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7228 字
第七章
直通佔據了最上層一整層的特別室的高速電梯在一層停下。當電梯門沒有任何雜音地平滑打開後,門後出現了兩個男人。
穿着銀河聯邦宇宙軍制服的男人,迅速地向同行的穿著便服的男人行禮。
穿着柔和的砂色西服的銀髮男子輕輕點頭表示回答後,就走下了限乘二十人的電梯。
沒有其它人影的電梯間的地板上,鋪設着打磨到彷彿可以照出臉孔的天然石料。在穿着西裝的男人踩到地板上的時候,他左手的手杖在地板上發出了清脆的一響。
聽到這個聲音,軍人的臉上一瞬間浮現出了混雜着不甘心和痛苦的表情。微微的遲疑之後,他將自己的想法付諸了語言。
“O2……抱歉,奧斯卡休塔少將……請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雖然在一部分聯邦宇宙軍相關人士的心目中,他的這位上司已經逐漸變成傳說之存在,不過他最爲人熟悉的還是由姓名縮寫而形成的通稱O2。
即使顏色濃重的護目鏡完全遮住了眼晴,還是充分能感覺得到那張臉孔上就算用完美來形容也不爲過的造型美。被遮擋的眼睛是什麼顏色,那雙眼睛是不是在看着這邊——全都無法知道只不過,轉向大廳方向的男人的側臉似乎帶着幾絲微笑。
深沉的男低音響了起來。
“我知道打算暗殺我的人是哪個傢伙。想必不久之後,他就會後悔自己爲什麼要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吧?”
口氣本身就算用沉穩來形容也不爲過。
但是,聲音的深處所潛藏着那份非人類的冰冷,讓以前曾是他部下的男子脊背上也掠過一陣戰慄。
一旦讓沒有愧對情報部頭把交椅的身份,對絕大多數的事物都表現出無所謂的態度的O2使用了這種聲音的話,也就意味着這句話很快就會成爲現實。
聽到這個語言的人之所以無法自制地戰慄,是因爲在那個人的心中,人類的性命並不意味着一個人的存在,而只是被單純當成了事物。
就算權力者在下達抹殺命令的時候,必然要抱着只是抹消會妨礙自己目標的障礙物的概念,但是身爲超A級精神感應者的O2對於人類的認識,原本就和他人存在本質的不同。
如果要讓他給人類下定義的話,大概就是“能源的形態化”的程度吧。不管是誰的性命,對於他來說都是平等的存在。
“——對不起,長官。是我多嘴了。”
“哪裏,我很感謝你的關心。如果還沒有發現黑幕的參與證據的我的部下們,也能像你一樣多花幾分心思的話,至少也能在工作上熱情一點吧?雖然我每天也有反省,是我自己不好,太過缺乏人望。”
——哇,還是老樣子。
“不成熟的傢伙們。”
那人對以前的職場同事們產生了深切的同情。在沒有獲得任何成果的狀況下,向O2進行報告一定是相當痛苦的事情吧?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能受到彷彿要讓人凍結的冷嘲熱諷的話已經算是好的了。
“如果是那些毛頭小夥子的話光是緊張也緊張死了,萬一出現狀況也無法適當應對。”
特殊能力者集團的第七科),和主張協助特搜部進行調查,將輔佐身份貫徹到底的穩健派(主要是負責綜
“沒用的東西。”
現在他的左手和臉部傷勢都已經痊癒,左腿雖然還沒有到達能承受全部體重行走的程度,但是距離完全痊癒應該也不需要多少時間了。只不過他的左眼絕對不是短時間就能解決的問題,所以現在他的眼窩裏面鑲
“是因爲你太特別。就放他們一馬吧。”
於是——
因爲部長的工作比較重要,要優先進行處理,所以對本科室的日常業務也造成了不好影響。儘管數量的多少存在差別,但是就算在O2復歸的現在,也有好一陣子都要持續被工作追得團團轉的狀態吧。
“……好久沒有聽到這句話了。明明在新人的時候已經遭遇過不止一次,爲什麼每次還都具備着如此新鮮的衝擊力呢?”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就什麼而道謝,不過作爲有妻有室的人,他至少很感激擺脫了左遷的命運。——就算今後同樣也許有可能被左遷。
用低沉聲音所緩緩說出的,包含着輕蔑到極點的口氣的短短一句。
“這是遊戲。”
“我只是在告訴你們,趁着遊戲的賭注自己逃避的期間,你們快點給我掌握住證據。我也不覺得自己的性
“請不要這樣,O2。我們絕對沒有把你本人的性命當成遊戲賭注的意思。就算手腳可以進行細胞培植,讓死去的人復活也是不可能的。請你再多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體!”
