法多若無其事,都市警察們卻很困惑,只能一面帶着慌亂的表情打量着周圍—面前進。
「總覺得那之後你要問『請問想要點什麼』了。」
最初發現路西法多的年輕護士帶着明朗的笑容和他打招呼。
溫賽多部長好像狗兒咕嚕—樣地哼了出來。
「不要把那麼困難的問題丟給我啦。一個回答個好的話我的性命反而比較危險吧?——啊,阿拉姆特醫生。好久不見。這次是我們那裏的麥克斯承蒙關照了。多謝多謝……」
「你這個混蛋……!」
就在男人們縮在走廊角落哈啦哈啦笑的時候,原本在進行住院患者巡房的外科主任,手拿着用於檢索患者一切紀錄的電子板走了出來。
路西法多倒是覺得,對於醫生的安排,當事人本人會不會高興倒是個很大的疑問。被那種擁有可以讓不管什麼樣的美女都黯然失色的悽豔美貌的人,親手快樂地切掉那種不得了的地方,都市警察作爲一個大男人,恐怕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無法振作起來了吧。
也許是在腦海中描繪出了那個患部吧,外科醫生泄漏出了很愉快的意味深長的微笑。
面對軍人絲毫沒有歉意的態度,部長越發的暴跳如雷。
「你也很帥呢。那種動不動就面紅耳赤地高聲怒吼的地方,很合我的口味的說。」
那個混雜着切實感受的聲音和嘆息中流露出了他至今爲止的辛苦,讓部長不由自主用他的大手拍了拍年輕軍人的脊背。
「我,我很精神。我沒事。哪裏都沒事。完全不需要醫生的擔心。請你一定不用爲我費心。拜託了,完全,絕對不用你費心。請,請讓我去探麥克斯的病。」
——算了,只要不是我的xx的話,不管遭遇什麼樣的命運都無所謂啦。
「是,醫生。」
路西法多抓住了意味深長地如此說着的醫生的雙手,強行拉開他的身體,傳達了昨天晚上下定的決心。
從頭到腳的肌膚都被清一色的黑色所覆蓋,這種禁慾性的服裝反而更加刺激到了看到他的人的想象力。被他的美麗而奪走丁心靈的人,因爲想要了解軍服所掩蓋的肉體的正確的線條,大約會在腦海中無意識地描繪他的**吧?
因爲事態發展而滯留在了當場的刑警們,因爲對於兩位超絕美形之間的微妙對話完全插不進嘴去,所以只能很茫然地被迫充當了觀衆
「對對對,就是那個感覺。順便說一句,我要點的是阿拉姆特醫生。」
「在這個場合說出他的名字……好像有點糟糕。其實我也不是打算對醫生你隱瞞什麼。不過我就怕旁邊的那位都市警察的大叔會鬧起來。」
凡是能從牀上爬起來的患者,衛生兵,醫師。而且是不分男女老幼。
「其實也無所謂啦,反正我的上司又不是歐吉桑。」
雖然這麼酷酷地思考,可是還是無法徹底斷絕若干的同情和動搖、這大概是同爲男人理所當然的正常反應吧。
「我沒想到醫生和那個歐吉桑親近到了能夠直呼名字的程度啊。」
「哎呀,你在喫醋嗎?」
「哪裏哪裏。就算我再怎麼是紫色天堂的忠實讀者,也絕對不會認爲醫生的口味有那麼差勁啊。如果是拉克羅中校的話也罷了。」
薩蘭丁會親熱地直接用名字稱呼副司令官安裏·拉克羅中校。雖然對於醫生的玩笑路西法多迅速進行了否定,但是卻下意識地暴露出了自己對這一點並非毫不關心。
蓬萊人當然不會愚蠢到對此進行指摘,因此只是一面暗暗咀嚼着小小的喜悅,一面一隻手滑到了對方的左胸上,凝視着護目鏡的深處。他筆直地凝視着被隱藏的日食眼,包含着深刻的感情認真地命令:
「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你向我發誓,『以聯邦軍旗的名義』,絕對不會沉迷於那個人魚。」
在冰冷而堅硬的口吻的底部,潛藏着足以刺激耳膜的甜美火熱的毒素。焰色的雙眸搖曳着妖異的色彩散發着讓對方強烈着迷的光彩。
認真起來的蓬萊人所擁有的強大影響力,無疑才更加適合讓人沉迷這樣的形容。如果面對地球人的話就算不使用媚香,也可以讓對方當場成爲俘虜。
