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萬 字
第一章
宇宙港的構造,除了規模和檢疫室以外,與普通的機場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巴米利恩星的宇宙港,只有首都卡馬因這一處而已。但儘管如此,這裏的一天也只有一趟客機和貨機起落。這已經足夠說明這裏到底有多麼邊境了。而且就連這個和最近的行星岸巴之間的星際定期航線,每四天也要休息。
駐紮在卡馬因基地的銀河聯邦宇宙軍陸戰部隊,相當於行星軍的一個師團,大約有一萬五千人左右。
六個連隊中的兩個連隊組成一組,以輪班的形式負責宇宙港一個月的警衛。而當三個月一次的值班曰子到達後,輪班的兩個連隊就會交替負責宇宙港和機場的守衛。
第六連隊這個月負責的是宇宙港。
旅客大廳與貨物大廳,管制塔與整備場,與都市接壤的部份,這三大塊分別劃分給了三個大隊。
每個大對下屬有四個中隊,所以通常每週的配置是,客人最多的曰間勤務出動兩個中隊,另外兩個中隊則負責傍晚和生深夜的執勤。
到達基地已經兩個多月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修塔大尉的中隊,就此開始了與都市接壤部分的勤務工作。
除了大字了可以在大氣圈和宇宙空間兩用的引擎的飛行器一天兩次在宇宙展往返之外,除非市=的傳記或者是軍隊的宇宙船來到,宇宙港的滑行路和降落評級何時純粹空地。
因爲在軍隊和都市公用的普通機場上,來自主要都市的定期航班的到達,所以宇宙港的閒散就更加引人注目。
雖然一天只有一趟航班,但是幾乎看不到什麼送行的人呢。
眺望着監察着主要警備地點的攝像屏幕,中隊副官萊拉奇姆中尉如此說道。
負責宇宙港和機場警衛的士兵,全員都穿着都市統一模式的迷彩戰鬥服,戴着綠色的貝雷帽。就算是不直接進行現場監督,從事案頭工作和巡邏的士官,也規定了必須穿着戰鬥服。
從梅莉莎大尉的通信中隊派來的一名通信兵,爲調到這裏後第一次從事宇宙港工作的萊拉進行說明。
因爲乘客絕大多數是因公出差的商人,所以不需要什麼特意的送行。巴米利恩星沒有什麼其他行星少見的觀光資源,雖然有療養場所和度假地,但是會特意跑到這種偏僻行星來度假的怪胎也很少見吧?如果到了大學考試、畢業升學、就職的季節的話,因爲那些人的家人會來送行,所以多少也會看到大家惜別的場景。
你自從被分配到這裏做警衛以來,都遇到過什麼事件?
這個啊,最常見的還是偷竊,要說比較惹眼的事情的話,還是發生過由於三角關係而造成的殺人事件。打算和情人遠走高飛的妻子,配追上來的丈夫射殺了。除此以外,就是最近都市警察的刑警幾經連續三次在機場抓到試圖偷渡到行星外的罪犯。
銀河聯邦宇宙軍和銀河聯邦警察,由於時不時發生地盤爭奪而關係緊張。和這個處於同樣的道理,因和聯邦行星軍和都市警察也因爲活動範圍都在行星之內,所以關係幾乎可以稱得上傳統型的惡劣了。
如果說軍隊和軍隊之間,警察和警察之間的關係是否良好的話,同樣也是個非常複雜的問題。
聽到了無法相信的臺詞的萊拉,震驚的下意識脫口而出。
路西法多將掛在腰間的彈夾,手槍和萬能匕首摘了下來。就算是士官,巡邏時也要全副武裝。
一邊採取悖德而且超級成問題的行爲,一邊又讓人意識不到這一點,這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無敵的魅力了吧?
