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9萬 字
第二總部大廈是一棟L字形的建築物。和普通士官們執行公務的總部大廈距離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
它位於連接着總部和宇宙港的道路的中間地帶,在由於特別任務而去黃色城的非法移民街出擊的時候,萊拉曾經爲了領取武器而前往補給科的倉庫。
最近爲了領取在襲擊中被破壞的攜帶終端的替代品,萊拉也曾經來過。不過路西法多本人還是第一次拜訪這裏。
——是不是事先收集一些情報比較好呢……
就算統稱是性騷擾,但是對於不同的人也要採取不同的應對。雖然還沒有聽任何人說過詳細情況,但是總不能把女性打個半死吧。
路西法多取出攜帶終端試圖呼叫部下,不過想起對方正在操作中途,所以無法對話。因爲再重新去詢問瓦魯多或者是馬爾切洛也很麻煩,所以他把攜帶終端放回了上衣的口袋。
接着他想起了小隊長亞當曹長爲了這位在非常時期到任的上司而製作的基地內的嚮導圖。
第二總部大廈裏面包括的部門一共有五個,分別是總務科、供給科、民事科、法務科以及宗教科。供給科需要倉庫,而民事、法律和宗教之類的部門在日常任務中並非不可缺少的存在,所以會被分配到第二總部大廈也可以理解。
但是,總務科不位於基地最高指揮官執行公務的建築物中的話,不是會對效率有很大的影響嗎?
——不過想到財務科還是在總部大廈裏面的話,就覺得這也還是很符合在財務上吹毛求疵的布萊恰司令官的風格。
自從在這個基地就職後,最讓他頭疼的就是和在戰艦工作時代比起來,增加了四成都不止的書面工作。
總務科的話應該有不少工作都不是光靠通信聯絡就能解決的吧。那麼應該存在着每天兩次,抱着需要裁決的必要文件,穿梭於兩個大廈之間的士兵纔對。
如果是總部大廈太狹窄的話,只要擴建不就好了。而且按說那裏應該還殘留着不少空間。
路西法多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在前往了幾次的士官酒吧以及平日的士官食堂飯桌上偶然認識的總務以及法務士官們的面孔。感覺上也沒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都是很普通的——
——等一下。等等等等。阿拉姆特醫生是怎麼說的來着?紫色天主編艾卡特里娜某某就在總務科總部——
和魔鬼醫生們爆發全面戰爭還寸步不讓的傳說中的主編所在的總務科。
而且,自己現在要去的是,就連超級喜歡女人的阿歷沃尼大尉都萬般忌諱的女性集團所在的供給科。
「難道說是……隔離?」
不由自主嘀咕出聲的路西法多,呵斥着自己下意識轉向消極方向的思考方式。
不管要遭遇什麼樣的場面,如果不把握現狀進行報告的話,就不可能有改善的機會。
宗教科的聖職者們,是各個宗教的總部從有着從軍經驗的人中進行選拔後派遣而來的。他們雖然穿着軍服,但除非是處於能夠確認是正當防衛的場合,否則基本上來說都是不參加戰鬥的。
「哦!神啊!我感謝您!您居然把如此勇氣過人的年輕人派遣到了我們的基地。——你一定就是爲了毀滅那些魔女們的巢穴才降臨的大天使的化身!」
——啊,總覺得好像可以用高等公式來證明這個概念呢。
因爲路西法多露骨的語言而微微面染紅暈的聖職者,輕輕瞪了他一眼。
「因爲神不容許信徒自殺,所以我只能咬牙忍耐……可是我當初萬萬沒有想到,只是爲了儘可能拯救煩惱的靈魂而來到這個基地後,居然會遭受到女性們這樣的侮辱。」
因爲他身穿軍服,所以沒有將槍口對準他,但是直到用ID卡證明身份前,士兵們都沒有解除警備。
也就是說空間上具備餘力,也同時意味着時間上具備餘力。如果是三次元的空間加上四次元的時間概念的話,空間效率的價值自然會變化。
路西法多立刻調轉身體返回了走廊,因爲出於野獸的本能他知道如果奔跑逃走的話對方會想要追上來,所以他好歹裝出了冷靜的態度,只是暗中加大了步伐。
「原來如此,就是靠臂力剝光男人,和靠想象力剝光男人的區別啊。」
「您能爲我祈禱我很感謝,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比較希望能聽到一些更能鼓勵到勇氣的語言。如果明明是來調查敵情,還在陣前產生退縮心情的話就比較糟糕了。」
「哪裏,是我讓您喫驚了纔對。很抱歉,師父。」
在正面玄關停下車進入建築物的內部後,就碰到了類似於服務檯的窗口。
黑髮大尉對師父輕輕行了個禮,就快步走出了玄關。
一面維持着對於那些不惜離開工作場所跑到走廊上來窺探這邊的女性士兵們的警戒,路西法多一面因爲對方的話而點點頭。
「不是的,我是爲了軍服的量身——哇!」
路西法多還沒有說到最後,那位師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雙臂,滿臉閃動着宗教性的熱情和歡喜而大喊了出來。
「很不錯的香氣啊。是您栽培的嗎?」
原本應該是用於讓人放鬆和欣賞的樹木花壇,現在卻以絕對稱不上是美麗的狀態放置在那裏。
比起那個爲了討對方歡心而故意裝出小動物模樣的僞天使帕多里克.拉塞爾來,這位年長的師父反而更容易讓人產生純情可愛的感覺。
目睹到初秋的寂寞庭院而停下腳步的理科男人,很難得地微微產生了一點感傷。
但是,就算是要和供給科的女性士官們對決,被當成大天使的化身還是讓路西法多覺得有點那個。因爲奇怪的堅信只會讓事態更加複雜。
複數的女性士兵們趴在靠近走廊一側的房間窗戶上,貪婪地凝視着他的身影。
距離盛開還有一段距離的玫瑰,向周圍釋放着高雅的芳香。
「那些總務科的女性們對我盯着不放。因爲不想讓她們產生什麼多餘的揣測,所以我決定從大廈外面繞過去。從供給科的倉庫進入的話也可以到達總部吧。」
「那麼我先走了。」
路西法多發揮出年幼時期慣用的演技,溫文有禮地殷切應對。
在經過擁有衆多紫色天堂編輯部的中心成員的總務部的旁邊的時候,卻爲了不去考慮在目的地等待自己的東西,而分心到風景上面。這明顯是一個失敗。
對於服務檯失去了興趣的路西法多開始走了起來,結果差一點和一個轉過拐角突然出現的男人撞上。
不光是在駐軍基地,就算是在戰艦上,以倒賣爲目的而進行的軍需品偷盜也一直都是讓人頭疼的問題。
——多半是說着什麼「聖職者叔叔們的禁慾感覺好棒。那種不情不願的表情好誘人」之類的話,把人家的軍服強行剝下吧?
將玫瑰花盆再次交給對方,試圖前往供給科總部的路西法多,聽到了從自身的傷痛中振作起來的聖職者的激勵。
而且他那種很符合聖職者感覺的溫和氣質,與其說是來自固定的信仰,也更像是源自於本身的溫和性格。
路西法多將右手接住的盆栽,遞給了看起來六十左右的師父。
路西法多伸出空着的那隻手,輕輕拍打着由於想起了當時的屈辱而嗚咽的師父的脊背。
讓性格差勁的大尉難得地用禮貌口氣道歉的對象,是一位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的宗教科的大尉。
但是,如果對象是宗教科的師父們的話,那就不單單是做過頭的惡作劇那麼簡單了。
「你說來調查敵情……?」
「哪裏,能夠在近距離欣賞這麼美麗的東西,我也很高興。」
看到他返回走廊後有些喫驚的服務檯的師父,打開窗子探出了腦袋。
一面聽着因爲錯過了最佳鏡頭而不甘心地抱怨着的女性們的聲音,善良卻又無力的師父一面進行着喃喃的祈禱。
護目鏡後面的視線轉向了房門一側,結果發現那裏懸掛着總務科第一分室的牌子。
就算這位師父過去有過從軍經驗,估計在職的時間也短到根本沒有時間鍛鍊肉體,而且是在幾乎沒有體驗過實戰的情況下就退役了吧。
以他的年齡來說軍階算是比較低,大概是因爲踏上信仰之路的時間以較靠後吧。
供給部總部位於L字型大廈的縱向建築的最深處,佔據了那裏的一層到四層。
雖然路西法多本人不信任何宗教,但是他承認在前線上,宗教對於保持士兵們的精神安定起到了很大作用。雖然他不贊成讓行動和思考的模式全面遵循宗教的教義,但是對於往往擁有強大意志和信念的聖職者們,他還是付出了相當的敬意。
晚秋午後的淡淡陽光順着窗子射了進來,前庭的樹木幾乎都已經葉片落盡,看起來就充滿了寒意。
因爲爲了這個道謝也很奇怪,路西法多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不過從名籤的數目來看,衆多的鮮花想必一到季節就能填充滿整個花壇吧。
要麼就是從軍聖職者的資格條件已經變成了形式化的東西,要麼就是上層部判斷反正都是這種邊境行星的基地,這種程度的從軍經驗就足夠了吧。
花壇的景色現在也相當寂寞。除了一部分還有着色彩斑斕,乍看起來好像花朵一樣的植物外,剩下的空間也都不過是剩下小小的名籤而已。
除此以外,功效也受到很大的重視。如果要進行維持管理,卻不具備彌補這份付出的效果的話,那麼也會受到排除。
那份讓人聯想到發現獵物的猛獸一樣的強烈目光,讓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倒退了幾步。
而且話說回來,我這個人平時都是被稱爲惡魔或者是魔王吧?——不過對着聖職者說這種話可不是開玩笑的,所以面對因爲感動而眼泛淚光的年長男子,路西法多決定還是把認真態度貫徹到底。
「那個只是對於你來說必要的磨練。作爲從軍的聖職者之一,你通過了決定你今後是否能在這個基地就職的考驗,向神展現了你能夠正確引導大家的力量。承受恥辱並非是需要羞恥的事情,能夠忍耐、通過恥辱纔是值得光榮的事情吧。不是永遠都不會摔倒纔是偉大,重要的是摔倒後還能強忍疼痛站起來。因爲這樣你才能瞭解到倒在地上無法爬起來的人的痛楚,才能及時伸出拯教之手不是嗎?」
長期在戰艦就職的路西法多,因爲這份會讓人感到季節轉換的寂寞光景而產生了幾分不可思議的感覺。
只希望被她們目擊到自己前往供給科總部後,不要刺激到這幫傢伙的那些要命的妄想。
會在溫室培育花朵的高尚的聖職者,因爲他的這個問題而漲紅面孔垂下了腦袋。這次他的眼睛中浮現出了屈辱的淚水。
「請你不要使用這麼下流的形容。」
一面側耳傾聽着小鳥的鳴叫以及潮汐的聲音,一面眼看着夜色逐漸變濃——就算是身處假想環境,也可以讓人類的五感產生這就是現實的感覺,發散壓力和放鬆的效果可以說是充分已極。
「雖然我只是聽部下們說起過,不過據說對於這個基地的所有男性士官而言,量身中的性騷擾都是切實的讓人頭疼的問題。所以我想來看看,如果確實如同部下們所說的那樣,就要直接和副司令官報告,儘早採取解決的方法——」
「雖然我是覺得不太可能,不過該不會師父你也遭遇了那些傢伙的危害了吧?」
雖然心裏這麼想着,路西法多還是對擦拭掉淚水露出微笑的師父展現了一個暖昧的笑容。
和要爲星際旅行的客人提供舒適空間的客船不同,戰艦上的每一個空間都必須被利用到極至,絕對不容許出現「沒用」的存在。能夠進入戰艦的東西必然和乘坐人員一樣,擔任起某種任務。而且有義務實現這種任務。
喫驚的男人掉落了雙手所拿的東西,路西法多眼捷手快地幫他接住了那些。
就在他因爲無聊的事情而煩惱的期間,線性車已經到達了第二總部大廈的前面。
他這副和平日判若兩人的口氣,如果讓他那個總是埋怨他踐踏自己美貌的副官聽到的話,一定會懷疑他是不是撞到腦袋失去了記憶什麼的。
——那個,我都說了,拜託你不要說這種只會減低我對戰意志的臺詞好不好?
——啊,我自己都覺得很肉麻。身上都冒出了雞皮疙瘩呢。
「神的心靈永遠位於和邪惡戰鬥的你的一邊。爲了你能夠平安完成使命,我一定會從心底爲你祈禱。」
雖然他很希望對方並沒有鬼畜到去玩弄從戒律上來說不能親近女性的聖職者,但是光是以集團形式欺負善良老實的男人,作爲人類來說已經很醜陋了。
赤裸裸的樹木,隨風飄揚的落葉,直接露出土地的花壇。之所以容許這些存在,是因爲卡馬因基地在空間上具備相當的餘力。
他儘可能配合對方的感想,用大天使的口吻安慰着對方。
這裏好像是調整突然跑來的來訪者以及各個科室負責人預定的地方。大概是因爲由於宗教和法律上的關係而煩惱的人,會在路過附近的時候,衝動性地突然來訪吧。
所以至今爲止的男性士官們都採取了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態度,沒有讓問題表面化吧?
突然,他因爲感覺到集中到背上的衆多視線而回過頭去。
路西法多在沒有人煙的走廊上探出身體看了看裏面,不過狹窄的室內一個人也沒有。
在環境治療室中,可以利用立體影像再現森林、海邊以及深海等景色。而且還可以用空調設備調節出獨特的味道、溫度以及氣溫,讓室內儘可能接近自然環境。
按照銀河聯邦宇宙軍的軍法,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混亂和爭執,他們把從軍的聖職者們統稱爲「師父」。現在這個習慣已經擴展到了普通人中間,對於不明白正式名稱的宗教人士,都統一使用「師父」作爲敬稱。
如果被害人是普通士兵的話,路西法多也會把這個當成是軍隊式精神修養的一種而置之不理。就算士兵方面吵鬧着自己是受害者,也只會被同伴們當成是拿女人都沒辦法的笨蛋而受到嘲笑。
用珍惜的手勢接過花盆的聖職者,仰望着高個子的士官露出了溫微笑。
「……哦,你說得沒錯。我居然變得如此傲慢,居然在內心鄙視受到污染的存在。多麼可恥啊。我一定要把你的話銘記在心中,以坦蕩的心靈致力於拯救大家的迷惑。」
「不,我只是要去供給科有事。」
「抱歉我剛纔離開了服務檯,你是要去法務科嗎?」
雖然被同性誇獎美貌也沒什麼可開心的,不過到底是聖職者,他的目光看起來只是在純粹地欣賞藝術品。
「……抱歉,都是我太不小心。」
在林木前是一條石子路,設置在這條道路和大廈之間的花壇沿着建築物形成了環狀。
他垂下的脖子相當纖細,軍服裏面的肩膀和胸口也很單薄。看起來就很虛弱,以他這個樣子,大概是不可能靠臂力贏過現役的女性士兵們吧?
「怎麼了?」
被分配到這種從其它意義上來說和前線一樣放蕩的基地中,這位師父的遭遇也只能用不幸來形容了吧。
在口中誦唱着祈禱語言的男人,帶着悲哀絕望的表情說道:
「當然。非常抱歉,我沒有起好向導的作用。在前往體育會系魔女的巢穴的中途,還存在着文化系魔女的分部,這一點我應該事先提醒你纔對。」
——爲貓的脖子上掛鈴鐺的老鼠……不對,至少也該說是爲狼的脖子上掛鈴鐺的羊……不對,好像也沒有什麼差別。話說回來,如果用這種弱肉強食的比喻的話,我怎麼看都是被喫掉的那一方,太不吉利了。
此時總務科的傢伙們終於抵擋不住誘惑,連個招呼也沒打地就開始把各種各樣的小型照相機對準了路西法多。
「要去倉庫的話,別從正面走,而是從後門繞過去比較快。L字型的拐彎部分全都是供給科的倉庫。」
「我也要把完全相同的臺詞奉還給你啊。」
由於是地球系移民的行星,而且卡馬因基地駐紮的士兵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地球系人類,所以一般來說只能認爲對方是地球系宗教的聖職者。但是即使如此,路西法多還記得就算同是地球系宗教,也存在若干不同的宗教和因此而產生的相異名稱。所以這種時候還是使用「師父」這個統稱比較方便。
而且,到了時期的話,樹木就會枝繁葉茂,結出果實,球根以及種子也會生芽開花。
穿過了大小物資運輸車輛停車的地方,到達供給科倉庫的正面入口後,警備的士兵們對他報以了警戒的目光。
「希望神能保佑你的心靈不會被那些花朵的利刺傷害……」
路西法多當然沒有義務供這些傢伙們欣賞。
呆若木雞的師父把花盆掉了下去,沒有預想到他會產生這麼大反應的路西法多,比最開始還要更手忙腳亂地接住了花盆。
一面聽着背後的如果是出自他人之口就只能認爲是故意氣人的詛咒的祈禱語言,路西法多一面筆直地走向了走廊的另一方。
「是。因爲好不容易纔開始開花,爲了能讓更多的人欣賞到,所以我特意從溫室中搬出來。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接住的話,一定會傷到花的。」
對於文科的人來說,路西法多的思考流程永遠都是個謎團吧。
雖然魔女這個單詞聽起來比較危險,但是比起帶刺的花朵的比喻來,很明顯這邊才更接近於師父的真心話。
就算再怎麼說用電腦進行管理,但是如果操作的士兵更改數字的話,到發現爲止就需要相當的時間。利用這個時間差進行倒賣的士兵,往往在案子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退役,進而下落不明。
接受了宇宙軍起訴的銀河聯邦警察,對於這樣的士兵們進行了通緝,但是追捕的成功率卻絕對算不上高。
如果是在對於庫存的調查中將各個兵科的申請、領取記錄進行對照,發現了偷盜的話還算是比較好處理,但如果是在入庫記錄上就動了手腳的話,那麼不把總務科的購入記錄和財務科的支付記錄進行對照就無法發現。
路西法多在擔任艦長的時代,也曾經在通常航行中不止一次被要求容許進行各個部門的聯合檢查。當然了,如果是在交戰宇宙域或是警戒宇宙域的話當然沒工夫進行這種事情,所以都和緊急避難訓練一樣是在和平時期進行。
避難訓練因爲關係到事件真正發生時的性命問題,所以進行得都非常認真。而如果對倒賣放任不管的話,就有可能在補給困難的狀況下陷入物資缺乏的危險,所以聯合檢查也一向非常嚴格。
在軍隊戰艦經常利用的宇宙港附近的宇宙站酒吧裏面,經常會有一些傢伙轉來轉去,隨時找機會接近佩戴着供給科兵科章的士兵,進而使用花言巧語勸誘對方進行倒賣。
警戒以及禁止這種傢伙和士兵們的接觸,也是憲兵隊巡視歡樂場所的目的之一。
隸屬於各個艦隊的憲兵科曾經一度取得聯絡,和管轄宇宙港以及周邊地區的都市警察攜手打擊軍需物資的偷盜。
當時的打擊獲得了出色的成果,有三個將倒賣系統化的犯罪組織被摧毀,同時逮捕了大量與此相關的士兵以及犯罪者。
路西法多的戰艦上也被發現了三個嫌疑犯。這就和害蟲一樣,再怎麼驅除也無法徹底斷絕士兵們的貪心。不過如果因此就放任不理的話,在宇宙空間中就有可能因此而導致搭乘人員的生命危機。
非常讓人頭疼的問題。
雖然大部分的偷盜行爲都是管理內部的人員的監守自盜,但是一旦發現偷盜,在確認特定的犯人和掌握被盜物品的流向之前,都會進行嚴格的搜查。
如果對於出庫以及人員進入的監視上出現失誤的話,警備人員也會被嚴厲地追究責任。更何況這裏又是這種貧困的基地,可以想象以布萊恰司令官的吝嗇勁來說,肯定是每月都要檢查一遍庫存一覽表吧。
會在這種和平的基地,出乎意料地感覺到前線戰場纔有的緊張感,這麼說起來也就不足爲奇了。
「我是隸屬於第六連隊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大尉。是供給部總部要求我過去。因爲我聽服務檯那邊說從這裏也可以到達總部,所以可以讓我過去嗎?——因爲我不太想通過總務科的前面。」
警備兵們對他最後那句臺詞中潛藏的意思立刻做出了反應。紛紛報以了無比同情的笑容。
其中一個士兵解除了警戒,走到了他的身邊。用禮貌的口氣說道:
「爲了對照,可以把ID卡暫時交給我們嗎?長官。還有,不好意思,請告訴我們你的來訪目的。」
「是爲了配給新的軍服上裝而要進行量身。」
在聽到他的回答的瞬間,警備兵們全都發出了難以形容的呻吟聲,剛剛交給身邊的士兵的ID卡也被掉在了地上。
「啊,又是和聲。」
有的人輕輕皺着眉頭面對着電腦畫面埋頭於工作中,有的人正因爲工作而在通電話,還有的人因爲無法戰勝好奇心而偷偷打量着這邊。
一個低沉的女性聲音用悠揚的口氣犒勞了部下。
那就是掩蓋了左眼的眼罩。
雖然不光是普通社會,軍隊中也不容許性別歧視,但是由於性別的不同而形成的身體能力的差異也確實無法無視。所以無論如何,女性士兵們還是更多地被分配到了通信科、事務部門之類的不需要重體力工作的地方。
「初次見面,大尉。我是多米尼克.班卡。我的丈夫布萊安在第四連隊擔任連隊長的職務。」
「辛苦了。」
如果作爲地球系人類來看的話,她的年齡應該是三十多歲。儘管不年輕了,但是要作爲阿姨來對待還很勉強,正是無論身心都非常充實的年齡段。
……我也許不行了。這個人,超級可怕的說……
無視她們假裝歡迎的接力式語言,路西法多首先打量了一番室內。
聽到路西法多混雜着黑色幽默的詢問,兩個警備面面相覷。然後分別把視線轉向左右,同時發出了嘆息。
繼服務檯的師父之後,連警備兵們都如此露骨地表示出震驚,路西法多的口氣不由自主也變得有些自暴自棄。
——……可是……可是……好可怕!!爲什麼是眼罩!爲什麼是眼罩!0;泣1;
能夠和這個女性平等對峙的,在這個卡馬因基地也就只有副司令官拉克羅中校和軍醫薩蘭丁.阿拉姆特了吧。就連第六連隊長馬奧中校在氣勢上都要輸給她。
如果要阻止這種行爲的話,最重要的就是首先不能讓對方接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之內。不過看來這一點敵人也已經事先做好了準備,所以一上來就採取了人海戰術。
除了包圍住路西法多的女性們以外,也還有其它女性士兵存在。
叫他來的人理所當然會知道他的來訪,所以就算正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到來也沒什麼奇怪。
在女性士官的示意下進入房間的瞬間,路西法多就暴露在了先到一步的客人們好像品味獵物一樣的視線的面前。
眼罩使用的是擁有光澤的葡萄酒色的布料,從時裝角度來說是很難搭配的配件。所以之所以佩戴眼罩,應該是和從眼罩後面延伸出來,穿過了幾乎半張左臉的黃綠色傷疤存在着深刻關係。
這個聲音低沉中卻又蘊藏着甜膩,那種彷佛具備了某種頹廢色彩的口氣,性感到了讓人不由自主耳朵發癢的程度。
而在場的男性士兵們雖然都假裝出埋頭工作的樣子,但是從僵硬的姿勢和蒼白的側臉,卻不難感覺得到他們內心的動搖。
——爲什麼至今爲止,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她們的老大是這種女人啊啊啊!、的!
在隔着窗子看到路西法多身影的瞬間,室內的幾個女性士兵幾乎都同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如果用陰陽來區分的話她就是陰,可是絕對不是陰沉的感覺,而是讓人覺得在靜靜的形態中也存在着壓倒性的力量。
就好像噴灑在肌膚上的香水會隨着體溫而自然散發出來一樣,那是一種彷佛會讓人感覺到肌膚溫度的性感。而這種性感更加具備官能性,也更加吸引男人。
「你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吧。歡迎來到供給科。我們一直在等待你的光臨。」
蓬鬆捲曲的白金色長髮,沒有血色的純白肌膚。眼睛是帶着紅色的茶色,脣上塗抹着暗赤色的口紅。
「不好意思,請問總務科的總部也是四層嗎?」
原來如此,經她這麼一說的話,仔細看去,她的左手無名指上確實佩戴着樸素的戒指。
有人率先走出房間充當嚮導,有人站在他來時經過的走廊上不露痕跡地阻擋了他的退路,還有人圍在了他的兩側和背後負責催促誘導。
「少校?」
但是相對的,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他們就遠遠比不上女性了。在一些最糟糕的情況下,他們甚至會因爲過度的無能而連要過上普通人程度的日常生活都成爲了困難。
如果不小心問出了是什麼時候的男人的心情的話,說不定會喪失前進的勇氣。所以路西法多隻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如此高效合理的分工讓路西法多不禁一陣佩服。如果不是事先就帶着懷疑的目光去看的話,通常很難注意到。
「……不能否認……」
「請到這邊來。」
類似於括號形狀的桌子交錯擺放,每六個就形成一片小小的區域,而這樣的小型區域一共有四個。
伍長滿面笑容地對他表示了歡迎,甚至於讓人覺得她比起作軍人來似乎更加適合服務業。
因爲坐在椅子上,所以看不出身高。
雖然內心一片錯亂,但是這份動搖卻完全沒有表現在外表上,到了這個程度,也不知道該算是喫虧還是佔便宜了。總之路西法多對魄力十足的少校行了一禮。
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白。她讓人聯想到好像用白色大理石所製作出的雕像。
雖然能幹的女性看到日常模式的男人們會覺得他們太過窩囊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是既然共存於同一空間,那麼至少男性的基本人權還是應該得到維護的。
「還有,如果你急需的話明天早上就送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請你不必客氣,儘管提出要求。」
而現在是和平時期,不存在着指揮權的問題,因此供給科的大尉和路西法多誰入隊更早並不需要去關注。
苦笑的路西法多從供給科的倉庫側門再次進入了第二總部大廈內,警備兵們衝着他按照剛纔被教導的路線而前進的背影招呼道:
也就是說,在這個供給科內,能夠命令路西法多的上層軍官——也就是可以正面對他展開性騷擾任務的,就只有班卡少校一個人。
因爲不管哪個女性都展現出了沒有多少軍人味的柔和態度和親切笑容,所以平時都只和一堆臭男人打交道的士官們,難免會有幾個因此就放鬆了警惕吧?
——就算想要逃跑,既然是大廈中央的房間的話,也就沒有窗子可逃了啊。
必須向供給部的最高層女性士官提出這個訴求,讓她們停止性質惡劣的性騷擾行爲纔可以。
帶路的女性停在了走廊中途的一個房間門口,請求入室許可。
幾個高大的女性士官們手拿着文件坐在室內的椅子上。雖然乍看起來都是在假裝工作,不過實際上應該算是在巢穴中等待着犧牲者們的狼羣吧。
他對於曾經向他闡述過供給科危險的所有男性,都在心中致以了洶湧澎湃的咒罵。因爲他本人沒有信仰的宗教,所以對於從軍聖職者也一樣毫不留情。
就算是他們也還是會選擇明哲保身吧。少數派會裝出沒有看見的樣子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給我帶路的話一個人就夠了。其它人請回去工作吧。」
就算一開始就沒有逃跑的打算,但是從小養成的習慣還是讓路西法多下意識地爲了以防萬一而考慮了一下退路的問題。
雖然五官很端正,但是感覺上卻反而沒有任何可以稱爲個性的缺陷,只能說是典型的美人面孔。
在卡馬因基地的男女比例是男二女一。也就是說總務科分配到了遠遠超出概率的女性。
在因爲過於端正而缺乏個性的少校的臉孔上,只有一個東西強烈地勾勒出了她的個性。
不論是男是女,如果作爲人類的尊嚴受到損害的話,都會受傷的。
雖然桌子的設計不盡相同,但是桌子和桌子之間的隔板,以及粘貼在上面的告示貼之類的東西,還是不管在哪家事務所都司空見慣的光景。
照他所看到的來判斷的話,在總務科總部工作的士兵們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女性。
「少校正好也要找我們。」
——這個……感覺上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勁。就算是我好像都要有點冒火了。
「是,長官。」
「請你們不要用和聲說這種臺詞好嗎?」
「抱歉讓你百忙之中還特意抽空前來。」
從供給科的規模來說,少校應該就是最高級別了,這和他最初的預想正好也吻合。
「因爲少校已經吩咐我們無論如何都不能失禮。」
「就是我們供給科的最高指揮官多米尼克.班卡少校。」
爲了儘快回去工作,就必須趕緊解決討厭的事情。
作爲嚮導的女性士官,將因爲這幕光景而內心相當不快的男人拉到了上司的面前。
他作爲試探進行了如下的表示。
穿着戰鬥服的警備兵把掉在地上的ID卡撿起來送進機器,在畫面上確認就是本人後還給了路西法多。
「是,我們會爲你帶路。」
不過一眼,他的脊背上已經掠過了一陣戰慄。
「進入之後立刻向右轉,順着走廊一直走到頭。在那裏有電梯,最上層的第四層就是供給科總部。」
如果把在場人員的性別顛倒一下的話,應該立刻就能看得出是多麼沒有人性的過分對待吧。如果是萊拉那種堅持要嚴懲性犯罪的人的話,保證會在射殺了所有在場的男士後,還要堅決主張自己的無罪。
「大尉!請你回來的時候也一定要利用這邊的出入口!」
「應該不是在這裏量身吧。」
「雖然不能說是補償,不過爲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最遲後天就可以把成品給你送去。」
「謝謝你的關心,長官。不過請你不用在意這些。」
不過很不湊巧,這些女性化的嬌態和假相,在從小就不得不隨時保護自己身體的路西法多身上卻起不到作用。
就算被身材並不粗壯的她們所包圍,男人們所能感覺到的也往往並非是威脅感,而是受到衆星捧月式對待的快感。而這也正是男人們的可悲天性。
其它的女性們也紛紛加入進來,展開了接力式的說明。男性一方連插口的餘地都沒有,就被進行說明的全體人員包圍了起來。
「這算是爲了不錯過任何一個不知深淺地誤入圈套的獵物嗎?」
需要說服的對象只有一個,這對路西法多來說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因此能夠直接對決對他來說反而是求之不得。
包含路西法多在內的幾乎所有的男性,都是在戰鬥或是狩獵之類確保安全和生活糧食的工作中,最大限度地發揮實力的生物。
讓路西法多感到衝擊的是她的存在感。
雖然這份崇高使命的水準之低讓路西法多也一瞬間覺得有些空虛,但是因爲必須儘快弄到軍服上衣,所以這也是他本人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在這種時候,修長的身材和完全遮蓋了眼晴表情的黑色護目鏡就起到了很好的營造壓迫感的作用,可以媲美藝術品的端正面孔也讓周圍人感覺到難以接近的印象。
也許用喫飽了的肉食性野獸,懶洋洋地曬太陽的姿態來形容才最貼切不過吧。和她相比之下,連萊拉都因爲還殘存着若干少女時期的面影,而感覺上稚嫩了一些。
「……太可怕了……」
遮蓋了美女一隻眼睛的眼罩雖然看起來讓人心痛,但是卻帶着一種奇妙的倒錯性魅力。不過她整體給人的感覺就是妖豔,似乎也不僅僅是由於眼罩的關係。
那些抱着齷齪心思的傢伙經常是假裝親熱地接近獵物,一面觀察着對方的反應一面開始隨便碰觸對方的身體,讓對方習慣於和自己接觸。然後,計算好對方的警戒心放鬆的時機,就強行進展到下一個階段。
「如果你穿着的時候感覺到什麼不適,我們立刻可以進行修改。」
「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絕對站在大尉這邊的!因爲男人的心情只有男人才最能理解……!」
「班卡少校。我把奧斯卡休塔大尉帶來了。」
「我是隸屬於機動兵科第六連隊的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
他以無聲的氣魄從精神上把女兵們的聲勢逼了回去,沒有給與她們有機可乘的餘地。
如果說到妖豔的話,就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那個可怕的青鱗人血腥蕾斯,不過這位女性的感覺和蕾斯那種纏繞於全身的濃厚性感似乎又有所不同。
如此一來,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氣魄了。一旦要營造出讓對方覺得如果隨便碰觸的話,別說是難以達到目的,甚至還會給自身帶來危險的氛圍。
在戰鬥時期,如果上層同時存在兩位軍階相同的大尉的話,那麼軍隊的指揮權就要交給更早服役的那個人,哪怕只是早一天也一樣。
房門伴隨着輕輕的聲音打開,在他跨進室內的同時,距離最近的座位上的女性伍長就立刻走到他的身邊,把兩人的距離縮小到了伸手可及的程度。
路西法多被那個聲音所吸引,將視線投注在了坐在裏面的公務桌前面的供給科最高指揮官的身上。
由此而明白好像並非所有女性士兵都參與到問題的性騷擾行爲中,並且對此表示贊成後,路西法多多少鬆了口氣。
如果是瓦魯多或者憲兵隊的阿歷沃尼大尉的話肯定第一時間就進行了確認,不過從對於女性是已婚還是未婚完全沒有興趣的路西法多的角度來說,她能夠自我介紹出這一點是很值得高興的事情。
被萊拉稱爲白猩猩的布萊安.班卡中校,是不管在哪裏的軍隊都可以經常見到的典型肌肉男類型的職業軍人。
而對於這種男人來說呢,路西法多的長髮也好,護目鏡也好,父親是宇宙軍中央總部精英的事實也好,路西法多本人獲得了三個第一等勳章,被當成英雄對待的事情也好——也就是他的一切都是讓讓看不順眼的存在。如果被分配到他的連隊的話,路西法多想必會終日都被他當成眼中釘,陷入相當麻煩的狀況吧。
如果在他的妻子面前有什麼粗心大意的話,被他找上門來怒吼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
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現在的路西法多可以管的事情了。供給科的性騷擾問題云云也絕對不是他想要插手的事情了。
——不要啊!!絕對會被喫掉!萊拉,救命啦~~~。已經帶着顫音。
「不好意思,麻煩你特意跑到這裏來。爲了表示歉意,由我親自來量身。」
我不想要啊。如果直接說希望由她以外的女性來進行的話,不知道這個希望能不能得到實現呢。
也許會被對方當成侮辱,在損害了她的心情後,遭到冷淡的拒絕。不過也說不定對方只是出乎意料地輕輕一笑就當作沒有聽見。不管是哪一樣都等於無路可逃。
唯一可以確認的只有一點,在這個房間中,能夠讓路西法多這樣的頑強男性都快要喪失抵抗意識的女性,就只有她一個。
——不行,怎麼能剛開始就示弱啊!路西法多.奧斯卡休塔!