路西法多戴着黑革手套的雙手繼續插在口袋中,爲了抑制自己的衝動而緊緊握成了拳頭。
能夠感覺到呼吸的超近距離就意味着危險。只要他願意的話,立刻就可以用雙手將穿着白衣的身體抱進懷中。他想要抱緊他和他接吻,而且是最熱烈的那種——立刻,馬上。
他知道那個薄薄的嘴脣的觸感也知道那散發着珍珠光芒的肌膚的質感。不知道的只有——
路西法多更進一步地握緊了拳頭倒退半步,哪怕是能和蓬萊人醫師保持一點點距離也好。
沒有玫瑰的香氣。那種好像利刃突然刺穿自己身體一樣的衝動,並不是由於媚香的關係,這種程度只要是男人的話,就算是傻瓜也能明白。
在對於戀愛關係一向超級遲鈍的前拉斐人的頭腦中,正在閃爍着危險信號。正因爲是如假包換的遲鈍兒,所以才能在面對蓬萊人真心的挑逗下還能保持正常。
——xx!都是因爲他開玩笑地用媚香耍弄我,我纔會條件反射地冒出奇怪的感覺。
路西法多在肚子裏面不斷地抱怨着。不過值得慶幸的是,因爲無意識的撲克臉,就算在這種時候內心的動搖也沒有表現在外面。
他認爲是昨天過於鮮明的記憶讓自己的精神狀態變得這麼奇怪。如果這種玩笑持續下去的話,可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健全的友人關係的建立。健全的友人關係的建立。健全的友人關係的……
他把昨天晚上發過誓的努力目標當成除魔的咒語一樣不斷在心中默誦,強行壓抑着危險的衝動。
路西法多的失誤就在於沒有詢問魔鬼醫生對於「健全」的定義,所以薩蘭丁並不算是說了謊。而且,除了半是孽緣的卡加·尼薩里以外,在他超過二百年的人生中,還從來沒出現過什麼可以被稱爲「朋友」的人類。
卡加正要怒吼不要撫摸年長者的腦袋,就因爲從男人的手心傳過來的印象而啞口無言。
而且,還有着獨特的溫暖。雖然並不是可以被稱爲溫柔體貼的那樣的積極意志,但是那種不會受到對方抗拒的確信反而讓人能產生安心感。
內科主任卡加·尼薩里進入了醫院一層的小賣店,隨便抓起賣剩下的食品放在了托盤上。
「你在地板上開了店子哦。本。」
「可是你還沒有發誓啊。」
今天他也是被一個所謂的自稱症狀的女性害得腦袋疼。因爲她的症狀全都是出於心理因素,所以他指示對方去心理內科就診。結果對方對此大爲不滿,坐在診療室裏又開始從頭詳細訴說自己的症狀。
「啊,要是這樣的話要我發誓多少次都沒關係。麻煩的朋友有醫生一個人就足夠了。不過雖然這麼說不太合適,相對的,拜託你今後和我一起建築健全的友人關係。」
卡加非常的疲勞閒倦。
看到卡加的臉上恢復了生氣後,男人鬆開了手。
通着衆多神經的人類的手是優秀的傳感器,和眼睛一樣是能夠強烈表現意志的器官。接觸性精神感應用手進行的話是最爲有效的。其中將對方和自己的手重疊在一起的方法,更是能夠讀取到明晰而且衆多到讓人喫驚程度的情報。
因爲擔心他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路西法多特意摘下了手套直接用手碰觸着他的面頰。
路西法多粗魯地揉了揉作爲白氏族特徵的白色捲髮。
「啊………啊啊。對了。算了,只要有五分鐘就能喫了。」
「不想被別人槍走難得的朋友的這種感情,就算是幼兒的孩子也會具備。」
好像是故意氣醫生一樣,男人特意使用了同樣的語言。然後他不慌不忙地轉動了一下頭部,看了看應該是興致勃勃地眺望着兩人的看熱鬧的人的情形。
通過這樣的刪除法,剩下的也就只有卡馬因市的街道了。如果要去距離最近的紫色城的話,以線性車的最高速度,花上二十分鐘左右就能到達。
「我對那個人魚沒有好感,請你不要忘記這一點。」
從手心中傳來了還無法明確地稱爲感情的東西。
