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千世界鸦杀》 · 津守时生 · 1.1万 字
看穿了他们内心的女少校,在补充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先声明,这个是我独身时代的战利品哦。布莱安分不清仿造品和正牌货的区别。如果让他知道这个的价钱的话,一定会叫嚷着这种东西不能放在家里的衣柜里,而是该锁进警备公司的金库吧。因为那样的话就不能在想穿的时候穿上,所以这种事我可敬谢不敏。——对了,路西法多。能够一样看穿当事人本人都不知道的拉修卡纳古和这个莱桑多毛皮的你究竟是什么人物啊?」
「没错没错,不要说什么你是被敢出家门的大富翁的儿子哦。」
对于自己感到的疑问一向不肯轻易放过的警犬,好像也觉得这一点很可疑。
「哪里,我只是遇到过它们真正的拥有者。」
「真正的拥有者……难道是活的拉修卡纳古?」
「是,长官。如果目睹到野生的拉修卡纳古或是莱桑多的话,会从相反的意义上失去夺取它们皮毛的意思哦。前者是因为它们活生生动弹的身影的过度美丽,而后者呢……就敬请想象吧。」
「你很明智,没有直接说出来。如果听了你的话而无法再穿自己喜欢的毛皮的话,我一定会恨你的。居然会有很多男人小看女人的迁怒,真的是愚蠢到极点。」
虽然口气优雅,听起来却怎么听怎么像恐吓。希望只是自己的多心。
「虽然我不觉得为了夺取美丽的毛皮而杀害活着的动物是好事,但是也不打算非难穿戴它们的女性,反正在成为外套的阶段,它们原来的主人已经死去了。」
路西法多和母亲曾经狩猎过密猎者,有的时候还将对手逼到自己可以声称正当防卫的阶段而射杀他们。他们只是做了密猎者对于美丽的动物们所作的事情而已。
嘴巴被黑色胡须包围的警犬的眼睛锐利地眯缝起来。
「既然目的不是密猎,那么你们的目的就是密猎者了?」
「啊啊,那些会杀害取缔他们的护卫官的恶劣密猎者,通常都会具备一定金额的赏金。因为密猎者会在固定的季节和有限的区域内出现,所以寻找他们不会花费太多的时间,而且可以靠数字来补充赏金金额的不足。因为为了让我们母子不会成为密猎者,会有护卫官和我们同行,所以他也能充当我们是正当防卫的证人。比起一张拉修卡纳古的毛皮来,、居然是一次就能射杀好几头的家伙的性命要便宜的多。还真是黑色幽默呢。」
宪兵队长一下子揪住了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的胸口。
「喂,你们母子两个一起杀了多少密猎者?护卫官也和你们串通一气吗?」
「咦?我不是都说了是正当防卫吗?」
男人坏笑的口气实在不存在多少可信度。
执法人认真地说道:
「那些罗里罗唆地说多余事情的家伙,绝大多数都无限地接近有问题。——你老实交待!」
因为看路西法多一脸认真的样子,马而切洛几乎当场气死。
多米尼克对于对方陈腐的威胁充耳不闻,反而对于预料之外的等待提出了抱怨。她的问题只是单纯的提问,那个声音里面并没有讽刺的色彩。
在虽然混杂了轻微的讽刺,却是真心佩服的路西法多背后,得知了真相的宪兵队长就好像自己被耍弄了一样气的有些发抖。
「……女人这种东西……」马尔切洛呻吟了出来。
「少罗嗦!只有脸孔的混蛋!如果你以为只有脸孔和接吻技巧就能让女人满足就大错特错了!」
莱桑多因为在它的原产星库莱鲁上被产业型地大量饲养,所以并不是会担心灭绝的保护动物。因此和拉修卡纳古比起来,无论从价格还是数量方面,它都要好弄到的多。
但是,布莱安.班卡没有回答妻子的疑问,而是维持着无言时状态,任凭还残留着被殴打痕迹的脸孔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紫红色。
因为没有办法,马尔切洛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进白猩猩,表示自己可以帮他保管上衣和领带。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对方的背后,确认对方的皮带上没有佩带匕首或是手枪。
「不要用手指指着我!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就是元凶!」
「有什么可笑的?」
「D。请你不要这么欺负阿历沃尼大尉。不对不相称的高岭之花出手,是他的矜持和美学哦。我也觉得这个基地能和你站在一起也不会失色的,就只有阿拉姆特医生和拉克罗中校了。」
「我没有小看你哦。只是单纯地确定一下此事的结果。」
「所以我才叫你剃胡子啊!真的很疼的说。」
「如果我那么做的话,会被莱拉射杀的。」
「哇哈哈哈!马尔切,你又自爆了~」
班卡中校挽起衣袖,以好像随时都要扑过来的气势叫喊道:
因为身体能力上存在差别,所以他要小心对方万一提出用手枪进行决斗。
「也许就是那样。」
路西法多解开皮带,开始脱下上衣。因为他不想由于无意义的交谈而浪费时间,想要快点解决掉对方以便确保今天的睡眠时间。如果让班卡中校知道他现在的心理活动的话,一定又会气到暴跳如雷吧。
「不要小看人!XXX!」
马尔切洛虽然对着路西法多怒吼,但是对于通过神圣的接吻对决而了解到对手的实力,倒是给予了相当评价的样子。
不仅如此,他还不惜远征到宇宙港向对方的上司马奥中校和副官莱拉发泄怨气。结果反而遭到了原本不放在眼中的莱拉的严厉反击。从要对第三者挥下正义的铁拳的立场来说,这种事情绝对是说不出口的。
——白痴!你倒是生气啊!在这种时候就要生气!
