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1萬 字
「是不是覺得被厄運強烈的傢伙詛咒了?因爲必要的研究數據都複製下來帶走了,所以即使將贊助人和研究所以及助手們都捨棄掉,我也還是什麼損失都沒有噢。對了,除了要與你短暫的分別這件事,而感到了痛苦……」
馬爾切洛一邊對尼科拉倫做着不知是第幾輪的心臟按摩,一邊因爲所聽到的阿魯賈哈魯的臺詞而身體一震。
只是聽到就讓人無法忍耐的充滿妄念的話語,簡直就像是不倫之戀一樣的讓人背脊發寒。
從這個男人的言語中得到的片面的情報中所能作出的推測的範圍並不廣,但是路西法多對這個男人,究竟懷有多麼強烈的宿恨已經大體能夠明白了。
並不僅僅是因爲現在這裏正瀕臨死亡的拉斐人的情報軍官和女軍曹,就連自己在面對他的反擊時也無法阻止對這一事實而悔恨不已。
真實面目不清的混合種的紳士,即使被手槍擊中了胸口也不但不在乎,甚至連做出反擊的速度也快的驚人。
連路西法多也無法對付的對手就算自己開槍射擊,結果也是無法殺死他的吧。
被想要一試的想法的誘惑所驅趕,還有考慮到路西法多想要有什麼人能夠做出反擊的心情的話,就會被由於無力感而來的對自己的憤怒所壓死。
阿魯賈哈魯對這再次捉獲在手的最優秀的實驗體,以男性低音的優美嗓音作着甜美的低喃。
「不知想了多少次要用這雙手重新奪回你。因爲渴望而來的焦急讓人好像就要死去。但是,你一定不會想再見到我就算回憶起來也會被認爲是個討厭的男人吧——一想到這個,就感到好難過。……你剛纔說的情投意合這句話對我是多麼的得意忘形,你是不會明白的吧」
「誰管你啊。我無所謂,快點下地獄——……!」
被治癒能力治好了的脖子上的傷口再次被指甲刮出了淺淺的傷痕,將罵音封了起來。
「爲了慶祝命運的重逢,就像過去那樣的接吻吧」
「誰要和你這種——嗚……!」
「太過逞強的話頸動脈可是會被切斷的哦。就算傷口能夠治好,失去的血液卻補不回來了。雖然能夠隨意玩弄因爲貧血而無法動彈的你也是一種樂趣,但還是讓清醒的你聽從我更加令人新鮮和有趣。……好了,男孩,把嘴張開吧」
把牙緊咬到了發出聲音的程度的路西法多,因爲逐漸加深的傷口中散發出來的血的腥味而皺起了眉,服從了對方的催促。
看到青年的屈服的阿魯賈哈魯,隔着對方的左肩彎腰靠了過去。
「……嗚!……唔……!」
從路西法多的嗓子裏發出了激烈的厭惡的呻吟。
被牢牢捉住的右手因爲想要掙脫,而衝動的掙扎了幾下,但是由於對方強有力的力量而無法如願。
萊拉乘坐的輸送艇也正在向這邊迫近。
被猶如小刀般鋒利的指甲撕裂的血濺了出來。小指的指尖伸進了傷口中,不容拒絕的來回轉動。
從機密計劃室的電腦監視屏中,監視著尼科拉倫他們乘坐的車子的動向時,那個毫無由來感覺到的,是和尼科拉倫“相連了”這樣的感覺。
感覺到了送到輸送艇後的生存可能性的自己的心,正妨礙著能力的發動。
這個樣子,簡直就像是小時候在電視裏看過的超能力英雄的連續劇一樣。
路西法多向還未恢復意識的尼科拉倫的身體伸出手,憲兵隊隊長一邊將他交託給那雙手,一邊單手伸進了內袋中。
不僅是帶着金屬光輝的金色的眸子和飄動的頭髮,沒有表情的白皙的美麗面孔是最讓人感到異樣。
再次進行心肺復甦法之前爲了以防萬一而調查了脈搏。
槍身因爲握的太過用力而變了形,路西法多不禁的咋舌。
輸送艇的引擎音。
「說起無效,馬貝利克少校曾一度心跳停止。雖然作了心臟按摩後總算脈搏回來了,但不盡早治療的話」
馬爾切洛的攜帶終端的呼叫音響了起來。
雖然看超絕美型拿架子感覺也很討厭,但比起現在像非人類的他來說要好的多了,想這樣傳達給那時的自己。