路西法多爲已經覺得腿軟的自己打氣。
狗急了還能跳牆。就算是被當成打腫臉充胖子也好,如果在這裏不能展現一下男人的意志的話,就沒臉再去見把希望寄託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們。
「原來如此,你們打的是由你來折斷獵物的爪牙,然後把獵物扔進母狼羣裏面的主意嗎?」
室內的其它女性們,因爲他挑戰性的語言而發出了小小的驚歎聲。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敢於向自己等人的老大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臺詞的男人。
無論是美貌還是膽量都超出常識的男人,從正面凝視着班卡少校,在嘴脣上浮現出了諷刺的笑容。
自己的上司究竟會對這個張狂的男人抱有什麼樣的念頭呢?在部下們混雜着壞心眼的期待和些許的不安的矚目中,多米尼克緩緩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路西法多在護目鏡後面的眼晴瞪大了。
「請進,大尉。」
最初吸引了他注意力的就是花瓣中央僞裝成雌蕊的小型攝像機,而根莖的凸起似乎就是電池和發信裝置。
班卡夫人爽朗地笑了出來。
「伴隨着沙發同行?」
聽到他別有用意的臺詞而從茶具上轉過臉孔的班卡少校,在領悟到男人手上的假花意味着什麼的瞬間,微微睜大了露在外面的眼睛。
獲得了路西法多的許可,多米尼克.班卡毫無顧忌地放聲大笑起來。然後她用塗着和口紅同色的指甲油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向路西法多道謝。
就算是中校的工資,這也不是能隨便笑笑就買下來的東西。
「——可是不管我誘惑多少次他都只會逃避。」
明明是笑容,但是可怕到讓人想要暈倒的程度。
「是,長官。」
就算是爲了製作窗子而讓牆壁全毀,這種程度的誤差也在許可範圍之內。不過爲了讓天花板不會也一起飛掉,還是儘可能維持着平常心使用力量吧。
光是能夠每天和這種魄力過人的妻子在一個屋檐下生活,就已經證明他擁有多麼驚人的精神力了。
「難道說,少校你當時在這個部分笑了出來嗎?我想至今都活在班卡連隊長心靈中的十二歲的孤獨敏感的布萊安少年,一定會相當受傷纔對。」
「哈,說教嗎?」
話說回來,這種假裝出豪華的俗氣房間真的讓人很不快。
雖然中途感覺勾到了什麼,但是路西法多幹脆地採取了無視,強行拔了出來。在這枝花的根莖部分,有一個用同色的膠帶纏繞起來的不顯眼的小指大小的凸起。
在女性士官們的笑聲轉變爲明顯的嘲笑之前,路西法多轉過頭去,一瞬間釋放出了殺氣。
美貌的少校口氣平和地說道。
多米尼克好像鸚鵡學舌一樣重複了一遍,然後似乎覺得很有趣地挑起了眉頭。這次她的笑容溫柔而出色。
「這個是我用自己的存款購買的哦。因爲是我從小就很嚮往的品牌。算是慶祝布萊安升任中校的同時又成爲巡洋艦艦長吧。而且也算是結婚紀念。他那個人啊,原本宣言要買這個代替戒指送我,不過一聽說價錢後就突然什麼都不說了。」
就算她們堅持說是爲了事後的回味,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保證她們不會把這個用在對性騷擾受害人的封口上。
如果要想作爲會照顧人的上司獲得部下們的信賴仰慕,工作時間外的交流就非常重要。更何況,那些部下都是羣喫喝起來可以媲美牛馬的傢伙。
背後能夠傳來壓抑着的笑聲。彷佛是被這個所感染了一樣,很快又冒出了若干把人當傻瓜看待的笑聲。
「我和沙發都掉價了不少呢。居然在這種地方爲了發泄無聊婚姻生活的鬱悶而戲弄男人。還真是超級無聊的人生。」
就算掩蓋住了嘴角,聲音中的笑意也無法遮掩。好像似乎隨時都會噴笑出來。
在門口等待他的多米尼克,溫和地對他的行爲表示了非難。
「他的錢包狀況我還是很清楚的,畢竟那時我是他的副官。所以自己的夢想還是要靠自己來實現吧。原本還說過等讓這個沙發進入房間後,就在那上面做愛的——」
輸掉了。和小路路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雖然我大笑了一場,不過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真的。我對這個沙發擁有這樣的感情,確實應該好好珍惜纔對。因爲自暴自棄,就連對沙發都採取了那種放棄式的對待。確實是太消極了。——看來也該是拋棄對布萊安的戀戀不捨,無論是作爲軍人還是作爲女性都重新出發的時候了。」
如果是職業人士使用的小型化專業器材的話,可以做到比針眼還小,不使用探測裝置的話就無法發現。
讓人總覺得沒有多少真實感的實話會吸引聽衆的興趣。特別是幾乎所有的女性都會對小孩子的境遇做出反應。
「……哎呀,真拿她們沒辦法。這麼說是被找到了不可動搖的證據嗎?那麼請便,隨便你怎麼在房間尋找好了。」
好不容易纔抑制住了恨不能立刻奪路而逃的念頭,路西法多在體育系魔女老大的招呼下,滿心不情願地走向了那邊。
總而言之,將能夠摘下的東西都放在桌子上後,路西法多在布面的大型沙發上坐了下來。
供給科的少校移動到位於自己公務桌左後方的房門前面,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不光是隱藏的地方很簡單,沒收的攝像機也都是能在網絡販賣中簡單弄到的東西,所以路西法多認爲沒有必要再進行進一步的徹底搜索了。
路西法多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上級軍官,將注意力集中到了附近地板上花瓶的假花上。
如果是多米尼克.班卡自身也就罷了,路西法多可不覺得她的那些小囉嘍有什麼資格小看自己。
「這、這個,還是因爲從環境上來說比較無法放鬆吧。或者說是關係到男人受傷的自尊。要麼就是生活模式上的問題之類的……」
「沒關係。我當時拼死握住拳頭強忍住了笑意,結果手心上的指甲痕跡好一陣子都無法消失呢。」
雖然還是一如既往很難產生尊敬的意思,但是想到那時班卡連隊長陷入夾縫的掙扎,路西法多難免產生了若干同情。
她對於隱藏式攝像機的存在似乎也有些喫驚,因爲表情並不誇張,所以看起來十分自然。怎麼想都是爲了否定自身參與而做出的演技。
「你說的沒錯。抱歉,是我管教不嚴。」
「隨便你怎樣。我也來杯飲料吧,你要牛奶和砂糖嗎?」
「是,長官。」
「不,我就不用了。」
在鋪設着地毯的房間中央展開了一塊模擬毛皮的毯子,而貓腳的長椅以及配套的桌子就並排擺放在那裏。
「我只是想要儘快了結事情回去工作。而且這個房間男性待起來實在不太舒服。」
但是,就算她沒有參與到偷拍之中,也會被追究到對屬下管教不嚴的責任。
「啊,好無情,我還想炫耀一下難得的茶具呢。反正我又不會給你下藥。」
「安慰話就不用說了。反正那些軍隊的臭男人就一輩子去坐在炮臺或者操縱檯上就夠了!」
關係到男人的面子和對妻子的愛的沙發。但是,存摺上的數字——
雖然光靠這一個就已經可以作爲出色的證據而提交出去,但是如果始終不明白供給科的女性們爲什麼要做出這種事情的話,那麼問題的本質就還是沒有得到解決。
坐在椅子上率先喝茶的多米尼克.班卡,眺望着桌子上的戰利品說道:
「果然不合男士們的口味嗎?爲了讓大家量身時能儘可能放鬆,我還特意拿來了自己中意的沙發呢……可惜。」
哇,多謝款待。比起豬肉火腿上的玫瑰刺青來,這個話題對於獨身士官來說無疑更具刺激性。
「因爲我非常不喜歡,所以可以讓我處理掉其中的若干嗎?」
「我只是單純提示出比較積極的選項。離婚也好,退役也好,反正你這種程度的女性,不管到哪裏都可以如魚得水吧。還可以伴隨着沙發同行。」
「如果你告訴他們身下坐的這套沙發至少可以匹敵一個大尉的一年份工資的話,保證不管是什麼樣的肌肉男,也會盡可能努力表現出優雅的。」
他將手伸進由各種各樣的花朵所組合成的花束中,從中抽出了吸引到他注意力的那枝花。
「如果你喜歡假花的話,要拿走多少都無所謂。反正還有這麼多呢。」
沒想到她從自己的工作模樣上就看穿了自己的雙重軍籍,路西法多一面對她的眼力感到佩服,一面若無其事地化解了對方的疑惑。
「只要你能消除這個沙發和周圍的便宜貨的驚人落差,應該就可以提升相當的好感度。「只要不是太過粗枝大葉的男人,我想應該都能夠體會得出有可能一輩子都無緣得見的高檔沙發的好處。」
一面因爲對方堂而皇之的反擊語言而帶來的敗北感而偷偷咬牙,被可憐的師父當成是大天使化身的男人一面下定了事到萬一,就靠自己的力量強行製作出窗子而脫身的決心。
至今爲止不管班卡中校對自己採取了什麼樣的態度,也沒有對他產生過任何個人性質感情的路西法多,此時第一次對他感覺到了些許的尊敬。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過如此對待女性可不是什麼值得誇獎的行爲。」
「你母親的做法未免有欠思考吧。」
「在從六歲起的九年時間內,我和曾經在軍隊情報部工作的母親一起從事賞金獵人或是保鏢之類的危險的工作。這種程度的事情作爲愛好也算是掌握了不少。我想如果是情報部搜查的話應該會更徹底纔對。」
果然,少校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因爲獲得了最高負責人的許可,所以路西法多毫不客氣地展開了搜索。
「哎呀,好高興。總算遇到了一個識貨的男人!」
因爲鑲嵌在雕像眼睛裏面的東西不容易卸下來,所以路西法多隻好暫且把雕像轉過去面對牆壁,或是移動地板上的花瓶擋住它的視線。
班卡夫人因爲年輕人的嘲諷而微微一笑。
房間的各個角度都受到了攝影機的光顧,讓人幾乎要認爲她們是打算在事後綜合數據製作出立體影像。雖然也發現了兩個竊聽裝置,不過這個不像攝影一樣受到角度位置的影響,所以安裝得並不是很多。
雖然生活必需品幾乎都由軍隊分配,而且在戰艦上娛樂場所也十分有限,如果存不下錢來反而比較不可思議,但是男性社會的交往絕對不僅僅如此單純。
「哎呀,不光是爪牙,爲了讓我可愛的部下們能夠方便下口,我都習慣把獵物的堅硬骨頭也統統粉碎哦。」
看起來似乎對傢俱相當拘泥的多米尼克鬧彆扭的樣子,多少帶出了幾分少女式的可愛,讓路西法多也不由露出了微笑。
難道是危險的祕密房間?綁架監禁用?充滿了形形色色的豐富拷問道具?
混雜在假花中的此類東西,除此以外還有若干個。還有的是鑲嵌在了雕像中,或是塞進了畫像的邊框裏面,或是粘貼在桌子下面,乃至於裝飾在天花板四角的面具背後也有它們的蹤影。
「不管是男是女,認清自己的分量都是行走社會必不可少的前提吧?」
「看來你相當熟練啊。確認迅速,動作利落,而且目標明確。難道說你接受過情報部的教育嗎?」
因爲熒光粉色和金色過於搶眼,路西法多幾乎都要因爲這份惡趣味而頭暈目眩了。而在這其中,唯一能拯救眼睛的,就是沙發背後的牆壁上交叉裝飾的兩把佩劍。
掃視了一番室內,就發現到處郡擺放了雕刻類的擺設和裝飾着假花的巨大花瓶。牆壁上近乎於見縫插針地裝飾滿了衣衫單薄的豐滿女性和體格粗壯的天使們狂舞的畫像。
在多米尼克.班卡的催促下不情不願地進入的房間,和他事先的想象相當不同。
不管是什麼人也都要以保命爲第一。
路西法多將那些道具一一夾在手指中間捏碎或是折斷。
她很快就輕輕皺起眉頭,小聲嘆了口氣。
支支吾吾。
面對確切的控訴證據都能絲毫不表現出動搖,與其說是厚顏無恥,或者更應該說她是膽色過人吧。
而如果是在軍艦工作的話,能夠有權將成套沙發作爲私人用品帶入的,恐怕也只有驅逐艦以上的艦長了。
「既然你這麼認爲的話,從頭來過如何呢?」
個子好高。從視線角度來看她的個子應該還在一米八十的萊拉之上。多半她就算和丈夫班卡連隊長站在一起身高也沒有什麼差別吧。而且根據鞋跟的高度而定,也許她還會高出一些來。
「既然是好不容易實現的夢想,那麼要是我的話就要作爲自己的附屬物負責到底。這不是價錢上的問題,而是因爲它已經成爲了我的一部分。」
雖然劍柄以及護手的部分都施加了精細的裝飾,但是整體的設計還是足以應付實戰。不過,如果是爲了配合西洋古董風格的室內裝飾而找來的樹脂制的模型劍的話,那麼應該也就能用來玩玩過家家而已了吧。
多米尼克不拘泥於面子,乾脆地撤回前言進行道歉的直率讓路西法多產生了好感。雖然性別不同,但是上級對下級道歉的時候,很少能有人乾脆到她這種程度。
路西法多的腦子中瞬間浮現出了豪華燦爛的可怕光景和道具。
「我只是因爲母親在審美觀上非常嚴格,所以在陪伴她的過程中見識過各種各樣的東西而已。從男性的心理來說,我更在意購買這個時候的班卡連隊長的態度。視結果而定,我也許會對連隊長大人多增加幾分尊敬。」
「你真的很殘酷的說。其實男人只是比較浪漫主義而已。橫躺在不管何時都能在一起的豪華沙發上,一個人凝視着孤獨而療愈心靈創傷的美女。這種充滿神祕感的魅力故事——你不用握住拳頭強忍笑意啦,長官。」
「請坐到沙發上吧,我給你沏杯茶。」
「男人似乎時不時會對東西產生很強烈的感情呢。布萊安也是。還說什麼『在十二歲父親去世的那年春天,只有愛盧卡公司的蝴蝶刀是我唯一的心靈支柱』。」
從路西法多的眼光來看,稱得上以軍人的工資來說未必能有勇氣購買的高檔貨的,也就只有位於中央的那套沙發而已。那套沙發對於隨時有可能調動的軍人來說,除了一小部分例外以外,都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產生緣分的東西。
「沒有辦法,因爲我和父母都完全無法劃分在一般人的範疇之內啊。猙獰的肉食動物的孩子總不能被培養成草食動物。——對了,順便問一句,可以讓我破壞這些無恥的道具嗎?」
笑聲轉眼消失。她們帶着好像捱了一個耳光一樣的表情在原地變成了化石。
會不說也是正常吧。
退一百步說,如果這些只是爲了讓無法進入這個房間的傢伙們取樂也就罷了,假如要把影像作爲記錄保存下來的話,就已經是確定無疑的犯罪行爲了。
帶着自嘲感覺的後半段言語,有一半也是爲了用來說服自己。
意外。
比布萊恰司令官笑嘻嘻地給自己零用錢還讓人意外。
能夠讓這樣的女性戀戀不捨,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讓人對班卡中校刮目相看。
「不過雖然說是想做個了結,但我一個人也做不了什麼。光是要讓那個懦夫正視我的面孔進行交流就已經很辛苦了。」
「啊?他是懦夫嗎?」。
「沒錯。也許該說是膽小鬼比較正確吧?自從轉職到這個基地後,這三年來都是一樣。明明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連妻子的面孔都不敢正視,一要和他交談,就說什麼現在很忙啦,太累啦之類的套話,找藉口逃開。你覺得這個樣子能解決夫婦間的問題嗎?」
「不認爲。但是,我這個從沒有結過婚的人,對於解決夫婦間的問題恐怕也起不到什麼作用吧——」
「最重要的是他太娘娘腔。怎麼想都是要永遠抱着失敗體驗不放,沉浸在失敗者的心情中。大概是因爲比重新振作起來面對現實要輕鬆吧。簡直和撒嬌的小鬼一樣。我又不是他的媽媽。」
「如、如果你做出這種入骨三分的超尖銳指摘的話,我想連隊長只會越發龜縮進自己的心靈小屋吧。」
爲什麼女性責備男性的臺詞總是大同小異呢?就連很幸運的至今爲止還沒有這些體驗的路西法多,都不禁感到了幾分刺痛。
「什麼也不說,卻希望我能夠察覺他的心情嗎?在夫婦關係上偷懶也要有個限度。而且是他自己連試圖用肉體來維繫關係的努力都要放棄吧?」
「那、那麼赤裸裸的告白對我說也沒有用啊。你想要我怎麼樣啊?話說回來,爲什麼我要在這裏充當心理輔導員?我覺得如果要從我這裏尋求答案的話,我本人在個性上就有很大缺陷的說。」
「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因爲我丈夫隸屬於男人這個種族,所以我要把因爲他而產生的憤怒以及慾求不滿的鬱悶發泄到這個種族身上而已。」
「有沒有搞錯?不要在最後開這種玩笑啊!」
「不光是我。在某日的下午茶時間的抱怨大會上,我發現幾乎所有的女性士官都因爲男人而喫過苦頭,所以我們得出的結論就是要進行復仇。」
如此跳躍性的理論究竟有什麼正當性,路西法多實在無法理解。他勉強能夠明白的就是,之所以基地的男性士官們會遭受性騷擾,只是因爲男人運糟糕的供給科部分女性士兵們在進行遷怒而已。
於是他得出了結論,自己不可能從本質上解決問題。這個只能依靠司令官命令這樣的強權來進行抑制,進而通過人事異動來分散她們的成員了。
「……恕我多嘴,請問對於這一連串報復性的遷怒性騷擾,班卡連隊長會有什麼樣的看法?就算是推論也沒關係。」
「這是因爲我的遷怒而造成的騷動,就算再遲鈍他也應該明白這一點纔對吧。」
笑着溫柔詢問的女性,展現出了遊刃有餘的一面,似乎要表示就算是路西法多這樣的毛頭小夥子再怎麼生氣,對她來說也是不痛不癢。
自己在什麼地方,曾經見到過和那個顏色完全相同的傷疤。
多米尼克緩緩地支撐起上半身,用一隻手揉着左邊的腳踝。
副官沒有對此進行響應就掛斷了電話。
那時候,他和多米尼克.班卡之間展開的對話如下。
可是已經有人拉住了上衣的衣角。
雖然故意爲之的疑雲很濃厚,但是似乎也不能完全確定。總之就是很微妙的時機。
「你不生氣嗎?」
「……要拿這些東西有一個人就足夠了。」
明明和被血腥蕾斯以及她的手下們追殺時的境況完全不同,但是此時的危機感卻足以匹敵那時。
明明知道自己的不負責任給其它男性士官們帶來了煩惱,卻至今爲止都裝成毫不知情。這一點就不可原諒了。
雖然夫婦間要吵架是個人的自由,但是如果餘波給其它人帶來麻煩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是啊,有時候可能骨裂了卻沒有注意到。」
『是,長官。』
雖然路西法多進行了最後的掙扎,想要試圖從餓狼羣中尋找出一條逃生之路,但是班卡夫人卻面帶笑容地粉碎了年輕士官的最後一點希望。
其實只要做手術的話要恢復成原狀應該很簡單,但是擁有超出一般水準的美貌的女性卻對臉孔上的傷疤放任不管。路西法多隻能認爲在那背後存在着相當深刻的原因。因此他也選擇不去詢問其中的理由,而且儘量讓視線避開那個部分。
聽到男人好像在說不管你有什麼意見我也不會改變決心的斬釘截鐵的口吻,女人好像哭笑不得一樣瞪大了眼睛,然後過了一會兒,又好像母親一樣帶着充滿慈愛的微笑瞇縫起了眼晴。
總而言之,不讓對方找到碰觸自己身體的藉口,就是最大的性騷擾防止對策。剩下的就是要製造出不容別人隨便接近的氛圍——
路西法多仰望着天花板,開始進行命運的倒計時。
在她的附近就是模擬毛皮墊子的隆起的邊緣,看起來她似乎是因爲讓左腳處於有段落差的地方而扭到了腳踝。
沒想到如此淡泊的我,居然會有一天看到捲尺就聯想到緊縛遊戲。
但是,因爲狀況和時機過於的完美,所以自己也不免產生了說不定是真的摔倒的迷惑。
「是,長官。」
她用視頻電話把在鄰室等待的副官叫了過來。
「光是緊急措施恐怕不夠吧?是不是去軍醫院看看比較好?」
聽到路西法多輕聲的補充,多米尼克笑着拍了下手。
路西法多走到了試圖靠自己力量站起來的女性士官身邊,將她抱起來送到了椅子前面。
責任全都在讓妻子不惜自暴自棄到這個程度的丈夫身上。如果他不是採取陣前逃亡的態度,而是認真進行交流的話,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男性士官要被迫品嚐到屈辱。
「哎呀,這個襯衫是怎麼了?這個樣子的話沒法走出去吧?」
「哎呀,是這樣嗎?不過男人的話,不是有胸毛可以起到保護作用嗎?那算是百分之百純毛的天然內衣吧?」
而將裁減好的布料披掛在人體模型上面進行細節加工就是人類的工作。當然,最後的縫紉還是由機械來進行。
「情緒上的破綻就是從服裝的凌亂開始的。如果認爲是小事一樁,就持續置之不理的話,遲早要面對更大的陷阱。到時候你就笑不出來了。」
「揍一頓?把他揍出滿頭包的那種揍嗎?」
「……班卡老師。那個,我突然覺得非常不舒服。可以申請早退回家嗎?」
「怎麼了?突然沉默下來?你生氣了嗎?」
「雖然我覺得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對此做出反應,但是如果知道女性們也是使用完全相同的視點看我們的話,大部分的男人都會清醒過來。」
因爲眼罩會讓人聯想到巨大的罪惡組織的女幹部,給人非常陰暗的印象的關係嗎?
「……不過那之後我毫無疑問也會被副官揍出滿頭包。」
「只是覺得哭笑不得。甚至於到了有些佩服的程度吧。好了,接下來要怎麼樣?」
簡直就好像是餓了半天而索取食物的雛鳥一樣,一起開口對上司表示擔心的她們高亢的聲音讓路西法多的耳朵都隱隱作痛。
明明知道有一半以上的概率會被騙,還是不能不去體貼女性的身體,只能說是馬裏裏亞多徹底的女性優先主義教育的效果太強大了。當然了,如果這是敵人的話他絕對看也不會看。這方面的現實主義,大概要歸功於和O2的一個月的精神連接吧。
「……穿着這個也另有一番誘人的味道啊。」
「不過就算如此,量身這一關還是省不掉哦。小朋友。如果放跑了你這樣空前絕後的美形,我的部下們一定會造反的。再怎麼說也是自己最重要。所以你不要怪我哦。」
如果要問既然擁有了這麼先進的設備,爲什麼只有量身還採用捲尺這樣原始的方法的話,那是因爲唯一的測量機械已經損壞了。
挑起單邊眉毛,壞心眼地進行打趣的那個表情,只有身經百戰的成熟女性才做得出來。
雖然只要交換故障部分的零件就可以修好,但是因爲是太過古老的機械,所以廠家表示已經沒有零件的庫存。但是如果要購買新型測量機的話,因爲不是什麼需要優先解決的問題,所以預算遲遲無法通過。
話雖然這麼說,但是如果不是可以若無其事對女性拳打腳踢施加暴行的虐待狂的話,在這種一對多數的攻防戰中,還是男性處於壓倒性的不利位置。
「謝謝你,長官。」
「前面危險的沉默是什麼意思?」
路西法多雖然一直警告自己不到真正離開第二總部大廈就不能掉以輕心,不過因爲通過了最大的難關,他還是不禁鬆了口氣。
在叫出聲的同時已經倒下的多米尼克,一把扔開了左手所拿的皮尺,爲了保持平衡轉而抓住了身邊的男性士官的衣服。
路西法多嘆了口氣。
但是既然現實中存在性騷擾被害者,那麼會懷疑捲尺遲早變身爲繩索,也就不能說是他自我意識過剩的被害妄想了。
經過了多輪的攻防之後,量身的時間終於結束。
明明只是做了這麼點事情,但是卻總覺得花費了超出預計的時間和氣力。
坐到椅子上的單眼女性少校,仰望着絕對應該懷疑自己目的的男人。
最初的階段他們首先就是否要脫下襯衫展開了攻防,因爲軍服上衣是要穿在襯衫外面,所以路西法多堅持就以這種狀態量身也沒關係,並且取得了小小的勝利。
機動步兵科的男性軍官在旁邊迅速補充。
「好……疼……」
而且他從初次見到時就非常在意,那道從眼罩下方延伸到面頰上的色澤奇妙的傷疤。
就算想要打點起精神爲了不露出破綻而護住背後,但是量身的話,要繞到背後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所以反而格外緊張疲勞。
專用軟件收到這個數值後就會製造紙樣,然後直接對於負責裁剪布料的機械發出按照紙樣裁剪相應布匹的指令。
就在他在腦海中制定着脫離體育系魔女巢穴計劃的期間,班卡少校一邊向桌子那邊移動,一邊試圖摘下手腕上的終端,結果她突然發出了輕聲的悲鳴。
「原本班卡中校就是情緒化的不擅長交談的體育系類型,要和如此魅力十足而且強悍過人的妻子對峙,確實會感到相當大的壓力吧?路西法多也覺得可以理解他不想陷入這種事態的心情。
聽到她的回答的路西法多立刻下定了決心。
「我知道哦。你的副官是那個黑頭髮的可愛小姐吧?我在食堂不止一次看到過你們在一起。」
剩下的就是安裝肩章和綬帶之類因爲軍階不同而各異的裝飾品,再進行磁性拉鍊的加工後就算是大功告成。
向佩戴在左手的腕帶狀終端中輸入數值後,數據就會被傳送到供給科的電腦中。
在這個階段的話如果有要求就可以先不徹底縫紉,而是在試穿後進行相應的修改再送入機器。
「你是那種襯衫底下還要穿內衣的人啊。不覺得很土嗎?」
摔倒在地毯上的女性呻吟出聲。
面對女性一方的下流臺詞攻擊,男性一方時而正面迎戰,時而假裝沒有聽見,靠着變幻自在的手法展開了防禦。
多米尼克在做出這些事情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捨棄自己所有社會地位的覺悟。面對比起地位來,更在乎發泄鬱悶的女性的話,再說多少道理也是沒用。
「確實如此啊。如果直接讓皮膚和襯衫接觸的話,摩擦起來可是很疼的。特別是對於敏感的女性而言。」
然後快要摔倒的她出於本能求助,因爲抓住了身邊的路西法多的襯衫而讓釦子飛掉,布料裂開。——如果是在其它場所也就罷了,在供給科總部的話難免讓人產生無限的懷疑。
「畢竟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原諒嘛」,一旦女性祭出了這種代代相傳的臺詞,那麼她們就是近乎無敵了。
布料撕裂的聲音。
一面心想着這個女人怎麼會如此的優雅性感啊,路西法多一面回答。
「就我所知,沒有哪個男性士兵底下不穿內衣的。衛生問題,保溫功能,皮膚的保護,內衣所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如果爲了耍帥就無視這些的話,在緊急時刻就有可能對工作造成妨礙。」
在多米尼克.班卡看來,萊拉.奇姆也就不過是可愛的小貓咪吧?
「袖子……這一來就結束了。辛苦啦。」
「反正都是需要契機的話,不要在我之後再停止,在我之前就停止不好嗎?當機立斷。從我的角度來說非常建議你這麼做哦。」
「不過相對的我可以保證。這種難看愚蠢的鬧劇也就到此爲止。因爲我也對自己做出的遷怒的醜陋有些厭煩了。這正好是個契機。」
「怎麼可能。如果起訴的話,我們都做了些什麼不也就不能不說了嗎?到時候被逮捕的反而會是我們。不能造成骨折之類會勞煩到醫生的傷勢——這個就算是默認的準則吧。」
但是,多米尼克是他的妻子。原本應該是有義務共同建築舒適生活的搭擋,結果布萊安.班卡卻單方面放棄了責任,讓妻子整整三年的人生都充滿了憤怒和失望。
如果男性士官們知道布萊恰司令官的可以說是小氣也可以說是節約的主義,就是造成性騷擾量身的原因的話,司令官大概只會進一步遭到討厭吧?
「能用一件襯衫就守住的貞操,未免太便宜了吧。」
被叉腰俯視自己的男人的遊刃有餘的態度微微觸到了逆鱗的多米尼克,好像在說你就等着看吧一樣,有些火大地把手伸向了桌子。
除此以外,多米尼克還會在測量背寬的時候用手指摸索着他脊背的線條。
「我有預感,你能讓我充分享受,但同時也是至今爲止最難對付的獵物。——好吧,脫衣服!」
「我的腳踝扭到了。因爲想要立刻治療,所以請你把藥劑噴霧和固定患部的膠帶拿進來。」
——決定了……!
在數到零之前,房門已經打開,衆多的女性蜂擁而入。
「小笨蛋。就是要用最棒最高級的獵物來劃上句號才符合我們的美學啊。」
「那個,我好歹想要確認一下自己的權利。如果對友軍的女性士兵動用武力的話會被憲兵隊逮捕,但是我這邊也關係到貞操的問題,所以理所當然會抵抗。如果只是在這個過程中讓對方喫到苦頭,我也會被起訴嗎?」
「我剛剛下定決心,如果平安從這裏生還的話,不管他是不是上級軍官,都要作爲被害者代表好好揍你老公一頓。」
路西法多交替打量着因爲被她倒下時抓住而釦子全部飛走,一部分佈料也被撕裂的自己的襯衫,以及多米尼克的模樣。
因爲量身已經結束,所以再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所以路西法多伸手去拿掛在沙發背上的上衣。
——哇,不要!明明只是量身而已,爲什麼會如此的恐怖啊?