嗯?事情的起因是來自一號門的報告。他們說剛剛通過的車子好像被都市警察的巡邏車追趕。因爲距離登機還有不少時間,所以就想說讓他們在二號門先停車,如果只是超速什麼的話,至少可以讓搭乘的人先去旅客大廳好了。
那個男人,就算在這種場合都不會半點動感情。他不但缺乏和他人的哀傷產生共鳴的纖細神經,而且還會奇怪大家爲什麼會哭。不僅如此
移動二號門的攝像頭。
負責監視的通信兵們,聽到萊拉的訊問後,這個那個的指着畫面討論了起來。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一小時前在一號門的畫面中看見他的時候應該是最後一次吧。
但是都市警察接下來採取的行動就沒有辯解的餘地了。
都是都市警察的巡邏車。
是,長官。
因爲同樣是軍人,所以不是不能體會隸屬於行星軍人的感受。聽到萊拉深有感觸的嘀咕,位於監視控制室的其他通信兵也不禁深深點頭。
不過,我們也還算好啦,巴米利恩行星可是連一臺AFS都沒有的啊。另一個通信兵如是說到。
但是,他們居然半點也不肯老實停車,這幫混蛋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不把軍隊放在眼裏,理所當然的,因此而生氣的監視人員就把車甲彈打在了驅動部上,強制他們停車,結果車子就翻了過來。
但是,有行星=來支撐的行星軍,居然比卡馬因基地還要貧窮,到確實超出了萊拉的想象。
副官嚴厲的檢查立刻間不容髮的插了進來。
宇宙軍的軍費,在銀河聯邦議會通過了全年預算後,由聯邦軍總部分配給各個方面軍。
輸給了好奇心的士兵們,直接開口向大尉詢問:那麼具體打成什麼樣子了啊?
在副官面無表情的低沉聲音中感覺到怒火的路西法多,爲了煽動這種情緒更加賣力的述說了起來。
路西法多的名字在地球人最盛行的宗教裏面,是意味着惡質的誘惑者的名字,而這個男人無疑是毫不遜色於這個名字的存在。
和六芒人體格不相遜色的亞當軍曹也跟在後面。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路西法多擁有不同人程度的罪惡感的話,萊拉和他多半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吧?所以萊拉也早早就達到了不穿幫就好,不穿幫就好的地步了。
拜託你們不要說這些了,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浮現出淺淺笑容如此宣言的路西法多,散發出的豪氣讓他整個人帥到無法正視的程度。
通信兵,把這傢伙和這傢伙放大。
以那個刑警的舉動,就算被打死也沒有什麼值得抱怨的吧?而我們居然還勞煩超一流的醫生爲他治療,按說他應該感謝我們纔對。
通過二號門,就可以到達巡邏路上的最後一站一號門。因此,路西法多的巡邏因該幾乎等於結束了。
雖然儘可能說得很紳士,但是那種把刑警當成傻瓜的口氣,還是充分表明了他行動的本質。
二號門是宇宙港的入口。
雖然心裏這麼想,萊拉也不能承認,自己在一瞬間產生了果然沒有跟錯人的感動。
沒有錢?沒有裝備?既然如此,就從不囉嗦的地方偷來就好了。
這個實在是有點讓人火大啊,我以聯邦軍旗發誓,如果都市警察敢當着我的面所這種話,我絕對要打碎他們的下巴。
聽到萊拉中尉讀出的內容,除了路西法多以外的所有人都大喫一驚。
和宇宙軍擁有的犯罪數據進行對照後,大約十秒鐘就得出了結論。
就在萊拉考慮把二號門的現場負責人亞當軍曹交出來,詢問事件的始末的時候,路西法多回到了控制室。
將深紫色和黃色這兩個不協調的顏色湊到一起的惡品味的車子,由於在車頂還裝置了赤紅色的車燈,所以更成爲超差色彩搭配的範本。
出現了出現了,路西法多的必殺技,天生的男性殺手。雖然他本人只是老實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也許是想到了當時的情景,其他士兵的眼角都泛起了淚光。
我們都有同感,中尉。
他一定會在部下面前,若無其事的大放厥詞吧?