用在訓練的積累下的軍人的反射神經將手槍拔出,指向發出聲音的方向,但是馬爾切洛並沒有能夠擊退用冰冷的目光俯視着自己的人形怪物的自信。
缺少了所有表情的面孔,看不出是屬於人類的臉。
先不論有多少觀衆,在步行道上製造出深深的龜裂,讓破碎的步行道的碎片大量的飛起來的現在,再怎麼想隱瞞也是沒用了。
路西法多判斷出要用手槍來達到目的是很困難的。因此快速的,將手伸向了女軍曹身邊和空彈匣一起滾落的衝鋒槍。
「這個也道歉。但其實如果爆掉了我反而還能治。我的力量對跌打損傷之類的無效」
連路西法多都必須要借用衝鋒槍的男人的速度,只具有地球人水準的反應速度的自己要如何才能捕捉到。
此外,大量的石塊也殺了過來。
將好像看蟲子一般的冰冷的目光瞪了回去,憲兵隊隊長訓斥着自己。
「沒事吧?」
被阿魯賈哈魯的大力長時間捉住的右手還殘留着麻痹感,無法隨心所欲的行動。
下顎被好像就要捏碎程度的力量所捉着,牙關被迫鬆開,路西法多不得不忍耐着連雞皮疙瘩也站起來了的因爲仇敵的舌頭在嘴裏翻弄的噁心感。
在看到槍的瞬間,阿魯賈哈魯的身體飛速的跳開了。
一塊大塊的石頭直接向頭部飛過來作出了決定性的一擊。因爲撞擊而合上的眼簾內一道亮光一閃而過,隨即劇痛襲了上來。
「抱歉」
馬爾切洛對於總算能夠活着回到基地感到了安心,小小的鬆了口氣。並用手摸了摸拉斐人的脖子。
地面突然的,大幅晃動了起來。即使是坐在步行道上也能覺察的,就像是有什麼眼睛看不到的巨大的傢伙,從步行道的左邊一下子跨到了右邊一樣。
變態性慾者和瘋狂科學家可說是最糟糕的組合。可以想見的是被作爲玩具對待的路西法多的麻煩,一定是超乎想象的。
拉住簡短的說完後就準備起身的男人的長髮的一端,急切的將他留下。
爲了不被就在頭頂上方附近的輸送艇的引擎聲所淹沒,馬爾切洛不得不用很大的聲音才說完了後半部分。
立刻,路西法多在站起來的同時連續進行射擊,向對方的頭部開了兩槍。
女軍曹也好尼科拉倫也好,都必須儘早的得到治療。
順利的接上了神經的格拉迪威斯的手腕,鬆開了因爲緊張而握住的槍。
就在這時——
從這些話中,這個男人究竟是抱着怎樣的目的對路西法多做了怎樣的事情,憲兵隊隊長已經能夠猜出來了。
然後,阿魯=賈阿非魯教授繼續抓着路西法多,懷着深深的執念吻了上去。
爲了瀕死的兩人而要想要節省時間的路西法多,並不準備等擔架用繩子放下,將人一個個分別送上去這種一般的收容方法,而想用念動力。
阿魯賈哈魯也注意到了這個聲音,停止了對手中的青年的玩弄抬起了頭。
——不對,等一下。這一次,和上次的不同。好好的想起來。
雖然無論哪一邊都制定了嚴格的倫理規定,但對於像阿魯賈哈魯這樣的走歪路的科學家的出現完全是防不勝防,如果是路西法多的克隆,真的有可能被利用在軍事方面——只是,管理上面恐怕也會變得棘手,曾近距離見過本體的天然呆的人這樣想道。
恐怕頭部纔是弱點,他這樣的考慮。
沉重的悲鳴不斷的從口中溢出。
超人總的來說,本用於製造義肢和移植用器官的技術,很容易就會被轉用到人體複製上,加上從對刪除遺傳病因子的研究中,通過操作遺傳因子人爲產生具有特定能力的潛質和容貌的孩子,也就是所謂的DESIGNER CHILD的誕生。
見到如此非現實的景象,雖然還不是很明白,但笑意卻湧了上來翹起了嘴角。
比起讓輸送艇來運送,不如由自己將兩人直接空間移動到醫院要來得更快這一點也很清楚。
步行道上深深的龜裂開來。而這裂縫究竟有多深,如果不是站在旁邊是不會明白的。
強烈的執柪——有時,也是一種殘酷的溫柔。