「少校,你沒事吧?」
她從桌子上拿起捲尺,一面緩緩地拉開一面說道:
如果一個人訂做了兩件以上的話也許要多花一些時間,不過一般來說都可以在三天之內就交出完成品。
「你還真有種嘛。不愧是這個年紀胸口就佩戴上了三個一等大勳章的野馬啊。」
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摘下終端的時候,因爲左眼罩着眼罩,所以那個地方就成爲了她視野的死角。因此而倒黴地摔倒。——這種理由可以認同。到這裏還算可以。
想不起來。或者應該說,那是屬於他主動選擇遺忘的領域中的記憶。
「只要換件衣服再回去工作就可以了。不用你們費心。——放開我的上衣!」
因爲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所以班卡少校也在旁邊插嘴爲絕對不肯放過這麼好的男人的女性士兵們幫忙。
「我在摔倒的時候抓住大尉而不小心弄成了這樣。實在很抱歉,你們有沒有人縫紉技術比較好,至少幫大尉把鈕釦釘回去啦。」
「我來!」
「我也會縫紉!」
「我也要!大家一起做的話會比較快吧!」
「我找到掉落的扣子啦!」
爲了不被她們接二連三發出的聲音所淹沒,路西法多提高了聲音。
「不用了,我這就回——喂,把上衣還給我!」
手腳利落地從他手上奪走上衣的女性士兵,逃到了沙發的背後,在他試圖去追趕的時候,有兩三個人撲上來抓住了他的胳膊,懸掛在上面阻止了他的行動。
「抓到奧斯卡休塔大尉了!」
「說什麼抓到了——我說,不要亂開玩笑!放開我的胳膊,否則我要把你們丟出去了!」
「請快點脫下襯衫啊!」
「我都說了不用——哇!」
被人掃了一腿的路西法多失去平衡,束縛着他雙臂的女性們一面嬌聲歡呼,一面以集團方式把男人的身體壓倒在了沙發上。
「脫掉他的襯衫啦!」
「大家一起來動手嘛!」
「哇,請不要掙扎嘛!」。
她們那種一面哈哈笑着一面靠體重來抑制他行動的明快輕浮的勁頭,讓路西法多呻吟了出來。
——這裏是女子學校嗎?
「接下來我和班卡少校有重要的事情要單獨討論。你們立刻全部退到室外!」
雖然不打算追根究底,但是路西法多還是嘗試了一下去回憶她的傷疤的原因。既然對於班卡夫婦來說是好像惡夢一樣的事情,那麼一定是被自己劃分在討厭的記憶之中了。
「請你不用使用這種會粉碎獨身男人的結婚夢想的話好不好?少校。」
面對茫然思考的男人,多米尼克.班卡做出了大膽的告白。
「對了,你說要和我單獨討論的事情是什麼?」
梅莉莎也因爲和瓦魯多的糾葛,只能保持距離。
「看來她還是太年輕啊。其實只要好好哄哄就可以了啊。男人的話關鍵還是在於操縱方法。」
「……啊,算是吧……」
除此以外,還有若干次對於同一對象的強暴未遂。可是因爲混進了昨天的那一次,所以無法斷言並非出於自己的意志,說起來還真是丟臉。
理所當然,多米尼克不可能知道這種背後的理由。
「立正!」
在他迷惑於該如何應對的時候,有人把手伸向了護目鏡。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連制止的時間都沒有,眼看着護目鏡被從臉上拉下。
小時候會想要長大後和母親結婚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男性的天性,就算是被叫做戀母情結,也無法扭曲這個事實。
如果說到被萊拉夜襲的事情的話,保不準這位女士會說那我也要,從此多增加一層危險。
眼看着男人默默地整理着儀容,一旁的女性將校沒能控制住好奇心而進行了詢問。
「……仔細想想全都是同樣的問題啊。和布萊安無法分手的事情也好,沒有去醫院治療面頰的傷疤和眼睛的事情也好。從布萊安的角度來說,一心希望忘記的惡夢般的過去,卻要因爲妻子的面孔而每天都被迫面對。他不肯看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路西法多用冰冷的黑眸回報她的嘲笑。
不過爲了保險,他還是扯出了關於對方丈夫的話題。
「這不是利用地位的性騷擾哦,我只是作爲女人對你的個人口味很感興趣。我想要知道你喜歡的是什麼樣的類型。」
「你明明那麼英俊,卻沒有什麼拈花惹草的感覺啊。不過,總會有一個兩個讓你在意的對象吧?」
不一樣的只是被趕下戰艦,流放到這種銀河系邊緣的星球上,班卡中校的軍階還是維持了原樣。那麼說,他應該和由於作戰行動而招惹了前所未聞的結果的路西法多不同,只是以普通的基準被追究了責任。
瓦魯多和馬爾切洛不是因爲受歡迎才喜歡女人,而是因爲喜歡女人,不斷地拈花惹草,纔會被和衆多女性的名字連接在了一起。
「就算沒有威嚴也有尊嚴,長官。」
「吶,自從到這個基地就職後,你也不可能一直在禁慾吧?有什麼特定的對象嗎?」
具體來說的話就是自己的母親——不過正確說起來的話,還不是那個粗枝大葉的弗利達姆.塞羅,而是馬裏裏亞多的意識出現在表層的母親才最爲理想。
「出去!——還有,那邊的兩個人,把上衣和眼鏡還給我。」
儘管沒有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他受到過萊拉的玩弄,而且也自認爲和普通男人一樣地喜歡女性。他也喜歡梅莉莎。也認爲眼前的女性非常之有魅力。——雖然不小心說出口的話也許會被喫掉。
——糟糕,使用了念動力。
從這一點來說的話,正因爲討厭人類,所以似乎不會在人際關係上發生問題的薩蘭丁——
軍醫院的外科護士們好像也使用過杯子。這算是公認的傳統道具嗎?
「軟弱的女性?你們還好意思這麼說?臉皮太厚了一些吧?將前來量身的軟弱男人作爲玩具耍弄的,到底是哪家基地的哪個供給科啊?嗯?我就是爲了和你們老大談判纔來到這裏的。如果你們再搗亂的話,我就把你們從四層的窗戶上扔下去!明白了沒有!?出去!」
總不能說那是爲了含糊念動力的使用而匆忙尋找的藉口。因爲路西法多已經知道,不管使用什麼方式,如果不做個瞭解的話,就無法從這裏獲得解放。
「就算你用這麼丟臉的樣子下命令,也沒有任何威嚴可談吧。」
欣賞了一番被發現偷聽後沒有勇氣裝作若無其事的女兵們的慌張模樣後,路西法多盤着雙臂用格外嚴厲的聲音說道:
除了班卡少校以外的女性們全都對他蘊含着讓他人服從力量的號令做出了反應,採取了立正的姿勢。以爲是被他扔出去的女性們,也忍耐着身體的疼痛遵從了命令。
——怎麼覺得這個畫面好熟悉……
「對不起,是我太沒神經了。對於我的單眼,你明明什麼也沒有說。」
阻止了她的干涉的路西法多,斷然地催促其它人出去。
仔細想想的話,包括只相差幾個月的萊拉在內,所有人都比自己年長。差距最大的薩蘭丁甚至比自己年長兩百歲。如果說還有什麼更年長的話,頂多也就是血腥蕾斯了。
仔細想想的話,雖然和母親完全不像,但是多米尼克幾乎符合自己的所有條件。
雖然他喜歡美麗、性感而且勤奮可怕的古怪醫生,但是如果坦白說出這個的話,肯定會被當成同性戀。
頭疼的路西法多決定先爭取一點時間來思索話題。
全身散發着不爽氣息的路西法多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而且從氛圍來說也沒人敢於拜託他讓自己等人欣賞一下素顏。
如果如同部下們所說的那樣只是一介軟弱女性的話,多米尼克此時正應該因爲密室狀態而表現出強烈的不安。不過此時的她卻一面飲着紅茶,一面遊刃有餘地取笑着對方。
「是,長官!」
「剛纔的口氣纔是你的本性吧?和最高等級的外表的落差還真是大啊。」
比起褲子快要被扒下來,自己好像更在乎護目鏡被奪走的事情。這種反應讓他自己都覺得很複雜。
「啊,謝謝你,長官。」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橫穿過房間,站在了房門前。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被關閉了自動開關功能的房門沒有打開。雖然覺得這麼做粗魯了一些,但是爲了知道反應他還是踹了一腳。
「我並不是在責備你哦。反正我也早過了夢想英俊王子的年齡了。我倒是認爲,明明很無賴卻又很美麗的男人,反而更加性感哦。」
「幸好你們不在同一個連隊裏。畢竟布萊安是那種軍人中常見的信仰肌肉的類型嘛。不過別看他那個樣子,其實非常純情可愛哦。看着他那種拼命忍耐支撐的樣子,就讓人忍不住想要保護他。」
如果要說這和美貌有關的話,那麼基地的第一花花公子應該就是薩蘭丁.阿拉姆特纔對,可是事實上他是超級的討厭人類,似乎完全沒有和某個特定女性發展出親密關係的意思。——雖然他好像和特定的男性發展出了親密關係,而且那個人還就是路西法多自己。
既然如此,能夠成爲線索的就只有戰艦名稱了,不過要是黃綠色的傷疤是在別的事件中看到的話,那麼就算是知道了戰艦名也不一定能啓動過去的回憶。
「不好意思,作爲部下,我們理所當然會擔心班卡少校的安全。」
因爲沒有從她的口氣中感覺到什麼想要讓人不由自主後退的東西,所以路西法多爲了全體男性士官而撐了下來。
「從你的感覺來看,應該是比你年長的人吧。」
將思考從夫婦問題轉移到眼前的問題上的班卡少校進行了詢問。
——雖然自己沒有自覺,難不成我是在慾求不滿嗎?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男女之間的關係果然如同黑洞一樣深不可測。現在他覺得自己可以理解爲什麼卡加.尼薩里對此表示過那麼辛辣的看法。對於路西法多來說,這也永遠都是個謎團。
「哪裏,我戴上眼鏡只是爲了辦事方便一些。和少校的深刻程度絕對是不在一個次元上。請你不用放在心上。」
路西法多隻好早早舉起了白旗。
聽到她們七嘴八舌地闡述了一番理由後,戴着護目鏡的大尉露出了壞心眼的微笑。
「順便說一句,班卡連隊長好像認爲我這種留長髮戴着有色眼鏡的傢伙是不配被稱爲軍人的混蛋呢。如果是被分配到中校所在的中隊的話,我這會兒大概已經被剃成光頭了吧。」
之所以沒有像平時那樣招搖地讓整個牆壁都飛走,多半是因爲無意識地體貼到了女性的存在吧?雖然很想誇獎自制見效的自己,但是不管怎麼樣也需要先糊弄過這個場面。
但是,應該也會因爲對象的不同而在態度上產生變化,路西法多不認爲在面對那個虛弱的師父的時候,也會用這種開朗傻笑的勁頭糊弄過去。
「……失禮了,長官。」
爲了以防萬一,路西法多還是也從內側鎖上了那個豪華的量身兼休息室的房門。
「因爲大尉生氣了啊,看起來超級可怕的說。」
無視對方霸道啊沒人性啊之類的衆多抗議,路西法多強行把她們趕出了房間,然後鎖上了面對走廊一側的房門。除非是從外面對電線動手腳,人爲性地製造出停電狀態,否則房門就不可能打開。
他打開牆壁上的房門調整裝置的蓋子,將自動開關功能打開後,通向隔壁公務室的房門迅速打開了。
「你不會和那個傳說中的副官結婚嗎?」
「看起來必須也命令你們離開這個房間啊!」
「哇!」
因爲房間裏安裝的偷拍和竊聽裝置都被毀掉,所以她們甚至拿出了杯子作爲道具。
雖然以前梅莉莎也說過類似的話,但是路西法多不認爲臉孔的輪廓和喜歡女人存在着必然關係。
壓住路西法多的十五個女性士兵的身體,全都小幅度地騰空而起,然後落到了模擬毛皮的上面。
「……請恕我對此保留意見。」
身體搶在腦袋之前對那種不容人反駁的口氣做出反應而回答之後,女性士兵們才恢復了清醒。
趴在門上豎起耳朵傾聽兩人對話的女性們,慌忙試圖掩飾自己的行爲。
手拿着戰利品的兩個人一邊小聲道歉,一邊爲了凝視命令者的素顏而低頭窺探,但是因爲男人單手覆蓋着面孔,所以她們沒能看到那近乎奇蹟的美麗面孔。
「其實我們也不是有意懷疑大尉。不過少校畢竟是軟弱的女性,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
對於自己奇妙的價值觀,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抱怨幾句。
——難道說我認爲在女性面前暴露出素顏比暴露出下半身更糟糕嗎?難道我的臉孔比陳列猥褻物品更危險嗎?
重新扣好被解開的皮帶,讓褲子恢復成磁性拉鍊合攏的狀態。
用單手遮擋住面孔的路西法多,在支撐起上半身的同時發出了尖銳的命令。
「抱歉讓你失望了。我的副官也經常爲此對我怒吼,說什麼不要把好不容易從父母那裏獲得的美貌扔到陰溝去,還有什麼不要整天給我丟臉!要讓我來說的話,如果一見到人就要裝模作樣的話,那才真是見鬼呢。就算別人要說我粗魯低俗也沒有關係,反正我一次也沒有後悔過。」
「這個,關於那個啊……」
但是,就算對方再美麗,他也死都不想和那種噁心的快樂殺人狂打交道。因爲和青鱗人女性發生關係的話,也就意味着內臟真的會被喫掉,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在隔着一扇房門的對面,同時傳來了女性們的複數悲鳴。
「我不喜歡別人因爲我自身並沒有參與制作的東西而大驚小怪。」
「剛纔的問題怎麼聽都是性騷擾吧,少校。我不打算回答這種私人性質的問題。」
如果就這樣被她們剝光的話,與其說是因爲屈辱而火大,倒不如說是會因爲過度的愚蠢而脫力到喪失怒吼的精神。
「喜歡的類型嗎?」
雖然他把被拉到外面的內衣塞回了襯衫裏面,但是因爲襯衫的大部分鈕釦都已經不見,所以只好用襯衫衣襟在腰部打了個結。
將戀戀不捨的女性們趕出房門後,路西法多戴上取回的眼鏡,開始整理被女性們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多米尼克沒有錯過這個機會,爲了從這個漂亮地掌握了局面的對手手中奪回主導權而開了口。
「她是好像我姐姐一樣的存在,而不是什麼戀愛關係。而且她很清楚地表示過,絕對不想在私人生活中還要照顧我。」
但是,就算離婚已經進入倒計時,她畢竟也是別人的老婆。如果和布萊安.班卡中校的關係變得很麻煩就頭疼了。
其實是因爲看到的人大多都會變成化石,所以才只好不得已戴上眼鏡來進行遮掩,可是要這麼說明的話又太麻煩了一些。
長髮、美麗,雖然態度柔和高雅,但是內在卻驚人的厲害。雖然性感,卻又是知性派——
「明明有美麗到這種程度的面孔,爲什麼要掩藏起來?不是太浪費了嗎?」
這一來他自己也無法離開這個房間了。雖然如果事情進展順利的話就可以平安回去,但是也說不定從結果上來說是自己把自己逼進了絕境。
被超出想象的美貌從正面瞪住的供給科指揮官倒吸了一口涼氣,錯過了再次反擊的時機。
「……唉,這個……」
——應該是在他成爲戰艦艦長之後的事情吧。既然和我一樣被剝奪了戰艦指揮權,左遷到這種地方來,那麼應該認爲是犯下了相當深刻的判斷失誤。
——等一下。我剛纔是不是很自然很自然地想到了阿拉姆特醫生的事情?不對,比起這種事情來,剛纔我是不是考慮過什麼更糟糕的事情?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在記憶中搜索了起來。因爲強暴未遂云云是事實,所以會想起來也沒有辦法,不過除此以外,好像也沒有什麼足以被當成問題的地方了。
他鬆了口氣——然後凍結。
把男人也自然而然地劃分在喜歡的類型之內纔是最大的問題吧!!
——等一下。沉住氣。因爲喜歡的類型指的是女性是約定俗成的事情,而薩蘭丁.阿拉姆特是不能劃分在女性的範疇內的。所以很好,沒問題。我只是誤會了而已。
但是,也確實就是自己在無意識之中把範圍擴展到了同性身上。
自爆。
「怎麼了?因爲問到你喜歡的類型,所以讓你想起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嗎?」
「……不,長官。從我的角度出發,衷心希望你能儘量減少這種會引發班卡連隊長向我要求決鬥的問題發言。」
「哎呀,你還真會說。——那麼,小朋友,決定好怎麼做個了結了嗎?你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吧?」
被她看穿了自己爭取時間的計劃。那麼也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我所得出的結論就是,因爲光是教訓你的丈夫也不公平,所以雖然並非出自本意,我也必須對你做出相應的懲罰。——剛纔你扭到的腳踝感覺怎麼樣了?」
「啊,只是摔倒而已,並沒有真的扭到。所以你不用客氣。」
——啊,真是的,我這個人還是太嫩了啊。
雖然已經預料到了,但是聽到對方這麼毫不臉紅地響應,他還是不由自主想要對自己的稚嫩發發牢騷。
「那麼,我失禮了——」
「呀!」
大步走過去的路西法多,用手臂環繞住女性的腰部,將她抱起來後,開始打她的屁股。
班卡少校因爲震驚而一時間渾身僵硬,不過她立刻就恢復清醒,扭轉過上半身衝着無禮的毛頭小夥子的臉上打去。
預料到她的動作的男人扭頭避開了攻擊,同時也放開了她的身體。
雖然如果隨便抵抗而惹惱她的話,明顯只會讓報復延長,但是因爲身體自然而然地進入防禦狀態,所以他也沒有辦法。
而路西法多隻是機械性地閃避着多米尼克暴風驟雨般的攻擊,腦子裏面一門心思地考慮着想要儘快確認的事情。
路西法多雖然閃到了一邊,但是着地的多米尼克立刻一個大回轉,跳到了他的前面。她雙手撐着沙發,以跳馬的要領飛到半空再次展開了攻擊。
「原來如此,你至今爲止就是使用這種手法封住了還有抗議勇氣的男人們的嘴巴吧。雖然從地球人的男女力量差別來考慮的話,並不是不公平,但是那些把你當成純粹的地球人的傢伙,敗給你之後想必會異常沮喪吧。估計得有好一段時間都振作不起來了。」
因爲各種各樣複雜的關係,他的母親在同一個肉體中共存着兩個人格。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兩個心目中的最重要的關鍵部分,雖然按說應該是同一個問題,但是卻有很大的可能完全不同。對於A來說是僅次於性命的重要東西,對於B來說卻是不值一提的東西。這種價值觀的錯位,在男女之間特別顯著。」
沙發的主人利用沙發的彈簧再次飛腿踢去。
「我是地球系啊。八分之七都是地球人。只不過,從體質上來說也許是四分之三吧。」
聽到了能感覺得出路西法多複雜心情的稱讚後,多米尼克愉快地笑了出來。
多米尼克動作迅速地展開了下一輪攻擊,但是全都被路西法多輕鬆地避開。
從多米尼克剛纔的襲擊,在地上翻滾,到最後站起來的一連串動作來看,路西法多能看得出對方不僅受過相當程度的格鬥訓練,而且力量也足以媲美男性。如果毫不還手地任憑她毆打踢踹的話,似乎會受到相當大的打擊。
「你以爲對我做出這種舉動,我會放過你嗎?」
「雖然如果是我的話,比起逃跑來應該會選擇全面投降。但是也有的男性確實是因爲不想和在理論上永遠處於平行狀態的女性在感情上對立才逃跑的。當然了,我並不打算庇護一直只知道逃跑的班卡連隊長,也不打算介入兩位的個人問題之中。只不過就我個人的體驗來說,我覺得你們兩位的感情大概是完全錯位了吧。」
「……會騙到不少人吧。特別是你這麼美麗。」
因爲被那邊吸引了注意力,所以行動遲緩了幾分,結果路西法多被多米尼克強勁的一腿狠狠踢飛了出去。
從他的動作中感覺到一絲輕視的多米尼克的眼睛中放出了尖銳的光芒。
在空間受到侷限的戰艦上,有的地方一旦進入戰鬥狀態甚至連下腳的部分都沒有。因爲很多時候都要不斷移動,所以按照規定男女都要穿着不會對活動造成障礙的褲子。
——沒辦法,就算是觀賞費吧。
「居然以爲對手是女人就不放在眼裏,一打起來卻打算盡全力去欺負軟弱的女性。這樣的男人會變成什麼樣都不關我的事。」
雖然路西法多每次都是在千鈞一髮的時刻避開,但是如此漂亮地閃開她一輪又一輪的攻擊,就連多米尼克心中的尊敬也勝過了怒火。
感動。
「不過我不是地球系的人啊。」
既然能把縫開到這種程度的話,乾脆和男性士兵一樣將日常軍裝統一成褲子反而比較合理吧。
如果隔代混血兒和地球人之間再生下孩子的話,外表和能力會變成怎樣就不好說了。路西法多當然也不知道。
「我知道。我並不是討厭男人。只是因爲男人的窩囊而惱火而已。我希望他們至少有勇氣好好面對現實。我要求他們具備的不是臂力而是精神力。如果爲了維護自己的自尊就跑掉,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嘛。」
因爲路西法多好歹也是男人,所以對於能夠突出女性腰部到大腿部曲線的緊身裙自然非常歡迎。
因爲習慣了這樣的呵斥,所以路西法多輕鬆地回答道:
其實他是害怕到了快哭出來的程度。雖然說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進行的暴舉,但是如果有哪個男人肯代替他現在的立場的話,他覺得就算要請對方喫一年飯都不成問題。
「也就是說有可能問題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嗎?」
——那個,一般來說,不會只有吊帶是不同的顏色吧?既然是眼罩和長筒襪的顏色都要統一成一色的時尚女性,那麼當然那裏也……吧!絕對……是吧!
無論是內褲的設計還是那些精美到極點的豪華蕾絲,都能讓完全不知道女性內衣價格的男人也看得出那是相當高檔的東西。
雖然在需要進行女性化盛裝的時候卻需要男性的人格,聽起來很有些倒錯的味道,但是實際上拉菲人王子所「演繹」的女性,完全可以作爲完美的貴婦人出席任何的社交場合。
多米尼克帶着淒厲的笑容鬆開領帶,將上衣脫下扔到了房間角落。接下來她將軍服裙子兩側的磁性拉鍊往上一直松到了大腿根部。
因爲產生了其它的不正經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很有男人味的目的,所以路西法多對格鬥的態度也積極了起來。
察覺到對方力量的身體,自動進入了警戒狀態。
這時候不感動,還要什麼時候感動呢?
「可惡……」
但是,女性的話還是穿着裙子更爲美麗。雖然沒什麼證據能確定就是出於這一點才規定地面工作人員要穿緊身裙,不過想必這種想法也沒有太大的偏頗。
「啊……難道說,你父母的哪一方是六芒人的……」
「什麼意思?」
擅自誤會又擅自不講道理地生氣。
拉菲人的王子因爲身世的關係,對於服裝相當的講究。而他的這種審美意識在盛裝的時候正可以發揮到最大限度。
這時候,她的右腿已經進入了飛起的狀態。
這已經可以說是某種的幻想世界了。就好像是看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美麗生物一樣,被不可思議的驚訝所包圍。
——是不是當時乖乖讓她們剝光反而能比較溫和地解決問題呢?
雖然這種美麗的異生物,不一定只會給男人帶來幸福。
多米尼克.班卡的長筒襪和左眼的眼罩一樣是葡萄酒色。從統一顏色這一點來看,她還是相當重視打扮的。
但是,發揮出從外表完全看不出來的怪力的多米尼克,好像沒聽見男人的制止一樣把大大的沙發扔了過來。
雖然不是很清楚馬裏裏亞多王子爲什麼要拘泥於那一點,不過在穿上最正統的晚禮裙的時候,他必定會使用吊帶。如果必須要在那上面隱藏匕首和手槍的話,就使用環狀的吊帶。
「咦?啊?等一下……你不是當真的吧?不要這樣啊。少校!那是很重要的沙發吧?非常昂貴不是嗎?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而毀掉一定會後悔的!」
雖然重量並不驚人,但是畢竟帶着被丟過來的勢頭,所以要維持着平衡把它放下算是相當困難的事情。路西法多在原地好像畫圓形一樣轉着圈子消除它被丟過來而產生的慣性,嘗試讓它在地板上軟着陸。
「啊?……嗯,要是這麼說的話好像是有點……真是的,差點被你糊弄過去!」
雖然路西法多喜怒哀樂的強弱幅度都遠比他人狹窄,但是此時他的針擺毫無疑問指向了最大的方向。
在多米尼克慌忙扭轉身體的時候,路西法多又伸腿掃去。
路西法多一時不知該如何對待這個佔據了整個視野的大傢伙。
「彼此彼此吧,聽你的口氣,少校你也不是地球系吧?雖然外表看起來怎麼看都是地球人。」
對於他而言,吊帶是優美的女性——也就是理想的女性的象徵。
「所以我討厭軟弱的男人。既然認爲對方是女人就可以指手畫腳的話,那麼就讓我看看男人有什麼可以在女人之上的東西嘛。」
「哇……」
雖然從下面踢上去的飛腿具備了充分的速度,但是男人往後一跳就能逃開。
——沒想到……沒想到居然能在宇宙軍中遇到使用吊帶的女性……
開叉高到不能再高的裙子已經無法起到遮掩的作用,和吊帶同色的用蕾絲製作的內褲顯露了出來。因爲吊帶本身是固定在內褲之下,所以這樣還無法看到。
路西法多用雙手接住了被丟向自己的沙發邊緣。
當然了,因爲沒有這樣的英雄,所以他只能在這裏像這樣腿腳有點發軟地和供給科指揮官展開對峙。
好像是發自地獄一樣的低沉聲音,用與其說是詢問,更接近於定罪的口氣問道:
而且要是能觀賞到開叉到如此之高的裙子就更不用說了。——只不過,前提是不會被踢到。
路西法多甚至於覺得被左遷到這種基地也不是很糟糕了。
沙發雖然接住了女主人的身體,讓她免受痛苦,但是那股作用力還是讓多米尼克整個人都反轉了過來。
——啊,女性這種生物還真是好呢……太棒了。我好幸福……
在路西法多的記憶中,母親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性的事情和吊襪帶是存在着密切關係的。
沒有預料到這個重量的路西法多,失手落下了抱着的沙發。
原本以爲勢在必得的飛腿也被避開的多米尼克,在以爲對方會後退的前提下再次飛腿踢去,不過路西法多卻沒有後退,反而從內側回擊。
「不,長官,我不這麼認爲。」
所以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身邊居然會出現穿着吊襪帶這樣的優雅內衣的女性。
「了不起的反射神經。我從來沒想到地球人可以做到這個程度。」
路西法多聳聳肩膀簡單回答。
而少校此時又跳到了沙發上。
但是,護目鏡是絕對不能摘下的。不過她們也不可能在沒看到他的素顏的情況下放過自己吧?
只不過,因爲自己現在隸屬於軍隊這樣的集團,所以他已經學會了不對同事中的女性們抱有多大的幻想。
當然了,班卡少校不會理會他的前提,所以突然就縮短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接住了多米尼克失去平衡的身體的路西法多,將她的身體扔向了沙發。
路西法多有點懷疑自己的眼晴。
這個長筒襪沒有延伸到最後。也就是說並不是連褲襪,而是上面的部分收縮起來的那種襪子。在她的腿抬到了九十度左右的時候,就可以看到長筒襪的上方固定着同色的類似於繩子一樣的東西。
然後——
他原本是期待,如果老老實實讓她打上五六拳的話,也許就能從這個房間得到解放了吧?
因爲原本應該在攻擊上佔據壓倒性優勢的自己,居然被迫暴露出這樣的醜態而激怒的多米尼克.班卡手搭在沙發的背部,另一隻手則抓住了沙發的腳。
只有在需要女性化技能和精神感應的時候,拉菲人王子馬裏裏亞多的人格纔會表面化。除此以外的時間,都是名爲弗利達姆的豪勇女性船長的模擬人格在控制着肉體。
路西法多的部下格拉迪威斯.貝爾軍曹就是擁有地球人混血的父親和地球人母親的隔代混血兒,不過因爲六芒人的體質是優性遺傳,所以就算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統,她的外表和身體能力也和六芒人幾乎沒有差別。
再怎麼優雅,本質也非常男人味的王子,在不得不穿着女性用內衣的時候,究竟會有什麼樣的心情,就還是留待其它的機會再去研究吧——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早就已經疼到爬不起來,弄不好還會變成內臟破裂,可是路西法多明明受到了如此威力十足的一腿,卻立刻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地站了起來。面對這樣的路西法多,多米尼克露出了露骨的無趣表情。
「是啊。我的容貌上並沒有出現六芒人的特徵,一定要說的話也不過就是紅色比較深的眼睛和超出平均值的身高吧。其它的就和你看到的那樣,身體能力比起地球人來更接近於六芒人。」
多米尼克在落地的同時一個翻滾,在離開路西法多有三米左右的地方跳了起來,臉孔因爲憤怒和屈辱而一片通紅。
雖然點頭表示同意,路西法多還是對她那種把戰敗的對象完全踐踏到底的發言進行了反駁。
……那……那個難道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唸的吊帶?