就算是为了报答她不惜提出决斗也要维护路西法多的友情,也只能以完全胜利收场。
「终于来了啊。白色的丛林王者。就用野生动物的原则来做个了结吧。」
知道丈夫被别人在背后称为白猩猩的多米尼克爆笑了出来。
「而且拉克罗中校是出名的爱妻家,和他一起玩的话,这时候全基地都会乱成一团了吧。……而如果将阿拉姆特医生作为对象的话,就算是连队长也会因为害怕不敢挑衅。能够像样地干架,又能从你老公嘴里挖出真心话的人,也就是我比较合适了吧?哇,少校的脑袋真的好聪明。」
可是哪一个都不选择的话,就已经超越了优柔寡断的领域,甚至可以用卑鄙来形容了。
路西法多最后把护目镜交给独眼的女少校后,仰望着那张集中了造物美极致的面孔,她陶醉地嘀咕道:
「因为在下定决心之前已经花费了太长时间,所以我想快点为这种黏着状态做个了结。那样的话,明天……不过已经该算是今天了吧……醒来的时候不就可以体验到重生的感觉吗?」
「如果你做得到就请便。反正路西法多多半也会这么做。——先别说这个,你去哪里了。我们在这里等了半天。如果不是这两位给我带来的乐趣的话,我已经因为寒冷和无聊而回家了。」
「接吻的技巧啊。如果是直接对决的话,在评价上会缺乏客观性吧?我可以为你所说的男人之间的神圣较量充当裁判哦。」
「不不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少校!我是无辜的!我的爱只限定于女性。那个只是男人之间的神圣决斗啦!」
「你说丛林……这种口气一点都不委婉吧?」
虽然内心觉得厌烦,宪兵队长还是淡淡做出了表示。
「什么?」
多米尼克笑着充当了仲裁。
就在宪兵队长气到想要从后面跳起来揣他一脚的时候,他们终于听到了好像是他们等待的目标的很有重量感的脚步声。虽然步伐很快,但是那低沉的声音明显不属于女性的高跟鞋。
「反正我的脸孔就是反派人物的角色。」
为了寻找不但没有回音呼叫,甚至连所在地都找不到的路西法多,他在整个基地奔来走去。但是如果当着他本人如此告白的话,未免太过屈辱。
就正面来看,他并没有带着枪,就算匕首可以藏在袖子或者是裤子下面,但是宇宙军的英雄还没有呆到会给他当面取出那个来杀掉自己的程度。
——或者应该说,哪怕只是脸上留下个擦伤,也会被莱拉怒斥为没用吧?
「哦哦,果然是高手的发言。——我说马尔切,你也要有这种程度的智慧型发言才行呢。刚才你说什么全都靠体力、技巧和热情,那种发言果然还是只能证明你脑子不好啊。」
「没什么可生气啊。那不就是你的优点吗?没有破绽的男人反而会让人厌倦的。因为全都是些无趣的自恋狂。」
在照明灯下现出身影的布莱安.班卡中校,冲着还在持续爆笑的妻子发出了怒吼。
「你的法律就是副官吗?」
超绝笨蛋用温吞水的口气说出了这样的回答。
正义感超强的宪兵,面对若无其事地宣告自己不把杀人当回事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气到发抖。
「你要保护好脸孔哦。」
而他却无视这一点,单方面地非难路西法多,所以听着他的话,马尔切洛也忍不住恼火了起来。
对着部下的时候就这么耀武扬威。如果你这头混蛋猩猩能XXXX一点,不把老婆丢下不管的话,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内部解决就足够了吧?