並沒有持續很久,放在格拉迪威斯身上的手收了回來,握在了阿魯賈哈魯的左腕上,試圖將它拉開。
意外的阿魯賈哈魯笑了起來。
就在馬爾切洛因爲辛苦的勞動有了回報的喜悅而裂開嘴時——。
「路西法多……?」
如果這裏是黃色城的話就能聯絡都市警察交通局,將線性車暫時的停止通行,以使輸送艇在主幹道上著陸,但是在流民街這是行不通的。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馬爾切洛自己本身是個將喜怒哀樂很明白的表現出來的性格,對於表情並沒有很大變化,面對重大事件也依舊是張撲克臉的路西法多,一開始並沒有報有什麼好的感想。
正站在格拉迪威斯旁邊的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一隻手抱住超痛的頭一邊罵著粗口時,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了聲音
眼看著那些裂縫,分裂成大量的大大小小的石塊向空中浮起。大如拳頭,小如小指一般程度的石頭靜靜的停在了半空。
既然自己這邊完全沒有動過,而對方會大幅度後退的原因,是因爲龜裂就發生在那個男人所站立的地方的關係——。
終於思考回覆了正常,想到了超常現象發生的原因。
雖然很微弱,但能摸到脈動。
就在此時,耳朵捕捉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聲音。
「好……痛——……痛!!!XXX」
「嗚……恩——……!」
似乎興奮起來的張開雙手,奇怪的話語從口中溜出強烈的催促着。
像是爲了不給對方亂想八想的機會一樣,用憤然的口吻滔滔不絕的說著。
「沒用的傢伙!」
但是,無論是在宇宙港被捲入恐怖分子的自爆還是這一次,心靈輸送並不是想一想就能完成的,要有一秒也好儘快從這裏離開這樣的焦躁感才能發動。
爲了不讓好不容易復活過來的尼科拉倫的心藏再次停止而將他抱在懷中用身體掩護他的關係,暴露在了更多的石子之下。
所以還是用丟掉了手槍的左手將之撿了起來。
同一時間,就在馬爾切洛沉浸在逃避現實的思考中時,原本靜止在半空的石頭,一邊旋轉著一邊縮小了相互間的間距,化作了騰躍在空中的石頭的大蛇,向阿魯賈哈魯襲去。
一邊不斷重複着心臟按摩。一邊帶着擔心的目光向友人看過去的憲兵隊隊長,因爲無法正視眼前的場景而將視線落在了手邊。
雖然射擊很準確,但躲閃似乎也簡單般,混合種的男人以不屬於地球人的反應速度向一旁閃開。
在他周圍的景象,就像是透過搖曳跳動的火焰眺望出去般的被扭曲了。
以很勉強的姿勢將槍口指向上方,從下面能將下顎打穿的角度扣動了板機。
現在,在手中所捉着的存在,就好象是要竭盡全力一樣的貪婪着對方,舌頭用力的連口腔深處都蹂躪到的糾纏着,傲然的爲所欲爲的強勢。
對於故意找茬的馬爾切洛,路西法多苦笑著道了歉。
「抱歉」
「空着手回去也太過無趣了,所以可以把這個拉斐人給我嗎」
幼兒時期就從通過操作遺傳因子製造出超人以用於軍事方面的組織中逃脫的主人公們,在逃離追蹤的魔掌的過程中成長,發展出各種各樣的超能力最後將組織崩壞瓦解,這樣的故事。
因爲被與大塊的石頭相碰撞後,飛快的彈出漩渦外的較小的石頭紛紛擊中,而發出了悲鳴。
馬爾切洛與乘坐在輸送艇內的萊拉開始了通話。首先,就被要求對應該待在基地的自己,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予以說明。