代替正在喝咖啡的上司,二號門的負責人亞當曹長,向萊拉中尉進行說明。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可以請你說明一下嗎?
萊拉冷靜地詢問:在二號門發生了什麼?
但是,當事人本人卻完全沒有感覺到部下們偷偷升起的熱情,而是按順序眺望着監視屏幕。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大廳前的畫面上。
太可憐了
在軍隊和都市警察之間播下了曰後深刻對立的火種的男人,將空杯子放進回收箱,伸了個懶腰。
男子是普里斯里休夫,因爲綁架勒索贖金、殺人、買賣人口等多項罪名而在通緝令上處於五級的水準。女子是阿穆剋剋祿拖靶,宗教恐怖分子,爆炸專家,在通緝令上是三級。
然後,更恐怖的是,他是真的會從不太囉嗦的地方把東西偷來的。雖然明顯屬於犯罪,但是其新穎的計劃和不留痕跡的熟練手法,就算是在近距離看到也只能看作是神鬼的作爲。
室內瞬間升起的殺氣,被萊拉用打趣的口吻化解了。
爲了促進友好,每年我們都會和行星軍來一次聯合演習。在演習後的宴會上,只要幾杯酒下肚,那些假貨就會哭得一塌糊塗。最初只是抱怨,但是說着說這就變成了血淚史。到最後,大家只能一邊痛哭,一邊互相鼓勵,我們不會忘記軍人的驕傲,好好加油啊。
然後沒有針對某個對象的若無其事地說道:我不管他們怎樣爲所欲爲,但是今後休想在我們的地盤上橫行霸道。我不管他們是都市警察,還是地痞流氓,總之都得讓他們明白,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
三級!
如同通信兵剛纔所說得那樣,巴米利恩的周邊宇宙領域連假想敵都不存在。因此,卡馬因基地只配備了22臺AFS(陸佔用人型兵器),從預算分配的優先考慮的話,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那個愚蠢的年輕的都市警察,在本來應該和他的上司聯絡的時候,卻錯誤的連一聲招呼也不打地拿起了槍。
構成卡馬因市的黃色鎮和紫色鎮的支路在一號門合流,形成了收費的直通道路,通向前往宇宙港和分叉路口的收費站。從一號門到宇宙港的旅客大廳入口,都屬於路西法多他們的警備範圍。
這也太難看了吧,那種每天坐着這種丟臉車子還若無其事的傢伙,我絕對和他們做不了朋友。
在面對進入臨戰狀態的執勤士兵居然採取容易招惹誤會和攻擊的舉動,錯過自然就是那個刑警的了。
如果軍隊方面作了同樣的事情,產生誤會的都市警察開槍的話,他們當然也會主張自己是正當防衛吧?
雖然她打量了一下顯示屏,但是那裏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每個角落都泄漏出士兵們的竊笑聲。
接受了萊拉命令的通信兵,用電腦改變了現場攝像頭的角度。
側眼確認副官已做好了準備,路西法多將剛纔顯示的兩名男女的圖像送到了她的電腦裏。
我也應該回答過啊,那樣的頭髮會卷,所以我不要。
他把紅茶遞給因爲麻煩到長官而誠惶誠恐的亞當曹長。
就是說嘛,我明明只是爲了備案,叫他們等那麼一下而已。結果那個年長的鬍子大叔就說什麼你們只要做好警備公司的代理就好了,少多管閒事!