看着带着微妙的快乐表情的宇宙军英雄和在他旁边笑到捧着肚子的眼罩美女,马尔切洛想起了那些被悬赏的密猎者的事情。
「……你这个混蛋……」
「不是吧?吵闹着谁的法式深吻比较出色的人可不是我吧?」
「我先把话说在前面,连队长。因为我不是地球系,所以我想现实应该会和你通过我的外表而想象的印象存在很大落差。这一点请你先了解。我想你这次打算好好殴打和尊夫人缔结了亲密关系的我的行为,作为男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从我的角度来说,因为你们夫妇的不和,众多男性士官都被殃及池鱼,遭受了供给科女性们的性骚扰,只能默默地留下屈辱的泪水。我今天来这里其实是作为他们的代表,想要好好揍一顿你这个元凶的。因为我好歹也算得上受害人之一。」
因为银河联邦宇宙军的英雄的自尊心只在和普通人不同的方向发动,所以马尔切洛的精神压力有增无减。
「是,长官。我不会让他碰我一根手指的。」
「不要以为这么简单就能解决事情。我会让这个小鬼十倍奉还他对我的侮辱的!」
「开什么玩笑!我是真的要把他送进地狱!」
「矜持和美学?你还真是会使用美丽的词汇庇护朋友呢。——萨兰丁.阿拉姆特虽然美丽,但是不合我的口味。副司令官固然很出色,但是如果不年轻一点是无法和我玩的。」
「我只是因为他的玩笑而在笑,并不是在嘲笑你。」
「很简单就能解决哦。因为这个人比我还要厉害。」
「哇,那是我的光荣。」
「既然连作为人类社会原则的法律都不能遵守,那个这家伙就是违法者。少校!虽然我多少也懂得要变通,但是这小子根本就是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生活。」
不仅如此,超上等的美女还站在了违法者的一边。
虽然不是从现在才开始,但是名为女人的这种生物,为什么就那么喜欢让自己心情的分界线成为纪念日呢?对于被卷进来的男人们来说真的是很麻烦。
面对嘟嘟嚷嚷的马尔切洛,每次都无视状况的路西法多开了口。
「没什么,只是今天晚上我因为工作的关系暂时隐蔽了行踪。没想到好像害的寻找我的连队长浪费了不少时间,对此我非常抱歉。因为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当天就采取行动。」
「如果和布莱安分手的话,你也是最适合让我寻找第二春的对象。」
马尔切的额头上爆出了青筋。他狠狠瞪着悠闲地站在自己旁边的男人。
「哦,看来你相当悠闲啊。不过,等到我用拳头把这小子的漂亮脸蛋整形成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丑男后,就不知道你还笑不笑的出来了。多米尼克。」
狡猾的母狼微微一笑进行了补充。
可以轻易想象得到这部分原因的路西法多和马尔切洛同时喷笑了出来。
「不不不,我们怎么能如此劳动班卡少校的大驾呢。实在太冒昧了,请恕我们不敢——」
挽起衣袖的他伸出手,多米尼克接下了他的上衣。
假如是以自己的感情为优先,不想放开对方的话,那么不管多么丢脸,也应该抓住对方不放。假如是为美貌而且优秀的她的未来着想的话,就应该不把她束缚在已经没有前途的自己身边,而让她自由。这两种选择不管哪一个都是男子气概十足的爱情方式。
「哈!你说这个没几两肉的小鬼?少说傻话了!就算要糊弄人,也先编点更像样的谎言!」
「喂,路西大人。每次这种时候,女人们都会异口同声说我们是笨蛋。我们真的是笨蛋吗?」
独眼的女少校用温和的声音吐出了辛辣的台词,至于是忠告还是侮辱,视听到一方的心情而定,当作哪一个都可以。
「什么叫所以!我怎么可能为了和丑男人接吻,特意剃掉我的注册商标!白痴!」
马尔切洛很仔细地观察着对方的全身。
花了一定时间才理解了她的意思的宪兵,在失去血色的脸上好不容易挤出了笑容。拼命摇着脑袋说道:
「听说你对我的好友兼副官莱拉说了,『想你这样的XXX』吧。历史打算通过侮辱她来煽动我吧?——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虽然身处开要被案头工作忙死的连队长的职位上,但是布莱安.班卡还是频繁地前往健身房锻炼肉体。所以面对一头吊尔郎当的长发,而且还带着装模作样的护目镜的小鬼,他有自信就算在勋章数量上面输给他,臂力和体力也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你要这么鼓励自己我没有意见,不过请你快点脱下上衣吧。和接下来要进行运动的你们不一样,从见证人的角度来说,时间拖得越久我越冷。」