但是,在進行對人射擊訓練的時候,就像對射擊初學者所說的要瞄準不僅面積大而且不會移動的腹部一樣,打穿移動速度很快的對方的頭部是件困難的事。
持續的槍戰,連破壞了步行道的念動力的發動都目擊了的流民街的人們,雖然一直用交替著恐懼和好奇的表情從遠處觀望著軍人們,但被異常的低空飛行的輸送艇所驚嚇,正騷動著望著天空。
同時,背後的路西法多回到了格拉迪威斯的身旁。
就看見那個身著古式西服的高大身軀被石頭的漩渦所吞噬。
看到這條龜裂而啞然的抬起頭,才察覺到阿魯賈哈魯和自己之間的距離被大大的拉開了的事實。
「終於開始認真了啊。最接近我所想製造出的理想的人類的你的力量,快點讓我見識一下吧!」
連思考都來不及,身體反射性的向後倒去。
但是,直覺到他的意圖的憲兵隊隊長,一邊將尼科拉倫的上身護進懷裏一邊叫道。
一直等待着反擊的機會的路西法多,沒有放過這個契機。能夠在唸動力的驅使下作出細緻的動作的黑色長髮,從腰間的槍套中抜出槍,放在下面的左手握住了武器。
要阻止住移動快速的敵人的行動,還是用能夠在一秒內發射三十發以上子彈的輕機槍進行掃射更好。
因爲聲音的過於接近而驚愕的抬起頭時,從正面直視了那雙異樣的金色的雙眸。
而與那搖曳相互應的,飄散在空中的路西法多的黑髮也不斷起伏,看上去就像是擁有獨立意志的活的生物一樣,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路西法多對友人們也在敵人移動的路線上進行了確認,不得不放棄了攻擊的念頭。
「等一下,喂。被正PIKAPIKA閃著的眼睛突然就靠近到了鼻子前面,通常誰都會感到喫驚的吧。相比起來,我更希望你爲我頭上的腫包道歉!因爲被超大的石頭撞了一下,還以爲頭會爆掉呢」
出現在空中的石頭的大蛇,從馬爾切洛的眼前飛到主幹道上,就用了數秒的時間
將步行道開了一個大口子的龜裂的兩側,產生了細小的裂縫。
馬爾切落一邊在心中暗叫萬歲,邊將手伸進了放有攜帶終端的上衣的暗袋。按下了在發生緊急事件無法通話狀況下,用來發出求救信號的發信按鈕。
——臭狗屎。打架是要靠氣勢的!
像是爲了吞噬獵物而張大了嘴的蛇,石頭的漩渦在想要看到超自然攻擊的阿魯賈哈魯的跟前變換了密度,一瞬間擴大了面積。
但是,憲兵隊隊長卻沒有工夫去注意阿魯賈哈魯的情況。
想要被金色所吸入的感覺瞬間消失了,浮現出的是黑色的雙眸。
「住手!會被流彈擊中」
對方的情報紛紛流淌過來的那個,雖然和過去體驗過的精神連接很相似,但與濃厚到了那種程度的一體感卻全然不同。
在紫色城被狙擊時,從守護天使紅那裏強行讀取過狙擊手的情報,與那個感覺很接近。
只是,自己感覺到“相連了”的理由卻無法說明。
對監視屏裏顯出出來的流民街的映像予以觀察,想著是否能進行連接。就變成了所說的“相連”的這句話。
尼科拉倫曾說過,路西法多原本應該是具有精神感應力的,但卻被封印了。這大概是馬裏裏亞多在自己懂事前做的吧。
這個封印在對電腦使用時卻沒什麼作用,是因爲人工大腦和人類不同具有邏輯性,不會使情緒上有著缺陷部分的路西法多陷入混亂的關係嗎。
馬裏裏亞多相當害怕兒子的念動力的暴走。事實上由於已經發生過了暴走並造成巨大的破壞的原因,她的擔心也是有理由的。
會對封印具有效用的人類的尼科拉倫“相連”,是爲什麼呢。如果把人類的大腦看作是有機電腦,有能夠進行連接的可能性作爲條件來考慮的話。
——是了。是心靈感性者。
軍醫院裏也有心靈感應者在。
從由於封印的影響而倍受劇烈頭痛的痛苦的路西法多那裏,因爲感染到了同樣的疼痛而抱怨的卡加?尼薩裏。