在平日的診療中自己也許也曾經無意識地進行過。那種下意識地使用手的意志傳達和表現是自然而然的行爲。
由於基地內的完備的設施和網絡郵購,所以別說是生活必需品了,就算想要什麼奢侈品也不是難事。娛樂也是如此。
「好吧,醫生,我決定了、下次除非我確信自己能站在上風處,否則我只會在勉強能聽到你的聲音的距離和你說話。」
「理由有三點。你對於美麗而又罕見的東西毫無疑問會抱有好奇心。你是對於好的敵手會付出敬意的男人。最讓我不中意的,就是他是曾和你共享特殊感覺的對象。」
真心感到高興的路西法多,因爲對方的執着而嘟囔了起來。
「我沒有想到你居然會嘲笑我的話啊。剛纔你的那種態度,我應該怎麼解釋纔好呢?」
「我會銳意努力的。」
薩蘭丁的警告對於路西法多來說就好像是玩笑。雖然覺得不應該,他還是忍不住泄漏出了輕輕的笑聲,於是醫生的微笑中立刻加入了危險的成分:
唯一的例外——歡樂街也毗鄰基地,是不需要獲得外出許可的場所。最重要的是,這麼大白天的,「基地之街」的店子還沒有營業。
電梯到達,電梯門打開,唯一乘坐電梯的人是一個將校。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樣子。再見。」
最後她因爲自己所說的話而激動起來,忘記了醫生最開始說過自己的年齡並不和外表一樣。
如果紅不是曾經和路西法多在電腦世界進行過激戰的勁敵的話,薩蘭丁也不會警戒到這個程度。在路西法多所生活的世界,比起美麗來,強大更具有價值。
「再不走的話就要遲到了。醫生也還要繼續巡房吧?」
特意獲得了外出許可,他到底是要去幹什麼啊?卡加一面茫然思索着,一面仰望着高個子的軍官。
「你就把曠工也當成是工作的一部分,時不時休息一下吧。卡加。就如同我以前說過的那樣,如果醫生自己病倒了可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抱歉,我沒有想到會讓你爲難到這個程度,就算會變成這個樣子也是我的自作自受。你沒有必要放在心上。不過、找會發誓不再做出昨天那樣的事情,請你以作爲朋友來說自然的距離和我交往。」
微微有些迷惑的黑髮大尉輕輕聳聳肩膀,將撿起來的東西全都放回袋子交給了他。
薩蘭丁·阿拉姆特冷哼了一聲。
在確信了被偷聽的可能性很低後,他慌忙轉過頭來,趁着醫生的笑容中還沒有進一步增加危險氣息而開始了說明。
因爲一個患者而浪費了太多時間,留給他就餐的時間只剩下了短短的不到十五分鐘。
明明擁有回頭率百分之百的容貌,卻完全沒有戀愛經驗的可怕男人,儘管遲鈍無比,似乎還是憑藉着本能瞭解到薩蘭丁·阿拉姆特並不是適合玩火的對象。擁有焰色眼睛的男子會帶着殘酷的笑容,將敢於輕率對待自己的人燒到連骨頭都不剩吧。
三文治,炒飯,奶酪,蘋果,酸奶飲料。一如既往,這裏的種類沒有豐富到可以讓人統一食物風格,選擇合乎口味的東西。
雖然在任務完成的時候可以好像切換開關一樣地封印感情,但是就算自己的精神構造再怎麼和其他人不同,要想在日常生活中也做到這一點未免還是勉強了一些。更何況還是由本能所引發的衝動。
「我和你的寵物到底有哪裏相似啦。不要把別人當傻瓜!」
被她的激情而弄到身心俱疲的卡加,此刻深切地痛感到,不管什麼食物都好,他迫切地需要把食物轉化爲能量。
「差點成爲對於同性的強暴加害人,難道不是切實而且深刻的問題嗎?」
雖然可以和自己一起飼養兩隻狗和兩隻貓作爲寵物,但是卻不是能夠爲他的人生帶來六個既像父親也像母親的小鬼的對象。
用可愛的音調回應了醫生的玩笑,全身黑的大尉輕輕揮了揮手,掉轉了身體。
拿着放着午餐的袋子的卡加走向電梯,站在了正好下降的一架電梯的門前。因爲是不會去地下停車場的電梯,所以不用等太長時間。