他眼睛里面满是血丝,看起来已经相当地被血冲昏了脑子。虽然因为金发短到了贴着头发,所以难以使用满头狮鬃来形容,但是如果借用路西法多的比喻的话,的确好像是全身的毛都到竖起来的充满杀意的丛林王者。
只要钻进被子的话,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迎来第二天的早晨。如果因为忘记喝中和剂而在宿醉的头痛中醒来的话当然糟糕透顶,但是如果身边睡着性感大姐的话,一整天都可以维持愉快的心情。
「哈,我大致可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真是笨蛋。
路西法多的声音在中途起了微妙的变化。
「嗯!那一定就是了吧?」
「作为在基地数一数二的花花公子,怎么能这么懦弱呢。也尝试一次两次以性命为赌注的恋爱吧。如果只是轻浮的大哥哥的话,会来找你的也只有轻浮的女人哦。」
在爽朗地吐出了危险语言后,路西法多的面孔上失去了一切的表情。非人类的印象更增强了几分,在他气势大涨的美貌面孔上的双眸中闪动出了金光。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的马尔切洛,好像打算欣然接受不名誉的非难,但是发挥出动物保护精神的路西法多却对他进行了庇护。
虽然是看到女性就要展开口头调戏的花花公子,但是马尔切洛自认为投注在每个人身上的热烈爱情都不逊色与他人。所以他越想就越讨厌布莱安.班卡。
拥有一身强壮肌肉的地球人中校,侧眼瞄了一眼虽然具有相当身高,但是按肌肉男的标准来看属于纤细范畴的大尉,发出了嘲笑的声音。
他开始觉得该不会是这两个发生不伦关系的家伙,试图在让宪兵队长充当见证人的情况下,合法地杀害碍事的老公吧?
因为附加了具体影像的妄想而心情快乐起来的宪兵,很快就被龇牙咧嘴的白色类人猿的梦话毁掉了好心情。
「哎呀,《紫色天堂》」
「这个发言属于打架的套语,所以我就不把这个当作是杀意的表明了。」
因为他拘泥于这种部分的自尊非常可爱,多米尼克忍不住想要对他打打趣了。
「虽然蓄着胡须的性感保安官也不错,但是对于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白马王子的女人来说,还是违法者的感觉比较浪漫哦。而且还是这么英俊的违法者。我想大部分的女人都会选择路西法多的。」
「不管你是不是地球人,我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有变化,我要宰了你!」
虽然已经很努力地控制感情不要外露,但是无论如何口气都不免变得有几分冰冷。
「阿历沃尼大尉,因为这和你的职务没有直接关系,所以你就不要进行多余的追究了。就如同野生动物有自己的原则一样,这个人也有他自己的原则。」
「嗯?那些细微末节我早就忘了啊。要好好想起来的话至少要花上二十年吧。」
布莱安.班卡虽然摇摇晃晃,还是努力试图冲上去,但是掠过膝盖的剧痛让他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停车场的路面上。
虽然想要用手支撑起上半身,但是四肢只是一阵虚弱的抽搐,宣告他的努力以白费精神而告终。现在的他已经陷入了就算再怎么以毅力为傲,肉体也完全无法做出反应的状态。
一直守望着这场完完全全一边倒的战斗的宪兵队长,从上衣口袋中取出携带终端确认时间。
「刚好十分钟。这算是技术性击倒吧。」
「好硬……」路西法多打了个哈欠叹息道。
别说是脸孔了,连队长的拳头和腿根本就一次也没有接触到他的肉体。
「肌肉吗?」
「不是。是HP太高了!不管怎么削减也无法让他倒下。」
「我说你啊,把连队长当成了格斗游戏里面的BOSS吗?」
这个没神经的感想让马尔切洛皱起了眉头。
实际上,路西法多就好像在进行电脑游戏一样地毫不容情地进行了攻击。
一面将自己保管的东西还给胜利者,眼罩美女一面露出了苦笑。
「布莱安也是的,如果早点投降的话也就是个轻伤,都是因为他要逞强……」
「可不是。因为这和单纯骨折不一样,所以我想治疗会很麻烦哦。」
「那也是自作自受。我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跑去对你的副官口吐暴言。等事情平息一点后,我会去向因为我的缘故而留下不愉快回忆的她道歉。」
「希望你能这么做。」
用毛皮大衣包裹着自己的美女,缓缓走向仰面朝天倒在那里持续呻吟的丈夫。
「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如果一直滚在那里的话也很寒冷痛苦吧?我用现性车送你去军医院。」
