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三千世界鴉殺》 · 津守時生 · 1.3萬 字
尼科拉倫辭別米歇爾*羅麥路的宅邸,是在登門訪問後一個半小時的事。
很遺憾,他沒有如期待的那樣,從巴米利歐行星的經濟界巨擘羅麥路先生那裏得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這位一手把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小規模公司發展爲巴米利歐星三大財閥之一的巨大公司的老人,現在是企業集團總公司的最高顧問。
雖然他態度柔和,又很會待人接物,但是從他的口氣表情上卻很難讀出他的感情,是個不容易看穿的人物。與他那從兒時起就病弱的細弱外表正相反,他的意志非常堅強。
尼科拉倫將在巴米利歐星暗地裏進行的陰謀拆散爲關鍵詞,精心地混雜在話語裏進行了試探,但是即使使用精神感應,也只能讀到老人表層意識的一部分而已。
但這已經是十分不自然的反應了。
拉斐人擁有着能夠敏感地察覺到他人心情、被稱爲精神傳感的低級超能力,這在對這個人稱「天使之末裔」種族感興趣的人們之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不過那是在這個種族一度滅絕前的事了。進行了再生計劃之後,在行星卡由復活的拉斐人中以相當高的概率產生了A到C級的超能力者。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上面進行了情報操作,極力避免爲外人所知。
也就是說,羅麥路是無從得知尼科拉倫是個A級的精神感應者的。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對拉斐人對他人的感覺比較敏感那種不過直覺程度而已的超能力進行了警戒,一直保持着「不希望被拉斐人讀到自己的思考」的明確意志。
換句話說,他就等同於招認,自己內心裏的確隱藏着被他人得知會造成麻煩的事。
雖然以尼科拉倫的能力,不去管老人是不是會發覺,強行打開他意志的壁壘讀取他的思考是件很簡單的事。但是對一個只是懷疑而已的民間人士採取這樣的做法,就等同於違法行爲了。宇宙軍的士兵對經濟界的大人物違法使用超能力,那不只是會造成政治問題,更會助長對超能力者的偏見。
即使如此,尼科拉倫還是沒有任何敗北感。
——能壓抑着自己,對明顯的關鍵詞都沒有任何反應,就等同於自己招認和關鍵詞有祕密關係喲?這位老爺爺?雖然要花點時間勞力,做個重點調查就會真相大白嘍。
無時無刻不面帶着拉斐人高雅的微笑所進行的交談中,米歇爾*羅麥路先生只有在話題涉及流民街的時候,做出了雖然不明顯,但是卻反射在了態度上的反應。
老人仍然保持着溫和的表情,卻以變得很嚴峻的口氣說道,流民街對發展途中的行星來說,就是犯罪的溫牀,應該把沒有經過正式登記的建築物全部撤除。
但是不能只在口頭上批判而已,爲了將流民孤兒們集中在孤兒院裏進行養育,他對教育與職業訓練等非盈利團體進行了鉅額的捐助。
他以自己爲之努力和回報了自己的努力的巴米利歐星爲榮,併發自心底地希望巴米利歐行星不要因爲是邊境行星,就墮落成無法地帶,不要進行非法的發展。
簡直就是經濟界同仁均引爲楷模的高潔人物,巴米利歐星理想的好市民啊。
不過拉斐人情報軍官可沒有好到會把他本人這番話盡數當真的地步。特別是對於一個爲了不讓別人發覺到自己的本意,長年來久經訓練的人物,尼科拉倫會對他產生懷疑是自然的。
聽到那壓抑的低沉聲音的告白,車內的空氣頓時爲之一變。
首先委託都市警察交通局進行交通管制,如果需要支援,那麼立刻前往,一定要只考慮自己與士兵們的人身安全。說了這些之後,尼科拉倫表示了感謝,結束了聯絡。
要撒謊撒得漂亮,就要在裏面混進若干的真實——
拉斐人輕聲叫着,旁邊的女軍曹立刻做出了反應,向駕駛裝甲車的士兵發出了詢問。
行星政府也一早就作出宣言,非法佔據土地、擅自延長使用期卻不支付租金、也不交納事業稅和居民稅的流民街居民們是不受到政府保護的。
「我想他恐怕正處在無法直接通信的環境裏。我來傳達吧。你和萊拉。奇姆中尉聯絡,要求對方派出運輸艇。裝甲車雖然可以有效防禦來自外部的攻擊,但是對於內部的爆炸卻不知道能耐受到多大程度,不過總比直接在外面爆炸對周圍影響要小些纔對。我們也可以根據