就連早已看慣他那張臉的副官,都不禁感覺到了熱血沸騰。那些還沒有免疫力的傢伙們自然進入了可以跟你上到山下火海的狀態。
所謂的地盤意識,不論在那個組織中也是非常麻煩的,而且是具備重大意義的問題。
在移動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兩橫倒在地上的飛行車,以及停在旁邊的另一輛扎眼的車子。
喝完咖啡的路西法多,因爲他們想要知道大小具體細節的心態而苦笑着做出了回答。
一邊考慮着這次沒有什麼需要副官的工作,萊拉一邊表示出了自己對這次事件的判斷。
於是,通信兵只能抽搐着面頰擠出一個笑容,近乎自暴自棄地說:他們都是幹過後纔打招呼,反正我們一向不被他們放在眼裏。
通信兵們鼓掌喝彩,吹起了口哨。
摘下綠色的貝雷帽扔給羅嗦的副官的中隊長,筆直走向飲料提供機,倒了咖啡和紅茶。
由於常年受到他的影響,萊拉本人的思考很明顯也相當背離了常軌。
他們馬上喜歡上了這深知軍人榮譽是什麼的新任長官。
我想問一下,在顯示屏最後看到路西法多奧斯卡修塔中隊長的時候,是在哪裏?
半是認真地如此表示,萊拉不禁非常慶幸路西法多此時不在場。
是,長官。
我是一個後旋腿踢碎了他的右肩胛。因爲但是沒有控制分寸,所以想要完全復原恐怕很困難了吧?我已經先行和薩蘭丁醫生道歉,給他添了麻煩。
雖然看起來酷酷的,但是沸點超低的萊拉,緊握雙拳路出了猙獰的表情。
就算是靠實力從一個平頭小兵爬到現在位子的亞當曹長,也握扁了喝乾了的杯子,因爲感動而顫抖了起來。
今天的飛行器裏,有想要偷渡到其他行星的罪犯。因爲被都市警察的車子追到發飈,所以才那麼亂來一起。在我們從翻倒的車子里拉出那兩個男人的時候,都市警察也到達了。就在監視畫面的那個位置。
在這種非友好的場面下,如果站在背後的人,如果採取了將手伸進了上衣內側的動作的話,從我們的角度出發,理所當然的可以解釋爲超級危險的敵對行爲。我以聯邦軍旗發誓,奧斯卡修塔大尉接觸那個行徑的戰鬥能力的行爲,作爲軍人可以說是在正當而且正確不過的表現。這就是我對馬奧連隊長提出的證詞。
如果駕駛者本身就要登機的話當然沒辦法,但是向登機的是乘客的話,這不能不說是個照顧了警察和宇宙港乘客雙方的好主意。
連一臺都沒有?
哪裏。我也好歹是受到了布來恰大校的嚴格監控的人,怎麼可能突然做出那麼衝動的舉動。所以只是想說爲了讓他們掌握正確的禮儀,請他們暫時沉默反省一下而已,就輕輕卸掉了他們的下巴而已。
那些都市警察混蛋,連謝謝都不會說一聲。還態度蠻橫的要求我們立刻把犯人交給他們。我們說既然如此,就通過上層說一聲好了,他們居然說沒有那個閒工夫,平時都是事後報備。
那麼,那些都市警察和罪犯到哪裏去了?就算要和上層打個招呼,也不能就把警車人在那種地方不管啊。
亞當曹長因爲強忍住笑意,所以在臉孔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形狀的清況下勉強補充了下文。
抱歉我來晚了,剛纔發生了一點糾紛。
就算卸掉的下巴貝利科幻元,也無法逃避對於軍隊方面先行出手的非難。但即使如此,都市刑警方面的粗言暴語也足以扯平這一點,甚至還綽綽有餘了。
訴說着這些的士兵,最後已經哽咽起來了。
大尉,在戴貝雷帽的時候,請把頭髮編成一個辮子,我不知說過一次了。
沉浸在對於過往的衆多犯罪經驗的回憶中的萊拉,終於注意到前去巡視區域的長官回來的也太晚了一些。
周圍的士兵們雖然因爲女性士官蘊涵着怒氣的高級語言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全體露出了喜色。
這個宇宙港連年赤字,就算是想委託民間的警備公司都拿不出經費。而且我們基地就是由於負責這裏的警衛,才勉強算是在大家心目中擁有了存在意義。畢竟這是連假想敵都不存在的地方啊。
後半部分等於是對萊拉的報告。
他這種爲了實現目的不擇手段的缺乏罪惡感的性格,據說是遺傳自常年擔任銀河聯邦軍情報部部長的父親。他的母親爲了把擁有這種素質的兒子養大,想必是經歷了相當多的辛苦吧?