卡加之所以大受打擊,是因爲兔子的毛和自己的髮質一模一樣,而且兔子臉孔本身雖然很可愛,表情卻是說不出的邪惡。
在原本應該背對着他全速逃跑的時候,自己卻只是僅僅地倒退了半步路。這樣的愚蠢表現讓路西法多忍不住感到了自我厭惡。而且就連這半步路也是絞出了全身的力量,好不容易地移動成功的。
被純白卷毛所包裹的大兔子,正瞪着紅紅的眼睛衝這邊發火。
「謝謝,你能發誓我真的高興到要流出眼淚了。今大是我人生中最幸運的一天。」
用力地掙開了男人的大手。卡加叫嚷了起來。
邊哭邊鬧着說什麼讓這種小孩子來看病根本就是無視常識。如果她不是巴米利歐行星政府高官的妻子的話,卡加早在中途就讓衛生兵把她強行送出去了吧。
如果人生的大前輩斯諾里·溫賽多知道了路西法多心中的矛盾的話,一定會給於他非常寶貴的建議。告訴他當面臨那種甚至會讓人生夢想都化爲泡影的暫時性的鬼迷心竅的時候,就是要好好享受纔是身爲男人的樂趣所在。在妻子面前從來抬不起頭來的溫賽多部長本人,其實也對於化爲了泡影的人生夢想完全沒有後悔。
卡加所感受到的路西法多的精神波,和那個在中午的診療中讓他煩惱的女性正相反,擁有非常之高的安定水準。
「你沒事吧?看起來好像很疲勞的樣子。」
原本並沒有太多玩笑意思的醫師,一面對於路西法多意外的演技感到佩服,一面目送着那個飄蕩着長長黑髮的寬闊背影。
「理由有三點。」
因爲那個女人的激情而被傷得一塌糊塗的精神得到了痊癒。就好像是帶着熱辣辣疼痛的腫脹患部,炎症得到淨化,傷口逐漸癒合的過程。
不過路西法多無論是年齡上還是頭腦內容上都遠遠比薩蘭丁更接近幼兒園孩子。因此他很輕鬆就認可了這個說法露出了微笑。
彎腰撿起這個的男人,衝卡加笑着說道:
因爲從中途開始雙方那是用低沉的聲音交談,所以就算那些人是呆在最近的房間中,也不用擔心對話被偷聽。不過即使如此,那些故意地在走廊上暢談的住院患者,以及頻繁地出入病房的護士們的視線,還是讓他的脊背都隱隱作痛。
對於有意義的會見感到滿足的男人爲了確認事件取出了攜帶終端,隨之輕輕皺起了眉頭。
他的胸口浮現出了猛烈的自我厭惡。就算對方是每次見面都能讓他目眩神搖的麗人,就算對方全身都飄蕩着難以形容的性感,就算對方是充滿神祕性和危險性,讓自己心跳加速的存在……畢竟也和自己一樣都是男人。
平時被叫到本這個綽號就立刻做出反應的卡加,偏偏今天還是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裏。
聽到對方直呼外科主任的名字,卡加的心裏閃過一絲不快,很快又因爲自己這樣的感覺而心情陰沉。雖然本也許是一種愛稱,個過因爲和以前的寵物相似而被如此稱呼,他當然不可能覺得高興。
卡加一面還是魂遊天外地接過袋子,一面呆呆地仰望着全身黑色的男子。
「我會帶上護身用的大型手槍的。爸爸。如果有壞人敢靠近,我會把他們統統殺光,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在門禁前回來的——再見。」
另一方面,薩蘭丁因爲對方的反應而感到了愉快。他原本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就衝他至今爲止的遲鈍,說不定會完全無視自己的誘惑。可從他剛纔試圖從自己身邊逃走的動作來看,他應該多少也感覺到了什麼吧。
就算受到萊拉的嘲笑,說他「明明是超絕美形,夢想卻這麼小市民化」,他也不會放在心上。因爲是自己的人生,所以至少有自己確定計劃的自由。如果讓從兒童時期起就不斷夢想的熱鬧家庭,因爲一時的衝動就化爲泡影的話,絕對是愚蠢至極的行爲。
和從來不進行外來診療的薩蘭丁不一樣。他每週要進行三次的患者治療。因爲內科的分類很細,所以其他的醫生遇到難以判斷的複雜患者最後都會交給他來判斷。