在她说完这番体贴的台词,试图走到总部正面的时候,布莱安的手隔着裤子抓住了她的脚腕。
「D……不要……抛弃我……」
——啊啊,好像是某个不能想起来的领域的名字呢。
「目前她是生死不明。虽然我从心底祈祷她就此死亡,但是因为一想到她就会打寒颤,所以多半还活着——正在哪里诅咒我吧?」
「她在桥上和我交手之后掉进了河里。因为我也受了重伤,所以算是半斤八两,河里的水非常冰冷,如果她能就那么淹死就再好不过了。」
听到两人对话的多米尼克如此回答。秉持母亲崇拜主义的胡须宪兵愤然开口:
虽然因为全部说出来的话又要引发骚动,所以他省略了前后内容,但是并没有说谎,路西法多对于莱拉也经常使用这个手法。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奥斯卡休塔大尉!这是命令!」
「她的本名是蕾斯.托娃.古鲁.那古.斯.伊多。通称血腥蕾斯。是青鳞人女佣兵,也是现在银河联邦警察二级通缉的杀人狂。据说她的年龄已经超过四百岁。但是外表年龄和你没有什么差别。戴着绿色的金属蓝头发,浓厚的青灰色皮肤,眼睛是黄色的,瞳孔纵长。因为容貌上和地球人没有太大差异,所以用地球人的审美观来看的话,大部分的人类都会说蕾斯是丰满而妖艳的美女吧。五年前,在宇宙海盗和我的船只交战的时候,我们和残留在敌人宇宙船内持续抵抗的家伙进行了相当炽热的白刃战。而指挥对方的就是那家伙。当时她还是三级通缉犯。」
路西法多说着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台词,轻轻耸了耸肩膀。
在同情着这样的他的同时也无法抑制好奇心的宪兵,在背后小声询问:
「唔……」
「那个女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蕾斯现在在巴米利欧星。前几天我的部下们由于特别任务而出动到移民街,和好像是被黑社会所雇用的穿战斗装甲的对手进行了战斗。负责那个指挥就是血腥蕾斯。曾经见过她的我的副官确认了。」
「还真是讨厌的巧合啊。你们放跑了她?」
手拿着携带终端的宪兵队长,皱着眉头仰望着黑发男子。
「啊?」
「仔细想想的话应该是那个吧?在年幼时期因为被母亲背叛而产生整体的女性不可信论?」
「号称从来没在工作之外有过和男人在一起的经验的宪兵队长,以及一个半月前才刚刚到任的你,我原本就觉得这个组合非常有趣哦。刚才你对布莱安说因为工作而暂时性下落不明吧?你的副官明明因为深夜执勤在宇宙港,应该和她一起执勤的你却不当班。在和我联络的时候你说是『重要工作』,结果和宪兵队长在一起。你们好像谈了很多意味深长的事情呢。」
一面将自己仅剩的那唯一一件上衣穿上,路西法多一面流利地回答道。
路西法多忍不住恨起了自己拥有超群记忆力的脑袋。
已经彻底败北,没有退路的男人所展开的告白,让在旁边兴致勃勃地看热闹的两个家伙,几乎因为那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悲痛诉说而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多米尼克没有错过发自背后的低沉呻吟声。她松开了丈夫的衬衫,站起来转向年轻的军官。
两位大尉全面赞成多米尼克的主张。
「你具体指的是什么?如果你把我以外的女人给你造成的精神创伤也强加到我头上的话,我也会很头疼的。」
「马尔切,你那个也太极端了!」
「是,长官。非常遗憾,据说青鳞人的身体能力可以媲美六芒人成年男性。最新的目击情报是昨天,我在马卡因市遇到了蕾斯。……虽然听起来好像是约好了见面,但其实是我在和别人见面的时候受到了狙击,那天轮休的我被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约出去,在和那位刑警在一起的时候受到了什么人的袭击。那个好像是蕾斯的部下,在发现了失败后,她就为了直接抓我而出现了。」
「既然你平安地站在那里,那么说是那女人失败了?」
拜托你快点死掉吧。蕾斯阿姨……不对,蕾斯老奶奶,路西法多对于蕾斯的头痛,甚至让他不惜相当真心地向从来不相信实际存在的神明进行了祈祷。
「啊啊,不好意思。还把你卷进了和布莱安的决斗里面。」
和无法认同,小声地互相质疑的两个人一样,多米尼克也大惑不解。
半被重新系好领带的路西法多所遮挡,还抱着中校军服的马尔切洛嘀咕道:
在基地最受女性瞩目的超绝美形呻吟了出来。
如果不是昨天——从日历上来说是前天才刚刚见过她本人的话,自己也不会对这个假名都产生反映吧?