路西法多迅速展開行動避開她的踢腿範圍。
「明知道會有什麼結果還敢踩地雷,你膽子不小啊。小鬼。」
幸好沙發沒有反轉過來,雖然粗暴了一些,但是還是就這樣落在了地板上。
身爲不能正視問題而不斷逃避的男人的妻子,聽到年輕男人出乎意料的指摘,皺起了眉頭。
對方是否只是虛張聲勢立刻就能看出來。
「這個我無法全面同意。和你作戰的那些傢伙,一開始的時候都應該有手下留情纔對。在士官學校的入學考試中要進行心理測驗,畢業後軍官們也被要求要隨時保持紳士,所以我想應該不是所有的男性都會全力毆打女性纔對。」
他在地毯上一個後空翻,迅速地爬了起來。雖然相當的疼痛,但是因爲滿腦子都是剛纔看到的東西,所以他並沒有怎麼在意。
萊拉曾經說過,女性在穿上豪華的全蕾絲的內衣的時候的那種自我陶醉是路西法多無法理解的,但是看到穿着這樣內衣的女性時的男人的感動和衝擊,她也一定無法理解吧。
因此在地面工作的女性制服就算採用褲子也沒什麼不自然。
她終止了攻擊,鼓掌說道:
雖然只能在多米尼克踢腿的時候,進行千鈞一髮的確認,但是還是能看得出,她確實是用吊帶固定住了長筒襪。
「是,長官。不過就算明白了這一點,也不一定就能解決問題。有的時候還會因爲絕對不能原諒對方不把自己的寶貝放在眼裏,而火冒三丈地徹底決裂。不過總而言之,我認爲首先找出爭執的關鍵,纔是解決問題的快捷方式。」
「我懂了。在布萊安逃避的時候沒有追上去的我也是同罪。我會嘗試着不單方面去責備他,好好進行一下交流。」
「如果你能表示出之所以想要得出結論,是爲了讓大家都能積極生活下去的話,連隊長也會下定決心吧?——以上是我的建議。是不是可以讓我回去了?」
單眼的美女這次也面帶笑容地粉碎了路西法多切實的期待。
「哎呀,不行哦。你一直都在逃,根本就沒有好好作我的對手啊。我們之間的問題也要切實做出個了結吧。」
不管是什麼樣的問題,都要讓自己覺得滿意纔算是解決。
多米尼克無疑是在精神和肉體上都非常強韌的女性。
第二回合開始。
多米尼克.班卡居然取下了裝飾在牆壁上的佩劍,把其中一把扔給了路西法多。
「既然因爲在意臂力的差距無法徒手格鬥,那麼就來較量一下劍技吧。」
「請你饒了我吧。我可從來沒用這種古董武器戰鬥過。而且雖然是模型,但是劍已經開了刃,這樣太過危險了。」
「難道你在士官學校沒有學過不管是什麼武器都要拿起來就能戰鬥嗎?你應該接受過使用棍棒和匕首的訓練吧?這個就算是應用吧。」
雖然路西法多很想抗議那還差了很多,但是多米尼克不容許他提出進一步的抗議,已經以優雅的身法展開了攻擊。
這種以刺和切爲主的攻擊雖然和匕首一樣,但是間隔和武器的拿法卻完全不同。因爲和棍棒的使用方法也完全不同,所以能夠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反射神經而已了。
多米尼克無視對方只是新手,接二連三地展開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擊。
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是連成了一線,銀光從各個角度襲擊了過來。
在室內閃避了十分鐘左右。
路西法多襯衫的肩膀、手臂和胸口都有好幾處被劃破,外表上看起來已經變得相當悽慘。
褲子也在大腿部被劃開了兩個口子。
雖然其中之一很明顯劃破了皮膚,不過沒有哪個軍人會在訓練中,因爲讓對方負了輕傷就停下攻擊。因爲會感覺到疼痛的傷口自己的治癒能力會主動治好,所以路西法多也沒有放在心上。
「欺負像你這麼美麗的男人,感覺上真是愉快啊。這種快感似乎會上癮的樣子。」
就好像舞蹈一樣。
「因爲當初只是摘除了在正常工作的眼球,所以醫生說有復原的可能。」
而直到爆發爲止都沒有注意到體內被吞噬的犧牲者,就變成載體移動向下一個犧牲者,形成了「傳染病」的形態。
必須打點起所有的精神,一面計算自己的動作進行牽制,一面對於對方的出人意料的攻擊進行即興響應。
「我們認爲從客船中回收的非常用食物非常可疑。雖然別人說綠爆蟲不可能潛入那些真空包裝的東西,但是除此以外就沒有其它可能了。我們明明判斷已經全面進行了控制。」
「雖然你不斷轉移以免出現死角,不過好像並沒有留意到椅子背後的東西啊。——恕我冒昧,請問你的左眼不能靠培養手術來治好嗎?」
記錄了這個事件全貌的數據,曾經作爲最重要的通知而送交給了每個戰艦的艦長。
當在寄生的獵物體內獲得了充分繁殖後,一旦察覺到有其它獵物路過附近,就咬破獵物的皮膚進行「爆發」,然後讓混雜着黃綠色膿液的血液沐浴到新的獵物身上。
單純用不習慣的武器進行防禦也有個極限,路西法多無奈之下只好如多米尼克所願地轉入了攻擊。
路西法多真心地哀求了起來。
金屬碰撞在一起的高亢聲音也響了兩次。
在它發出求救信號的時候,在有可能接受信號的宇宙域之內航行的宇宙船一共只有三艘。分別是銀河聯邦宇宙軍的巴盧巴洛薩號,德魯伊德號,以及一艘民間的貨運船。
而這場傳染病的起因,就是體長0.5釐米的黃綠色蟲子「綠爆蟲」。這種肉食性的蟲子會一邊排出有麻醉作用的體液,一邊侵入獵物的體內,吞噬體內組織後進行分裂繁殖。因爲是不具有生殖功能的原始性蟲子,所以它們的生態就好像病毒一樣。
單眼的女少校陶醉地嘀咕了出來。
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不斷交替,和手的動作一樣,腳也一瞬都不能停在同一個地方,必須前後左右地移動。
「就算你表現得再沒用也糊弄不了我。你還殘留着不少餘力吧?因爲不是小看我才這麼做,所以我不會生氣。不過這種不使出全力作戰的態度還是很招人恨哦。」
「對不起,我原本沒打算讓你受傷卻變成這個樣子,真的很抱歉。」
「絕對不要救助被綠爆蟲感染的宇宙船。這份宇宙軍的通知可是讓巡洋艦巴盧巴洛薩出了大名啊。布萊安就是那時的艦長。」
「這個基地的軍醫院有一位名叫阿拉姆特的天才外科醫生。你去接受一下治療會比較好吧?」
兩個人的戰鬥以電光石火般的節奏進行着,正因爲是力量和速度都能互角的對手,所以才能用這個節奏交戰。
對於女性來說,不光失去了一隻眼晴,還要把臉孔的傷口都原封不動保留下來,一定是需要相當的勇氣和決心的。明明不惜做到這種程度都想要和丈夫在一起,結果兩人的關係卻絲毫沒有改善,想必她一定覺得非常空虛遺憾吧。
「你是說被虐性呢?還是說劍術?如果是後者的話也就罷了,前者的話我絕對不想領教,還是請你另找高明吧。」
巴盧巴洛薩號巡洋艦救助了爆發傳染病的民間客船瓦魯託哈姆號的倖存者,結果讓自己的艦內也蔓延開了感染。搭乘人員的半數死亡,原本搭救上來的五十七名客船人員,也有包括艦長在內的四十九人死亡。
客船瓦魯託哈姆並不是定期航班。
「和手持武器的敵人爲敵的話,當然要在被殺之前先殺掉對方吧?雖然我不會劍術,但是要殺人的話這個武器也就足夠了。」
「雖然繁殖的部分會用藥物燒掉,一隻都剩不下來,不過如果殘留下因爲蟲子的體液而變色的組織的話,毫無疑問會造成不好的誤會吧?別人一定會說,居然連被綠爆蟲寄生的過去都不加以隱瞞,你一定是瘋了吧?或者說你是不是被蟲子弄壞了腦袋?」
「少校,我是爲了獲得新的上衣纔來的,爲什麼要把我的襯衫和褲子都毀掉啊?」
「照數據來看,綠爆蟲因爲繁殖速度過快,所以在獲得下一個寄生地之前有可能殺死犧牲者。這種生態很不自然,讓人覺得有生物武器的味道。而且那個記錄影像也不對勁。雖然從內容上判斷好像是乘坐客船的人拍攝的,不過他可是接近了衆多犧牲者,而且冷靜詳細地拍攝下來的哦。難道他就不怕感染的危險嗎?」
女性士官手中的劍尖刺中了路西法多的左肩,以那裏爲中心,襯衫上迅速擴展開了一片暗紅的污跡。
「那就讓我看看!」
正是因爲多米尼克擁有那種程度的實力,所以這種樂趣才能成立。原先僅僅因爲認爲她是在體力上處於劣勢的女性,就在徒手格鬥中始終保持了防守狀態,說起來也許是很浪費了一個機會呢。
「看你倒是已經使得有模有樣了啊。估計只要教會你基礎的話,你很快就能提高到一定程度了吧。」
差一點就要倒在桌子上害腦部受傷的多米尼克,發現自己傷到了幫助自己的男人後,表現出了激烈的狼狽。
都已經被弄得這麼狼狽,也算是充分給足了她面子,而且也獲得了不再進行性騷擾量身的保證,如果不在乎名聲而只注重結果的話,路西法多已經算是完成了目的。
「怎麼會這樣!」
在接受她的攻擊的期間,路西法多已經記住了劍的用法和基本的身體動作,因此現在就以此爲模板開始攻擊。雖然因爲事出突然,所以混雜了不少自創的動作,不過因爲他掌握了各種各樣的格鬥術,所以由他作出的動作並不多餘。
「徹底殺掉?」
在因爲什麼理由而收到宇宙船的求救信號的場合,在附近航行的船隻必須立刻前去救助。這和什麼民間、政府以及宇宙軍都沒有關係,而是全宇宙船船長的義務。
當得知傳染病的事情後,民間的貨運船放棄了救助義務。兩艘巡洋艦的艦長在對於救助義務進行了一番磋商後,決定由巴洛巴洛薩號來進行救助。
這個單詞刺激到了他一直無法想起的記憶的某個地方。
雖然布萊安.班卡持續逃避和她的對話,失去了夫婦交流的時間,但是因爲自己也放棄了和她對等作戰的機會,所以從這一點上來說自己和布萊安一樣不夠誠實。
雖然戰場上的常識就是不以殺人爲禁忌,而只是當作打敗敵人的手段之一。不過宇宙軍的戰鬥都是以宇宙空間爲舞臺的戰艦交戰,所以沒有士兵會把在個人戰鬥中剝奪對方的生命當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因爲襯衫吸收了血液,所以癒合的傷口看起來倒比較乾淨。
如同宣言一樣,半點也沒有停下動作意思的多米尼克,整個人看起來都生氣勃勃。
「嗯……馬馬虎虎……眼看着就一點點消失了。你是說過自己不是地球系吧?傷口能這麼癒合也是種族的關係?」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
從表情來看還沒有完全從衝擊中恢復的多米尼克乾脆地答應了他的要求,路西法多把到處都是裂痕,而且染上了血跡的襯衫衣襟重新打好結。
就在路西法多反省的時候,後退到椅子那邊的多米尼克左腳踩到了什麼東西,失去平衡地向後方倒下。
雖然就算在意染血的襯衫是否會變形也沒什麼意義,不過他還是想要儘可能把話題從超能力的部分上轉開。
多米尼克將臉孔埋在了微笑着輕鬆解釋的路西法多的右肩上,將一隻手環繞到了他的脊背上。
「至少也要在退役之前在軍醫院去掉這個傷疤,否則就太喫虧了。因爲如果會因爲寄生蟲檢查而不管哪個行星都進不去的話不就麻煩了嗎?」
一向只專心於如何快速正確地殺死對手的路西法多,在這之前從來沒有享受過個人戰的樂趣。
「……沒事的。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也很快就會癒合。」
班卡少校仰望着黑髮的大尉,重新道歉。
「綠爆蟲……!原來如此,是瓦魯託哈姆號救難事件。很倒黴地被捲入的巡洋艦巴盧巴洛薩。」
不是隻要一個大意就有可能切實受傷的生死相搏,也不是以提高戰鬥技術爲目的的訓練。
混雜在這些血液和膿液中的蟲子,從那個部分潛入新的獵物的體內,再次增加犧牲者的數字。
年長的女性散發出了並不濃烈的花朵的香氣。不像玫瑰那樣甘甜,而是感覺上更加凜然的香氣。
路西法多迅速向前踏去,在用劍的側面承受了攻擊的同時,手腕一翻轉移到了反擊上。
但是現在,他切實地體驗、理解了多米尼克所說的「讓我過癮的對手」的意思。
「傷口很快就會好。我的體質就是這樣。」
「我明白。因爲這算是事故,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如你所見,已經痊癒了。」
「順便再給你做一套新的不就行了?這樣不是正好嗎?等結束之後我再替你量身。」
「哇!」
好像開關按鈕一樣地控制生死,對於從小就不得不學會保護自己的路西法多而言,只是非常自然的事情。護身和殺人對於他來說只是防禦和終極防禦的區別而已。
「現在是在意這種事情的時候嗎!?」
光是聽着她的形容就不禁一陣疼痛。
「血還沒有幹,會弄髒你的!」
——危險!
雖然路西法多覺得她好像應該更適合妖豔而甘甜的香水,不過這種凜然清楚的香氣也象徵出了她絕不向他人諂媚,以自己爲榮的精神性。
她急忙拔下劍來,爲了止血而打算使用路西法多的襯衫。就在她試圖解開襯衫打結的部分的時候,路西法多制止了她。
路西法多一邊用手中的劍擋開攻擊,一邊小心謹慎地把掃視着周圍,確認有沒有退路。
「好……疼……!」
決定和丈夫交流的多米尼克,似乎是打算把一切都做個清算。
多少看穿了對方的動作,可以預測出攻擊方向的路西法多,一面專心於抵抗劍的襲擊,一面提出了抗議。
「不僅如此,你還在我快要摔倒受傷的時候救了我。謝謝你,奧斯卡休塔大尉。」
雖然只有八分之一,但是畢竟繼承了號稱天生的戰士的六芒人的血統,雖然日常生活中表現得相當優雅,但是戰鬥似乎纔是她真正的本性。
路西法多扔下佩劍伸出雙手,和她的身體無意識地想要穩住,幾乎是發生在同一時間的行爲。
多米尼克對於這個男人不同於宇宙軍士兵們的觀念產生了興趣。
「你在說什麼呢!剛纔的傷口可沒有那麼簡單吧!雖然好歹是錯過了靜脈,但是我能感覺到劍尖都碰到了肩胛骨。」
「因爲我說了是敵人就要立刻殺掉嗎?如同開始我曾說過的那樣,我在進入士官學校之前,是擁有銀河聯邦警察頒發的執照的獨當一面的賞金獵人哦。我不太像軍人大概就是因爲這個關係吧?」
「你果然還是情報部的人嗎?」
如果曾經在自己的軍隊經歷中,好像家常便飯一樣地展開過殺人,那麼無論如何也說不上是普通的軍人。不過因爲他曾經提到過是作爲防禦而抹殺敵人,所以應該也不是那種以殺人爲快樂的傢伙。
「還要再來一次嗎?我已經受夠了。拜託你就饒了我吧!」
「唉,算是吧……也許該說是偶爾會有這種人出現吧。先別說這些了,在我的襯衫變形之前,能不能請你先放開手?」
有趣。甚至可以說是體驗到無目的性地解放自己的樂趣吧。當然了,現在不會像那時那麼危險,也許應該說更接近於和勝負以及肉體鍛鍊無關的,完全出於興趣而進行的體育活動。
但是,如果對方的船上存在着感染了治療方法不明的傳染病以及寄生蟲的人的話,作爲特例,可以放棄救助的義務。
在她倒下的方向,是銀製的茶器以及放着花瓶的強化玻璃桌子。
「啊?哇!」
最終只救出八名民間人士,卻因此而損失了半數部下的巴盧巴洛薩號艦長,被軍事委員會裁決爲決策失誤,從而受到了處分。
劍尖劃破空氣的低聲。
「……是這樣嗎?不過照當時的資料來看,我不認爲班卡連隊長的判斷存在着什麼致命性的錯誤。那次的事件包括綠爆蟲的生態在內,都存在着太多的疑點。」
雖然其實不光是這樣而已,不過現在沒有餘力去說明自己是存在着某部分缺陷的人類,也不是需要說明那種事情的場面。
雖然地面訓練是以個人戰的形式爲主,但是被左遷到這個基地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戰艦工作的時間比較長。這個被稱爲宇宙軍的英雄而大爲活躍的男人應該也不是例外吧?
「請你不要從心底覺得愉快一樣地這麼說。因爲我是不可能變成被虐狂的,所以今後就恕我概不奉陪了。」
如果對方不是已有老公的話,路西法多可能已經伸手環抱住了她的腰部,不過此時路西法多隻能輕拍着大爲動搖的多米尼克的脊背,用安慰的口吻說道:
「生存者所在的區域以外的地方都進行了完全封閉,而且全都抽掉了空氣,從時間上來看也過了潛伏期。生存者的衣服也全都廢棄,爲什麼還會再度爆發,到現在也是個謎團。」
如此宣言之後,多米尼克的劍勢明顯和剛纔不同,一招一勢都瞄準了身體的要害。
「謝謝。能聽到你這個獲得三個第一等勳章的人這麼說,對於我這個至今都相信布萊安的判斷沒有錯誤的人來說是很大的鼓勵。」
「也就是說是天生的戰鬥性男人嗎?好久沒有能讓我這麼過癮的對手了。——我要讓你認真起來。」
多米尼克解開男人的襯衫衣襟,大大敞開了前方,然後用力撩起內衣窺探着他左肩的傷口。
「我怎麼可能小看你。之所以保留餘力,只是因爲你是我的同事。如果是敵人的話,我立刻會使出全力,以便徹底殺掉對方。」
「……是啊。原本是把這個當作和布萊安之間的唯一羈絆,而近乎賭氣地保留了原樣……結果他反而採取了連我的臉孔都不想看到的態度。看來必須下定決心重新開始了。」
她作爲優雅而無懈可擊的搭擋激發出他的熱情,而他一面承受住對方奔放的動作,一面要在適當的時候進行響應。
聽到路西法多所一一羅列的疑點,當時的副艦長多米尼克深深點頭。
「那個是客船的隨船醫生拍攝的。倖存的八名民間人士,包括他在內,有五名都是醫療人員。當然了,也有很多醫療人員成爲了犧牲者,可是在治療的同時進行觀察攝影的他們,怎麼看都像是完全沒有考慮感染的危險。隨船醫生曾經作爲證人在聽證會上出現,就是因爲他作證說戰艦巴盧巴洛薩應該放棄救助義務,布萊安的立場才一下變得糟糕的。」
「明明自己也獲救了還這麼說?既然如此,爲什麼要拍攝那種記錄影像?」
「他宣稱是想要在自己等人全部去世後,爲調查人員提供關於寄生蟲危害的珍貴記錄。他還說什麼只要能挽救衆多的人命的話,那麼自己的死亡也不算是白費。」
「乘客的私人物品以外的東西——也就是說,因爲這個記錄影像是醫療人員的公事記錄,所以它那時會屬於擁有宇宙船的船舶公司。從法律上來說,如果其它的宇宙船放棄救助的話,最終就要由船舶公司來決定如何處理自己公司的船隻。如果船舶公司原先就和那些人說好了會在最終搜索中祕密收回倖存的八名工作人員和記錄影像的話,那麼巴盧巴洛薩放棄救助義務對他們來說反而更加方便吧?只要事先給醫療人員配備什麼綠爆蟲忌諱的東西,那麼他們就可以不用擔心感染的危險而安心記錄。——而且,船舶公司理所當然會參與非常用食物的準備和運送吧。」
「對,我們當時也要求聽證會的調查隊調查隨船醫生等醫療人員和船舶公司,但是他們卻表示沒有什麼特別值得報告的事情。」
在多米尼克的聲音中,存在着和路西法多一樣的明顯的懷疑色彩。
當推測出求救的宇宙船是感染了綠爆蟲這一「傳染病」的時候,宇宙軍的戰艦要放棄救助義務。這就是最重要通知的內容。
因爲自己會遇到危險,所以只能見死不救。從指令上來看,似乎是宇宙軍的上層要對進行救助的戰艦負責的思考方式。
戰艦在日常任務中,通常都是由兩到四艘的同型號戰艦編成戰鬥單位。考慮到會給同一單位的戰艦帶來危險性的話,當時擔任艦長的路西法多認爲也只能遵從這個通知。
但是,同時他也覺得軍隊上層是隱藏了這個事件背後的什麼東西。越是龐大的組織就越容易出現腐敗的人類。
「指揮聽證會的將軍,和船舶公司的那些後臺老闆——多半也是插手軍需產業部分的企業,一定是存在着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吧?」
「我也覺得多半是這個樣子。也就是說巴盧巴洛薩的救助,對於那些傢伙來說反而是多管閒事。犧牲了大量部下的布萊安,比起被裁定爲判斷失誤來,反而是在這方面更受打擊。」
「沒辦法啊。我也認爲班卡中校所進行的救助是足以誇耀的勇敢行爲,但是巴盧巴洛薩號的運氣太差了。我們這些下層的軍人也只能認命而已。」
路西法多聳聳肩膀。雖然聽起來是很傷人的口氣,但是如同他所說的那樣,確實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事件的真相只能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就算宇宙軍的英雄是當事人,聽證會的裁決多半也會一樣吧,聽出了他的這個言下之意的多米尼克寂寞地點點頭。
「我也是這麼對他說的。雖然很不甘心,但是沒有辦法。畢竟我們今後還不得不活下去。可是布萊安卻說不應該讓我也被牽連得左遷到巴米利歐行星上,如果我們不是夫婦的話,就可以轉職到不同的任地。所以提出要和我離婚——」
可以想象,然後就發展到了現在這個樣子。明明都是在爲對方着想,結果卻因爲深刻的錯過而結束。這種例子並不稀奇。
「一切都取決於你吧?是作爲敗軍之將而沉浸在自我憐惜之中呢,還是忘記過去在這個基地展開新的生活。趁着討論是否離婚的機會,你也讓連隊長再進行一次選擇吧。」
「那個你不用在意了。」
「哪裏,不是啦。」
女士帶着妖豔的笑容對他進行開導。
在他的背後,身穿內衣橫躺在長椅上的多米尼克,正在用吊帶固定一條腿上已經提到根部的長筒襪。
單眼的女少校露出了豔麗的笑容。
「如果你再早生十年的話,我絕對會選你的哦。」
不過,日常就佩帶這個的女性,絲毫不能理解他的這份浪漫地輕鬆說道。因爲她所描繪出的那份淫靡的景象,淡泊的男人爆發出了悲鳴。
他這種不由自主轉移開視線的態度,被多米尼克當作了羞澀。
比起這種事情來,他更在乎的是今後沒辦法再取笑因爲和上司妻子的外遇曝光而被左遷到這裏的瓦魯多.休密特了。而且對於在勤務時間,和未婚妻在通信隔間進行男女行爲的鮑比.海因斯,他也沒有什麼立場進行嚴厲的處分了。
和說話時那種沉穩性感的低音有所不同。聽到他用這麼生氣勃勃的聲音發出笑聲,多米尼克在喫驚的同時不禁感到了幾分高興。
「雖然我自己認爲只是因爲時機湊巧而已。不過你不是那種會口是心非的人嘛。因爲我比你年紀小,所以才比較方便說出口吧?」
「不好意思,因爲我這個人的原則是絕對不回顧過去的失敗,所以對於連隊長的鬱悶完全無法產生共鳴。而且話說回來,既然中校大人還有你這樣的妻子在身邊,那麼已經等於是在後面的人生中獲勝了嘛。只不過是損失一艘兩艘巡洋艦而已,要是我的話絕對不會在意。」
「啊?頹廢是什麼意思?」
畢竟目的還是達到了,所以他更願意認爲是平手。
正在撢去上衣灰塵的男人,因爲她憤然的臺詞而掉頭看去。看到她手上的最新號紫色天堂後立刻領悟到了前因後果。
「……少校~~~。這是對我笑出來的懲罰嗎?」
多米尼克反而在可以若無其事地做出這種事情的對手身上感覺到了強烈的「男人味」。在咀嚼着碰觸面頰的修長手指的觸感的期間,她的心臟鼓動明顯加快了幾分。
但是,位於胸部的葡萄酒色內衣所包裹的立體構造物的質感、量感和形狀,都具有壓倒性的美麗,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感謝造物主的偉大。
靠在沙發上的多米尼克,在將另一邊的長襪拉到膝蓋左右的時候,衝回頭看着自己的男人招呼。
「小笨蛋。這種時候就要徹底地淫靡哦。」
她用食指勾住黑色護目鏡的正中央把護目鏡拉了下來,然後輕輕扔到了因爲摔倒而掉落在地上的上衣那邊。
多米尼克彎下身體,用嘴脣封住了真心感到慌張的可愛男人的發言。而且沒有原諒他不情不願地響應的怠慢態度。
儘管如此——
擁有漂亮手指的男人只能作爲剎那情事的對象。如果選他作爲丈夫的話,自己大概就連那雙手指在工作中碰到的文件都會嫉妒吧?
「會這麼真心感嘆就證明你還是小鬼。成熟的男人要說得更頹廢而且懶洋洋一些纔行。」
擁有和女性手指不同的堅硬線條的修長手指,溫柔地滑落在面頰上面。
「……這個嘛,我好歹也是男人。既然對方是你這樣的女性,那麼就算不願意也只能努力不辜負你的期待啊。」
心情轉好的多米尼克笑了出來。
「這可不好說呢。我覺得自己就算再過十年也還是這個樣子啊。所以應該無法成爲能夠支撐少校的男人。」
「我聽不清楚哦。你說什麼?」
這麼說起來,應該就是本質上的女性優先主義者了。
對這句話作出反應的黑髮大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他隱藏在親密動作後的心情充分傳達給了女性士官。只是輕輕讓嘴脣接觸眼罩的身體接觸,所以也沒有什麼會產生誤會的餘地。
「我是說,沒想到經過這麼一番流程,最後還是落進了例行的公式裏。」
「儘管如此卻害你受傷,不好意思。」
多米尼克凝視着他的面孔。
然後,多米尼克以絕妙的時機把那本八卦雜誌扔到了取回上衣笑着返回這裏的男人的腳邊。
雖然路西法多和她外表粗獷的丈夫在所有地方都形成鮮明對照,但是在成爲軍人之前首先就是在戰鬥中生活的男性的美貌大尉,好像是爲了那張超越人類範疇的臉孔一樣,擁有一雙非常美麗的手。
她拉起路西法多的一隻手,好像小鳥啄人一樣輕輕吻了一下他長長手指的關節。
如果是隻要站在那裏就可以用耽美來形容的薩蘭丁.阿拉姆特也就罷了。毫無情調可言的自己要和頹廢扯上關係實在很勉強。
「你看,會進行這種接吻的人就算說自己喜歡普通方式,又有誰會信呢?」
這份表情有些說不出的天真稚嫩,更加助長了年長女性接下來想要惡作劇的心情。
多米尼克還有閒情去打趣自己的慾望。
「本身正在趁虛而入的女人沒有資格說這個吧?」
沒想到能夠把自從瓦魯託哈姆救難事件以來的鬱悶全都傾瀉出來的多米尼克,向多半是無意識地引導了她的男人衷心道謝。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我可以停止哦,小朋友。」
雖然襯衫和褲子都已經陷入了相當悽慘的狀況,但是作爲最後防線的上衣還是好歹死守了下來。這讓路西法多鬆了口氣。因爲想到這次總不會再不放他走了,所以路西法多撿起了上衣。
從敞開的襯衫中可以看到的多米尼克的內衣全都是同一個色系。大量使用纖細的蕾絲,擁有絕妙曲線的設計,在男性的眼中看來已經到達了美術工藝品的領域。價格也一定可以和美術品媲美了。
多米尼克將襯衫的扣子全面解開。然後一面解開路西法多襯衫打結的衣襟,一面輕聲地好像哼着歌曲一樣地列舉了起來。
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眼前展開了一幕就算用絕妙來形容也不過分的出色光景。
這幾條哪條都不沾邊的路西法多,只好嘆了口氣說道:
跨在路西法多身上的多米尼克得意地用手指確認着對方的脣部線條。
然後她重新凝視着失去了遮掩東西的路西法多的素顏。
「我可不希望你明白。」
多米尼克.班卡作爲女性來說雖然個子很高,但是肩幅卻只是普通人水準。因此從整體的比例來說看起來比較苗條。
如果比起和嘴邊一圈都是黑的,滿身蓬鬆皮毛的大型狗狗接吻來,當然是這樣要快樂一百倍。不過總覺得做出這樣的比喻,就證明自己的人生已經走上了非常錯誤的方向。
這個男人的一切都魅力十足,讓人充滿興趣。
作爲和年長的人妻在午後進行的情事來說,這個樣子也未免太浪費了一些。路西法多一面內心嘀咕着這些,一面穿上了已經註定了廢棄下場的襯衫。
「哎呀,不解開也可以做的。」
不出所料,一腳踏上那本有着超光滑封面的雜誌,男人還沒有來得及注意到那是什麼就已經一頭摔在了模擬毛皮上面。
在端正到讓人陶醉的美麗面孔上,和頭髮同樣漆黑的雙眸正面承受了多米尼克的視線。在那雙寄宿着尖銳冰冷的星光的夜色般的眼瞳裏,閃爍着不可思議的黃金之環。
明明擁有男性化的包容力,對待女人的態度也很高明,卻不可思議地感覺不出花花公子特有的讓人厭惡的過剩荷爾蒙。因爲吊襪帶而高興,就算強行展開親密接觸也沒有表現出厭惡感,再加上隱約透露的過去的經驗,已經足以證明他並非同性戀者。
看到這番光景還能說NO的男人,要麼是同性戀,要麼是女性厭惡症,要麼是陽痿,要麼是戒條嚴厲的宗教信者,要麼是擁有絕對不原諒外遇的貞操觀念——
高聲笑了一陣後,她擁抱着眼前的男人說道:
還愛着丈夫的多米尼克.班卡,因爲年輕男子毫不留情的評論而有些不快。
那短短的接觸所帶來的些微快感,反而讓人產生了想要獲得更多的飢餓感,不由自主去想象那雙手接觸到自己赤裸的肌膚的瞬間。
而這個溫柔的男人一定是一面感到困惑,一面也無法對她們大膽的舉動生氣吧?
察覺到他好像少年一樣的羞恥感的多米尼克加深了笑容。感覺上好像接觸到了對於上層人士也桀驁不馴的他的真實想法。
被如此美麗的好男人親切體貼地對待,但凡是對自己有幾分自信的女人,恐怕都會急不可耐地把他壓倒在地吧。
多米尼克掀開了路西法多的內衣,用手掌貼上了他腹肌明顯的腹部。
「我不是想做那麼淫靡的事情。」
「例行的公式?嘿嘿嘿……我多少可以明白。」
「哈……你還真會奉承人啊。」
用一隻手遮蓋住臉孔的大尉嘀咕了句什麼。
「自己明明半點普通的地方也沒有。就是這張嘴巴說出了那麼奇怪的事情嗎?」
「哪裏,我是認真的。戰鬥能力高強,又能準確判斷形勢,無論是作爲副官還是作爲伴侶都是最高水平吧?不僅如此,還是附帶豪華沙發的美人。對我來說最賺取分數的是你還穿吊襪帶。不懂得珍惜你的連隊長遲早要受到天譴的。」
「我有一件事要拜託你。可以讓我爲你解下吊帶嗎?」
敵視和警戒心的壁壘已經消失的兩個人之間,孕育出了敬意和親密。
「——身體也很出色。」
——居然被男人美麗的手指所誘惑,很有倒錯的味道嘛。這種感覺還真有趣。
在很不甘心地逞強的口氣中混雜着害羞和固執。
那是一本雜誌。
另一方面,爲了平息自己沸騰的感情而將視線落在地毯花紋上的女性士官,發現了剛纔被自己踩到而差點讓自己摔倒的東西。
黑色的上衣就在他最初放置衣服的沙發附近的地板上。大概是原本搭在沙發背上,卻在多米尼克把沙發調轉過來的時候,掉落在了那裏吧?