「雖然我不在場也沒有問題,不過你就不可能這個樣子了。慢走哦。你這麼可愛,可要小心別被人拐走哦。」
當然了,黑髮的軍人半點笑意也沒有。只不過是區區的惡作劇,卻差一步就變成了強暴事件的被害人,冒着這樣的風險,虧他還笑得出來。
「我原本還以爲喫飯快只是軍人的特技呢。看到你和薩蘭丁後,我才知道原來醫生也是個對身體不好的行當啊。爲了救別人的命自己好像會短命呢。」
「切實而且深刻的問題?」
「沒關係、抱歉讓你受驚了。就餐的時間只剩下一點了吧。」
公然將自己和幼兒園小朋友相提並論的二百二十七歲的篷萊人。
在自己就餐的時候,男孩子們化身爲飢餓的小野獸糾纏着他不放,於是假裝出輸給他們悲痛的咆哮,一面說要瞞着媽媽哦一面偷偷夾給他們一點的話想必會非常快樂吧?而且他還有一個夢想,就是親耳聽到擁有玫瑰色面頰的未來的小美女對自己說,我長大後要嫁給爸爸哦。那纔是身爲父親所能體驗到的最幸福的瞬間。
因爲路西法多的口氣實在是過於悽慘和無奈.薩蘭丁不禁提高聲音笑了出來。
多少感覺到了什麼——作爲天性的誘惑者,蓬萊人的末裔來說,只能用無奈丟臉來形容吧。不過即使如此,進步也是進步。只要他堅持不懈地保持行動的話,遲早有一天可以讓那個小孩子一樣的腦袋明白什麼纔是所謂的戀愛感情吧。
「……爲什麼?」
做夢也沒有想到過自己最大的敵人,就是路西法多小市民性質的人生計劃的薩蘭丁,帶着蠱惑性的微笑,再次推了一把。
和那種常見的SM打扮完全不在一個範疇之內。這個男人原本所擁有的無敵的氛圍全面外溢,讓人直覺他是那種不管面對多麼重要的判斷都不會遲疑的存在。之所以氣勢完全被壓倒,有一種想要下跪的衝動,也許是因爲飢餓而讓抵抗的氣力完全萎縮的關係吧。
——啊,原來如此……這個男人畢竟是惡魔王路西法。王者的話適合王冠也是理所當然吧。
——就好像馬裏裏亞多一樣。
「你怎麼還這麼說啊。我都說了不要再開這種惡劣的玩笑。再說了,爲什麼醫生要對紅的事情在意到這個程度。我實在難以理解。」
「幹什麼突然怒吼成這樣子?」
「別把別人和兔子相提並論!你眼睛有毛病。給我去看眼科!眼科!」
茫然地想了這麼—陣後,卡加終於恢復了清醒。雖然遲了一些,他也注意到了路西法多沒有戴PC環的事情。
——本能?那怎麼可能?見鬼了!
「第一,如果能碰到比你還要美麗,還要奇怪,還具備驚險性的人的話,那麼毫無疑問只能是奇蹟」,紅並不是奇蹟。第二,雖然我會對強大的勁敵付出敬意,但是我也會問樣尊敬自己並不想與之爲敵的人物。第三,已經對我使用了三次媚香的人沒資格這麼說我吧。比起電腦戰裏面讓我不想再提起的事故來,醫生昨天黎明的時候對我所進行的惡作劇,對我來說絕對是更加切實而且深刻的問題。拜託你是不是也應該注意到這個事實了。」
「……不用你多事。」
「啊?我沒有把你當傻瓜啊。」
儘管患者衆多,在一個人的身上分不出太多時間,他的指示依舊正確無誤,這多少也是藉助了精神感應力的功勞。雖然因爲在診療中使用超能力疲勞會特別激烈,他平時都已經儘可能控制了,不過偏偏越是病情複雜的患者,越是會讓人疲勞加倍。
袋子從內科醫生的手滑落下來,裏面的東兩掉到了地板上。酸奶的袋子滾動了一下,撞到了走出電梯的軍官的靴子尖端。
所謂的「健全的友人關係」算是什麼東西?夠用手術刀來切嗎?——這就是他真心的感想。
看着這個在自己心目中雖然頭腦不好,但是外表切實在標準之上的男子,自己剛纔所感覺到的魅力應該怎麼表現纔好呢。卡加疲勞的腦海浮現不出適當的形容詞。
雖然說了出來,但是薩蘭丁對於第一點其實沒有感到多少威脅。如果要說到奇怪罕見的美人的話,他有自信沒有哪個種族可以超越蓬萊人的魅力。