突然取消面會雖然不自然,但也沒辦法。不過代之的,尼科拉倫也得到了預想之外的收穫。
如果放棄了正常的思考的話,就會死掉。
一想起這些事實來,所有的士兵就都帶着複雜的表情陷入了沉默。MJ
可是萬森說出來的話,卻與預想的完全不同。
原來如此,所有的人一起點頭。把裝甲車作爲盾牌來使用的這個提案,如果布萊恰司令官聽到了也許會大怒吧,但是士兵們的生命是無可替代的,以一輛裝甲車來換算是合算的了。
銀河聯邦將保護人權作爲重要課題,也對響應登錄的超能力者予以積極的保護,根據他們本人的希望,爲他們介紹能夠活用他們的能力的工作場所。
說他有被宇宙警察正在通緝的罪犯綁架的可能,這倒並不是撒謊。從罪犯的立場考慮,羅麥路的孫子可以換取高額的贖金,是個很好的人質。何況他本身也是政府的高官。
「不。在離開宅邸的時候,我對周圍有沒有可疑人物進行了探查。那時我捕捉到了在宅邸裏按下定時炸彈啓動按鈕的人物的思想。——是米歇爾*羅麥路的祕書之一。」
既然已經特地花費了大量的費用進行再生計劃,那麼就絕對不能再度踏上前人緩慢滅亡的覆轍,O2一直如此主張,而行星代表尤芙米亞公主也作出了響應。
市民們肯定在驚訝地紛紛向警方打聽發生了什麼事件吧,而毫無關係的都市警察也是無法做出說明的。
「……對不起,貝爾軍曹。剛纔萬森*羅麥路先生交給我的重要證據已經變成了定時炸彈。」
緊急駕駛的警笛也響了起來。
把能夠炸飛半徑五百米範圍內所有物體的強力定時炸彈抱在膝蓋上,尼科拉倫仍然絲毫不亂地作出了這樣的回答。
因爲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個極其忙碌的人物,開始對話後又很快判斷出這次很難引出情報,所以尼科拉倫對於因爲經濟雜誌採訪而強行縮短會面時間並沒有任何不滿。雖然這個採訪有故意安排之感,但尼科拉倫還是裝出一副對在百忙中還特意爲自己擠出時間的羅麥路深深感謝的樣子,對他道了別。
就像在與路西法多的對話中表明的那樣,尼科拉倫的能力與機械類沒有任何適應性。代之的,他卻能敏銳地感知人類所抱有的哪怕只有一瞬間的殺意,可以說是再有效不過的警戒裝置了。
在狹窄閉鎖的車內,如果持有武器的士兵們陷入恐慌狀態的話,可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事態。所以尼科拉倫對他們的忍耐也深表感謝。
尼科拉倫則爲了集中意識而閉上了雙眼。
即使如此,身爲A級精神傳感者的他還是很快就找出了正在工作的朋友,將事情的經緯都敘述了出來。
車裏健壯的士兵們爲直接送進頭腦中的影像和情報而大喫一驚,他們還帶着驚訝的表情面面相覷時,格拉迪威斯已經做出了決斷:
「是!軍曹!」
「休伊¼全速向着少校大人調查到的場所開過去!如果不想炸彈爆炸把所有人都炸成碎片,就給我拿出精神來開車!」
即使他身爲身心都很脆弱的拉斐人,在過去的任務中也曾經多次面對過生命危險,他一直都能保持着冷靜。
「再過三十分鐘爆炸,威力是半徑五百米。」
不管是多麼美的雕像,也都是沒有反應的東西,看個五分鐘也就看夠了。從這種意義上來說,格拉迪威斯把自己變成了一尊活塑像。羅麥路的宅邸裏雖然有着大量的傭人,忙碌的他們也不會把意識長時間地投注在主人之外的人身上。
本來就不用爲支付費用而發愁,而且集團裏也有專門的警備公司。優秀的保鏢隨時都可供挑選,當然是不用擔心的——如果這番話裏沒有隱藏着不給都市警察或者宇宙軍軍方插入的空隙的意思在內的話。
「不要聽到大尉閣下的話就鬆懈精神!我們必須以最短路線通過流民街,那些違法移民對身爲銀河聯邦尖兵的我們宇宙軍抱有很明顯的敵意。就算沒有這個因素,那裏也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場所。在奇姆中尉閣下的VTOL到達之前,我們必須要盡一切可能保護少校閣下!明白了嗎!」
只要不是像羅麥路那樣受過無法讀出思考訓練的人,或者意志堅強到可以無意識地徹底拒絕他人精神同調的人,要對尼科拉倫隱藏真正的殺意是不可能的。
在情報部部長O2進行情報操作後,新生拉斐人在對外問題上得到了全面的保護,作爲回報,他們在卡由星以外的地方開始了積極的活動。