「謝謝你,奧斯卡休塔大尉。我很慶幸能和你如此交談。雖然我沒有少對女性朋友們抱怨,但是其實一直希望能找個男性傾訴一下呢。託你的福,我已經下定了決心,不管會出現什麼結果也絕不後悔了。」
路西法多放下了遮住眼睛的那隻手,回望着提議了怎麼想都不是真心話的方案的女性。
「你非常出色哦。」
「那就隨便你怎麼樣吧。畢竟男人的手掌所能做出的工作中,最浪漫的就是脫下女性的內衣嘛。」
「特意逃避的身影和作戰的身影都很出色。修長的手指和笑聲也很出色。神祕的黑色眼睛和——」
說到這裏,雖然覺得很抱歉,路西法多還是不由自主脫口笑了出來。
從結果上來說還是在供給科被剝光了,這是否該被視爲對外的失敗呢?不過路西法多覺得這些都無所謂。
「等一下,你的說法太過分了吧?」
「怎麼了?」
「哎呀,是誰把紫色天堂這種東西帶進來的啊!」
不知道自己的行爲讓她產生了預料之外的反應,路西法多起身去尋找自己量身時脫下的上衣。
心裏想着這個程度應該沒問題吧,路西法多用一隻手扶住了她雪白的面頰,輕輕吻上了葡萄酒顏色的眼罩。這也是爲了表示自己已經充分領悟到了她的心意,道謝就到此爲止吧的意思。
單身男人很難得會有機會接觸吊帶。而且那怎麼說也是從小就嚮往的東西。他當然想要知道那個的佩帶方法和構造。
多米尼克用雙手環抱住了迷惑不解的男人。
他快活的笑聲很好地刺激到了多米尼克的耳朵。
「高級沙發和內衣姿態的美女組合,真的是很豪華的畫面啊。我都感到陶醉了。」
「幸好你沒有受傷。要是讓那些男人知道你摔倒的原因是這個的話,還不知道他們會說什麼……」
「你好像很容易被女人趁虛而入吧?」
她的丈夫大而粗糙的手掌能讓人感覺到溫暖和安心。她非常喜歡那種讓人感覺到男人戰鬥力強大的手掌。
「普通就好!普通就好!我比較喜歡普通的方式!」
多米尼克走過去跨在了倒在地上舉起雙手,用很窩囊的聲音詢問的男人身上。
「叫我D啦。這是我只容許自己重要的人呼叫的名字。多米尼克的D。雖然一般人都是叫我多米。你的愛稱是路西法吧?」
「是,雖然父母和以前的朋友都叫我路西,不過以我現在的體格來說,可不想再聽到這種稱呼。託這個的福,我小時候常常被誤認爲女孩子,喫了不少苦頭呢。」
「我也反對過自己的名字呢。既然是女孩子的話,明明應該叫多米妮卡的。可是母親卻堅持說多米尼克可愛。因爲我總是穿褲子和附近的男孩子們一起玩,所以附近都認爲我媽媽生的是兒子。」
「我倒是沒有穿過裙子什麼——」
——不過好像工作上穿過的說。
「哎呀呀,爲什麼在這裏說不下去了?該不會是隱瞞了什麼尷尬的事情吧?趕緊給我交代吧!這是命令!」
「哪裏,我只是覺得好像弄反了而已。一般來說認識以後都應該是從這樣的聊天開始吧……都做過了之後才說這個感覺上很可悲的說。」
被多米尼克的手輕輕絞住脖子的路西法多,笑着用其它的話題糊弄了過去。因爲壓在背上的豐滿胸部的觸感非常好,所以他並沒有要對方放開手。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在見面的瞬間,還沒有互通姓名就已經露出了在腦海中剝光我衣服的目光。和他們比起來,你的態度已經足夠紳士了。」
那是因爲當時實在太害怕,根本顧不上想這些。——不過此時當然說不出口。
「我不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你都這麼說的話,其它那些男人不就更該去找個地洞鑽進去了嗎?」
「那些連是否該把少校當作一時性的快樂對象都搞不清楚的傢伙,會變成怎麼樣也不關我的事情……不過我自己倒是被少校當成了一時性的快樂對象啊。話說回來,把我壓倒的那些女人全都是這個樣子。我看起來就是這樣的男人嗎?如果在意的話好像會得出很可悲的結論,所以我一直都儘可能不去思考的說。」
一面淡淡地說着,路西法多一面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該認真考慮一下了。
在他背後的年長女性,越過肩膀輕輕吻了一下沉浸在悲哀感覺中的路西法多的面頰。
「正相反。如果有哪個男人或是女人覺得能夠一直獨佔你的話,那纔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我們只是想要體驗一次最高的夢想而已。女性都是現實主義者啦。」
「可我也很現實啊。我的夢想就是成爲三個男孩和三個女孩的爸爸,養上兩隻狗一隻貓,居住在一戶獨門獨院的房子中。」
「很可愛的夢想啊。」
聽到對方毫無誠意的隨聲附和,就連路西法多都忍不住想要抱怨兩句了。雖然嘴上說什麼他是最高夢想,但是實際上還只是把他當成了沒有後顧之憂的方便男人吧。
「反正我就是這種明明擁有超絕的美貌,卻追求不相稱的小市民式幸福的男人。」
「黑革的眼罩的話有些司空見……咦?是成套的嗎?黑革的?」
個人主義的女性比起地位名利來,對於能否把自己的心意貫徹到底更加重視。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比男人們更加有男人味。
「對。雖然模樣看起來狼狽了一些,但是問題我切實解決了。」
「拜託,我不是說過請你們不要和聲了嗎?——師父,請你安心吧。經過我和班卡少校的認真交流,她已經保證今後不會再進行性騷擾量身的行爲。」
「看起來你們是很互補的關係啊。真讓人羨慕。我們曾經也是這樣的……」
「大尉,太謝謝你了!」
「那……那是真的嗎?」
「謝謝你,長官。我們供給科的所有男性士兵,一生都不會忘記大尉的英雄行爲的!」
而隨着他的呼叫而回頭的警備兵們也倒吸了一口涼氣,戰慄着竊竊私語。
「如果是司令官的話,我絕對不會以這個樣子去報到的。叫我的人是拉克羅副司令。他說因爲有急事要去卡馬因市,所以沒法等待我的定時報告了。中校是具備幽默感的人士,而且我會盡量考慮措辭,所以少校你不用擔心。」
「那個我立刻就注意到了。非常純粹的時尚感。讓我覺得女性真的很出色。」
「這是我作爲已婚人士的忠告。也就是在結婚前還能對婚姻抱有夢想。實際的結婚生活只是不斷重複對立和妥協,靠着惰性而持續下去的單純日常哦。」
「大尉。你都不知道我們見到了多少次簡直無法形容的,讓人不忍卒睹的身影啊……」
一看到彷佛是上天派遣的大天使化身的男子現在的模樣,年老的從軍聖職者就爆發出了絕望的叫聲。
「是,我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對,我掌握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實。……接下來嗎?……可能的話希望給我一點時間……如果這樣的話,我只能以非常糟糕的模樣前去拜訪了……是有點複雜的原因……是,長官。那麼,我馬上去總部報到。」
布萊安.班卡中校之所以聽說了供給科女性士官們的行爲,也假裝不知道,想必也有一部分是由於過度害怕妻子的決心,從而一部分思考功能停止的關係吧。
和這樣擅長精神上游戲的男人在一起心情都華麗了不少。能夠輕鬆地讓自己體驗到身爲女性的快樂的男人可不多見。臉孔、身體和性格都是超高檔,那種有點孩子氣的地方也格外誘人。
因爲憤怒而握緊了拳頭的兩人穿過路西法多身邊,衝着因爲打擊而僵立在原地的女性士兵們怒吼了起來。
「哈利路亞!」
帶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回頭看向路西法多的兩人,因爲如此斷言的男人的微笑而讓感情一口氣爆發了出來。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擅自想要庇護你而已。」
「謝謝你!太謝謝你了!你、你都不知道我們……我們一直以來有多麼沒臉見人……!」
提出再次發生關係的多米尼克,對於路西法多沒有當場確定答案表示了滿意。
好像是擔心那個在他的祝福下離開的美貌士官的安全,所以在服務檯待不下去的樣子。
在路西法多看來,男性們的這種火熱激烈的滿含淚水的擁抱,從威力上來說可以匹敵女性士兵們的集團性騷擾。雖然沒有後者那樣的衝擊力,但是卻好像擊中腹部的拳頭那樣,會讓痛楚一點一滴地擴展到精神上。
「嗯。如果被戳到這個痛處的話,連隊長也不好說什麼啊——」
「大尉!太謝謝你了!」
多米尼克和梅莉莎的結婚生活的不幸,怎麼看都該由她們的丈夫負起責任來。所以她們會對男人毫不留情也是理所當然吧。
這次路西法多都懶得再去責備他們的合唱。
因爲拉克羅中校的呼叫,所以路西法多原本打算無視她們直接離去。不過爲了至今爲止的犧牲者考慮,他想起了梅莉莎傳授的復仇方法。
哇啊,居然能和這樣的超級美形約會!討厭,怎麼辦纔好啊!面對喜形於色的女兵們,路西法多攤開雙手聳了聳肩膀。
路西法多托起了沉浸在憂鬱中的女性的一隻手,輕輕吻上了保養完美的手指。
帶着笑意的語言中並沒有特別強烈的拒絕意思,而且也給進一步的男女關係保留了餘地。
因爲班卡少校說了這次之後就會結束,所以今後也就不會再有報復的機會。
「不光是絲綢的,也有黑革製作的哦。」
她們因爲路西法多的服裝的悽慘狀態而倒吸了一口涼氣,然後接連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你就算把這裏的事情全部報告上去也沒關係。如果沒有被處分的心理準備,也不可能做出這麼誇張的行爲來。」
「你覺得事到如今,布萊安還有權利妨礙我的樂趣嗎?」
最後男人們眼含淚水,以最高級別的敬禮目送了路西法多的離開。而路西法多則在盤算着不知道自己在今後的人生中還會看到幾次男人的淚水,因此心情很是鬱悶了一把。
「連安慰也做不到,只能含淚目送着那些人的離去,那些場面至今都烙印在視網膜的深處……」
「啊,好了好了。你們能這麼忍耐已經算很努力了。了不起。今後你們不會再受這種精神折磨了。好好放心工作吧。」
「下次我們一起去喝酒吧。把你可愛的副官也叫上。」
「怎麼能說是地下情夫呢?那多難聽。只能說是黑髮的小燕子吧。」
「如果是正常的男人的話,只要聽說眼前的女性是隸屬於供給科,就立刻會關閉上心靈的門扉了吧?我也已經決定絕對會在其它的科室中找未來的愛女的母親了。——再見。」
這個想象起來確實很愉快。——不過在多米尼克身上的話好像比較恐怖的說。
一面如此說着而快步離去,一面多少湧出了一絲後悔。果然還是如同多米尼克所指摘的那樣,自己對於女性太過心軟了吧?
「哈哈哈……」
這時候兩個男性士兵拿着文件從他來到這個樓層後最初進入的那個房間中走了出來。
「我很榮幸。——那麼我先告辭了,D。」
錯過的獵物越大,受到的打擊也越大。特別是路西法多這種就算想要無視也太過可惜的超高檔獵物。
「你們要不要臉啊!你們到底把男人當成了什麼!」
「其它兵科的傢伙們都在背後指指點點……我們卻完全無言以對……好痛苦……」
「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不過你真的對女性太過心軟了。如果不改變基本姿態的話,今後你還是隻有被別人爲所欲爲的份兒。如果你只把女性當成是美麗的生物就大錯特錯了。」
「我啊,正好在昨天和父親進行過亞空間通信。當時他要我早點結婚,因爲他想要看到孫子的臉孔。」
他們看到來量身的路西法多的悽慘模樣後,臉上一片蒼白,然後馬上就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來到了這邊。
路西法多也沒想到對方居然會抱着自己大哭。因爲現在有着急的工作,所以他只能拜託對方放開自己。
「女性確實不是隻有美麗而已的生物。我已經不止一次深刻體驗到過這一點。只不過,我好歹也有選擇對象。按照我的副官的說法,男人又愚蠢又孩子氣,是非常會給人添麻煩的存在。所以要說添麻煩也是彼此彼此吧?」
「……太可怕了……」
爲了受傷的同胞的自尊,他們抱着必敗的覺悟擠出了所有的勇氣,這份心意讓路西法多十分感謝。
就算失去一切也要把意志貫徹到底,採取斷然的行動。女性的這種精神,會讓失去社會地位就等於死亡的絕大多數男人都產生無法理解的恐懼。
年長的女性露出了微微有些壞心眼的笑容,對眼前的心軟的年輕人進行了優雅的說教。
「來到這裏的時候,因爲覺得和男性衆多的機動步兵科不同,有很多出色的女性,所以我還想說等順利完成量身後,就邀請某一位一起去喝個茶呢。」
「你們幾個,開玩笑也要適可而止!」
「我會銘記在心……」
「少校。你這番話太微妙,起不到打圓場的作用的說。」
「那爲什麼你還露出困惑的表情呢?」
看到愕然的女兵們臉上紛紛失去了血色,路西法多自己也覺得有些可憐她們。
其實他父親是公然宣言兒子是同性戀還是異性戀都無所謂的放任主義者,不過供給科的女性士兵們當然不知道知道這番發言,紛紛因爲他的私人性質的話題而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
「不過你們也看到了,最後弄成這個樣子。我已經決定,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也絕對不再接近供給科的女性了。雖然那些垃圾男人會有什麼遭遇不歸我管,不過就算有好男人出現,抓住他們的機會也都被你們毀掉了。」
離開量身用的房間,打開班卡少校公務室的房門後,正好和那些想要探聽狀況的女性士兵集團撞了個正着。
他輕輕拍了拍一個正在生氣的男子的後背。
就算只是爲了第二總部大廈服務檯的那個虛弱的師父,也還是該趁現在給她們個教訓纔對。
這次才真是迎頭痛擊。
即使如此,襯衫、褲子上被佩劍撕開的痕跡也無法掩蓋。而且襯衫因爲鈕釦全都脫落,所以只能以非常休閒的方式套在身上,格外強調出了和他到來時的端正姿態的落差。
眼看着兩個大男人猛撲上來,路西法多連忙側身避開。
——這麼說起來,在來這裏之前,馬爾切洛也被梅莉莎打碎過將來的夢想吧?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步上了他的後塵。
從他們的角度來說,敢於對連喜歡女人的阿歷沃尼大尉都稱之爲飢餓的母狼羣的同事們面對面抗議,想必是需要非凡的勇氣吧?
「是啊,包括你喜歡的吊帶在內全都是。下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我可以在沙發上讓你看喔。」
雖然傷口已經痊癒,但是被看到肩膀的血跡的話還是會形成騷動。所以路西法多把上衣披在了身上。
「就算他不是我的直屬上司,從立場上來說變成地下情夫也還有有點那個吧。」
當然了,這自然是謊言。不過因爲昨天晚上他確實接收到了來自父親的亞空間通信,所以就算有人去追查也沒有問題。詐騙的基本原則就是在謊言中混雜一點程度的現實。
就在路西法多捧腹大笑的時候,他的攜帶終端叫了起來。
被自己的副官萊拉稱爲白猩猩的班卡連隊長,原來在妻子的心目中也是同樣的存在。這一點實在可笑。
「應該說是肌肉隆隆的白色類人猿纔對吧?那個才真是巨大,讓人都看不下去呢。」
「剛纔一直在說嚴肅的話題,這次我就告訴你一些想象起來會比較有趣的事情吧。——我的眼罩全都是和內衣配套製作的哦。」
梅莉莎曾經說過,這個復仇法如果由路西法多來進行的話,絕對能發揮最大的效果。
「未來會因爲現在的選擇而改變。我祝願你的選擇會把你帶向幸福的道路。」
在倉庫方面的出入口那邊,除了兩個警備兵以外,那位師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守在那裏。
聽到對方用愛稱稱呼自己,女人好像很高興一樣地輕輕揮了揮手。
已經結好了領帶,伸手去拿上衣的多米尼克.班卡,說出了通過剛纔的對話而推測出的名字。
「哦,神啊!」
「哎呀呀,你不要生氣啊。我覺得不管什麼樣的夢想,重要的都是不能忘記努力。但是你的夢想的痛苦之處在於如果找不到對象的話,就無法實現啊。」
在明朗的晴空下,這次是迴盪起了高亢的師父和士兵們的三重唱。
爲了從自己上衣口袋裏面取出那個而站起來的路西法多,撿起掉落在邊上的多米尼克的衣服交給她。
「這世上沒有這麼巨大的燕子吧。而且你沒聽別人說過嗎?會帶來幸福的青鳥其實往往就在自己身邊。」
「因爲感覺上你會拿出其它的革製品,讓我留下非常恐怖的回憶,所以還是算了。而且認真說起來,身爲人妻可不應該對比自己小的男人進行這麼淫靡的誘惑的。」
「據說已經不會再這樣了。班卡少校向我做出了保證。」
「啊,好了好了。你們能這麼忍耐已經算很努力了。0;以下同上1;」
「布萊恰司令官?」
然後這次他被兩個警備兵緊緊抱住,再次品嚐了剛纔的體驗。
結束了通話的路西法多,將攜帶終端放回自己的上衣,戴上了護目鏡。
這個以梅莉莎所傳授的女性觀爲基礎的報復,好像有些見效過頭了。話雖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縮,只能完成最後的一擊了。
所以,她從背後抱住路西法多在他耳邊低語。
「大尉!」
雖然路西法多也是男性的變異體,對於地位並不執着,不過都到了這個地步,他認爲多米尼克受到的傷害還是越少越好。
在他們解除了半點也不會讓路西法多高興的擁抱後,路西法多原本以爲在供給科的考驗也就到此爲止了,結果沒想到淚水汪汪的師父又上前雙手抓住了路西法多的右手。
「你是體驗了神之光榮和正義的大天使。我從心底對你表示感謝。」
眼看着師父恭恭敬敬地吻上自己的手背,路西法多滿身雞皮疙瘩地心想最後一步原來是這個啊。
以和服務檯師父的相遇而開始,以在出口受到師父的感謝之吻而結束,說起來還真像太過巧合的電視劇——經過了重重受難的主人公在心底如此想道。
然後,他在護目鏡的背後,心情頗爲複雜地凝視着歡蹦亂跳的警備兵和再次向神奉獻上感謝的祈禱的師父。
別說是師父所信仰的宗教了,他根本就沒聽說過哪個宗教會痛快認可男人和他人妻子的肉體行爲。如果知道救贖的大天使和魔女們的老大都做了什麼的話,這些感動的熱淚盈眶的男人們一定會大受打擊吧?
路西法多並不打算傷害纖細的男人們的心靈,反正真相只有神明知道。
如果是我的話,與其祭拜什麼神靈,還寧願去欣賞漂亮的吊襪帶呢。一面考慮着意義完全不同的事情,路西法多一面離開了供給科所在的第二總部大廈。
已經開始在進行外出準備的拉克羅副司令官,看到進入位於總部大廈的他的私人房間的部下的樣子後大喫一驚,接下來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絲微笑。
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守護着淘氣兒子的慈祥父親一樣。
「這個基地好像只有在你周圍會變得波瀾萬狀呢。奧斯卡休塔大尉。這次是在哪裏被什麼人怎麼樣了?」
「爲了補充昨天浪費掉的兩套上衣,我去供給科進行了量身。」
「啊,原來如此。我聽說過不少有趣的傳言。能夠以你爲對手還做到這個程度的,也就只有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吧。」
「是,長官。副司令官你也去過供給科量身嗎?」
因爲成熟的中年人魅力而在女性中擁有極高人氣的中校,挑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後,回答了部下的問題。
「你不知道嗎?在娛樂地帶的大型商店中,就有男性服裝的定做專櫃。」
——卑鄙啊……!
年輕的大尉只是短短地呻吟了一聲就把想法咽回了肚子裏面。如果不小心開口的話,說不定會出於平時的習慣而對着上司爆發出數量驚人的咒罵。
對他的心聲瞭如指掌的長者,帶着悠閒的表情繼續了下去。
「戰鬥前的情報收集非常重要。有的時候甚至不用交戰就能了事。這就是很好的例子。大尉。」
被部下帶着危險韻味的吐槽打斷了闡述的副司令官,放棄繼續尋找藉口豎起了白旗。
「……是嗎?不過啊,認真交流也不是那麼容易吧。每次我妻子表情認真地對我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的時候,我的心臟都會一陣緊縮,有幾次還差點停止了跳動……」
結果就是——如果是剛喫完的時候的話,兩個人一定都吐了出來吧?誰也不會想到,那個調味品居然是捕捉當地特有的蠕蟲,晾乾後磨成粉末而製作出來的吧。
「當然。如果不是有突然的憑弔的話,我很希望能在今天晚上就把人召集起來共同討論啊。不過人類從來不會按照預定時間死亡,所以會有突如其來的憑弔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什麼意思?」
「原來如此。那麼我來說服司令官吧。沒什麼困難。只要和他嘀咕幾句這樣就能號稱我們得到了總部的全權委託,他一定會很高興地同意吧。因爲還要準備,你馬上和馬貝里克少校聯繫一下吧。」
他們兩人使用了各種各樣的手段,甚至試圖收買料理店的學徒來進行調查。在連這一點都遭到拒絕的時候,母親使用了終極手段——也就是說和馬裏裏亞多的人格進行交替,通過精神感應來調查調味品的材料。
「我祝願中校旗開得勝。」
「奧斯卡休塔大尉。這個話題非常有趣。明天我會留出時間,到時候你一定要詳細告訴我。」
中校也帶着困惑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有說過。布萊安是自尊心很高的男人。如果知道我因爲被認爲是他的判斷失誤的事件而同情他的話,他反而會受傷吧?在他們的夫婦關係出現裂痕,多米尼克開始進行那種事情的時候,我原本可以靠自己的權限強行阻止她。但是,那樣對那對夫婦沒有任何幫助,也無法解決本質上的問題。所以,我決定在發生什麼大的變化之前,暫時先看一下情形。」
只不過部長大人的兒子和部長的那些認真部下不一樣,不會輕易就受到打擊。頂多也就是對自己父親那種切實戳到對方最大痛處的嘲諷感到佩服,考慮着是不是可以作爲將來吵架的參考,或是對於父親的性格惡劣感到一絲陶醉而已。
聽到路西法多建議他們把不隸屬於基地的軍官帶去,拉克羅中校輕輕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很快就察覺了對方的意圖,於是點點頭。
聽到他口中的從其它銀河系漂流來的巨大宇宙船上的電腦後,副司令官也無法掩飾興奮。
爲了打破這種尷尬的氛圍,拉克羅中校開了口。
「我也曾經差點哭出來呢。最初我還以爲是因爲司令官大人的預算太過小氣,所以她們纔拿別人遷怒。結果實際去了供給科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不過,班卡少校絕對不是無法溝通的人物。只是因爲至今爲止從來沒有人認真和她交流,所以她在感情上走進了牛角尖。」
所有的傢伙全都是懦弱的毛蟲——!
隱藏了真心,不惜欺騙對方也要繼續下去的婚姻生活,究竟有什麼意義呢?
「憑弔?你有什麼親人去世了嗎?」
就在兒子下定決心一生都不再碰那個料理的同時,擁有拉菲王族直系王子靈魂的母親卻跑去捕捉那種構成調味料基礎的蟲子了。
路西法多的話,每次聽到萊拉這麼說,就會因爲以爲又有什麼瞞着她乾的壞事曝光而心跳加速。
衆人公認具有芳香味道的香水,據說其實也混雜了微量的和屎尿同樣成分的東西。藥物和食品也是。如果混雜了微量的被認爲是毒素的惡的東西,反而會更加發揮出魅力。
「……信念堅定到那種程度的女人是不會害怕任何東西的。你覺得有什麼男人會不害怕那個嗎?」
終於進入了把他叫來的主題。
「恕我冒昧,那麼能否請你們讓馬貝里克少校一起同行呢?雖然是其它的事件,不過宇宙軍中央總部應該已經和行星政府打過招呼了。」
不過從結果上來說,也正是因此才解決了問題吧。如果一開始就知道首謀者是那麼迫力十足的女性的話,自己也絕對會選擇陣前逃亡的。
這個樣子反而比單純的愛更加值得深思吧。
那位小氣的司令官當然不可能自掏腰包定做制服,供給科的女性們也不會去對基地的最高指揮官性騷擾。雖然最大的可能性只是司令官作爲異性無法吸引她們而已。
「謝謝你,長官。」
「這是她們認爲優先於一切事物的關鍵點。如果不是理解自己的感情,能產生共鳴的對象,她們就認爲進行交流也是浪費時間。」
身爲堅強的交涉人的副司令官,面對表情灰暗的部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進行說明的一方也不得要領。
明知道性騷擾量身是個問題,還一直放任不管的拉克羅中校感覺到了內疚。是自己因爲個人感情而疏忽了對於部下的監督義務,所以他對於路西法多對上司的不敬也採取了寬大的態度。
「哦哦哦……!就是那種『反正你這種人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情,就算交流也只是浪費時間』的意思嗎?」
「暫時?」
「啊?那種東西在解決問題時根本派不上用場啊。沒有具體的方案不就沒有意義嗎?」
不久之後,兩個人不約而同噴笑了出來。然後哈哈笑着拍打着對方的肩膀。
但是,首先應該責備的還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吧?明明剛轉到這裏不久,卻在幾乎沒有進行什麼情報收集的情況下就一時心血來潮的跑去了供給科。
「嗯。——完全跑題了。雖然還沒到本日的固定時間,不過請你說一下進展狀況吧。」
「他就等於你的眼睛吧。所謂的其它事件,是指那個下午發給司令官的亞空間通信嗎?布萊恰上校在通信之後提心吊膽了半天,就怕總部要對這次的事件橫加插手,把功勞搶走——」
如果從日常的言行來判斷的話,拉克羅是從心底愛着夫人。之所以不惜欺騙也想要讓結婚生活保持愉快,是因爲他希望今後也能和她保持夫婦關係。
搜尋着記憶中過去和妻子之間爆發過的不愉快,拉克羅中校也得出了他自己的結論。
「我不會阻止的。你有這個權利,而且考慮到受害的男性軍官們的感情,這種程度的報復已經很妥當了。——那麼,你孤軍奮戰後的成果如何?」
看來副司令官也屬於腹黑一族。他會那麼受部下信賴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了。
「對不起。……是因爲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仲裁纔好。我希望儘可能不要傷害到她。」
對於婚姻抱有幻想的獨身男人再次被粉碎了一個夢想。
在盛行肌肉主義的軍隊中,如果因爲被女性士兵扒下褲子就去哭訴的話,絕對會被看成窩囊廢立刻受到同性的排斥。
相對的,正是因爲路西法多存在着和他人不同的思考形態這個前提條件,所以他的副官萊拉纔會在不省略相互理解所必不可少的思考過程的情況下進行說明,而他也對他人進行觀察分析。
「因爲價值觀的不同而產生的不一致嗎?不過,這個男人之間也很常見啊。如果不是利害關係上的對立就可以通過交流而解決。……儘管如此,爲什麼在面對女性的時候總是以交涉失敗而告終呢?這一點真的太讓人不可思議了。明明已經讓步到極限,而且給她提供了下臺的臺階。按說不是我的錯啊。那個樣子還會交涉失敗,我實在無法理解。」
而在男女相處的時候,這個前提條件反而成爲了障礙。
正是因爲存在難走的上坡和下坡,走上平淡道路時纔會覺得方便輕鬆。如果只走過平坦道路的話,就會注意不到自己的輕鬆,轉而對沒有變化的無聊道路產生不滿。
並不是只有完全的善才是最好。惡並不等於就要被排除——人類的身心都是這樣構成的。就算因爲個人的不同比重也不同。
其它的男性們之所以忌諱和女性認真交流,似乎是因爲感情衝動起來的女性沒有道理可言,所以問題不但不會解決,反而會單方面不斷惡化。
「解決這個關鍵就是必要的前提條件啊。如果對這些保持曖昧的話,她們就會從根本上拒絕和你同桌交流。」
因爲就算做到這個程度,他也不具備產生共鳴所必需的感情,所以往往惹惱萊拉,可是因爲是天生沒有的東西,所以就算想改善也無從改善。
路西法多得出這種上司知道了的話一定會面紅耳赤的結論後,面帶微笑地進行鼓勵。
「男人和女人的着重點不一樣啊。」
「是,長官。因爲有好像阿歷沃尼這樣後期加入的人,所以爲了縮短時間,我想要召集其它的成員,統一告訴他們。請問這樣可以嗎?」
也就是說,如果把不誠實和不合當作調味料來看的話,它們就成爲了長久持續婚姻生活的祕訣。當然了,如果弄錯量就會造成糟糕結果這一點也相同。
「哎呀……你真的乾得很好。我代表基地的男性士官們對你表示感謝。」
因爲自己沒有這樣的緊張感,所以路西法多無法理解。雖然萊拉每次都是在怒吼並且給上他一個爆慄之後纔開始說教,不過她會用路西法多也能理解的方式,仔細而且理論性地說明她生氣的理由。
拉克羅中校帶着感動的表情緊緊握住了部下的手,不過路西法多卻指出了自己劃時代性的說教中存在的致命缺陷。
以前,馬裏裏亞多曾經對兒子說過。
「我以前的部下也曾在布萊安.班卡中校擔任艦長的巡洋艦巴盧巴洛薩號上工作。所以我剛好有機會詳細瞭解到讓他們夫婦被迫轉職到這個基地的事件。因爲感同身受,所以我產生了很大的同情。從那之後就非常在意那對夫婦的事情。」
如果眼前的人是銀河聯邦宇宙軍中央總部的情報部部長的話,就不只是忠告那麼簡單,而是會讓疏忽大意的部下好好品嚐一番彷佛冰針刺骨一樣的冷嘲熱諷了吧。
雖然讓基地的男性們煩惱的問題被無知者無畏的新任軍官所解決了,但是造成這一事態的元兇還沒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如果露餡的話可要面對最終戰爭哦。」
「但是,要理解她們的感情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更何況是產生共鳴,我個人認爲那是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關係。只要裝出樣子就足夠了。這樣就足夠讓妻子滿意了吧?」
「……無法理解,女性果然還是不同的生物。」
但是,在調味料中,有時候會出現那種發現原料後會爆發殺人衝動的存在。在夫婦之間,這也許就相當於外遇了吧。
中校的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在夫婦爭吵中他曾經不止一次承受過這種臺詞。
身高已經超過父親的兒子,已經不再是輸給父親就會哭着抱住母親大腿的純真小鬼。
「不光是生物學上,精神方面似乎也是如此。她們在交流中最重視的部分,就是對方理解了自己的感情時所產生的共鳴。」
聽到兒子誇獎自己作爲料理人的毅力後,馬裏裏亞多給他講述了香水的事情。
「我可以告訴你,司令官也沒有利用那裏。他使用的都是直接分配的衣服。」
路西法多將這個話題置換成添加了若干種類的調味料的料理後,就獲得了理解。調味品本身絕對不能說是美味,但是它們的存在讓味道變化複雜,使得自己不會因爲厭倦於單調的味道而中途放棄用餐。
「不是因爲害怕她嗎?」
聽到上司呻吟著作出的結論,部下也重重點頭。
「副司令官。我可以揍一頓班卡連隊長嗎?或者應該說,我是在宣言我要揍他。就算你阻止我也沒用。」
「了不起。我要感謝你。大尉。我現在感覺就好像獲得了上天的啓示。」
——我也許還是對女性太心軟了。
以那個多米尼克.班卡的爲人來說,保不準也是計算好了這一點才展開的行爲。正因爲如此,才能在傳言滿天飛的情況下,還能繼續那種行爲吧?