“爲了給他們一個好看,乾脆由少將本人出馬來解決事件如何?”
老實說,他當時也不是沒有恨過O2,但是在離開他的身邊後,他不由自主對毫不留情地鍛鍊部下的上司產生了感謝和尊敬。
已經發生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原來如此。我不知道還需要保養。如果要那樣可就抵消時間的優勢了。”聽到上司怎麼想都聽不出是在討論自己肉體的口氣,部下再次苦澀地認識到超A級超能力者特異的內在。
雖然周圍人對畢奈羅中校的評價都是堅強而且樂觀,但是不管是什麼人也會存在極限。如果照這個狀態繼續對話的話,就算他擁有再像雜草一樣的性格,頭頂弄不好也要變成地中海了。
如果在這麼小心之下還被殺的話,就只能認爲是命運的安排了。在他穿過大廳而從飯店的正面玄關出去後,一輛線性車時機恰到好處地停在了他的身邊。
“如果你擁有能夠習慣我的呵斥的粗大神經的話,早就已經被左遷到別處去了。”
“謝謝,如果到了那個時候,我會好好依仗你的。”面對就好像稚嫩少年一樣緊張到聲音都變調的男人的請求,奧斯卡休塔少將平靜地如此回答後,伴隨着手
“也就是針扎的程度而已。不過還走不了太久。而且更煩人的是不得不使用手杖。”
雖然奧斯卡休塔少將是作爲混合種登記的,但是由於他那完全沒有老化跡象的美貌,自由自在操縱電腦的超能力,以及不管多忙也不會表現出疲勞的體力,所以長久以來都有人謠傳他其實是機器人才對。對此就連他的部下們都已經是半信半疑。
聽到那個O2的嘴中說出“依仗”,就讓他覺得哪怕要搭上性命也要努力到底。讓他不由自主想要向神祈禱,希望能得到這個機會。
即使如此,高興也還是高興。
O2曾經對特搜部表示,因爲從事的是容易招惹怨恨的職業,所以想要暗殺他的人應該多得和小山一樣,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哪個纔是真命天子。
就好像是爲了強調他的籤運到底有多糟糕一樣,還被迫承擔了O2警衛這一最痛苦工作的三科科長,一面冒着冷汗一面辯解。
“……那個……還沒有多少可以報告的事情。非常抱歉。因爲所有人都被日常工作牢牢纏住,所以分不出人手去進行增援。”
“義肢的話就需要保養維護。而培養出的肢體原本是將本人的細胞繁殖後製造出的,所以完全結合的話就等於在事實上覆活了缺損的部份。這方面的差異還是很大的。”
“那怎麼可以……O2,這種時候就恕我明說了。這不只是你個人受到的挑釁。既然受到了那個混蛋的小看,我們當然不能就這麼置之不理。絕對只有報復一個選擇。就算把這視爲除你以外的情報部所有人員的整體意志也沒關係。”
“那幫傢伙和你們之間的,以我的生命爲賭注的攻防戰。”
O2在電光石火間用手護住了左胸,防止了心臟被碎片破壞。但是左腿卻被撕裂,從膝蓋往下的部份都被切斷。而且,由於左臉上沐浴到的細小碎片而受到傷害的眼球,也只能選擇摘除。
“雖然我知道這也是選擇項之一,但是你似乎忘記了,等到發表後,那邊就沒有了殺我的理由。所以被限定了時間的反而是你們。如果在知道結果後,還有那種爲了泄憤而要把我怎樣怎樣的傢伙的話,自然另當別論。——如果不在乎情報部的面子云云的話,放任不管倒也是辦法。”
諷刺的是,通過這次的暗殺事件,他反而證明了自己和大家一樣,是有血有肉的自然人類。可是每次聽到他那種毫不在乎自己肉體的語言,他的部下就覺得還是說他是機器人比較能讓人認可。
但是——
在O2不在的期間,由他一個人處理的工作就分攤到了七個科科長的頭上,但是很多科長就連這七分之一的分量也無法在一天之內處理完畢。
駕駛席上的部下,向爲了密談而被叫出來的情報部最高負責人慰問道。