在宇宙軍基地的附屬醫院出現穿軍服的將校和迷彩服的普通士兵並不是特別希奇的事情。但是,如果穿的不是防寒用的外套而是外出用的大衣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不過話說回來,要是他知道讓路西法多的人生面臨危機的對象是誰的話,想必就算是部長也只有面如紙色地保持沉默了吧。別說什麼人生的危機了,那根本就是要讓他面對存在本身的危機。
這個男人的精神波,讓卡加想起了在遙遠的過去非常喜歡的一個人。
大尉如此說着將白氏族的身體抱進懷中,呼嚕嚕地撫摸着他的腦袋。
「果然一模一樣。這個手感。我從第一眼看到起就這麼覺得。雖然性格是惡劣了一些,不過不管被踹上幾次,衝着這個手感也可以原諒。」
「……那個,你這是在繞着圈子說我也性格惡劣嗎?」
雙手抱着紙袋的卡加臉孔漲得通紅地詢問。幸好他現在低着頭,高個子的軍官看不到他的表情。心跳得好厲害。與其讓路西法多領悟到這一點的話,他覺得自己寧可去死。
「你的性格還完全算不進惡劣的範疇。我可是歷經了衆多的部隊,看過了各種各樣的部下和上司,所以我的保證可是絕無問題的。」
「薩蘭……」
「喂?」
雖然理性在忠告自己,嘴巴還是違背意願地開了口。
「從你來看,薩蘭丁·阿拉姆特是什麼樣的人?」
「是獨一無二的人物吧。性感,帥氣,危險,而且最重要的是超級幽默。我可是他的粉絲呢。」
卡加聽到頭上傳來的男人嘿嘿嘿的愉快笑聲。
雖然路西法多會把問題從其他的意義上解釋也是理所當然,但是另一方面,被他避開了重點而產生的煩躁感還是殘留了下來。永遠不會做出致命的一擊,卻不只一次地讓自已無奈,這個男人的遲鈍實在可恨。
他推開了似乎想要永遠抱着自己的黑衣身體,用大大的橙色眼睛瞪着對方。
「你還好意思說?你剛纔對薩蘭的評價全都可以用在你白己身上。」
「是嗎?雖然萊拉也說過我們相似,但我可沒有自戀的意思呢。儘管我也確實不能算特別正常,可是我和醫生奇怪的部分又不一樣。而且所謂的人類,多多少少都會存在着奇怪的部分吧。」
「是啊,你和薩蘭明明都具備成爲鼻子朝天的自戀狂的條件,但是卻都半點這個意思也沒有。我至少承認你們的這個優點。不過就是因爲這樣的反常纔算是奇怪。所謂的近怪者怪,物以類聚嘛。」
「好~過分。要是這麼說的話,本也是不輸給我們的奇怪吧?所以你才和薩蘭丁是朋友吧。所以你纔是我的本嘛。」
爲了不讓人看穿自己滿臉通紅的理由,卡加只能發火。
「你說誰是『我的本』!混蛋東西!你要我說幾次才明白,不要把身爲白氏的我和你的寵物相提並論!你這個豬腦袋。」
「哪裏哪裏,我可不是豬。這一點連我也知道。我只不過完全不打算聽醫璀的話而已。」
爲了不讓自己陷入陰沉思考的谷底,他從小賣店的袋子裏面掏出食物,好像個兔子一樣地咀嚼起來,試圖分散鬱悶的心情。
「那都要怪那些沒有洞察力的周圍人不好。順便說一句,你要沒有喫飯時間了——喲,糟糕,快上去。」
「再見,今天你一定要回家休息哦,醫生。」
「……啊……」
「會說這話的人也只有你了。」
從關閉上的電梯門那一邊,傳來了那個自己也在離開的男人的最後一句話。
「好歹也是中校嗎?自己說出來的話都這麼可愛。我是覺得外表和內在完全沒反差的你也很有責任啦。」
大概是上面有誰按下了電梯按鈕吧?路西法多慌忙用一隻手擋住快要合上的電梯門,將手環繞到白氏族的背後,強行把他推進電梯裏面。
「我看你似乎是忘記了,我好歹也是中校。奧斯卡休塔大尉,你就這麼想要因爲侮辱上官罪被告發嗎?」
對男人不落痕跡的體貼,卡加甚至沒來得及道歉,對於不斷重複着同樣錯誤的自己,他甚至感到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