「我明白。你是想說希望對她寬大處分吧?原本對於供給科量身時的性騷擾,憲兵隊就沒有收到任何的投訴。我們也不能只憑傳言就立案,進而處分她們。」
「……你對他們兩位說過嗎?」
人類在和他人相處的時候,如果沒有對方和自己相同的這個前提的話,就會說不出的不安。如果相互警戒的話,就不可能順利取得交流。
「怎麼說呢,要換成別的單詞也有點困難。如果說要點的話,男性一方又容易產生誤會……也許該說是彼此認爲重要的部分不一樣吧……」
「因爲我去了供給科,所以幾乎只有上午進行過工作——」
「所以我才說是着重點錯位嘛。副司令官。對於女性來說,理論性的整合、面子問題和確保利益並非是重要課題。」
「就算收到了那種勳章我也一點都不會高興。」
他省略了直到建設機密計劃爲止的話題,將重點集中在了入侵的「伊維爾」的電腦和數據上面。
「我會銘記在心。長官。」
副司令官苦笑着揮揮手。
室內飄蕩起了寒冷的空氣。
「她向我保證不會再做。而且也說做好了受到嚴厲處分的覺悟。不過從我的角度來說——」
從結果上來說是抽到了下下籤的部下的追究自始至終都很嚴厲。他喫到了多麼大的苦頭,從現在的樣子已經足以讓人一目瞭然。
在充當賞金獵人的期間,他曾經由於工作而和母親兩個人來到某個行星的地方都市,從而喫到了非常美味的鄉土料理。據說是那個地方的祕傳味道,材料並不困難,關鍵在於決定味道的調味品。如果不弄到調味品的話,就很難再現那個味道。
「那只是爲了讓總部的軍官能夠逗留在基地進行活動可以有正當化的藉口而已。如果提到中央總部也表示關注的話,基地的地位也能升高,在和行星政府的交涉中也能站到對等的立場上了。」
哼地別過頭的部下,用鬧彆扭的態度給出了回答。
「是工作啦。聽說總統的輔佐官今天黎明之前從自家的陽臺上墜落下來死亡了。因爲沒有自殺的理由,所以被認爲是事故。可是巴米利歐行星總統卻不同意。因此還沒有進行正式的公佈。因爲還有上次的攻擊衛星的事情,所以總統和我們聯絡說想要假裝憑弔和我們交換情報。司令官也要同行。雖然考慮過讓你也一起去,不過因爲你過於引人注目,所以誰也不敢說是否會受到再度的襲擊。機密計劃沒有你的存在就無法成立,所以司令官認爲今後你的行動應該更加慎重。——我也和他的看法一樣。」
「那個,對於你這次爲基地作出的巨大貢獻,我個人是衷心感謝到想要授予你勳章的程度啦。謝謝你,大尉。」
「沒事。你以爲我已經過了幾年的結婚生活啊。對於磨練出各種各樣的技巧,身經百戰的勇士來說,這些不算什麼。」
路西法多恨不能站在總部大廈的屋頂如此怒吼。
她把蟲子的粉末放到分析器中調查成分,然後成功地用和蟲子無關的材料製作出了同樣味道的調味品。從那之後,那個味道對於路西法多而言,就成爲了「他*的味道」之一。
「……啊。」
路西法多向體貼部下的上司道謝後,取出了攜帶終端。
拉克羅中校能幹好心,在軍人之中也屬於那種受人喜歡的類型,不過不能否認,正是因爲有適當的腹黑部分,他才更值得依賴。
過去曾經在萬達克地方軍指揮總部工作的士兵清單,從第一年到今年爲止的基地年度預算以及主要的流向。
在向上司路西法多傳達了來自供給科的要求後,萊拉.奇姆一面整理著作爲中隊日常業務一環的書面文件,一面訪問了基地的主電腦的數據庫,收集了以上情報。
然後她將結果製作成電子郵件的附件,進行了確保不會被以通信科爲首的第三者偷看到的處理後,發送到了上司的個人用郵件地址上。雖然不明白路西法多具體會採用什麼手法,但是以他那種要加個「超」字來形容的電腦狂人風格來說,這方面的操作應該不存在讓人不安的餘地。
問題在於自己。
曾經在萬達克地方軍指揮總部工作過的士兵,多到了想要背誦都背誦不下來的程度。如果是沒有見過面的人的臉孔和姓名的話,也許還是隨身攜帶確認用清單比較保險。
可是要是打印在紙張上隨身攜帶的話會有若干不便,而且被什麼人看到的可能性也會增加,所以相當危險。
考慮了一陣之後,她決定把數據拷貝到攜帶終端用的記憶卡里面。而如果只拷貝文字數據的話,普通的光盤空間容量就足夠了。
因爲想到瓦魯多.休密特大尉曾經交給她記錄着慶祝會過程的光盤,所以她馬上從桌子抽屜裏面找出了那個。
解除了禁止寫入的裝置後,她將光盤插進光驅,將自己調查的數據輸入了空白的區域。
擅長組織活動的瓦魯多做事相當仔細。不光是當時準備周全地把宴會打理得頭頭是道,而且這種事後工作上的細緻也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
比起路西法多來,他的才能和性格明顯更適合組織生活,而且會是人緣超佳的那種類型。如果沒有女性作風上的問題的話,想必已經很順利地出人頭地了吧?
這時視頻電話的鈴聲在起居室響了起來。
萊拉將接受畫面轉換到了正在使用的電腦上。
原本以爲會找自己有事的多半是黑髮的上司或是親切的梅莉莎,所以當她打開畫面後,因爲出現在那上面的白髮美少年而大喫一驚,一時間都忘記了打招呼。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打擾。奇姆中尉。』
「啊,哪、哪裏。叫我萊拉就可以了。醫生……那個,該不會路西法又作出什麼糟糕的事情了吧?」
在自己開口之前已經先受到詢問的卡加.尼薩里,大大地睜開了顏色鮮明的橙色眼睛。
他很快就笑出了聲來。
切斷通話的萊拉,因爲醫生的話而有些迷惑。她不明白路西法多爲什麼要特意返回房間。他的私人筆記本電腦,和其它認爲是必要的東西,全都應該已經拿走了。
因爲作爲副官而和他在大部分任務中共同作戰,所以萊拉的胸口也佩戴着衆多比他低一個檔次的勳章。這讓她想起了獲得這些勳章的那些任務。然後——不由自主輕輕顫抖了起來,居然那個樣子還能活得下來啊。
就好像慶祝兒子的成長的母親一樣,萊拉歡呼了起來。
「不過一面覺得自己和她不是一個檔次還能一面產生那種感覺。你到底看上了她的什麼地方啊?」
「……也給我一杯咖啡吧。」
「你好好聽別人說啊!我可一句也沒說過班卡少校像女人,或是我想和母親上牀之類的話吧。再說了,父母原本就是會給孩子的人格形成造成巨大影響的存在。家庭是最小的社會單位。對於男人來說母親又是最親近的異性。暫且不論是好是壞,在面對其它異性的時候,會拿母親作爲比較的基準也是自然而然的流程吧?我覺得女性應該也是一樣啊。只是因爲普通人會無意識進行比較,所以纔沒有被當成戀母情結或是戀父情結。而我的基準卻從一開始就比較異常,所以才讓人不得不意識而已。」
「太好了。我一直偷偷擔心你這麼淡薄是不是哪裏不對勁呢。既然你也能積極地對女性產生那個感覺,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由你來做候補如何?」
「瞭解……不過那樣的話,我一定會被當作下酒菜吧?」
他的攜帶終端就在上衣的口袋裏面。這一來就能明白內科主任進行呼叫後,路西法多也沒有聯絡的理由了。回到自己房間換衣服的路西法多,多半是想要順便洗個澡把血跡沖掉吧。
「明白了。」
『沒想到你一上來就是這種臺詞啊。想必真的是喫過了不少苦頭。我衷心對你表示同情。放心吧,萊拉。我只是想拜託你幫我轉告大尉一些事情。』
「有什麼不對嗎?自從小時候目睹過盛裝的母親的內衣裝扮後,那就一直是我的夢想。那個絕對是理想女性的象徵哦。不是那種想要結婚啦之類的意義的理想。而是會讓人覺得她是這個世上最美麗的女性。」
「那麼不就簡單了嗎?等我的深夜執勤結束後就去安排吧。」
——昨天剛發生過那種事,今天又給我受傷……這個人還真是沒救了……
萊拉緩緩摸索着軍服上的勳章。以他的性格來說,勳章之類的東西只會被他當成是工作的搭頭吧?
關掉剛纔使用的電腦,切斷電源,將文件劃分爲解決完和未解決完的,收納在活頁夾裏面。
「那麼說,你不但被少校把衣服弄得七零八落,而且還被她騎上了身嗎?」
「優雅、殘酷、可愛,對自己忠實——最重要的是她有用吊帶。因爲在她踢我的時候可以看到,所以害我結實地捱了一腿。」
雖然她很高興路西法多是女性優先主義者,但是精神上永遠是小鬼的話,在男人的羣體中有時候會受到輕視。如果因爲這種事情而降低他作爲男人的價值的話,身爲好友的萊拉也覺得無法服氣。
雖然對於敵人冷酷無情,但是大家都認爲作爲同一陣線的人來說,沒有比路西法多更可靠的上司了。對此萊拉也有同感。
「可是是在工作時間……」
因爲他不回答攜帶終端的呼叫,所以萊拉只好爲了確認他是否在房間而站了起來。
雖然身爲同性,萊拉還是對於能讓朋友稱讚到這個程度的女性產生了類似於崇拜的感情。
只不過眼前這個傢伙,怎麼想也不是會用那種近乎色情的低俗眼光去看待女性的人。多半是源自於其它的理由吧?
因爲等了一陣也沒有反應,所以她用自己當初代路西法多設定的密碼打開了房門,擅自進入了房間。
「是很出色的人吧?」
在通話中的醫生背後,傳來了護士們的聲音。那種繁忙的醫院氛圍即使通過電話也足以傳達到這邊。
雖然不見得能夠適用於所有的人,不過他的主張也確實有一定道理。
「是嗎?那就好。你沒有必要勉強自己告訴我一切。」
「雖然不是,不過……我還是說吧。畢竟發生了很多事。」
「是嗎?那就更要快點回去工作了。——難不成被施加了詛咒的不是這個基地,而是我嗎?」
雖然有可能是因爲覺得沒有什麼特別事情,所以不用和她聯絡。但更大的可能則是又作了什麼會讓她發火的壞事。而且她可以賭上一頓食堂的午餐,百分之九十九是做了壞事。
在喝咖啡的期間,路西法多一直在考慮着是否該說出事情的經過。領悟到他並沒有表現在臉孔上的迷惑後,萊拉搶先做出了表示。
『拜託了。』
「沒事的。」
剩下的就是要看是什麼人出於什麼樣的理由讓他喫到這種苦頭,而他是如何對應的了。
離開自己房間的萊拉在上司的房門前按響了門鈴。
「不可能。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恐怕得是父親那個等級的人物纔可以吧。在這個基地內,能和她站在一起也不遜色的,恐怕也只有阿拉姆特醫生了。就連拉克羅中校都不敢招惹她。」
「這可不行吧?好不容易對你刮目相看,原來卻是戀母情結嗎?掃興。男人這種東西果然無可救藥。」
原本以爲會面對怒火的路西法多,聽到副官甚至做出了許可後,心情頗爲複雜。
喝了一口咖啡的男人,用好像非常不甘心的口氣嘀咕道。
今天的黎明之前,那裏面曾經塞滿了由她所剪下的長長黑髮。不過應該已經清空,不會再有什麼讓人聯想到當時的恐怖畫面的東西。
「窩囊廢。」
在因爲上衣的量身而前往供給科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哈,我原本也這麼想。不過其它的傢伙也就罷了,領頭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絕對要另當別論。畢竟我一眼看到就差點立刻奪門而出了!」
以左肩的等邊三角形口子爲中心而擴展開的黑色痕跡,很明顯是血跡。
能夠贏取這樣的路西法多的好意,想必對方擁有相當強烈的個性和魅力吧?
可以理解他想要抱怨的心情的副官,壞壞地一笑,再次爲自己點了一杯咖啡。
最近她經常會覺得,路西法多的感情強弱要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即使如此,對於異性他還是一如既往只會做出淡漠的反應。
萊拉半是哭笑不得,半是憐憫的看着猛烈咳嗽的友人。
「那種程度纔算有男人味吧。如果是一次兩次的話沒有問題,我許可。」
所以她不希望路西法多在自己不在場的時候,因爲無聊的理由而受傷。那種事情讓那些沒用的傢伙去做就好了。
「哪裏?」
只不過,既然對方是強大而且美麗的年長女性的話,這個男人——
「可不是。說老實話,配給班卡中校真的很浪費呢。完全就是美女和野獸的現實版。話說回來,要找出能和她相配的男性確實很困難。」
目睹到副官的身影,他立刻當場凍結在了那裏。
眼前已經可以浮現得出那幕情景的路西法多悲哀地嘀咕,而已經做好了拿他當下酒菜準備的萊拉當然裝作沒有聽見。
「不,那個……其實我也相當對她……所以……」
這一點只能問他本人。
在她按下飲料供應機控制面板上咖啡的按鈕時,臥室的房門打開,換好了新襯衫的路西法多走了出來。
這個部分,因爲日常的相處,多少可以看得出來。
因爲剛剛說了半天話,而去喝咖啡的黑髮男子,因爲被交情長久的好友簡單看穿而嗆到了自己。
「是,長官。我會負責轉告給上司。請說。」
真實年齡暫且不論,這麼華麗的美少年就算在電影世界中也是難得一見吧。
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掛在沙發背上的軍服上衣。左胸上面佩戴的勳章讓她看得出這是屬於路西法多的。
路西法多首先說明的是,自己在前往供給科的中途遇到了梅莉莎.蘭格雷以及憲兵隊的馬爾切洛.阿歷沃尼。然後通過和他們的交談,他了解到自己即將打交道的供給科的女性們是多麼讓男性們畏懼的存在。
「你真的不用在意。只要事後不會有後遺症就行。不過應該不是吧?」
雖然迷惑過,但是卻早早就作出了決定。
「你說的完全沒錯。最好的例子就是今天午餐的時候吧。你覺得那幫成員出入房間難道會不引人注目嗎?已經可以想象今後的日子了。」
「哈,路西法多。難道說,你的春天也終於來臨了嗎?」
「卑鄙。」
「非常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再喝了一口咖啡後,路西法多做出了答案。
「既然是成年的男女在雙方認可的情況下做出的事情,那麼也沒什麼不好吧?責任應該在那個丟開妻子不管的丈夫身上纔對。」
『應該說抱歉的是那個讓你如此操心的傢伙吧?——因爲是急事,所以我和計劃小組那邊進行了聯絡。不過因爲聽說他返回了自己房間,所以就呼叫了他的攜帶終端。可是他卻沒有響應。因爲我這裏也很忙,所以不可能在那傢伙接聽之前一再地呼叫。所以可以拜託你轉告嗎?』
「你還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雖說你的沒用事到如今想隱瞞也隱瞞不了了。」
——……還真是災厄之王呢。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對了,你好像又受傷了,不過沒有貧血嗎?」
因爲某個出現在視野角落的東西的彆扭,她將視線轉了過去,原來是每個房間都會放置的垃圾桶。
「爲我擔心的你首先這麼說了的話,我怎麼還好意思不交代啊。」
被扔掉的血跡斑斑的被撕裂的軍服,被扔掉的數量驚人的長長黑髮,被扔掉的因爲血跡而無法再使用的軍服。
昨天下午剛剛讓包含大衣在內的一套制服都成爲廢品,晚上剛剛換好的上衣和襯衫現在又變成了只能進垃圾桶的東西。
打開一看,是大腿部和膝蓋都有若干道裂痕的軍服褲子。而且垃圾桶裏面還塞着同樣被撕裂的襯衫和內衣。
『都市警察的水麗人清醒了。如果他方便的話,請儘快和內科病房聯絡。』
在聽到他對於班卡連隊長夫人的描述後,萊拉因爲他聲音中蘊藏的讚美和好意而感到了喫驚。
「都市警察的守護天使.紅好像醒過來了。因爲聯絡不上你,所以尼薩里醫生拜託我來轉告。」
「哎呀,那不是很帥嗎?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見她一面呢。」
「畢竟你招人怨恨的經驗可是多如牛毛啊。不過我覺得只是『空間』的問題吧。和在戰艦的時候不一樣,這個基地的人太多了。就算只是要解決一件雜務,會涉及的對象也動不動就是個不小的數字。而因爲活動範圍廣泛,所以和相關人士以外人員的接觸也會增加,由此而衍生出的雜事也會增加。也就是典型的惡性循環。——大致就是這個樣子吧?」
因爲出血量看起來不大,所以傷口應該馬上就癒合了吧。即使如此,考慮到昨天的失血量,這個程度的傷勢也不是笑笑就能當作沒發生的。
「她和我說了,希望將來能找上你一起喝杯酒。據說她在食堂看到過幾次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場面。」
因爲失去了平時的諷刺感的卡加的笑容,讓萊拉充分飽了次眼福,所以就算是白白操心了一次也不算喫虧。
「你這個人對於吊帶有幻想嗎?這我可是第一次聽說。感覺上蠻意外的啊。」
如果有什麼人對這些垃圾進行記錄的話,大概已經在懷疑浴室裏是不是隱藏着被殘殺的屍體了吧。
而現在那裏面塞着垃圾桶都無法完全收容的捲成一團的布塊。讓她產生彆扭感的就是那個。
明明知道萊拉就在隔壁,返回宿舍的時候卻沒有和她聯絡也很可疑。
「你這是什麼口氣啊!」
萊拉嘆了口氣搖搖頭。也許是覺得有必要訂正這種不光彩的認識吧,路西法多很難得地認真進行了反駁。
從衣服上的口子來看,不是被槍擊,而是應該被什麼細長利刃的尖端所劃破的。
一般來說,男性們之所以喜歡女性的吊帶,是因爲在穿上內衣之前固定長筒襪的情景,從男性的眼中看來是非常淫靡,非常能刺激到荷爾蒙的模樣。
萊拉嘆了口氣,手腳利落地把成爲廢品的制服迭好了重新塞進垃圾箱。
萊拉的感想很簡潔。
雖然深夜執勤的萊拉沒有必要把活頁夾帶出去,但是爲了能夠對應緊急事態,隨時都要讓身邊的東西準備到萬全狀態,這已經是作爲路西法多副官的不成文規定。
「可是她有丈夫……」
如果那些任務中有一半不是和路西法多在一起的話,現在自己多半已經不會存在於這裏了。那些任務就是殘酷到這個程度。
比如說萊拉自己,不管頭腦裏面是怎麼考慮的,但是因爲父親是那種堅決不承認兒子以外的孩子的異常人類,所以她在異性身上無意識地尋求父親的影子的傾向就很強。
——啊,我也許也在無意識地進行着扭曲的戀愛吧。如果向他人尋求父親式的愛情的話,確實不可能持續長久呢。好像也沒什麼資格對路西法說三道四。
萊拉突然領悟到了這一點。
之所以即使如此也只是扭曲到了輕微的程度,感覺上似乎要多謝女子學校時代經常照顧自己的年老恩師以及路西法多吧。因爲從他們那裏獲得了父性的愛情,所以纔沒有陷入深刻的愛情飢渴。
就算沒有獲得父母的愛情,人類也可以從周圍人那裏獲得代替的東西,從而獲得成長。然後遲早有一天成爲不再需要父母的愛情,真正意義上的確立了個人位置的大人吧。
「——奇怪?你以前有說過你母親是性同一性障礙症吧?即使如此也使用吊帶嗎?」
「只是因爲工作的需要。母親在這一點上是專業人士。只要有需要的話,她可以完美地扮女裝。因爲肉體其實是女性,所以可以變成讓任何人都心醉神迷的絕世美女。即使知道他的內在是男性——不對,正因爲如此,纔是不存在於什麼地方的理想中的女性吧?不過擁有如此母親的我可就麻煩了。」
「父親是O2,母親又是那樣的女性的話,你這個兒子會變成這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如果明明擁有那樣存在本身都是奇蹟的規格外雙親,你這個兒子卻成長爲平凡的普通人的話,那絕對是對於遺傳法則的扭曲啊。」
環抱着手臂的女性士官,自己也被自己說服了一樣地連連點頭。
成爲了她的評論對象的男人,在旁邊很沒有自信地詢問。
「……這個算是誇獎還是諷刺啊?到底是哪一個?」
「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對了,我也有穿相似的東西哦。你看,粉色的蕾絲加上茶色邊很可愛吧?」
萊拉就好像和女性朋友對話一樣地輕鬆說着,將緊身裙右側的磁性拉鍊拉開。爲了讓路西法多能夠看清,她輕輕彎起膝蓋把右腿伸到前方,從大大的分叉中展現出了自己的大腿部。
男性士官的話,發放的襪子也和襯衫一樣是灰綠色。不過女性士官的長筒襪似乎可以自由選擇顏色,因此萊拉穿的是和本身膚色接近的咖啡棕。
爲了讓延伸到大腿部的長筒襪不會掉下來,她佩戴了伸縮性的環狀吊帶。
動也不動地俯視着那個的男人,頭也不抬地向副官詢問。
「爲什麼這麼穿?」
「如果只是事務工作的話穿連褲襪也無所謂,不過如果像今天這樣需要替換成戰鬥服的話,換衣服就太麻煩了。畢竟鞋子是穿着襪子時的尺寸。我曾經也偷過懶,因爲覺得反正不用戰鬥,所以就沒脫連褲襪,直接把褲子和襪子套在了外面。結果穿戰鬥服的話動作當然會變大,而且會奔跑吧?於是連褲襪就在裏面糾結了啊。一旦糾結,從褲子上面就無法調整好的。不但動作受到限制,角度糟糕的話還會弄疼自己,一次就受夠了。」
「原來在長裙下面還有這樣的攻防戰啊。女人真是辛苦。」
「可不是。其實膝蓋下的襪子是最簡單方便,不過萬一因爲什麼緣故被人家看到的話,不是超級難看嗎?如果是吊帶的話感覺上還會比較時尚,這是蘭格雷大尉教給我的。」
「不是的。這是因爲軍隊的服裝規定中就規定女性士官不能在戰鬥服下面穿着使用了蕾絲等東西的華麗性感的內衣。」
假如是多米尼克.班卡那樣的異性對象的話,索性反守爲攻也是一個辦法。
「別鬧了!你不覺得自己的舉動越來越像那個黑髮白癡了嗎?」
「這只是簡單的推理。我只是不明白你爲什麼要對我隱瞞。順便說一句,什麼科室不同之類的愚蠢夢話,就少在我面前講了。」
「原來如此,下次我就穿着你喜歡的吊襪帶去拜訪你的寢室吧。」
「因爲他說絕對不想見到你。雖然我沒有詢問理由,不過聽說他是大尉的救命恩人,如果是圍繞大尉而產生了什麼尷尬的關係的話,防患於未然也是作爲內科負責人的義務——」
「你在隱瞞什麼?說話時也不敢看我的眼睛,太可疑了。老實給我交代!」
但是,外科的護士因爲經常要面對患者的病情突變和血流成河的修羅場,所以精神都鍛鍊到了相當的程度。就算是年輕女孩也敢於大膽地從旁邊加入吐槽。
「看起來是和沒有顯示出患者名字的這個病房有關啊。——裏面的人是守護天使.紅吧?從你現在的樣子來看,看來他很遺憾地並沒有死亡,而且應該是恢復了意識才對吧?這樣的話他肯定會厚着臉皮要求見到奧斯卡休塔大尉,而大尉也不能無視救命恩人的願望。因爲你多管閒事的聯絡,所以大尉很快就會來到這裏。我說的沒錯吧?」
如果是對路西法多頗有好感的梅莉莎的話,如果被詢問到穿的是什麼內衣,多半會半是真心半是開玩笑地說,那麼就等只剩我們兩個人的時候讓你看吧。
「也就是說你只是單純想要知道嗎?雖然當初買了成套的,不過因爲戰鬥服下面不能穿蕾絲內衣,所以現在穿的是簡單的運動式內衣哦。」
「就算如此,如果你敢問她『是不是也有配套的內衣』的話,絕對會被當成性騷擾。所以死也不能問哦。」
白氏的內科醫生皺着眉頭陷入了沉默。
「作爲醫生,我有義務對患者的情報保密。雖然你也是同一醫院的醫生,但是既然科室不同,那麼就不能告訴你。」
「沒關係纔怪!向醫生提出這種問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詢問梅莉莎還要危險。如果是尼可的話我可以幫你去問,所以你就妥協一下吧!」
如果對誘惑高手的蓬萊人作出這種危險發言的話,如果不拼了老命逃走的話,絕對會陷入走投無路的狀況。就算是最強的遲鈍男,至今爲止的經驗也足以讓路西法多認識到這一點了。
在不知道自己何時會死亡的狀況下,保存種族的本能就會強烈發動,特別是被分配到死亡率高的部門的普通士兵們,往往無視對方的軍階,只要看到女性士兵就會眼睛變色。
向親切地和自己打招呼的內科護士詢問後,薩蘭丁前往了據說他現在正在進行診療的病房。
卡加用手扶着額頭嘆息了出來。
「咦?這對我來說可是非常深刻的打擊。」
畢竟昨天剛剛發生過這樣那樣的說不出口的事情,所以黑髮的大尉衷心地祈禱不要再讓自己面對那樣的危機。
「啊,對不起,我忘了,你原來就沒有什麼人性,想失去也沒有可失去的。抱歉抱歉,是我的認識太幼稚了。」
「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是像你這樣的小孩子……不,是紳士的話,也就不需要這樣的規定了吧?但是最前線士兵的現實情況可不是那麼純潔無邪,這一點你也知道吧?」
「那麼就讓我們有效地利用時間吧。老實交代你隱瞞我的事情!」
雖然在周圍人看來,兩個人的關係似乎不太好,但是那種可以面對面暢所欲言,卻又不會決裂的關係,對於普通人來說也非常貴重。而且對在醫院內部處於孤立狀態的他們來說,只有對方纔是能積極展開交流的對象。
「雖然爲了最低標準而制定的規則很無聊,但是既然有必要也就沒辦法了。」
「哎呀,我原本以爲你會在意我說你是矮子呢。看來你也知道事實是無法否定的啊。」
注意到他那種對於從吊襪帶發展出來的未知事物的求知心,只是發揮在了奇妙的地方後,萊拉對於自己竟然還因此而欣喜感到了沮喪。
「是這樣嗎?」
「太不自由了。爲了找到關鍵證據明明需要援軍,可是沒有那個證據又無法申請援助。」
因爲一個人喫飯很無聊,原本打算去找梅莉莎的萊拉笑着答應了他的要求。
「沒情調的男人。」
「無聊!」
「至少希望能讓我騰出時間專注於情報分析啊。不過就算在這裏抱怨,也不會從天上掉餡餅就是了。我們只能做自己能做的。——所以說,我現在要去軍醫院的內科了。」
「是啊,如果弄壞了就糟糕了嘛。畢竟看起來很貴的樣子。」
「啊。我是打算通過尼可來進行,不過考慮到今後的事情,還是必需儘快解決纔行。我只是隸屬卡馬因基地的小小士官。看來還是要請情報部部長想辦法了。」
路西法多也不是連這種程度的誘惑都無法對付的小孩子。
路西法多輕輕聳了聳肩膀表示理解。
在內科因爲放任自流的關係,他們險惡的交流往往發展到相當危險的領域。也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內科的人似乎大都認爲他們的關係很惡劣。
薩蘭丁也沉默着奉陪他的躊躇。因爲他的原則是爲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所以朋友再怎麼頭疼,他也完全不會在意。
「你說誰是兔子!」
「對這種男人夜襲的女人沒資格這麼說吧?」
一說到同性的話題,路西法多就明顯表現出了沒興趣的態度。
在內科的幾個患者,有的是因爲內臟疾病而住院,有的是在外科動了手術後,因爲病情穩定所以再次返回內科的住院病房,還有的是預定在接下來的幾天接受手術。
「啊?真的?這算什麼?爲什麼禁止?話說回來,就算在軍隊裏面,要穿什麼內衣也是個人的自由吧?」
對於這些人整體看過一圈,再和他們各自的主治醫生交換情報,進行簡短的對話後,院內出差就算是結束了。
無視對方激烈的咳嗽,萊拉繼續說了下去。
「阿拉姆特醫生,辛苦了。」
這就是所謂的半斤八兩。
把一起從外科過來,負責記錄的護士先行打發回去後,薩蘭丁爲了向內科主任進行例牌的代替招呼的冷嘲熱諷而尋找起了那個小個子身影。
因爲如果是重病患者的話,診療時間就不好估計了。所以薩蘭丁決定放棄等待返回外科。在他走了兩三步的時候,白氏的內科主任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你給我閉嘴!矮子!明明是隻兔子還這麼上躥下跳的。」
雖然當初發誓要建立健全的友人關係,但是這個願望似乎早早就成爲了遙不可及的目標。
路西法多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跟在她後面。在來到走廊的時候停下腳步,拉上了上衣的磁性拉鍊。
「不好意思,請問尼薩里醫生在哪裏?」
內科主任和外科主任的危險的雙人相聲雖然是常見的光景,但是在內科裏面,敢於插入這兩個人險惡對話的,就只有以護士長爲首的幾個經驗豐富的老牌護士了。
「也有人認爲能夠眺望着身穿這樣的內衣的男人才比較佔便宜。」
「……你的第六感也太敏銳了吧。雖然我總覺得話裏帶着好大的刺。」
「還真是巧啊。我正想說放棄見你直接回去呢。你現在忙嗎?」
但是。
「這麼想起來,就連內衣都可以時尚一把的女性還是比男性佔便宜啊。」
「好的。我在房間裏等你的聯絡。」
在那個病房的房門上,掛着謝絕探病的牌子。
是因爲理科的男人比起本能來,都更優先分析和證明呢?還是說只是因爲路西法多太特殊?