通過現場取證,這次爆炸被判定爲針對情報部部長的暗殺未遂。現在軍隊的搜查機關已經出動。爲了將來着想,情報部對這次事件作出了虛擬演習。結果證明情報部部長在一瞬間做出了最佳判斷。
“明明是無能的集團,還整天把什麼臉面之類的單詞掛在嘴上。你們至少先去理解好單詞的意義,再進行適當使用。”
『放心吧。反正我原來就看不見。這個樣子也沒有什麼太大妨礙。』
交雜着幽默的部下的回答,也許相當接近真相。平日爲了讓人們恢復健康而不得不承受繁重工作的醫生們,聽到患者這種不在乎自己肉體的發言,理所當然不會覺得愉快吧。
“也不能就任憑這種毫無進展的狀態持續下去。爲了讓無能的你們也能抓到證據,我是不是要露出個再斷一次腿的程度的破綻呢?”
位於遠處的暗殺者在電腦監視畫面上確認到兩輛車並行後,就按下了爆炸按鈕。在爆炸裝置接受了這個指令而引發爆炸的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兩臺車子之間已經拉開了十米左右的距離。
回想起聽到上司暗殺未遂的報告時的衝擊,畢奈羅中校憤然地表示。
聽到O2親切的稱呼,畢奈羅少校的臉孔一片蒼白。這是O2在事隔十幾年之後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這不是開玩笑。如果情報處理能力可以媲美戰略電腦的部長不在的話,情報部在完成任務上會出現重大的障礙。
“爲了情報部的臉面着想,也是爲了向內外人士顯示這次的事件並沒有造成多大的打擊,所以至少希望您可以徹底治療好腿部。”
不管要炸死情報部部長的人是誰,也只能說是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個限度吧。光是把O2一個人推到敵對面就已經足夠糟糕了,何況現在還等於是與所有分散到各機關的情報部出身者爲敵。以往的部下們就算無視現在的指揮系統,也會爲了O2而工作。
一面不動聲色地警戒着周圍的狀況,他一面向坐在後座上的上司詢問。
雖然要不愛惜自己的肉體是本人的自由,但是他們可絕對不想搞出玩弄獨一無二的上司性命的事情。
他使用力量搜索了一下半徑十公里的範圍,確認了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對什麼人抱有殺意。
命便宜到可以送給那些垃圾,要讓我賭上性命也無所謂的存在可不是他們。”
“其實我真的是哪個都不在乎。我記得人工肌肉的義肢,幾乎擁有不遜色於原裝貨的功能啊。”
明明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爲什麼卻可以給聽到的人帶來這麼大的打擊呢?
他假設存在着電腦控制的爆炸物或是接受無線指令的爆炸物,而下達了爆炸命令。不過因爲沒有反應,所以可以確認安全。
“在我看來,因爲當時你說‘是哪個都無所謂,最好是能讓我儘快回去工作’的發言,明顯表現出了工作中毒者的中毒症狀。所以被醫生判斷爲對自己的肉體沒有負責能力吧。”
“辛苦了。少將。”
穿過電梯間後,路面就變成了鋪着地毯的地板,會引起他人注意的手杖聲也不再響起。不過就算是有聲音響起,大廳裏的人,包括工作人員在內,也不會注意到他。這是因爲O2用精神感應進行了心理操作。
反正都已經被說成是無能集團了,所以他乾脆抱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態度開了口。
用精神感應無法感知和控制的爆炸物,只有以前的那種簡單的定時炸彈之類的東西,但是要想在人口密集地帶暗殺無法確定行動的特定人物,這個方法明顯並不適合。
當然了,他的上司不是能認可這種藉口的人。
“腿部還疼嗎?”