所以就把他們送進了醫院?
啊,那個一名刑警和兩名罪犯已經被我們拘禁,送到宇宙港警備總部。剩下一名刑警,被救護車送到醫院後,現在正在治療。萊拉的視線,從吞吞吐吐的說明的小隊長身上,移到路西法多身上。
通信兵們一起發出了憤怒的吼聲。
這下總算明白爲什麼兩人一起回來了。
敏感的察覺到上司氛圍改變的副官,迅速走到了沒有使用的監控室的電腦旁邊,啓動了電腦。輸入了自己的ID卡,讓電腦登陸了基地的主電腦。
是的,長官。據說一臺AFS都可以抵第一個基地的全年預算了。在這個星球人的眼中,行星軍只相當於災害救助隊的程度。
雖然自己說的纔是更接近黑社會老大的臺詞,但既然長了一張超平均水準的臉,也就個娛樂周圍人格外強烈的印象。
我剛纔在這裏也聽到了類似的話題。所以非常可以理解。
在抓獲1-3級的罪犯的時候,要聯絡銀河聯邦進行引渡。雖然罪犯都是在聯邦法庭接受直接裁判,但是就算是能逃脫死刑,也沒有人曾經被判能在有生之年就離開監獄的輕刑。
而四級和五級,則表示存在着要求引渡該罪犯的行星=。
不管哪一種,都是大家做夢都沒有想到會在這種邊境星球上看見的大人物。
空氣中立刻充滿了緊張感。
把旅客大廳的警備負責人叫來。
是,長官。
中隊長,請容許我先失禮了,我應該返回二號門了。
判斷自己留下來也沒有什麼用處的亞當曹長,向大尉表達了去意。
路西法多緩和了表情,對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辛苦你了。你和二號門的警衛兵都做得非常好。二號門的現場等攝影取證後就撤走事故車輛,把都市警察方面的車子送到軍隊內部的停車場鎖上以後,向警備總部進行報告。
是,那麼長官我告辭了。
亞當軍曹一邊行禮,一邊再次爲就職剛剛一個多月的上司而感動。
奧斯卡修塔中隊長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必定會微笑着道謝,然後向對方表示出慰勞的意思。
雖然只是非常小的事情,但是一旦上司做到了如此之後,部下就會強烈感覺到自己的工作得到了認同。
雖然在軍隊這種集體主義地集團中,士兵只被當作一個齒輪,完成自己的責任似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一旦覺得自己所作的事情有意義,士氣自然會隨之高漲。
在路西法多軍服上排列整齊的勳章背後,就存在着衆多令作戰成功的部下的影子。
儘管稀有的美貌的奔放的言行確實讓部下心動,但這個男人作爲統帥者的成功,絕不僅僅依靠個人魅力而得來的。不過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那位自尊心超高,性格複雜的前任約漢森大尉,不管在什麼事情上,都始終和小隊長等下級士官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爲了不讓其他的小隊長們對此介意,亞當曹長的辛苦可以說是陳出不窮。
因爲過度的屈辱,在衝動之下,亞當曾經不止一次寫下了退伍申請。但是每次想到不能讓妻子和五六個孩子和兩隻狗捱餓,又不能不在最後關頭打消了念頭。
現在這份辛苦終於有了回報。
他心目中沒有什麼善惡的倫理觀,而只有實地人還是自己人的區分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許他這種單純的區別,纔是一個優秀軍人所需要的素質。
臉朝下跌到在地板上的疼痛,讓萊拉恢復了清醒。
剛纔似乎只是被爆炸的大動靜所遮蓋了。但是好像和爆炸幾乎同時,甚至更早一些,這個聲音已經響起來了。
兩個PC環既然發出如此程度的音量,想必是牽扯到了相當強大的超能力吧?