面對路西法多一如既往地凝視着吊帶的孩子氣反應感覺到幾分危險,萊拉用低沉的聲音作出警告。
「實際上不管有沒有規定,我想結果都是一樣的。如同你所說的那樣,因爲討厭昂貴的內衣被弄壞,所以大部分女性都會選擇伸縮性比較強的體育式內衣。男性也會在心情不同的時候穿不同的內褲嗎?」
當熟悉了這樣的空氣後,就會覺得安靜的內科病房總是飄蕩着優雅的氛圍。這也讓外科主任醫師每次踏足進內科的時候心情都不太愉快。
「至少一起喫個晚飯吧。」
外科病房因爲時而會出現住院患者的病情惡化,所以說得好聽些就是充滿活力,說得不好聽就是一片嘈雜。
「謝謝。不好意思,原本就把中隊的文件工作全都推給你了。我也要把昨天晚上送來的數據拷貝給你。密碼就和我房間的那個一樣。是和改造這顆行星有關的企業名單。不愧是父親調查出來的東西,連幕後的關係也一目瞭然,很有意思。」
「咦?……啊,嗯。這個嘛。接下來有點——體看陳麼!」
副官拿起沙發背上的上衣扔給上司,自己也走向了房門那邊。
「明白了。……順便問一句,如果向你提出同樣的問題,也是性騷擾嗎?」
「雖然能夠得到O2的協助是好事,不過頻繁和中央聯絡的話太過引人注目,反而比較糟糕吧。」
內科醫生一面用手揉着面頰,一面對受傷的外科醫生落井下石。
路西法多一面窺探着她的臉色一面小心翼翼地詢問的態度中感覺不到什麼好色的成分。
「你怎麼來了?薩蘭。——啊,是回診吧?辛苦了。」
在這個詢問中,不光是表示出了哭笑不得,而且也表現出了不敢置信的感情。
路西法多取出放在桌子抽屜裏面的光盤交給副官。
「這個啊。就算在更衣室換衣服,我也從來沒有認真看過別的男人的內褲啊。我想大家都是隨便穿的吧。不過瓦魯多在這種地方上很囉嗦,所以應該比較清楚吧?你下次問問他如何?」
然後,他衝着正在輸入自己房間密碼的副官招呼。
「不要問我!我是絕對不會問醫生這種事情的!我死也不要牽扯到這個問題裏面!聽好了,萊拉。不管這個世界上發生了什麼,也都存在着不能踏入的領域。就讓謎團作爲謎團保留下去吧。」
「醫生的話絕對是穿絲綢的!吶,路西法——」
剛喝光剩下的咖啡的男人,盛大地嗆到了。
看來還要花上不少時間,他的春天才會完全到來吧。
這其中也有的不是自己執刀的患者,但是因爲他們的主治醫生騰不出時間,所以就由他代爲審查了。
「不需要。在別人睡得舒服的時候,你只要讓我好好睡下去就是最高的體貼了。」
「我的容貌和身高的比例足夠均衡,所以沒有任何問題。我現在很忙,沒有時間浪費在聽你這種沒有獨創性的無意義的中傷上面。」
「對了,我把調查的結果用電子郵件寄給你了。」
「就算是你這種不把軍階放在眼裏的活動炸彈,對於醫生也有禮讓三分嗎?算了,也不奇怪。向那麼高雅的人問這種事情確實不太合適。」
雖然因爲外科醫生無情的逼問而一瞬間有些慌張,不過白氏馬上就正面回瞪着薩蘭丁,以凜然的口氣說道:
「是嗎?梅莉莎也是吊帶派嗎?」
「這和你沒有關係吧?爲什麼要這麼執拗地糾纏?」
「你幹什麼這麼激動啊?你們都是男人,就算問了這種程度的事情也沒有關係吧?」
「不行,如果我這麼問休密特大尉的話也是性騷擾吧?——對了,如果要說到優雅時尚的男性的話,就不能不提阿拉姆特醫生了!」
「如果戰鬥中男性士兵看到了女性士兵的蕾絲內衣的話,注意力會受到分散沒法集中在戰鬥上。或者說是因爲在亢奮的精神狀態下目睹到煽情的內衣的話,有可能發展到強暴的地步。我想大致就是這樣的理由。」
天才外科醫生的修長手指,突然擰住了含糊以對的卡加的一邊面頰。
在沉默了一陣後,卡加很不爽地嘀咕道:
對於友人爲什麼會說這比向梅莉莎詢問還要糟糕的意思,萊拉並沒有正確理解。
「那麼,你爲什麼對我隱瞞?雖然我們至今爲止經常互相冷嘲熱諷,但是卻從來沒有采取過不誠實的態度。至少我今後也打算這樣,你又如何呢?」
路西法多說出瞭如果被美貌足以媲美壁畫中的天使的拉菲人聽到後會很傷心的臺詞。
當然了,因爲如果讓內科主任知道他的這種心情,對方一定會得意忘形到尾巴翹上天,所以就算撕裂了嘴巴他也不打算說出口。
和這些傢伙在一起的女性如果露出破綻,或是採取了什麼會被人輕視的言行的話,就十分危險。更何況是暴露出極度女性化的蕾絲內衣。
「深刻一點纔好!如果和那個傻瓜採取同樣行動的話,作爲人類來說一定是失去了什麼東西。」
但是,面對同性的話這一手也不能用——原本應該如此,可是路西法多最頭疼的就是自己有超高的可能性會發展到這一步。
外科醫生微微一笑,但是在他的笑容中,卻存在着足以讓支支吾吾尋找藉口的卡加啞口無言的危險成分。
保持着那讓人脊背發冷的笑容,薩蘭丁喃喃自語。
「算你有種……」
「薩、薩蘭薩蘭薩蘭薩蘭!」
「這個意義不明的聲音,難不成是在呼叫我的名字嗎?這麼粗魯地呼叫他人名字可不太合適吧。」
卡加無視薩蘭丁的說教,拼命拉着他的白袍催促他彎下身體以便能夠竊竊私語。
「再怎麼說也不能殺人吧!不能殺人啊!好歹這裏也是醫院,好歹你也是醫生。」
「用好歹來形容天才外科醫生也太過失禮了吧。」
「不要扯開話題。就算退一百步說,也不要在內科殺人!不要在內科!」
能夠提出這種退一百步的前提條件的內科醫生,說起來也不能算是合格的人類了吧。
「不打招呼就讀取他人的思考,可是明顯的不合規矩吧。你好好寫兩份檢討明天交給我吧。」
「你胡說什麼呢。就算你也是兩足行走的生物,但是讀取了那種非人類的思考我也不可能能理解吧?身爲醫生在醫院釋放殺氣算是怎麼回事?這可是違反規定的。」
能夠對沒有道義和良心可言的兩位醫生起到剎車作用的好像就是禮儀方式了。
因爲彼此都遵守禮儀,所以交往起來纔會比較舒心。
「我剛纔是有考慮如果他是外科患者的話,收拾起來會比較輕鬆,不過我並沒有打算在你的地盤引發問題。」
「太好了,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儘管什麼問題也沒有解決,內科負責人還是大大地鬆了口氣。
「不過因爲沒法收拾那傢伙,所以我是在考慮是否應該把那個好像和人家進行了很深入交流的大尉揍個半死呢。」
「嗯。他可是昨天剛剛因爲貧血而快要暈倒呢。就算是在醫院裏面,那麼大的個頭暈倒的話要送到病牀上也很麻煩。所以你不要鬧出流血事件哦。用針刺激他的神經如何?」
「不會讓他發出悲鳴,也可以剝奪行動自由。而且不會留下證據。作爲兇器來說很不錯。就照着這個思路來吧。」
「反正他又不是你的患者,是怎麼傳達的都無所謂吧。」
「你至少也在形式上道個歉吧。」
他和擁有強韌的肉體和恢復力,只要不被殺死就會永遠保持青春的蓬萊人,正好屬於兩個極端。
「哎呀,醫生,機械——」
薩蘭丁站立的位置,正好被大尉修長的身影所擋住,所以看不見在牀上支撐起上半身的水麗人的身影。
在切斷通話的大尉開口之前,就好像在說不想和你呼吸同一地方的空氣一樣,卡加已經先叫了出來。
細長的頭髮的紫色,和肌膚的帶着粉紅色澤的薰衣草色搭配在一起,醞釀出了夢幻般的氛圍,進一步襯托出了苗條的水麗人那種纖細的美麗。就好像會活動的精雕細刻的寶石雕刻一樣的他,脆弱和美麗到了就好像因爲些許的衝擊就會粉碎的程度。
「路西法多!你這個口氣太過分了吧?就算要自以爲是也有個限度!你把別人的心意當成了什麼!」
雖然卡加和他的身高大概有兩個頭左右的差距,但是隻要伸直手的話,要打耳光還是辦得到的。
「那麼,接下來要怎麼做啊?」
「咦?啊……那個,也不是直接說過什麼。與其說是反感,我想只是因爲他知道你對他沒有好感,所以才說不想見你吧。對於生命力較弱的人來說,你的感覺過於強烈而且充滿壓迫感了。所以你不用在意的。」
「太慢了。」
用一隻手阻止了怒火還沒有平息,似乎要再一次叫他滾出去的內科主任,路西法多回答道:
話沒有說完,路西法多的左臉上已經響起了一聲脆響。
爲了徵求入室許可而按響門鈴後,得到回答後路西法多就進入了房間。
「那我不是更要辜負一下他的期待了嗎?」
哭笑不得地看着友人的窮追不捨的白氏族從旁邊插口。
「紅今天之內能出院嗎?如果接下來都市警察的溫賽特部長到這裏來的話,紅可以在他的陪伴下回宿舍嗎?」
「你給我滾出去!你待在這裏對患者沒有任何幫助!」
受到這種好像隨時都會崩潰的虛弱美麗的生物的拜託,就算不是路西法多,也會被充分刺激到保護欲吧?
黑髮大尉看着擺放在牀頭櫃上的托盤裏面的食物。
「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是這個建議我只能拒絕。你也有作爲都市警察的守護天使.紅的工作吧?如果你是在完成了自己的職務所附加的義務和責任之後,從私人角度對我提供幫忙的話,我很歡迎。但是如果本末倒置的話,我反而會受到都市警察的懷疑,這對我來說只是麻煩。」
在精神連接上面沒有任何美好記憶的男人,發出了從心底感到厭惡的呻吟聲。
「不要把人類當成電腦來考慮!這不是那麼簡單就能劃分清楚的事情!」
在大尉試圖撿起眼鏡的殘骸的時候,大尉口袋中的攜帶終端傳出了呼叫聲。
薩蘭丁代替路西法多做出了回答,聽到這個答案的卡加臉色發白。
路西法多用公事公辦的口氣對着凍結的水麗人繼續說了下去。
「是,我明白。紅的病房在哪裏?」
大尉輕輕聳聳肩膀,無聲地離開了病牀旁邊。
而現實就是,他有念動力也有治癒能力。在遭到狙擊的時候,他是因爲紅才避過了會粉碎頭部的第一發子彈。而且接下來也是借用紅的精神感應力殺掉了所有的狙擊者,才逃避了本身被射殺的危機。
——忍耐啊,薩蘭!拜託你至少不要在病房內鬧出流血事件!
「不用。湯和蔬菜汁就足以補充水分了。而且也喫了藥。——因爲和你聯絡不上,所以我只能在沒和你商量的情況下和溫賽特部長進行了聯絡。我只告訴他是被幕後關係不明的狙擊者所襲擊了。」
「哇!爲什麼要用這麼下流的口氣啊!!醫生!」
所以他得出的結論就是,自己能這樣活下來,要多謝紅的幫助。
「如果不是直接說的話,那麼是用什麼方法傳達的呢?而且連我的形象都正確掌握了。」
但是,穿越過衆多危機之後才活到今天的宇宙軍英雄,總是以現實的觀點面對人生。對他而言,假設只是理論上的遊戲,而且不管花費多少時間,作爲現實的過去也無法改變。
「既然已經露餡了。那麼我至少要欣賞一下水麗人是什麼樣的人物後再回外科病房。」
「雖然大尉是這樣,不過守護天使.紅也是精神感應者啊。」
徹底被激怒的,是在旁邊聽到了他冷淡詞語的白氏族。
「我是奧斯卡休塔大尉。……啊。不好意思,我馬上再給你打回去。你先暫時維持原狀待機。」
誰也沒想到他居然會把因爲對他抱有好感,所以纔想要儘可能幫忙的紅的心情說成是「麻煩」,並且如此冰冷地拒絕。
「抱歉讓你費心了。我也在向上司報告之前就先聯絡了你們那裏的大叔,結果因爲不斷被他怒吼,什麼也沒有說清楚。我現在就已經做好了見面之後肯定被他揍一頓的心理準備。不過不光是沒有逮捕,而且甚至沒人來錄口供,這已經是上層的壓力見效的最好證明了。所以也不光是壞事。」
「雖然因人而異,但是如果是彌補視力的精神感應的話,會作爲自我保護手段而格外發達。我可不認爲他感覺不到針對自己釋放出的殺氣。」
還是不容分說地把他弄成自己的伴侶,對世人和心靈的和平都比較好吧?蓬萊人陷入了不知是第幾次的自我檢討。
路西法多好像嫌麻煩一樣地說道。
雖然沒有感情振幅強烈的友人那麼反應過激,卡加目睹到這幕光景後的反應也絕對說不上愉快。對於能夠直率表現出自己感情的水麗人,他甚至感覺到了嫉妒。
「你們這兩個……魔鬼醫生~~~!我不是說過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嗎?我這邊都因爲其它事情而忙到四腳朝天了,如果再發展成軍隊和都市警察的戰爭你們要怎麼負責啊。——那麼,紅的病房在哪裏?」
「什麼事?」
「對不起。全都是因爲我當初近乎威脅地把你叫出來。」
「那就好。如果自己的部下自殺的話,溫賽特部長也不會好受吧?——尼薩里醫生。」
「是嗎?那就明天再出院吧。我去和溫賽特部長賠個禮,請他派個部下來接人吧。」
兩位醫生因爲軍人口中吐出的殘酷語言而瞪大了眼睛。
「就你的體質來說,算是很努力地喫了啊。不過你一開始就告訴他們你無法喫肉類比較好吧。」
路西法多的人生態度就是這麼動物性,這也就怪不得萊拉.奇姆平時會把上司當作動物來對待了。
雖然突然被叫到名字有些喫驚,不過醫生這個稱呼還是讓卡加立刻露出了醫生的表情。
「之所以把你送到軍醫院來,是因爲情勢所迫。我當時不能不向上司進行彙報,而且要爲了免除破壞活動的麻煩進行一些幕後工作。所以不能在那個時候因爲錄口供的關係而被都市警察長時間留住。關於這一點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接受都市警察認爲我自作主張的非難。但是,我沒有存在任何試圖利用你的能力的不良心思。你和我生活的世界不一樣。你應該在的地方是都市警察總部。而不是卡馬因基地。」
用沒有多少抑揚頓挫的口氣緩慢訴說的聲音,感覺上頗爲年輕,和他那種沉穩的氣質並不搭配。
遮蓋着他眼睛的護目鏡飛了出去,撞在牆角蓋着罩子的醫療機械上摔壞了。
眼看着對方連他直到出院爲止的流程都早早就定下了,水麗人伸出纖細的手抓住高個子男人的手臂提出了異議。
「如同我剛纔說過的那樣,人家可說了絕對不想見你。」
「大家看起來都很忙的樣子……而且我那時也真的沒什麼食慾,就算把肉換成魚類,這也已經到達極限。再喫就要消化不良了。」
在蘊藏着深沉喜悅、逐漸提高的聲音中,存在着讓聽到的人都會不由自主心動的豐富感情。因爲至今爲止的平淡,所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聲音,讓人想要誤解都無從誤解——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的體力還沒有完全恢復。移動會對他造成負擔的。我覺得再靜養一天看看情形比較好。」
在卡加告訴他就在旁邊之前,薩蘭丁已經搶先抓住了路西法多的手臂。
在午餐時也見過面的他們,沒有打招呼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你說什麼!因爲他是都市警察的電腦刑警,我一直以爲他是那種把腦子的一部分電腦化的類型。怪不得他的行動中沒有什麼障礙。雖然我知道他是用其它的感知能力彌補了視力,不過沒想到居然不是異種族的特有感覺器官,而是精神感應……薩蘭。你明知道對方是超能力者,還在他旁邊進行這麼危險的對話嗎?我簡直要懷疑你長着什麼神經了。那不是根本就全盤曝光了嗎?」
薩蘭丁因爲腹部受到的一擊而恢復了清醒。
「不。……能夠和你相遇,對我來說是最大的幸運。至今爲止的我,只是爲了不死亡而惰性地活着。但是,認識你之後的快樂與不快的重迭,教會了我生存的意義。能夠和你相遇,我非常高興。」
內科主任帶着拼了命的祈禱,用手肘捅了捅在旁邊渾身僵硬的外科醫生的腹部。
如果路西法多沒有念動力以及治癒能力的話,現在會變成什麼樣子,簡直讓人想都不敢想。
從薩蘭丁站立的位置,可以看到擁有薰衣草色肌膚的纖細而優美的手指。手指和手指之間同樣是淡紫色的近乎透明的薄膜,可以作爲蹼,從而對他在水中的行動起到很大的幫助吧。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怎麼也無法抹消。所以只要活着就全部OK了。
「謝謝你的聯絡,尼薩里醫生。因爲我沒有把攜帶終端帶在身邊,所以纔沒能接到通知。來這裏的途中我順便去了一樓的事務室,代他辦理了入院手續。紅的病情怎麼樣了?」
和卡加不同,已經知道降臨在路西法多身上的災難的經過的薩蘭丁,對於他對紅表現出的紳士而且友好的態度甚至產生了怒意。
「既然我已經到了卡馬因基地,那麼我想要爲你的工作幫忙。我覺得自己操縱電腦的能力,應該可以幫助到你纔對。」
「很安定。燒也退了。雖然他說沒有食慾,不過因爲他的營養狀態不太好,打點滴的話又會讓消化器官變虛弱,所以在我們的勸說下他還是喫了一點。還有,剛纔按照患者本人的願望,他和都市警察的溫賽特部長取得聯絡進行了交談。有什麼話要談就趁現在吧。如果都市警察的傢伙們來探病的話,你的立場就很麻煩了。」
「等一下,路西法多。」
但是,完全不信任這個糟糕的男性殺手言行的外科醫生,沒有那麼簡單就能被糊弄過去。
因爲本身也在現場,所以作爲礙事的目擊者,紅本人無疑也會被一起射殺吧?明明是路西法多救了險些因爲自作自受而丟了性命的紅,卻要把他當作救命恩人對待,根本就是大錯特錯。
「所謂的精神感應,難道說不是有意識地去聽,也能接收到遠處的情報嗎?」
「雖然我們都喫到了苦頭,不過我不但獲得了新的情報,而且通過被狙擊的物證而得到了上司的協助。而且因爲還能像這樣精神地活動,所以整體來說應該是利大於弊吧。反倒是被我捲入的你比較喫虧吧。所以應該道歉的是我。對不起。」
「那裏,就是掛着謝絕探病的牌子的那個。」
發現對於沒有正常感覺的醫生們不管怎麼抱怨也無濟於事,路西法多隻好早早地死心,把話題轉回到了探望紅的正事上。
「沒錯。」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大尉,你和守護天使.紅說了什麼關於我的事情嗎?據卡加說,他對於我好像抱有相當大的反感。」
完全不知道身邊的三人已經各自轉過了不同的心情,路西法多若無其事地回答。
「你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比如咖啡之類的。」
因爲心意被黑髮大尉拒絕的打擊而垂頭喪氣的紅的身影,讓卡加產生了共鳴。他粗魯地走過去,一拳打上了軍人厚實的胸板。
完全沒錯,兩位醫生在內心隨聲附和。
「這次的失敗在於沒有進行情報交換吧。這一下立場變得很尷尬了。」
「但是,實際上我現在需要的就是性能,而不是感情。特別是男人的感情,更加沒有任何——」
就在兩人的對話越來越接近完全犯罪的討論的時候,預定被害人A從電梯那邊走了過來。
「瞭解。回頭請記得檢查一下機械哦。要是壞了的話可不能怪我。」
「……不是就在眼前嗎?」
「……喂喂?我怎麼覺得你們這兩位內科和外科的醫生,好像在討論什麼殺氣啦危險啦之類的恐怖話題啊。難道說你們想要把紅怎麼樣嗎?」
「……哦。既然是不用在意的事情,爲什麼要隱藏呢?該不會又在頭腦中進行了結合吧?」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不過在失去意識的紅被運送到內科診療室的時候,薩蘭丁曾經看到過橫躺在診療臺上的水麗人的身影。
「碎片的話我們自己收拾就好。總之少說廢話,你快點出去吧!」
「其實時間是很充足,只不過彼此都認爲對方知道,所以才造成了失敗。」
「你需要擔心的不是機械吧?不要再進一步氣人了!」
留在原地的兩個醫生面面相覷。
明知道第三者在場還厚顏無恥的都市警察電腦刑警,和對於自己的魅力沒有自覺到極點,毫無節操地對同性散發荷爾蒙的笨蛋宇宙軍英雄,到底哪一個的罪孽比較深重呢?他認真地考慮了起來。
「雖然說精神連接確實比較糟糕,不過你的精神感應不是隻限定於電腦嗎?大尉。」
斯因美亞.德.埃拉.雷特仰望着站在病牀旁邊的黑髮男子,用近乎哀求的口氣說道:
已經預料到微笑着的友人的回答的內科主任,沒有進行多餘的反對,打開房門率先走進室內。
薩蘭丁自始至終都貫徹了旁觀者的立場。
和朋友一樣,他也因爲大尉完全不把他人的深沉感情放在心裏的暴言受到了衝擊,理所當然也有些火大。但是,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因爲疑惑於這一點,所以他錯過了贊成內科醫生非難的時機。
即使看到了爲了離開房間而走向距離房門較近的自己這邊的路西法多,他也困惑於無法決定態度。
按說應該並沒有察覺這一點,不過黑髮的大尉還是抓住了外科醫生的雙臂,催促他一起出門。
「你也沒事了吧。——對了,尼薩里醫生。如果接下來來探病的溫賽特部長想要見我的話,我還在醫院內,儘管叫我好了。」
「爲了方便他見面就能開槍宰了你,你還是先寫好遺書吧。」
卡加用好像恨不能自己親自開槍一樣的口氣回答。
被抓住手臂近乎被拖走的薩蘭丁,扭轉身體看了一眼病牀上的紅。
好不容易因爲失去了障礙物,而可以清楚看到的情敵,用一隻手捂着嘴角低垂着腦袋坐在那裏。就算看不見表情,也能感覺得到他正沉浸於悲哀中。也許還在哭泣。
如果自己也被路西法多那樣過分地拒絕,面對面地報以暴言的話,多半也會因爲委屈和不甘心而想要哭泣吧?
但是——不對,正因爲如此才感覺到不對勁。而且這份不對勁非常複雜,似乎也無法明確指摘出就是哪裏奇怪。
「吶,醫生。這裏的醫院應該有咖啡室吧。在幾層啊?」
離開病房後立刻放開外科醫生手臂的男人,用和平時一樣的口氣詢問。
薩蘭丁也用好像什麼都沒發生的態度回答。
「一層和二層都有。如果是爲了在溫賽特部長到來之前打發時間的話,要不要去外科的主任室?我至少可以爲你準備藥草茶和點心。」
「不用了。你那麼忙,沒有必要勉強抽出時間來陪我。」
「現在外科在時間上最富裕的醫生就是我了。就是因爲這樣纔會由我到內科來回診。除非是送來急救病人,否則今天我也沒有手術的預定。如果沒有在這裏見到大尉的話,我原本也只打算回主任室整理文件。」
「好難得啊。居然會有這種事情。也許是經常聽說你不分晝夜都待在醫院,連食物都無法充足攝取的關係吧,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看到他並非懷疑,而是純粹感到喫驚的樣子,薩蘭丁也帶着苦笑點點頭。
「我能理解你的感覺。因爲這種事情一年也不過就有屈指可數的幾次而已。雖然因爲還有一定數量的案頭工作,不能說是絕對的清閒。不過你就不要客氣了。我個人認爲比起你在素顏朝天還帶着手指印去咖啡室的情況來,這樣要更加不引人注目而且輕鬆的多。」
——這麼一來,那種讓人迷惑的感覺就是……
「爲什麼這些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總覺得存在着無法釋然的東西呢?不過紅並不是普通的住院患者,而是不管多麼巧妙的偷拍也可以察覺的精神感應者,所以我想卡加應該會很嚴厲地禁止她們的。」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這個遲鈍、孩子氣的麻煩製造機,因爲美形和性感而讓衆多男女都加入了爭奪的比自己小兩百歲的小鬼屬於自己呢?
「不是的。那是我本人主動提出的。比起無所事事地待在驅逐艦狹小的客房中,醫療室那邊要寬敞和舒服得多。那是最能讓我安心下來的環境。」
在向外科所在的樓層移動的時候,路西法多和剛纔的通話對象進行了聯絡。
「這裏距離住院病房區相當遙遠,如果是因爲患者的病情突變而受到呼叫也很辛苦吧。」
雖然對自己的性感和美貌有絕對自信,但是對方表示過光是同性這一點就讓他失去了成爲交往對象的資格。
「從反映速度和膽量——最重要的是氣魄上都能看得出啊。和那種本身弱小的傢伙進行威脅的感覺完全不同。」
「雖然只是很短的時間,但我有過一次的臨時經驗。爲了替某位瀕臨死亡的軍隊要人做手術,我在前往某個行星的時候,在迎送我的驅逐艦醫療室中擔任過外科的軍醫。」
「哦。不過,你和本的雙人照,應該沒有少被人偷拍吧?」
因爲這番對話,薩蘭丁確信了自己剛纔感覺到的彆扭感。
在和醫院的中央電梯大廳相反的方向,有院方人員專用的電梯。在那前面是禁止非工作人員出入的區域。
「你們就是那時相識的啊。」
用明朗的口氣解說着不祥名稱的宇宙軍英雄,理所當然是不止一次讓敵人承受過這個名詞的職業軍人。
幸好紅的病房比起位於住院病房區中央的護士們的休息室來更接近研究室,所以路西法多才逃過了素顏被偷拍的命運。
「這好像比隨便禁止要好啊。不過沒想到像醫生這樣的美形也會被人習以爲常啊。啊,我覺得應該是那種因爲工作太忙,所以沒心情欣賞藝術品的感覺吧?」
因爲其它事情而來到走廊的內科護士們,注意到素顏的大尉後開始騷動。
「你不覺得這個與其說是體貼,更接近於放人一條活路嗎?」
雖然深知驅逐艦客房面積的路西法多對此深表理解,但是對於其它外科工作人員來說,這趟航行想必會變得相當痛苦了吧?
「就是保護的順序哦。如果雙手都佔滿的時候就沒法拿槍吧?因爲我的第一位是你,所以一旦保護的時候到來,必須以完全的姿態出現啊。」
「……雖然已經打了很久交道,不過那麼生氣的卡加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果知道是被你設計了的話,他一定會更生氣的。」
「你真的看得出來嗎?」
如果讓既是局外人又擁有特異外表的紅加入到機密計劃中會過於引人注目嗎?——要是如此的話,直接這麼清楚表達不就好了嗎?
「命運的一擊?也就是會帶來致命傷的攻擊的意思嗎?」
「因爲是安全第一的航行,所以我沒機會聽到命運的一擊這個單詞。順便說一句,那時的艦長就是安裏。」
「如果不是某種程度就會壞掉的眼鏡反而比較糟糕吧?畢竟眼鏡沒事臉孔卻傷到的話才真是鬧笑話了呢。」
要麼就是用伸長的指甲切斷各種各樣的東西,要麼就是憑藉怪力來破壞對方的肉體。
在確認現在的狀況,作出了若干簡短的指示後,他告訴對方接下來會在主任室,然後就緒束了聯絡。
「只要跑幾步就可以了。反正平時隨便哪個醫生都缺乏運動。」
「不要啦!拜託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觸及這個話題好不好?對這個也該適可而止了吧!否則的話我真的會鬱悶死的!」
「不,那個不是什麼大問題。對於我來說重要的是順序。打亂順序是不行的。」
雖然理由至今都還不明,但是薩蘭丁從剛纔的對話中可以推測出,就算激怒的卡加沒有把他趕出去,路西法多也會假裝受到了工作上的通信,冷淡地離開病房。
雖然明白了彆扭感的來源,但是這次他又開始搞不清楚,路西法多爲什麼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不想把紅留在身邊了。
欣賞着他渾身汗毛倒豎,真心覺得不舒服的樣子,薩蘭丁覺得總算是出了口氣。
這個男人雖然時不時會吐出很粗神經的臺詞,但是那是因爲他和他人的價值觀基準不同,如果聽了他的思考方式後,多少可以讓人認同。
「在直接相遇的當天就進行愛的告白,未免也太過着急了吧。原因果然還是出在使用了網絡的腦內做愛上面嗎?」
「因爲人事變動而從其它科室調來的護士們,在習慣我們之前是經常會拍照。等把照片給她們之前科室的護士們都看過一圈後,也就漸漸會習以爲常,不再拍攝了。」
「你把護目鏡換成結實一點的材料怎麼樣?如果因爲那種程度就會碎掉的話,恐怕就要隨身攜帶着不止一付才比較保險了吧。」
「因爲我在手術檯這個流血的戰場每天都以生死爲賭注而進行戰鬥哦。」
會直接稱呼名字的親密度,就是在那次航行中孕育出來的吧?因爲按照規定,就算是任務,負責招待的艦長也要和客人每次在同一桌子上就餐。
實際上,他也沒有和別人進行過肉搏。
「讓你久等了。醫生。」
因爲不注意而在戴着眼鏡的情況下撞到什麼東西,讓鼻樑疼痛的經驗雖然並不多見,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
「你問我的感覺?這個……脆弱美麗,好像是用寶石製作的人偶一樣。感覺上好像稍微粗魯一些碰觸就會壞掉。老實說,我原本打算正面找他的麻煩。不過在知道他是那麼虛弱的生物後,就覺得還是最好不去碰他了。」
明明知道被愛,還若無其事踐踏對方心意的傲慢。
將那時的心情說出口之後,薩蘭丁也感覺到了幾分好像不符合自己爲人的微妙感。
如果是小到能夠握進手掌中,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夾着使用的尺寸的相機的話,應該很容易就可以在行走的途中進行偷拍。
「畢竟醫生會終止已經一度決定的對他人的攻擊,怎麼想都是某種的鬼迷心竅吧。」
「會在戀愛問題上使用策略,這可不像你的爲人啊。而且話說回來,遲鈍到難以想象的程度的你,能夠注意到守護天使.紅的戀愛感情,本身也許就是個奇蹟了吧。」
「你剛纔是不是以輕鬆的口氣說了相當失禮的臺詞?大尉。」
「我覺得似乎可以明白你平時都是怎麼看我的了。不過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水麗人身上存在着什麼連那個陰險的卡加都忍不住會產生庇護心理的東西吧?」
面對着永遠優雅的美貌外科醫生,就算有人可以想象得出他用手術刀撕裂他人喉嚨的光景,也很少有人能想象得到他用拳頭揍人的樣子。
「那個也算是主治醫生的工作之一,所以只能請他原諒了啊。」
「人們都說墜入愛河與時間是沒有關係的。大概是直接和你相遇、對話之後,因爲覺得快樂就不想分開了吧?」
「雖然絕對不能說是達到了普通人的程度,但我好歹也是具備了同情和體貼之類的功能的。我可不會去做欺負殺害弱者的行爲。」
人類的肉體很脆弱。地球人那樣的短命種族就更不用說了。薩蘭丁甚至踢碎過完整無缺的堅硬的頭蓋骨。
「我是奧斯卡休塔。給你添麻煩了。因爲時機不太湊巧所以沒起到預定的作用。如同之前聯絡過的那樣,我還不能回——……既然說到這個程度的話只能許可了……我明白。不用從第一天起就勉強自己。不過缺了你真的很頭疼……辛苦了。那麼明天見。」
「不是單純的接送,而是還要把你當船醫支使嗎?銀河聯邦軍也太小氣了吧?」
「沒錯。不光是本,我也是如此。雖然我已經很沒有常識了,不過那個紅更加糟糕。一個弄不好就會抱着他走在街上了。如果在他身邊的話,無論如何都會下意識地去庇護他。」
因爲利用者不多,所以研究室區域的電梯只有一架,如果時機趕得不巧,就會遲遲都坐不上。
進入到達的電梯中,爲了跟在他後面進入的醫生而阻止了電梯門關閉的路西法多,沒有否定薩蘭丁以推測爲基礎的語言。
原本已經有了原諒他的意思,可是剛纔的回答讓薩蘭丁的口氣中忍不住產生了嘲諷的成分。
敢於當着魔鬼醫生的面說出這種真心話的人,估計也就只有路西法多了。但是,不知道爲什麼話題的焦點卻岔開了。
「大尉你不用和剛纔的對象聯絡嗎?」
全都非常引人注目的兩個人,就這樣並肩走在了內科住院病房的走廊上。
「啊,確實。如果受到衝擊的時候眼鏡不壞掉的話,那些力量就會全部集中到臉孔的骨骼上面了。」
這個男人,到底又用他人無法理解的思考迴路做出了什麼樣的考慮啊?