畢奈羅中校撫着左胸低低呻吟。這份強大的壓力對於已經逐漸稀薄的頭頂頭髮絕對沒有好處。
如果在並行的情況下對方車子在旁邊爆炸,兩人都會當場死亡。如果同樣是十米差距,車子的位置卻反過來的話,駕駛席的李少校會受輕傷,而後座上的O2則會瀕死或者立刻死亡。
O2不知道他以前的部下有很多都是這麼想的。儘管他是隻要願意就可以輕鬆讀取他人思考的精神感應者。
被留下的男人用感動到顫抖的手指,按下了現在上司所在的特別室樓層的按鈕。
但是,對於在察覺殺意後也可以通過干涉暗殺者的神經而充分抑制危機的O2來說,這還不是能讓他感覺到威脅的東西。
“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還是沒有變啊。亞蘭。你要我警告多少次,玩弄那種顯而易見的花招只是浪費時間。”
因爲O2無論對方軍階如何,只要在面對並非直屬部下的人的時候都會採取禮數周到的態度,所以他不會純真到聽不出那是O2的社交辭令。
真正的問題在於,情報部原本是爲了防患於未然才存在的,現在自己的第一把手卻差點被暗殺,可以說是大失顏面。而且第一把手的不在也造成了深刻的工作停頓。
現在的狀況就是,主張進行直接報復的武鬥派(主要是負責破壞工作的第六科以及被捲入的李少校隸屬的
男人想起了那段就是爲避免聽到這種臺詞,而拼死工作的日夜。
因爲上司不光是不重視自己的性命,甚至把冷酷貫徹到底地自動提出了放棄搜查,所以感覺到強烈抗拒的部下代表流淌在整個情報部的空氣,進行了宣言。
雖然同事們在一起的時候都抱怨是活生生的地獄,但同時也是密度濃厚,每一天都很充實的日子。就是那段時間鍛鍊了自己,讓自己擁有了現在的自信。當發現信賴自己的能力,可以讓自己的行動獲得這麼大自由的時候,他真的很喫驚。
“不行。這樣太危險,而且如果重複發生的話,我們這些部下就沒臉見人了。”
“既然你說什麼情報部的臉面,那就快點找到顯示出那幫傢伙的參與的不可動搖的證據。如果被特搜部的傢伙搶先的話,那纔要成爲整個宇宙軍的笑柄呢。那之後多少有點進展了吧?”
“是,長官。……抱歉,是我們這些部下能力不足。如果在那個發表之前還沒法收拾掉他們的話,就算要捏造出不管什麼人都挑不出破綻的證據,我們也會解決掉他們。”
“雖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太着急而勉強自己的話,只會反而讓治療不得不延長——”
“啊,是這樣嗎?謝謝。”
在急救隊趕到暗殺未遂現場之前,就麻痹了自己的痛覺,進行了傷口的止血處理的男人,面對很不幸地抽到了這個黴籤,而不得不代表其它人來提出請求的三科科長畢奈羅中校,若無其事地如此表示。
一個月前,在返回情報部總部大廈的路上,O2和第七科代理科長哈蘭·李少校所乘坐的車子,被捲入了並行的線性車的爆炸。爆炸後四散的車體碎片變成兇器,貫穿在斜後方行駛的車子中的乘客的肉體。爆炸的車子上一個人也沒有。
合情報收集以及分析的第一科和負責情報工作的第二科)互相對峙,而中立的科室忙着在安撫他們。
就算是平日對於O2沒有多少好感的部下們,這次也一致地認爲這次的暗殺未遂是對於整個情報部的挑戰。就算對方是號稱擁有銀河聯邦宇宙軍最大勢力的西亞諾斯方面軍最高司令官,或者是和它擁有裙帶關係的泛銀河系複合企業體,也絕對不能讓他們認爲敢向在幕後支撐軍隊的情報部挑釁可以平安了事。
根據不止一次遭遇過同樣狀況的他的經驗來看,這是讓人聽着就會胃疼的尖刻嚴厲說教開始的前兆。他死心地在駕駛席上閉上眼晴。
實際上,如果不是面對面受到威脅的話,確實連他自己要找出下達暗殺指示的人也要花費不少時間吧?