但是,瓦魯多沒有在這裏提出更多的問題,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切斷了通話的路西法多,在萊拉傳送數據的期間,走向了和這個房間相連的隔壁房間。
想到這裏,萊拉突然注意到一點。
所謂戰鬥,就是以自己和對方的正義爲賭注所進行的力量較量,只有獲勝的一方的正義纔會成爲真正的正義。
違法正刑事犯罪者的手段,不是那些被神選中的聖騎士該做的事情。那些什麼成員不是叫嚷過嗎?他們只以神的加護爲盾牌而戰鬥。明明只是些偷偷安裝炸彈,部分對象的搞爆炸的傢伙。我就不知道在安全場所按下炸彈開關還需要神的加護?
幾個士兵的腦袋也跟着轉動,感覺到這一點的男女的視線也轉到了同一個方向。
雖然不記得自己的平衡失控到了會跌倒的程度,但也許是腦貧血吧,感覺上意識有一些模糊。
在無差別爆炸恐怖活動的受害人中,也包含了衆多的孩子。就算腦海中明白這是彼此彼此,萊拉還是受到了一點打擊。
清掃作戰的時候,是通過監視裝置計算好他們那些主要成員聚集後,擁有到型導彈把他們一網打盡的啊。
萊拉顫慄了起來。
萊拉不由自主地苦笑出來。
到了現在我也可以說了,那個時候,我和三個部下在那五臺監視器裝置中也順手裝了爆炸物。這樣比較容易引爆。
瞭解。
一羣白癡
這麼說起來爲了讓他不繼續使用力量而作爲警告發出的衝擊破應該也相當強烈,這也就難怪路西法多昏迷在地了。
也許正是這種不含多與感情的思考方式,纔是使得作戰方案一貫受到戰略電腦MM系列的支持的理由吧?
這裏是旅客大廳左翼最邊緣的位置,要是想靠雙腿前去休密特大尉所在的右翼監控室至少得花上一個小時。
萊拉看出那就是犯罪名單上的普里斯里修夫和阿穆納克魯託巴。
在昏迷的路西法多的雙臂之間,PC環持續發出低沉而巨大的警告音。
羅莎麗,我因爲緊急事態而要去旅客大廳。萊拉也要和我一起去。不好意思,以後的工作可以麻煩你嗎?除了1號門以外的巡邏到是都結束了。
做出了自己開車去軍醫院比較快的結論後,萊拉衝着車子跑了過去。
這個男人,就算知道哪些信徒家裏還有完全和父母的信仰無關的小孩和嬰兒,也一定不會感到半點猶豫吧?
我想起來啦,是行星卡魯西亞的啓示錄聖騎士教。那個認爲應該毀滅污穢的世界,讓充滿神之光榮的聖世界降臨,而接二連三炸燬主要設施的狂熱信徒的集團。那個女的是唯一活下來的幹部。
從那裏所感受到的微弱脈搏讓她產生了出於另一個意義的顫慄。
我都說了是緊急事態,有什麼可痛快的。
是什麼?是路西法多的PC環!!!
周圍景色的輪廓整體劇烈搖晃,她一陣頭暈目眩。充斥着大廳的嘈雜一下子消失了,瞬間,她產生了身體飛到空中的錯覺。
是啊,在清掃作戰中沒有殺掉那個集團的中心成員阿穆納,我還介意了好一陣子呢。所以一看到就想起來了。不過那個男的就不認識了。當時是想既然是和那個女的一起行動,想必也不是什麼單純的小鬼,雖然很想說不出所料,不過他們的搭配還真是微妙啊。
擁有短短的金髮的女性士官,帶着惡作劇的微笑作了V字手勢。
你這種類型是喜歡占卜的吧?