「你说女人都会背叛……为什么突然扯到这种整体论上?」
「是,长官。二十五年前,在洛克威路星系所发生的那古斯特事件的主犯就是蕾斯.那古斯特大尉。因为我不知道事件的详情,所以还请你去问连队长阁下。我只是因为调查那个女人的犯罪履历才知道那个事件。」
虽然他觉得路西法多还真是和强大可怕的女人有缘,但是因为眼前就有这么一位女性,所以他不会愚蠢到把这话说出来。
「……可是……可是,女人都会背叛的吧……」
「不是的。少校阁下。我和奥斯卡休塔大尉之所以联手,是因为我这个闲着没事的家伙出于好奇心而调查的资料,刚好似乎能对大尉有用——」
「喂,再怎么说这也有点过头了吧。」
「前天,你的副官来供给科申请携带终端的重新配发的时候,说的是最初配发的携带终端被子弹打坏了吧?所以你可能没有向上司报告被狙击的事实。考虑到基地内存在内奸的可能性,你也就要和宪兵队进行合作。」
「路西大人。在夏古的店子里面,你曾经说过有个出于个人性质想揍成肉酱的对象,就是那个女佣兵吗?」
「你不是也看到了全过程嘛。实力的差距明明那么明显,对方还是毫不丧失战意地执著进行攻击,所以我才反击的。因为没有办法,所以只能为了阻止他的行动而瞄准关节部位。不愧是丛林的王者。至少他的结实强壮还是值得称赞的。」
无视大衣的衣摆会弄脏,多米尼克单膝跪下,用蛮力拉起无法动弹的丈夫,揪住他的衣襟进行逼问。
马尔切洛则盘算着能不能从这个让人快要窒息的地方逃出去,东张西望地寻找着机会。
「当时?也就是说你那时没抓住她?」
另一方面,独眼女少校还在持续着尖锐的质询:
「喂!你刚才所说的话是不是少掉了一大段?你是怎么让那个厉害的女佣兵生死不明的?应该不会是你一面逃一面开枪,其中一枪刚好很走运地打到她吧?」
然后,在魄力上完全不输给蕾斯的独眼女少校进行了宣言。
「虽然说得时髦一点的话,背叛就是女性的装饰品。但是背叛这种事情本身,无论男女都会做啊。」
但是,无关他本人的意志,收容在形状优美的头盖骨中的人体电脑迅速地开始检索,然后在几秒之内就提示出了若干个选项!