在這個地方,要怎麼做才能同白氏的內科醫生做連接呢。不是當作與人類的對峙,而是作爲活著的自律型電腦,如果不這樣進行考慮的話封印就會發生作用,連接就會失敗了吧。
問題是,缺少從這裏瞬間移動時所需的迫切感的現在,要如何欺騙作爲活人的自己的感覺呢。
路西法多在格拉迪威斯的身旁單膝跪下,從雙手抱着的尼科拉倫的膝下抽出了一隻手。
這隻手開始擦拭起殘留在女性臉頰的半邊臉上已經乾涸了的血跡。
寄宿着強大的意志之光的赤紅雙眼一旦閉上,年輕女孩花樣的容貌就替代了平日裏精悍的女戰士的印象。
父親去世後,爲了養活母親以及弟弟妹妹而加入了宇宙軍,她曾這樣說過。
不僅僅是作爲六芒人的遺傳性特徵的體力和戰鬥能力的出色,膽量很大頭腦也不錯。而且,爽直的個性裏也帶上了她這個年齡的少女的可愛的一面。
不想讓她死。
轉過頭看回去,俯視着腳下的龜裂,還有正用攜帶終端和萊拉通話的馬爾切洛的身影。
與電腦的話可以很順利的溝通。從今以後,與人類也能如此嗎。
萬一,如果涉及到以正當防衛以外的目的傷害他人的行爲的話,就會基於暗示對心臟施以強大的負擔,最壞的情況就是死亡。
「這件事之後會有詳細說明。現在要以運送過來的患者的治療爲最優先,各位請回到病房裏去」
來看望已經恢復到能夠走動程度的病患的家屬,用好奇心和缺少恐懼相交雜的表情窺視着這邊。
個人性的煩惱中也會有與醫療過失相關的事。
但是,並不覺得消失的部分的質量與飄舞在空中的粉塵的總量相等。
雖說是不知情的關係,但在阿拉姆特醫生爲了治療而破壞掉一隻PC環的時候,自己也還是被施加的“監視者的暗示”影響了。
路西法多回過了神來。
開槍之後也不能動搖,要冷靜沉着的繼續作戰。
就算被揍也好被踹也好,已經做了的行爲後果既無法復原,也不是具有傷害他人意圖的暴走或者爆發的話,萊拉的暗示是不會發動的。
但是,眼前這廣闊的夕照的天空,其中一部分的面積與平時所見到的大不相同。
而且,牆壁和窗戶殘留部分的橫斷面上吸附着細小的粉塵。如果說這不是被切斷的話,那除了如字面意思上無法維持原形而變成粉塵以外就沒有其它可能了。
讓忘掉了自己還在用攜帶終端和萊拉進行通話,一直在咒罵着路西法多的憲兵隊隊長閉嘴。
與其因爲擔心做不到而猶豫不決浪費時間,沒有謙遜意識的路西法多,立即開始了嘗試。
總之,這個問題先推遲到回到基地再說。
此時內科主任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向附近的護士發出了指示。
而且,作爲戰鬥機械的個體他也是一個優秀的士兵。
由於走廊裏瀰漫着白色的煙塵,起初還以爲是火災而臉色蒼白起來,口中因爲被吸入的煙而變得苦澀。
憲兵隊隊長的視線裏,有着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抱着拉斐人在部下身旁單膝跪着,保持着這種姿勢的路西法多的背影。
卡加像是突然被彈開一樣抬起頭,以嚴肅的聲音說道。
很快就要日落的現在,有什麼強光反射在金屬或是玻璃上的話還有可能,但是人類帶着淡淡的光芒應該是從沒有見過。
『瞭解了。但是,爲什麼會聯絡內科?』
感情一旦動搖,只能說明對自己的行爲抱有懷疑和不信任。
並不是像以往那樣的暴走。是爲了從變態的歪魔邪道的科學家的魔掌下保護住友人們,纔有意識有限度的使用了念動力,反而是想要得到稱讚的程度。
就是這樣的思考方式。
如果是作爲主刀醫生進了手術室的話,就無法聯絡到了。
被空中到處飄散的白色的粉塵進入了眼睛,因爲覺得疼痛而眨着眼。幸好隨着眼淚一起微小的異物也流了出來。
作爲“怪物”的自己——。
——不就是瞬移到這裏的時候嗎,喂……!