從警告音的激烈程度來看非同小可。
微微感到震驚的萊拉,不由自主地打量着助手席的上司的側臉。
自己倒下的地方並不是旅客大廳。
路西法多因爲被看穿了他討厭案頭工作的本性的羅莎麗的取笑,穿這迷彩服的肩膀沮喪的耷拉了下來。
突然萊拉開口了。
萊拉也除了路西法多以外,沒有見過頭髮長到如此程度的男人。
哎呀呀,那可對不起了。那你快點去痛快一下吧。
只不過,因爲爆炸而死亡的大部分周邊居民,都是爲了妨礙=搜查和進行監視,而被那些傢伙召集到附近的啓示錄聖騎士的信徒,所以宇宙軍沒有遭到太大的非難。
和是否帶着護目鏡無關,目前的路西法多的臉上就是不存在任何表情。
瞭解,你的工作基本上都已經結束了,而且馬上也該輪到我值班了。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件,不過你要是不快點回來的話,可就要因爲案頭工作而加班了哦。
雖然人下一舉反擊轉身就走,羅莎莉爽朗的笑聲還是追上了路西法多寬闊的脊背。
旅客大廳由於爆炸而陷入了混亂之中。常駐的軍醫和看守護士當然去照顧傷員吧?這時候的萊拉看見了坦們兩個人來時候所乘坐的車子還完好無損的停在原地。
這也是因爲那些狂熱的信徒的恐怖活動,讓宇宙軍設施也遭到了巨大的損失。
正義和善惡沒有絕對的標準。現在,這個瞬間的對方是敵人還是自己人,對於交戰的士兵來說,只有這個事實才是重要的。
但是沒有接下來的爆炸。
光滑柔順的長髮載波有路面上擴展開的光景,充滿了言語所無法形容的美麗。
萊拉看着時鐘說道,然後被就在附近發生的小小騷動吸引了注意力。
聲音、顏色、光線,她的五官都瞬間消失,意識一片空白。
在萊拉的旁邊,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橫躺在了那裏。
路西法多一旦認爲對方是應該排除的敵人,就會失去對於對方的人性化感情。剩下的就只是如何策劃的更加有效的作戰方案,完成更加完美的行動而已。
一秒、兩秒
幾個警備士兵,兩人一排的,從正面大廳一方陣的形式橫切了過來。
路西法多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
亞當曹長仔細品味着這份和剛纔的暫時性感動有着明顯區別的心情,深有感觸地離開了控制室。
唯一的失誤是那些爆炸物的威力遠遠超出了設想,所以周邊的建築物也遭到了巨大的破壞。
因爲上司的粗暴舉動而感到火大的萊拉,在算卦收案駐地辦試圖站起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被對的方向傳來了讓周圍都爲之動搖的大爆炸。
好像是前來送行的幾個年輕女性,一邊看着這邊,一邊互相拉着其他人,興奮不已的討論着什麼。
負責旅客地段的白天警衛的兩個中隊,由瓦魯多修密特大尉作爲代表和這邊進行了聯絡。
爲了停下不斷刺激着神經的PC環警告聲,她把手伸向了路西法多的脖子。
快要開始辦理今天的搭乘手續了。
撒旦!