在阐述恐怖的时候,人类往往会变得饶舌。
既是法律的守护者也是执行者的警犬,在这里闻到了犯罪行为的气息。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地方联系上。
「没办法啊。那位老公好像在彻底地逃避『交流』。先别说这个了,和军医院联络一下请他们派救护车吧。如果这么丢下白猩猩不管会很危险吧?」
一面在内心称赞冷然做出评价的多米尼克的帅气,路西法多一面继续汇报。
「是男的啦。不过我是从血腥蕾斯那里听说他也在这个星球的。」
明白那是相当危急状况的马尔切洛吹了声口哨。
事到如今再道歉也太迟了。对他来说,只要对方能明白那是他想要避开的负担就可喜可贺了。
对于杀人都不抱有罪恶感的男人,当然更不会因为将侮辱好友的男人打成重伤而产生什么怜悯。
「……全灭。……我明明那么相信她……尊敬她……她却笑着……那古斯特大尉她……」
「等一下,路西法多。你这么频繁地受伤吗?」
「明白了,那么他的状况怎么样?」
「哪里,我和阿历沃尼大尉是在工作结束后刚好在娱乐街遇见的。我只是一面在他的朋友的店里喝酒,一面和他聊了聊最近发生在我周围的奇怪事情。」
「我的天!既然你的母亲是以生命为代价生下的你,那么对于和母亲同样的女性,你应该感谢才对,怎么能扯得上憎恨!没人性!忘恩负义!」
「呐,你们现在在进行什么工作?」
而且路西法多䷀醒悟到了自己的失败。虽然已经尽量小心,但是最初就过于引人注目的自己还是存在着无计可施的部分。再加上他还因为工作而拥有自己独特的信息网络——而最致命的,就是他说了太多和蕾斯有关的情报。
怎么会这样。
「哈哈哈……算了。反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因为马尔切洛自身有通过零散的线索来进行推理的习惯,所以忍不住就对她推测上的错误进行了纠正。因为结果上来说等于是肯定了言外的其他部分,所以也就等于是掘了旁边男人的坟墓。
「那帮宇宙警察总是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态度,结果这么无能吗?——那之后呢?」
「你在哪里都会受伤啊……啊,你前天晚上被打伤的地方已经好了吗?」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一开始就让当事人之间自己解决比较快。」
「哇……!」因为知道了冲击性的事实,他不由自主泄漏除了呻吟声。
「全身挫伤,四肢关节骨折,部分粉碎性骨折,怀疑存在内脏破裂的可能性。」
「那个严重地背叛了你的女人呢,都对你做了什么。」
「你说过要杀掉和血腥蕾斯有关的某个男人吧。你预测那个青鳞人种族的女佣兵没有死亡。只要她还活着,就会和那个男人合流。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我也要加入你的工作。」
虽然对于白猩猩不信任女性的原因没有兴趣,但是因为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路西法多还是听起了他们的交谈。结果他因为这个触动了某个记忆碎片的名字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虽然不知道米尼克.班卡是出于什么目的对路西法多步步紧逼,但是他现在已经体验到了被送向刑场的死刑犯的心情。
因为无法老实地说确实很麻烦,所以路西法多只能很男子气概地大笑着忍耐下去。
「不,长官。在我把她抓获引渡之后,她在护送途中杀死了十二名宇宙警察搜索员逃走了。那之后她也涉及了各种各样的犯罪,现在的通缉等级已经上升了一档,变成了二级。」
「只有前天和昨天而已,托这些的福,我的军服、衬衫和外套不是鲜血淋漓就是破破烂烂,或者是开了枪洞。所以我才为了需要补充衣物打扰供给科的。」
「我已经受够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我也无法相信!你给我说清楚!布莱安.班卡!」
戴着淡紫色眼罩的女少校用剩下的那只眼睛扫了一眼黑发大尉。
因为觉得不知道事情到了那个状态而一直旁观的自己也有责任,宪兵队长急忙呼叫了军医院。
「我想应该不会的。路西法,因为据说他的母亲是由于难产而去世的。」
心头一颤的两个男人同时回头,如此异口同声地回答好像更加糟糕。
「起因是移民街的任务吧?你的中队面对都市警察和黑社会进行了怎样的活动,在这个基地可是无人不知哦。就算都市警察是因为和这个有关的事情把你叫出去,只叫你一个人感觉也很奇怪。应该是有什么理由……在见面的地点受到狙击,就证明你的行动被泄漏给了敌人。至少敌人不是都市警察啊。你用军医院的急救运送VTOL把都市警察刑警送回来的事情,可是早已经通过护士们扩展到女性士兵的情报网里了。」
「难道说他扔下老婆几年不管,就是为了责备她你果然会这样吗?」
「……等到你说这句话,还真是花了太长的时间啊。虽然我自认为知道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候自尊比生命还要重要。可是只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的自尊,仅仅是撒娇和任性而已。一想到你居然为了保护那种东西而践踏我的心,我就觉得无法忍受。我可没有便宜到会宁愿呆在那种甚至不肯说他需要我的男人身边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