確認着數碼版上顯示出來的已經完成的必要事項,卡加對於在場的白衣們,一一作了短時間的目光交流。
「是路西法多!」
天花板和地板的地方,以及包括牆壁在內的窗戶,有大約直徑三米的圓形面積消失了。被削掉的地板呈現了起伏的曲面,準確地說是以球形被消除的。
尼科拉倫也說了如果在用自我暗示的程度也無法欺騙的時候,可以通過精神感應對自身的表層意識施加暗示。
被挖掉的地板上有一個蹲着的黑影。
士兵在對準槍口的時候,因爲感情的動搖而停止扣動板機的話,就會反過來自己受到攻擊。如果想活下去,在攻擊對方確定敵人的時候,無論是孩子還是女人都必須毫不猶豫的射擊。
雖然想判定爲眼睛的錯覺,卻突然想起曾經見過跟這一樣的光。
卡加本身是單身,對於可以長期逗留的兼作研究室的主任室這一福利給予了很高的評價的關係,才能長年持續着這樣的生活。
萊拉通過輸送艇的監視畫面看到地面上的情況後,對於步行道上延展開的龜裂一定會發出詢問。
從流民街通過空間移動過來的他的左邊,躺着披着外套的纖細的拉斐人。
還是孩子的時候,曾從尼科拉倫那裏學到過根據心理暗示的發動條件進行逆向思維的方法。
雖然自己也不能說完全正確的把握了狀況,但還是爲了驅散看熱鬧的人羣而發出了宣告。
一時間因爲感到奇怪而都將視線集中到了內科主任的身上。
另一方面,一直強壓着內心的焦急,把路西法多使用了超能力的事向萊拉?奇姆解釋的馬爾切洛,終於吼了出來。
即使如此還是讓萊拉作爲監視者存在,是因爲他的能力實在過於強大具有危險性,而作出了日常性的抑制也是必須的這樣的判斷的關係。
想要說交接完成,但這句慣常的話語卻沒有繼續下去。
精神感應者的白氏,在運用能力安撫着他們的情緒的同時,也讀取着心中是否有着什麼擔憂。
「準備兩臺擔架!」
記了起來,驚慌的馬爾切洛還來不及出聲,路西法多就帶着瀕死的兩人一起瞬間從這個地方消失了。
路西法多僅僅只是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被政府機關認定了的超能力者,爲了不讓這份特殊能力對他人造成危害,根據銀河聯邦法被施加了深層心理上的具有強力負擔的暗示。
身爲內科主任醫生的卡加?尼薩里,正與即將結束值班時段的護士和醫生們做着交接。
如果不是現在這種情況可是要被自我責備的閃神。
通話中的萊拉?奇姆,通過畫面監視屏在輸送艇的副操縱席上看到了地面上的情況,對於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有了正確的把握。
右手將身着迷彩服的女士兵的頭抱在胸口的男人,左右大力的搖晃着頭,使得將黑髮染白了的粉塵抖落。
卡加用畫像通信裝置呼叫了外科主任。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收作爲拉斐人護衛的部下中,還沒有乘上線性車,沒有離開流民街的士兵們,以及——。
半是作爲友人的純粹的喜悅,同時也因爲察覺到“監視者的暗示”效力發作的前兆,而有着苦重的心情。
擁有藍綠色的頭髮的美貌的醫生髮出了理所當然的詢問。
因爲也曾發生過因此而導致的,重大的失誤的案例,所以對於主任的最終確認誰都沒有感到奇怪。
「喂,等等!擅自把我捲進來帶到這裏,怎麼可以丟下我就跑!是想說超載了嗎,你這個X X混蛋!」