「同性對於你的告白,會讓你不愉快到說出那麼傷人的臺詞的程度嗎?」
「……順序?什麼順序?」
就算對方是脆弱美麗的水麗人,他受到了同性的認真告白後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從他輕皺起的眉頭和冷淡的口氣中也可以輕易地看出來。
「啊,原來如此。那麼是什麼順序啊?」
兩個人走上了因爲是在換班前而人煙稀少的研究室區域的走廊。
在那裏,有按照科室分配的醫生們的研究室兼休息室,護士們的準備室,以及會議室、浴室等等房間。也就是說各個科室的後院。
因此他忍不住想要說些壞心眼的臺詞。
「啊,你居然說咦呢。怎麼說呢,我好歹也是靠殺人和戰鬥喫飯的人,看得出醫生的身手其實很強大。而且似乎也具備了不少經驗。」
外科主任一面走一面取出攜帶終端,和外科病房取得了聯絡。
然後,不知道爲什麼焦點又交叉了。
暫且別管是有多少真心在裏面,通常對方明確地表示意思的時候,他一向都會表現出露骨的不知所措,然後適當地含糊過去。而如果對方不進行告白的話,就算多麼認真地展開追求,也會被他全部當作是開玩笑,完全注意不到。總之這個男人就是如此遲鈍到可怕的傢伙。
而對於他正處於單相思狀態的外科醫生,此時的心境只能用半是欣喜半是怨恨的超級複雜來形容。
本身也爲了保護眼睛不受紫外線傷害而戴着沒有度數的眼鏡的薩蘭丁,馬上就理解了大尉的主張。
「嗯……這麼說起來是有過類似的臺詞。」
於是不久之後,這些相機就被丟進了用品櫃的抽屜中,成爲了被遺忘的存在,讓外科護士們事後爲了錯過相當的搶拍機會而在無比後悔。而這方面的事情,雖然也會因爲科室而異,但是大致上都是相同的。
但是,對於不但要在治療中準備各種小對象,而且爲了保持清潔又要頻繁更換白衣的醫療人員來說,和工作無關的東西很快就會變得礙事。
在喜愛八卦這一點上絲毫不遜色於外科的花癡的內科護士們,無視大尉本人就在眼前,隨時都能聽到,已經開始討論是否有人帶着能夠偷拍的相機了。
「等換了樓層再說。紅的精神感應在平行方面很強,就算有障礙物存在也能進行,但是如果是上下的移動就會變弱。雖然我認爲有卡加在那裏安慰他,他不一定會對我進行搜查。」
「也就是說他是讓魔鬼醫生都會忍不住鬼迷心竅地想要保護的類型吧。本會生氣到這個程度,也有幾成是受到了保護欲的影響。」
從對話的內容來判斷,應該是部下中的真人.密斯卡西拉或者是帕多里克.拉塞爾吧?而且既然是能夠指定時間,進行僞裝呼叫的人物,那麼多半就是喜歡纏着路西法多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了。
「很好的比喻,不過我並沒有打算追究你的過去。我要從『命運的一擊』中保護你的理由,和你的過去並沒有關係。」
「是他本人對我說的啊。而且那種用精神感應做出的告白,想要誤會都無從誤會的說。」
「每天都這個樣子還真是辛苦呢。」
「沒錯,對於那種中了這一擊就會爆炸完蛋的攻擊,戰艦上的人都是這麼稱呼的。醫生你有過在戰艦工作的經驗嗎?」
「我想這種程度的耳光痕跡,應該很快就會消失,不過……我還是多謝你的好意,前去打擾好了。」
「其實當時船上並沒有真正的外科專門醫生。只有內科醫生。雖然不是內科醫生就無法進行外科診療,不過很大程度上還是多虧了檢查機器和治療機械的協助吧。當然了,如果他們笨拙到連普通的縫合都做不到就另當別論。」
雖然有不少關於引進附帶攝影功能的攜帶終端的呼籲,但是院長出於對患者隱私的保護而始終不肯點頭。畢竟因爲這種事情被起訴可不是好受的。
如果是完全遮蓋視野的護目鏡的話,在佩戴的時候,會在把握肉體和障礙物之間距離的感覺上造成誤差。
儘管如此,他剛纔卻採取了不符合他本性的傲慢態度,不惜嚴重傷害紅的心靈也要把他推開。而且從甚至準備了主治醫生卡加這個負責安慰的角色來看,應該是事先進行過周密的計算的。
昨天是卡加的可愛,今天是紅的脆弱,接連不戰而敗的魔鬼醫生,已經徹底鬧起了彆扭。
他們現在所走的走廊的盡頭的房間,就是外科主任室。
「那倒也不是。如果每天都在同一個工作場所工作的話,因爲彼此看慣了,所以似乎不會爆發什麼攝影的意願。會讓她們吵嚷着尋找相機的,也就只有在進行避難訓練或者是歡送歡迎會之類的非日常活動的時候。因爲那時會有其它科的英俊醫師或是不用擔心會被起訴的探病人員出現。」
「是因爲外科醫生的欠缺,才被派去進行迎送任務吧。」
大尉按下電梯的樓層,對外科主任抱以了同情的聲音。
「吶,醫生。你看到了紅——就是水麗人有什麼樣的感覺?」
因爲這些聲音而恢復清醒的外科醫生,抬頭仰望着黑髮大尉。不出所料,雖然已經是家常便飯,他還是因爲不喜歡由於自己容貌造成的騷動而輕輕皺起了眉頭。
「咦……?」
「不僅如此,他還是都市警察的刑警,這就更加危險了啊。他要是精神不起來的話,我一定會被溫賽特大叔打個半死的。」
「怎麼說呢,該說是無法想象你奔跑的樣子呢,還是光是想象就覺得很恐怖呢……你也就罷了,因爲執勤而累得半死的其它醫生想必會很痛苦吧。」
「曾經有人申請過,說最高時速三十公里就好,希望可以配備一些電動輪椅。不過因爲沒有停椅子的空間而被駁回了。而且外科醫生總不能在醫院內部引發交通事故吧。總之過勞的話只能靠打點滴來恢復了。」
「都搞不清楚哪邊纔是患者了吧?」
薩蘭丁將ID卡插進入口的檢測裝置中,用左手的食指按住了指定部分。
「指紋識別形式嗎?」
「還要加上靜脈識別形式。」
「這個好像裝備在研究區的全部房間中啊,爲什麼要這麼慎重?」
「因爲有很多危險的藥品,以及和患者的隱私有關的資料之類的東西,這些要是泄露到外部的話可就頭疼了。——好了,請進。」
「可是遠遠比藥品危險的存在,不是還像這樣自由在外面行走嗎?」
「雖然有好奇心是好事,不過沒想到你這麼主動想要品嚐放了致命毒素的茶水啊。」
外科主任室的主人,用蘊含着某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東西的聲音回答了同伴半是開玩笑的話語。
研究區角落的這個房間,正對着入口的牆壁的上半部分全都是擁有調光功能的玻璃窗,所以乾淨整齊的室內洋溢着午後的明亮光芒。
左側的牆壁是延伸到天花板的櫃子,裏面羅列着各種各樣的藥品、放着某種樣品的瓶子,以及貼着意義不明文字的盒子。在櫃子的中間位置是幾個抽屜。
窗邊是一張長桌,電腦和周邊機器都集中在了右側,中央的位置則留下來用於調查東西或是書寫文件。
右邊牆壁的一半都被收納了文件和記錄光盤的櫃子所佔據。
而放置了試驗機器以及類似於分析裝置的東西的巨大的長方形桌子,則位於房屋的中央,強調着這裏是醫學人員的研究室。
但是,房間中卻存在着完全飄蕩着異質氛圍的區域,而且近乎徹底地和其它區域區分了開來。
黑色的漆制屏風在進門後的右側劃出了一大片空間。屏風上面精雕細琢出了孔雀們在庭院中嬉戲的光景。
而屏風的上面和下方分別鏤刻了蝴蝶與牡丹,屏風的支腳則是牡丹葉子的花紋。
地板上鋪着代替腳墊的薄薄的絲綢織品,在有着龍型浮雕的黑檀櫃子上面,擺放着青瓷以及水晶的各式茶具。
「哎呀呀,真的是很不得了的房間呢——話說回來,你不是住在這裏吧?這麼高檔的傢俱只是被當作醫院的備用品,總覺得超級浪費的說。」
「那些傢伙是指什麼人?」
「所謂的戰艦呢,會在裝甲上使用相當份量的光線擾亂劑。搭載的G系統會在船體周圍創造出人工重力場,防止宇宙垃圾高速衝過來。要想盡快擊破受到雙重守護的戰艦的話,就要使用能夠突破人工重力場的具備重力脫出速度的導彈,首先剝下裝甲的表層,然後瞄準那裏用激光炮打過去。話雖如此,戰艦並不是停止不動的,而且因爲人工重力場的關係,激光也會有百分之幾的可能因爲空間扭曲而錯過目標。因此就要不斷髮射導彈,在裝甲表層製造出儘可能多的脫落,然後照着隨便哪個脫落一股腦地用激光炮射擊。這就是一般的攻擊方法。」
這其中的意義重大不僅會讓人感覺甘美,同時也蘊含着讓人不寒而慄的恐怖味道。
「……你這種性格就是招惹怨恨的源頭。」
只是單純接受了事實的黑色雙眸,筆直地凝視薩蘭丁等待回答。
因爲是他自己主動提出的話題,所以薩蘭丁下定決心,如果他胡說八道地混過去的話,就在藥草茶裏面混雜上足以讓他半天都發不出聲音的毒草。
「但是,沒有煩惱和迷惑的時間。如果不割捨部下的性命,就無法擔任艦長。就是靠着這樣的重複,我的左胸的勳章才增加了。」
「因爲我的第一位是你——」
「戰略電腦MM系列證明我的戰術是正確的。比起讓一億的居民全都死掉來,只是毀掉一個衛星還算是好的了吧?可是那些大人物卻說寧可犧牲掉三千萬人,也還是能讓衛星在修理後繼續使用比較好。」
在客人不斷地發出感嘆,陶然沉醉於其中的期間,薩蘭丁打開了連接陽臺的房門。從在陽臺上栽培的各種各樣的植物之中,他摘下了若干可以用作藥草茶的草藥。
那不是對原本的木桌進行了雕刻,而是採用了獨特手法,爲了讓花朵浮現出來,刷了不止一遍的漆。
太多的人都恨不能讓別人從自己的語言中感覺到超出必要的份量,可是這個男人的一切卻都這麼自然而然。
路西法多等於在暗示,有的時候他會對優先級靠後的人見死不救。這樣的人確實不能用八面玲瓏或體貼溫柔來形容吧?
在低聲如此表示的同時而壞壞一笑的臉孔,因爲過於的美麗,所以充滿了近乎鬼氣的迫力。在失去了遮擋的眼鏡的漆黑雙眸中,黃金色的光環清楚地熠熠生輝。
「不過啊,如果真的犧牲掉三千萬人而拯救了衛星的話,我才毫無疑問會直接以無期徒刑犯人的身份去宇宙軍監獄吧。就算MM系列支持我的戰術也沒用。順便說一句,如果沒有它們的支持的話,等着我的判決多半是槍斃。我所毀壞的是能夠替換的東西。因爲無法用無可替代的人命作藉口,那些傢伙想必都很不甘心呢。」
「……主人和傢俱明明都是如此優雅而充滿氣質的藝術品,可是該說是浪費呢還是說遺憾呢。」
「那可不是。萊拉不是那種容許殺了自己的傢伙還能悠閒地喫飯的性格。如果我不給她復仇的話,絕對會受到詛咒。嗯,如果我們兩個的立場相反的話,所做的事情應該也一樣。萊拉是那種如果不替好友報仇雪恨就不肯善罷甘休的熱血女,而奧斯卡休塔家的家訓也是有仇就要雙倍奉還,所以我當然也要拜託她啦。」
自己究竟有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眼看着這個男人爲自己犧牲一切也若無其事呢?
「啊……」
薩蘭丁面對就好像在闡述別人的事情一樣口氣輕鬆的男人,將藥草茶的透明杯子和點心放在了盤子上。
「是啊。如果能夠一炮就把敵艦擊沉的話當然再好不過,但是也有可能會遭遇爆炸的敵艦的碎片。如果在那之前G領域沒有復活的話,自己的戰艦也會變得千瘡百孔,出現大損害。弄不好連自己的戰艦也會沉沒。所以粒子光束炮就好像雙刃劍,擅長使用的人都會用在敵艦的頭部或者尾部。頭部是艦橋,艦長以及航行士都可以一舉收拾掉,打中尾部的話則可以破壞引擎和動力裝置。反正不管哪個都能讓對方無法再航行,只能投降。雖然其中也有人在第二艦橋上倖免於難,於是硬撐着抵抗到底,不過那些幾乎都是就算投降也要被判死刑的海盜,如果是坐牢就能了結的小卒子,就全都會放棄戰鬥命令投降。」
「是。因爲是配合我身體特意定做的,所以無論是大小還是睡起來的感覺都無可挑剔。一方面是沒有把臥牀放進來的空間,一方面也是爲了保留人性。至少在牀上好好睡眠的樂趣還是要留給自己的房間吧。」
在一個將軍靠着衆多的軍功升職的同時,也就意味着衆多士兵的死亡。就算是獲得了勝利的戰鬥,也一樣有戰死的士兵。
和最初說要保護時一樣輕鬆的口吻。
「我是進行過在極限狀態的生存訓練的軍人。不管是在野外森林、岩石洞穴還是戰鬥機的駕駛艙都能熟睡的人,不可能拘泥於文化性的生活環境吧。」
「艦長在交戰期間,必須要一面側眼看着顯示出各個受損部位的自己戰艦的立體影像,一面計算着攻擊和迴避的時機而下達命令。雖然兄弟戰艦也會一起戰鬥,戰鬥機也會出擊,但是自己不攻擊的話就不會取勝。這樣一來無論如何都會喫到導彈,也會被激光炮命中表層脫落的地方而開洞。所以艦長爲了進行有效的攻擊,必須考慮好要犧牲自己戰艦的哪個部分後再下命令。也就等於是決定犧牲哪個區域的士兵。」
雖然路西法多對於傢俱方面的大師或者是素材一竅不通,但是他至少看得出那是在製造上相當花費時間和成本的高檔品。
薩蘭丁下定決心,從正面承受住了路西法多的眼神。
「那個不能說是單相思吧?那種一旦別人立下功勞,就覺得自己的功勞被搶走了的傢伙,我怎麼可能去認真對付。那些傢伙的貪婪與自我中心就好像是無底的黑洞。就算把這個世界的所有榮譽和幸運都吞下去,我想那些傢伙也到死都不會滿足吧。」
「……作爲這把躺椅的購入者,我絕對希望是後者。」
「比如在卡馬因基地嗎?」
「這個坐起來超級舒服的躺椅,是不是平時也用在打瞌睡上面啊?」
「很難得你會對別人發揮出洞察力啊。我都要佩服了。」
「我馬上就給你準備茶水,你先坐下來等等吧。」
「在這種方面你也有讓別人單相思啊。那麼會被憎恨也是理所當然了。」
「既然這三千萬人中不包含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那麼會這麼考慮也不算很稀奇吧。」
「你自己也不敢說你過的是符合容貌的生活吧?」
薩蘭丁逐漸明白了路西法多想說的意思。
只是自己想做就去做。如果不需要就不做。
雖然內容很有趣也很讓人感興趣,但是完全看不出和前面的話題有什麼關係。
這可不是能夠置之不理的話題。但是應該受到性命威脅的當事人本人卻揮揮手。
美貌的外科醫生,聽到美貌軍人的斬釘截鐵的宣言後,只是哼地冷笑了一聲。
「咦……啊哈哈,如果被醫生盯上的話,說不定僅此就足以讓紅休克死了……我是有這麼想過。」
「雖然我不否認它們確實很昂貴,但是傢俱就是爲了使用才製造出來的東西。因爲比起宿舍的房間來,我在這個主任室度過的時間要長得多,所以放置在這裏還比較合理。難道不是嗎?」
「就是因爲不止一次見到過你這種八面玲瓏的態度,所以就算你說我是第一位,我也不知道該相信到哪個程度。話說回來,你爲什麼不把萊拉列爲第一位?她是女性,又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因爲實在有過太多的證據,所以就算是路西法多這個孩子王大將,在天性的欺負人高手面前也只能氣短三分了。
「那是對於那傢伙的侮辱哦。那傢伙也是軍人。自己的身體要由自己來保護。如果是好像喫到命運的一擊那樣,而我也在一起的話當然就此了結,如果只有那傢伙死了的話,我會殺了殺死那傢伙的混蛋的。」
「不會不會。過去曾經有兩次遇到過真正的危險,不過那些想要抹殺我的傢伙,因爲我的這次卡馬因基地的左遷,也都認爲我的輝煌經歷也算是到此爲止,算是出了口氣。所以他們不會冒着被反擊的危險來動手腳的。」
但是,她的上司卻好像聽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臺詞一樣睜大了眼睛。
如果是男性好友的話,明明不會感覺到任何不對。而且還應該覺得很感動。可是換成了一男一女的好友,爲什麼總覺得聽起來像笑話呢?
「是這樣嗎……?」
他自己從桌子下面取出了和桌子同樣構造的小型圓椅,坐在了黑髮大尉的對面。
路西法多在薩蘭丁喝茶的期間,熱心地眺望着躺椅椅背上的木刻的海鳥。
「復仇應該不是爲了死者,而是爲了自己的感情而進行的吧?」
「雖然說是無可奈何的犧牲,但是對於他們本人來說,也是唯一的性命……該說是無法認可嗎?總之就是無法簡單看開的問題吧。」
「哪裏。完全沒什麼的。正規軍的傢伙們和情報部不一樣,謀殺手段都很肉腳的說。計劃和實行都很粗糙。頂多也不過是在戰場上假裝誤傷,或是在敵人面前絆我一腿,讓補給無法順利到達什麼的。我還沒有愚蠢到被那種不光性格差,連頭腦都很差的傢伙們殺掉的程度。」
對方用非常理所當然的口氣告白。
「吶,醫生,難不成你認爲我是那種對誰都很溫柔的濫好人嗎?」
路西法多帶着危險味十足的笑容說道:
「因爲你光是外表就已經很引人注目了。結果還擁有無疑會受到保守的團體主義者老人們強烈排斥的性格。我覺得應該也會有不少的衝突纔對。在這種內部都存在着希望自己死亡的敵人的狀態中,還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呢。」
「這就好像是帶着睡袋去旅行一樣吧?把這種鳥雕刻在躺椅上,是爲了警告使用者隨便的睡眠無法到達睡熟的狀態,對身體不好呢?還是表示你會感受到好像被波浪搖盪着一樣的安穩的睡眠呢?」
「雖然我是很想說真是讓人感動的關係啊……」
雖然和小時候在拉菲星王宮所見過的那些用具的樣式和素材都不同,但同樣都是集中了超高度的技術和審美意識才孕育出來的美術工藝品。
一張暗紅色的圓形漆桌似乎是主要的使用對象。在桌面和有着優美曲線的四個桌腳上,全都浮現着交纏在一起的花朵的浮雕。
「你總是這樣立刻就能給自己找到藉口。你就沒有想過立刻從軍隊退役,從事一些更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的美貌的工作嗎?」
「對了,回頭你能不能幫我轉告本,就說我很抱歉欺騙和利用了他。如果騙了後就放着不管的話,怎麼想也比較糟糕吧。」
「爲了尋求適合自己生活的氣候而每個季節都進行集團移動的鳥類被稱爲候鳥。據說在連停下來休息的岩石都沒有的大海上飛翔的時候,某種候鳥會抓着用於在海面漂浮的樹枝飛翔。就是爲了讓樹枝浮在海面上,自己再停在上面休息。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萊拉在場的話,一定會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沒有情調的男人吧?薩蘭丁頗爲遺憾地想着。
「一開始就對我抱有惡意的傢伙,當然不會對我是什麼樣的人感興趣。只要看着我的軍功他們就會不快。然後不能原諒讓自己不快的人類的存在。所以要讓這個存在消失——把這種理論正當化的傢伙,我想是不會因爲我說對勳章沒有興趣就改變主意的。」
「基本上是的。雖然你對待部下很粗魯,可是看起來卻是尊重女性的博愛主義者。難道不是嗎?」
「只是因爲牽涉到了自己和部下的性命,所以有必要分析敵人的思考和行動模式,考慮對策而已。」
除此以外,不計其數的紅色花朵也精緻而執拗地掩蓋了整個桌面,讓人懷疑製作他的匠人是不是存在着空白恐懼症。
「喫苦?也沒有啊。只是撣掉落在我身上的火星而已。除此以外怎麼樣都無所謂啦。」
「如果裝甲開洞的話,位於那個區域的船組人員就會有人犧牲吧?」
在用目光追逐着花朵花紋的期間,路西法多都有些目眩。
不對,不是男女組合的問題,而是這個男人的口氣的問題。
薩蘭丁笑着從櫃子上的茶具中取出了藥草茶用的水晶壺,走到飲料供應機那邊注入了熱水。
「你在人際關係上似乎也喫了不少苦啊。」
「如果是像醫生這樣容貌和性格一致的話,就算從事這樣的職業倒也無所謂。不過我的容貌只是單純的DNA的產物。還是軍人比較合我的性子……怎麼了?」
不是後來接上的,而是用製造躺椅的同一塊木頭一起雕刻出來的。發現這一點後,路西法多不斷表示出了佩服。
「你只是出手快而且擅長打架而已,但是可說不上是優秀的軍人。如果說是合你的性子的話,爲什麼會被降職到號稱士兵廢棄場的卡馬因基地來?」
「啊……不是的。勳章的話我也拿到了很多啊。那些很厲害的大叔們也誇獎過我幹得好。」
雖然是超級壞心眼的口氣,但是卻一針見血到了可怕的程度。
「嗯。雖然班卡少校的高級沙發也很厲害,但是講究到了這個程度的話簡直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了。……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優雅啊。」
因爲薩蘭丁對於路西法多的可愛副官有相當的好感,所以被說成比她還要重要的話,作爲男性來說難免覺得有些憤然。
「在宇宙空間航行的戰艦就相當於大型密室。在周圍有目擊者的狀態下進行完全犯罪可不是輕鬆的事情。所以要殺我的話也會選在地面執勤的時候吧。」
一將功成萬骨枯。
「其實只要仔細看看你,就能知道你不是那種重視勳章和軍階的人啊。純粹以自己的價值觀來衡量他人,也就難免會造成應對的錯誤了。」
「嚇到了嗎?吶,吶,醫生。你是不是覺得很厲害?」
「比起其它指揮官來,在我的任務中死亡的部下已經算很少。但即使如此也到達了三位數。雖然我不會忘記,但是也不會後悔或是產生罪惡感。因爲不管什麼時候都要決定順序來保護。之所以在醫生看來,我好像對誰都很溫柔,只是因爲現在還有時間上的富裕而已。」
鋪着青色緞子的躺椅也是黑檀的,椅背以及椅子腳上的雕刻表現出了洶湧的波浪。椅背的頂端是海鳥展翅飛翔的雕刻,椅子的腿部則是想要跳躍起來或是潛入海底的魚的雕刻。
「最初——你說要保護我的時候,不是隻是因爲沒什麼大不了的話題嗎?我記得好像是在討論是否受到跟蹤狂騷擾的時候……現在卻扯到命運的一擊的程度,這也太誇張了吧。我在這個基地的軍醫院已經工作了四十年,這期間還沒有發生過我自己無法處理的麻煩。如果是前往治安差勁的非法移民街也就罷了,如果是在這個基地內生活的話,我想應該不會遭遇關係到生死的危險。」
「因爲我毀掉了一整個空間衛星。」
「我在卡馬因基地的四十年工作期間,也算是見過了衆多的軍人。可是像你這樣爲所欲爲的軍人,我可從來沒有見過第二個。軍人合你的性子?就不知道聯邦宇宙軍方面會不會這麼想了。該不會只是你剃頭挑子一邊熱吧?」
一面用目光追隨着主人熟練地準備茶水的身影,路西法多一面提出了幾乎已經可以預料到回答的問題。
薩蘭丁對於這個讓人火大的男性殺手會怎麼爲自己辯解很感興趣。
就算宣佈自己不需要幫助,他也不認爲兩人的日常交往會有什麼變化。
「明明造成了天文數字式的損害,就少給我裝出天真無邪的樣子吹噓了。我從心底同情不得不陪着你的萊拉。你沒有作爲無期徒刑的犯人被收容進宇宙軍監獄反而讓我喫驚。」
「哦,那麼說我不用保護醫生也可以嗎?」
作爲失誤來說,這個規格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喫驚的醫生無聲地俯視着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的男人的面孔。
「我原本就有這個打算。還有,大尉,你剛纔在病房站在了我和紅的中間,是爲了從我手裏保護紅吧?」
很清楚外科主任的日常生活完全脫離了普通人範疇的軍人,從心底感到了遺憾。
「最便捷的方式還是粒子光束炮,那個的話一發就能在船身上開洞。但是,卻存在着超級消耗能源的缺陷。只要發射一發,在一定時間內傳輸到G系統上的能量都會減半。因爲不能讓艦內突然進入無重力狀態,所以結論就是能夠刪減的只有船身周圍展開的G領域。在那個復活之前,導彈什麼的都可以一路暢行,所以弄不好裝甲上就會開洞。」
「就是對我看不順眼到想要抹殺我的傢伙。雖然理由是各有不同啦。如果只是因爲和我那個情報部老大的父親敵對已經算是比較象樣的理由了。有的人只是因爲對我的外表看不順眼啦,有的人是受不了我獲得了他們自己都沒有的勳章啦,還有的人是覺得我還這麼年輕就那麼張狂——總之就是所謂的男人的嫉妒啦。如果是針對我個人的也就罷了,我總不能讓部下們也被捲進這種事情死掉吧。」
「——不,如果有什麼萬一的話,還是要請你成爲我的盾牌。我是壞心眼的自我主義者。不可能推掉別人難得的好意。就算紅因爲這個緣故而受到你的冷淡,只要我自己好就完全沒有問題。」
「好乾脆。太帥了。醫生就是要這樣纔對。」
「你在考驗我嗎?」
以自己的方式做出決心的蓬萊人,用有些危險的聲音詢問對方。
「那怎麼可能。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是不是給你添了麻煩。雖然醫生說只要在基地內就很安全,但是事實上我就被打了。如果想要在有什麼萬一的時候做出迅速的危機管理,關鍵就是平日就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和模擬訓練。」
「如同你所說的那樣,就算是在醫院內過去也不是完全沒有發生過槍擊事件。不管怎麼說也是基地內的醫院,在這片區域內帶着槍枝晃來晃去的傢伙也不在少數。昨天的你不就是那樣嗎?雖然嚴禁把槍枝帶入醫院,但是也無法一一檢查來訪者和探病人員的隨身物品。甚至還有人給酒精中毒的士兵,偷偷送進來沒開封的朗姆酒——」
路西法多打斷了正在列舉醫院內糾紛的外科主任的話。
「等一下,醫生。那是怎麼發生的?真的還有帶槍進來的白癡混蛋嗎?」
「那是卡加在內科就任之前發生的事件。圍繞一個正在住院的英俊花心少尉,前來探病的士兵A和士兵B隔着牀鋪互相開槍射擊。A和B都當場死亡,有兩個護士也因爲流彈而受了重傷。不過很遺憾的是那個導致事件發生的少尉卻沒有受傷。在憲兵隊進行了現場檢證之後,在外科對A和B進行了司法解剖。兩個人全都是健康的成年男性啊。」
「哇!同性戀的癡情糾葛嗎?這種奇怪的事情,拜託只發生在紫色天堂裏面就夠了啊。」
「爲了不引發槍戰,請你也要充分地小心哦,大尉。」
「……你的眼晴可沒有在笑呢,阿拉姆特醫生。」
雖然口氣中帶出了很討厭的樣子,但是那些對他抱有熱烈的仰慕的部下們一旦開始吵架,誰也不敢說就不會發展到槍戰的程度。
因爲軍人處於槍枝就在身邊的環境中,所以軍隊精神科的醫生們一向致力於對於精神壓力的控制。
因爲被調職到卡馬因基地就等於明顯的左遷,所以很多士兵在就職的時候精神已經很不安定。再加上人事變動很少,所以在人際關係上也容易產生強大的心理壓力。
爲了讓由於些許小事而爆發的吵架不會直接發展到生死相搏,醫生們都會和直接監督下級士兵的下級士官們採取緊密聯絡。
因爲曾經具備輝煌的履歷,所以在路西法多和他的副官調任到這裏的時候,一定被精神科列爲了重點觀察對象吧?
想必在他到任後,曾經由直屬上司的大隊長進行過一段時間的精神方面的觀察——不過他的上司很快就覺得愚蠢透頂而放棄了這個觀察任務吧?
這種精神壓力超少的男人,反而會讓觀察的人產生心理壓力。
「因爲醫院和基地總部是分開工作的,所以我會注意,至少在你不在身邊的時候,和他人的糾紛保持距離。」
「我啊,每次看到你的時候都會感動。或者該說是感到了什麼強烈的東西。只不過因爲醫生遠遠超出常識的美麗而且性感,所以我有時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在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陷入了慾求不滿呢。畢竟也出現過好像昨天那樣的危險狀態。——不過,就算像這樣面對面喝茶也還是會覺得感動,所以我想就算在無視性感的狀態下,我也還是喜歡醫生的存在本身的。」
「一定是你多心了。只是因爲沒有戴護目鏡,所以總覺得不太習慣而已。」
路西法多好像很難得地認識到了自己是說了很讓人臉紅的臺詞,所以帶着幾分慌亂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像小孩子一樣地點頭的男人,揮着手離開了外科主任室。
「不要說這個了吧……」
薩蘭丁覺得自己現在非常能理解萊拉的感情。
因爲夕陽而染上了玫瑰色的雲彩,與進一步增加了昏暗的天空。同時並存着會讓人聯想到幸福感和哀傷的兩種顏色的景色,就好像是他現在心境的寫照。
誤解了一隻手遮住面孔,低聲呻吟的醫生的嘆息的路西法多,聳聳肩膀嘀咕了這麼一句。
她可是隻需要一個豔麗的微笑,就可以讓所遇到的人都成爲俘虜的存在。而身爲她的兒子,卻在不惜動用身體、全力以赴的狀態下,還沒用到連一個男人都無法籠絡,這簡直就只能說是蓬萊人的殘次品吧?
好像女王一樣美麗、高傲、凜然的母親,如果知道了兒子現在的狼狽模樣,不知道會怎麼想啊。
「謝謝款待。不過我在來醫院之前喝過咖啡,所以不用再給我倒一杯了……」
那個男人爲什麼可以像這樣,同時讓別人品嚐到天國和地獄的滋味呢?
薩蘭丁.阿拉姆特爲了很好地咀嚼這句話的意味,緩緩眨了眨眼晴後開口說道:
「……嗯。」
「那麼我走了。多謝你的招待。……奇怪?已經是黃昏了啊。今天的時間好像過得格外快呢。」
對於蓬萊人來說,這隻能被認爲是侮辱。
「你也不用那麼喫驚啊。反正就是和平時一樣,又被別人騎到了身上而已。如果那樣就要被槍擊的話可是很不划算呢。」
也許只是因爲路西法多這個擁有返祖現象的前拉菲人是特別難對付的存在,而不是自己是蓬萊人的殘次品。
——無視性感?
「你要是這麼說我確實無言以對。」
因爲覺得都是同性不用太拘束,所以路西法多就乾脆地說了出來。
現在已經不是說什麼違背蓬萊人美學的漂亮話的時候了。既然自己反正都是蓬萊人的殘次品,那麼爲了讓他不會進一步對奇怪的女人下手,只能不要再考慮什麼尊重他的意志,直接咬上去算了。
被留下的薩蘭丁因爲疲勞感而嘆了口氣,摘下了用於阻擋紫外線的眼鏡。將眼鏡放到了中央的桌子上後,他把視線調轉到了窗外。
「下午,爲了製作上衣而去供給科量身,結果在那裏倒了大黴。」
「我有說到那個程度嗎?這個,那個,怎麼說呢,該說是和你無關呢,還是……我就是覺得如果第三者被別人的老公槍擊的話,是不是也該算是癡情糾紛呢?要是那樣的話就和剛纔的話題有關係了吧?只是這麼想了想而已。」
身爲蓬萊人的自尊心都變成了碎片。
「如果你一定要說自己身爲異性戀,要和女性怎麼樣與我無關的話,我也確實無話可說,不過,這對我來說實在是意料之外的打擊。」
在簡短的交談後大尉切斷了通信,一面把剛剛領到的新的攜帶終端放回口袋,一面露出了一個有幾分靦腆的笑容。
「請你也小心不要引發癡情糾紛的殺人事件。」
坐在眼前的男人,只要一個沒注意到,就立刻會在什麼地方鬧出什麼事情來。而且因爲他本人毫無罪惡意識,所以更加難以收拾。
「……路西法多。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自覺見不得人的東西?在說到癡情糾紛的部分的時候,你的視線很心虛啊。」
「那個——就是我是你的第一位的理由嗎?」。
再過一會兒室內也會昏暗了吧。
「你到底什麼時候做出了這種事情……?」
「我是奧斯卡休塔……啊,他來了?明白了,我馬上就去。謝謝。」
筆直地凝視着自己的黑色眼晴和金色的光環。吸引了日蝕眼全部注意力的,就是眼前擁有縱長瞳孔的琥珀色眼晴。
怎麼會,難道說,身爲蓬萊人的自己所看中並展開了誘惑的對象,居然被旁人橫插一腿搶先了嗎?
皺着眉頭的大尉,喝光了剩下的藥草茶後把杯子放回了盤中。
「……沒用……」
「你居然搞外遇!」
「我想……讓我感動的,多半是你所散發的生命力吧。我無法很好形容……就是那種堅強活下去的鮮明感覺。我覺得就是這個讓你的存在感和其它的傢伙們完全不同。」
都到了這個時候也依舊遲鈍的異性戀男人,把醫生的反應解釋到了其它的方向。
「既然你說出了具體的名詞,那麼只能認爲你的發言是在聯想到和這個單詞有關的特定人物的情況下而說出的。」
薩蘭丁跟在黑髮大尉的後面從屏風後走了出來,窗外已經浮現着染上了玫瑰色的雲彩。
「那麼拜託了。既然工作場所不在一起,那麼我想保護也無法保護了。」
「爲什麼立刻就說是男人,男人啊!你要我說多少次,我根本沒有和男人上牀的興趣。我可是會對吊襪帶心動的正常男人。」
「那個……喂喂,我也沒說和別人怎麼樣吧。」
……這、這個,簡直是沒有臉去見祖先大人們了……!
「這次又是哪裏的男人?」
這一點非常地讓人介意。
同時遭遇了破格的好意和頑固的拒絕,薩蘭丁陷入了走投無路的處境。
「原來花心就是這麼曝光的啊?爲了今後着想,我會好好記住這個經驗。」
房間的寂靜突然讓人感覺到了沉重。
因爲醫生尖銳的指摘而縮起了腦袋的男人,半是佩服地一個人嘀咕。
就在薩蘭丁下定了這個決心的時候,路西法多的攜帶終端響了起來。
薩蘭丁一臉愕然。
「你不用客氣。」
因爲再度的衝擊,薩蘭丁幾乎產生了腦部貧血一樣地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