打了個小哈欠的O2鬱悶地說道。
因爲O2這個超能力者注意到應該是回收中途的無人車,卻跑出了超出規定的速度,於是瞬間作出判斷干涉了雙方的行駛控制系統。他讓自己的車子緊急剎車,卻轉而提高了無人車的速度。
儘管作爲情報部最高指揮官,他已經好久都沒有踏足過那種百忙的現場,但是處於長年以來的習慣,在軍隊設施以外的場所,他還是儘可能採取不引人注目的行動。
所謂的領袖人物,其實有時候也是男性殺手的別名——
“少將,只要我能派得上一點用場,就請你儘管吩咐。”
原本應該在水面下活動的情報部的人,就不喜歡會殘留在他人記憶中的引人注目。正因爲如此,他的部下之一路西法多擁有雙重軍籍,製作出了讓自己在場的合理理由。
當對方接近到有可能暗殺的距離後,就通過對於深層心理的暗示而變身爲暗殺者。這種方法最近經常使用在要人暗殺上面,在警備關係人員間已經成爲了深刻的問題。
嵌着精巧的義眼。將和周邊的神經一起培養出來的眼球與主體結合的手術,困難到了不是在普通的綜合醫院可以進行的程度,而且患者要長時間被拘束在醫院裏面。但是由於暗殺未遂所造成的混亂以及O2將近十天的缺勤,情報部
現實是李少校右半身的胸部和腹部都沐浴到了車體碎片,他的上司則是左半身負了重傷。儘管兩人都是重傷,但是由於急救措施及時,所以都沒有妨礙到性命。
O2對着發動車子的部下的後背訴說自己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不滿。
“用不着由你這個三科科長特意來擔任司機吧。”
如果是從上司那裏沐浴到他的那種拿手好戲臺詞的話,不管擁有多麼粗的神經,也會整整一天都陷入鬱悶狀態。不可思議的是,就算從其它人口中聽到一模一樣的臺詞,也不會讓人產生那種彷彿被從五十層大廈的樓頂一腳踹下的恐怖和絕望。
杖敲擊地板的聲音而離開了電梯間。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麼長時間行動都會受到限制,我就選擇義肢了。爲什麼醫生們一點都不肯尊重患者的意志呢?”
何況現在他有可能受到性命的狙擊,如果不慎重一點的話,他的部下們首先就會囉嗦死。
於是各個科長在經過商量之後,只能戰戰兢兢地向上司請求說,雖然非常遺憾,但是能不能請他把眼睛手術的時間推後一些。
“啊?”
但是,也許是覺得事到如今沒有必要再對已經成爲中央總部科長的優秀部下進行教育吧。O2的冷嘲熱諷就到此爲止,轉而補充了另外一句話。
因爲忙於工作而讓調查遲遲沒有進展,所以早晚都無法再壓制得住武鬥派了吧?到那時就應該由負責特殊工作的第三科出面,提出捏造證據的手段。這就是畢奈羅中校的想法。
其實說起來很簡單。只是不管哪個科都想以自己爲中心展開報復。
很容易就想象得出這方面經緯的情報部部長,嘻嘻地輕聲笑了出來。
這個輕輕的笑聲,讓不由自主握住拳頭熱情高漲的部下恢復了理性。
“……難道說我剛纔,是受到了少將您的煽動嗎?”
“不,我是真的覺得是哪個都無所渭。在這個事件中,我是沒有負責資格的當事人。全權委託給你們。隨便你們怎麼做。就算發生了問題也有我負責。”
“謝謝您,長官。”
亞蘭·畢奈羅從心底道謝。
多半O2一個人也擁有收拾掉敵人的能力。但是不光是這次,他平時也具備全面信賴部下,讓部下們放手去做,即使胡來也苦笑着原諒的度量。
情報部不是總部的其它人所想象的那樣,由O2進行恐怖統治的獨裁體制部門。而且話說回來,在這種如果計劃外泄就有可能驚動審查委員會的重要局面中,能夠輕鬆表示你們放手去做,責任由我來承擔的上司,
整個宇宙軍又能找得出幾個呢?
當自己也升到指揮衆多部下的立場後,他才終於明白了這個男人的真正實力。
——第九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