宇宙港的自爆事件中第一次發揮出空間移動的路西法多,那時還因爲戴在雙手的超能力控制環的關係差一點就死掉,但在兩個都已經脫掉的情況下有意識的使用這個能力,在各種意義上來說都讓人不禁的感到震驚。
聽了馬爾切洛和萊拉的交流,自己沉浸在奇妙的思維裏,似乎只是一分鐘左右的事情。
會在爆發後說着“做都做了也沒辦法了”表示概不負責的路西法多,有時也會說出“我已經非常小心了……對不起”這種溫順的謝罪的語句。
「薩蘭。路西法多他正送頭部受傷的部下過來。患者是六芒人的格拉迪威斯?貝爾軍曹。請做好緊急手術的準備」
在聯邦宇宙軍士官學校的入校檢查中,被認定爲無法計測的超A級的路西法多,也沒有例外的接受了這個處理。
如果是有妻室的人,婚姻生活也許都會發生裂縫,因而擔心着離婚吧。雖然管理層也會有津貼,但是與所付出的相比完全是不成比例的工作。
就在卡加飛奔到內科大樓的走廊不久,衆多的人羣也爲了察看發生了什麼而從病房裏跑出來。
快速用手遮住了嘴的卡加,因爲見到這個場景時的驚愕,橙色的雙目瞬間睜大。
對緊急狀態習以爲常的護士們迅速作出了反應,處於工作中的人也返回了病房。
幸運的是薩蘭丁?阿拉姆特也正好在交接中。
一邊懷疑着自己的正當性一邊用超能力殺害人類,暗示就會發動。
橙色的雙眼雖然對着數碼板,但其實什麼都沒有在看,這從他空洞的表情中就能發現。
確實作爲抑制力萊拉發揮了作用。
對在情緒上有着大部分欠缺的路西法多而言,並不需要強烈到這種地步的暗示。只要在這種時候不對人類的存在加以承認的話,完全不會產生動搖。
本來,如果不是因爲有着正當的理由並且也沒有違反銀河聯邦法的話,理性對暗示的壓制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讓一部分步行道上碎掉的東西在一定的空間裏集合,讓它一邊旋轉,一邊投向主街道而已。如果有障礙物的話,就一起捲入處理掉。障礙物僅僅只是位於前進方向上的東西。除此以外什麼都不是。
估計因爲破壞公物而被揍是一定了。
走廊窗戶的一側因爲上半部是無法開閉的強化玻璃窗,下半部是牆壁,有太陽的時候非常的明亮。在接近日落的這個時候,天空被染上了茜草的顏色。
『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是爆炸也——』
攜帶終端。如果用自己和卡加都有的這個通信器械來通話並使用影像的話,和卡加也能“相連”也說不定。
「看來什麼都沒有呢。那麼——」
準夜勤的護士們,接受了主任的指令後快速的離開,而負責白天工作的人們則爲了不因質問而浪費時間都沉默的解散了。
這個疑問在卡加腦中掠過,只是在看到異常景象的一瞬間而已,但在因爲進入眼中的異物而眨了二、三次眼的時間裏空氣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動,空中飄散的粉塵的大半消失了。
「變態科學家究竟怎樣了,我怎麼會知道!這種沒有人性的混蛋的命變成怎麼樣都無所謂啦。比起這個快點把擔架放下來。那兩人也都快死了,不盡快把他們送到基地的軍醫院的話。……啊—?使用念動力,這麼方便的能力很簡單——」
不可思議的是,發生瞭如此強烈的衝擊後強化玻璃或是牆壁的碎片卻一個也沒有,甚至殘留下來的部分上也沒有裂縫。
——是念動力將周圍的空氣整個的換掉了嗎?