早知道就不說什麼讓過他剪掉頭髮了,在心底的某個角落,萊拉茫然的嘀咕着。
路西法多並不是那種以自己的標準發揮正義感,產生激憤的類型。他只是因爲對方狗屁不通的道理而感到哭笑不得而已。
和已經等在出口處的副官會合後,他快步走向了停車的場所。
這是考慮到逮捕那些全身爆炸物的傢伙的危險性,而獲得全員射殺許可後進行的全殲作戰。
久經訓練的肉體感到了危險,爲了把損害減小到最小程度,立刻雙手抱頭將四肢蜷縮成一團。
路西法多好像機關槍一樣的指示,讓包括通信畫面中的瓦魯多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震驚,並迅速緊張了起來。
剛剛進入停車場的車子的乘客們,紛紛跳出車子看着大廳茫然不知所措。有人還一邊叫着什麼一邊奔跑起來。
就算是女性,考慮到梳理的麻煩和長髮造成的不便,也很難忍受讓頭髮長到這種程度。就算是長了一些,多半也是紮成辮子。
萊拉連接下來的爆炸危險都忘在腦後,慌忙的跳了起來,但是她馬上因爲周圍的樣子而愕然。
大概是因爲對於路過的聯邦軍士官稀有的美貌和脫離常識的長髮感到了驚訝吧?
和路西法多同樣是曰勤組的第三中隊的羅莎莉多巴哈大尉,雖然在進行宇宙港警備,卻還面對堆積如山的文件,在和副官已期滿着進行案頭工作。
超能力路西法多的能力是念動力吧?難道說,這是空間移動?
反正你需要的話,頭髮立刻就能長出來,所以乾脆剪掉彎掉的部分不就好了。原本想要這麼反駁的萊拉,因爲上司的聲音突然頓住,所以爲了尋找原因順着他的視線看了過去。
路西法多!在機場內有戴帽子的義務!還有,你的頭髮要麼紮成辮子要麼梳起來。
這是萊拉以前曾經在什麼地方聽到過的地球的古老語言。從對方的表情和立場來看,應該是咒罵纔對。
當時的路西法多,就是明白副官的這種心情,纔沒有讓她參加清掃作戰吧?
但是,她用理性壓抑住了下意識的恐怖。
可我覺得你是那種和突發事件和得來的類型啊。危險管理能力看起來就不錯,而且你自己也比較喜歡驚險刺激的味道吧?
花了十分鐘左右到達大廳正面的兩人,從警備這一帶的士兵那裏獲得了停車許可後,和普通人一樣從出入口進入了大廳。
不過明明是三級的通緝犯,爲什麼即不化妝也不整形呢?就算是違法整形,現在在地下社會也很簡單了阿。
明白了,既然你是在城市部分的監控室,那麼你也到這邊來吧。
幸好是你,接下來又一個聯邦警察5級通緝令的男人和3級通緝令的女人要到你那邊去。我會把這邊監視攝像鏡頭拍到的畫面和通緝資料傳送過去,請你們進行逮捕。不過,那個女的要從遠處用麻醉彈解決。說老實話,那絕對是個超級危險的人物,我個人是很希望當場擊斃她的,因爲她手上一定帶有破壞力巨大的爆炸物。弄不好的話她全身上下都是個會活動的炸彈。所以絕對不要讓他們發覺我們想要逮捕他們的意圖。
隨着爆炸的衝擊減弱,好像是爲了和那些被炸飛的東西的殘骸墜落的聲音競爭一樣,從很近的距離傳來了巨大的警告音的二重奏。
一邊坐上了車子,兩人一邊繼續着對話。
但是,負責指揮的分隊長,看到他的身影后,爲了進行逮捕報告和打招呼而衝着路西法多敬了一個禮。
我都說了不要,要是變得彎彎曲曲的,不是很難看
路西法多低聲呻吟了一句,拉着目光還沒有離開那個集團的副官的手臂,打算離開大廳。
因爲反射性思考着對方咒罵的意義,萊拉的身體沒有來得及對路西法多的動作做出反應,猛烈的搖晃了一下。
在她心目中,一直以爲那種用念動力瞬間移動空間的超能力之存在於幻想小說之中,所以她對於這個明顯發生在了現實中的異常狀況甚至感到了恐怖。
我好不容易纔有點幹勁,拜託不要這麼打擊我好不好?
她現在不但離開了旅客大廳,而且和大廳之間還相隔了一個停車場。
位於方陣中心的是手分別被銬在後面,兩側和背後都被槍口頂着的兩個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