就站在他身旁的醫生彎下腰,審視着在少年姿態就停止了成長的白氏的臉。
寶石藍的雙目剎那間瞪得圓圓的,一邊大叫着一邊衝過去。
主任雖說也是有值班時段的,但是一發生什麼事都會立刻被叫回來這也是管理者的悲哀,在這期間與其反覆的在宿舍和軍醫院間來回,還不如就呆在主任室裏更方便,就是這樣的每一天。
就在卡加快速的作出說明的途中,強烈的衝擊襲擊了醫院的所有建築。
仇敵就站在眼前,爲了不被憎恨和復仇之心所矇蔽而必須對自己加以嚴格的控制。
讓這裏的步行道從自己腳下,直到那個電線杆爲止崩裂開來。只要這樣考慮。站在這之間的人,與力量的使用並沒有半點關係。
但是,這一次與過去的行爲完全不同。
「尼科拉倫也受到了攻擊,雖然被路西法多用治療能力治好了,但因爲衝擊而心跳停止——」
看來不得不給路西法多重新戴上PC環的時刻已經到了。
在卡馬因基地上任還不到兩個月。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也稍微察覺到了自己的改變。但是,似乎這種改變要比自己發現的還要大的樣子。
卡加這樣的叫道,切斷了通話奔了出去。
「患者正在被緊急運送過來。準備好人工呼吸裝置和AED。負責日勤的人解散」
每個人心中沒有說出來的事,或者是覺得不重要而沒有寫在報告裏的,大都會在這裏說出來。
更進一步,雖然萊拉並不知道,但是路西法多能夠有意識的讓深層心理上的暗示失效。
注意到將高大的身體彎曲起來穿着黑色軍服的身影,突然的被淡淡的光芒包圍住,馬爾切洛忍不住直眨眼。
「尼薩里醫生?」
雖然所有人都在想這突然是在說什麼,但是卡加的表情卻說明了這是不容置疑的。
大幅度的左右搖晃着,卡加一邊像是就要摔倒般,一邊努力地試圖站穩。
對於被阿魯=賈阿菲魯教授強烈地擾亂了心的自己,路西法多也感到了喫驚。
是誰把誰怎麼運送過來的。
卡加的話刺激了他們的好奇心,起到了相反的效果。
就在這時,將六芒人的女士兵抱在雙手中站起身的男人,大聲吼了起來。
「全部散開!」
「是,長官!」
軍醫院裏住院的患者大半是軍隊關係者,作爲基地內的設施或是飲食店裏工作的民間人士,對於軍隊口吻的命令,在考慮以前身體就先作出了反應。
更不要說這一聲吼叫中,有着即使是民間人士也會立刻服從的嚴肅。
「……很抱歉在病房大樓裏大聲喊叫,醫生」
由於受到震撼而身體硬直的卡加,對低聲向自己道歉的對方弱弱的作出了響應。
「都說過了不要在醫療場所裏散放殺氣……」
「抱歉。因爲是在相互廝殺後立刻過來的,還有點無法“抑制”」
全身都散發着殺戮的氣息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並沒有使用屬於軍人的戰鬥一類的詞語,而是說了相互廝殺。
對其中的差異並不覺得有什麼意義,卡加語氣很壞的問道。
「衣領上好像沾上了血跡的樣子,你的傷呢?」
「自己治好了。尼可的也是。只有格拉迪威斯的頭部無能爲力——」
在回答的中途,護士已經把一架擔架推了過來。
路西法多將擁有與地球人的魁梧男性不相上下的體格的部下,像對待易碎品一般小心的放在了擔架上。
「剩下的就只能期待阿拉姆特醫生了」
「迅速的送到外科去。已經通知過了」
把外科手術所必要的患者送走的內科醫生,將手放在被黑髮大尉抱着的拉斐人的脖子上測起了脈搏。
說到六芒人指的是六芒系的菲拉魯人,同樣居住於六芒太陽系的拉斐人在擁有比菲拉魯人更久遠的歷史的同時也絶對不被稱作六芒人。
一邊看着再次推送過來的第二臺擔架,路西法多附加了說明。
一個太陽系裏產生兩個種族的人類並不自然,所以認爲有哪一個其實是移民者的後代。
「失血量呢?」
「對我來說是沒事的程度,但尼可是拉斐人。人工血液如果也能對拉斐人使用的話,輸血也——」
「要以你來爲標準,就算地球人也都死了。符合你的只有六芒人這類的了哦。差不多也該有點自覺吧」
「穿透腹部的槍傷雖然已經完全治好了,以防萬一對於感染的措施也是必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