看到身爲六芒人混血的她的人,也都難以抑制自己的好奇心,明知道失禮,還是會直直地盯着她看。可是看保持着同樣姿勢的她毫無任何反應,也就很快失去了興趣。
「祕書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原本的拉斐人全都把自己關閉在拉斐星上,構築起了一個閉鎖的精神社會,結果自行步人了消極滅亡的道路。即使沒有致死率百分之百的西坦病蔓延,還有地殼震動彈引發的巨大地震,拉斐人也不會有什麼光明的未來,只不過把無可避免的滅亡向後拖延了而已。
格拉迪威斯發覺他的身體忽然僵硬,臉色也在剎那間變得一片蒼白,關心地望向丁拉斐人:
以自己爲中心而進行的無目的的探查,與捕捉到位於基地本部大樓房間中的路西法多的存在,兩者需要的集中力是完全不同的。
而卡馬因基地還駁回了所有流民街居民的抗議與賠償要求。
作爲與米歇爾。羅麥路會面的藉口的那個孫子,萬森*羅麥路本人,在得知了宇宙軍士官來訪之後,就特地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在最後進來的女軍曹發下命令啓動車子前,先去確認了在前列座席中央就座的拉斐人的安全帶是否已經繫好。只要繫好安全帶,那就算車子翻倒,也不會在車裏碰撞得鼻青臉腫,或者被拋出車外了。
在這些人中,只有六芒人混血兒格拉迪威斯*貝爾,纔是真正有着豪膽的人物。
尼科拉倫對於對方的理念表示了發自心底的贊同,裝出一副對慈善事業深爲感動的樣子,以自己的推理甄別着真實與虛假聽着對方的講述。
「是!軍曹!」
他說,兩年前離奇地因事故死亡的同僚在死前曾託給他一片光碟。而最近他感覺到自己身邊有不穩的氣氛,而且更有宇宙港那件事在前,所以很是擔心。
尼科拉倫判斷不只是駕駛員,在場的所有全員已經成爲了命運共同體,於是爲了情報的共有而作出了實行。
雖然不好的是那些發動襲擊的傢伙,是伊維爾的機動裝甲與VTOL,還有傭兵部隊對宇宙軍展開了攻擊,路西法多的行爲只是在對戰友進行援護而已,宇宙軍有着正當理由。但是這理由對那些受到相當大損害的居民們卻是無法通用的。
在作出答案的同時,剛開出宅邸正門的裝甲車就加速衝了出去。慣性把身體緊緊地壓在了座椅上。
而其中之一,就是BOSS本身就是超A級超能力者的情報部,而且因爲某些緣故,O2代替了有個人交情的馬裏裏亞多王子成爲了拉斐人的後盾,可以說是毫無問題的工作地了。
爲什麼會知道這些?既然知道,那爲什麼在接受之前不進行調查?——格拉迪威斯與士兵沒有發出浪費時間的一切質問,因爲拉斐人散發出的嚴峻緊張的氛圍,已經告訴了他們這是足以讓所有的問題變得毫無意義的明白的事實、深刻的危機。津守時生
還不等中央本部的少校發出訓示,身爲分隊指揮官的格拉迪威斯就發出了嚴厲的警告:
在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困擾的思考中時,尼科拉倫卻發出了明朗的鼓勵。
如果登門拜訪的是路西法多也就罷了,直屬中央本部的少校級軍官因爲任務而要求會面,少將卻在會面之前無視預定,擅自取消並外出,這可是有足以影響到少將本人評價的危險的。雖說地球人的退年齡一般是八十歲,少將已經接近了退休邊緣,但是如果希望在宇宙軍關係深厚的哪個企業裏再度就職的話,這就很難算是賢明的態度了。
藉着童年玩伴拜託自己辦事的機會,取得了休假,與許久不見的好友再會,在他的家裏住了下來,順便外出重新走訪懷念的故鄉——這是在要求會面的時候,所聽到的少將的近況。
進入車中的拉斐人嘉獎着在宅邸裏不懈戒備的士兵們。雖然他們的任務是等待,但是比起基地裏的生活來,這段時間一定讓他們很緊張吧。
——但是說到底,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後方支援而已。而必須要即時對應狀況變化的人是我們……
然後——
但是,在聽說之前申請會面的凱伊*孔德少將因爲急事而外出時,他無法不感覺蹊蹺了。判斷這裏還是表露在面上比較自然,於是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不知道。考慮到必須以處理炸彈爲最優先,在讀出引爆炸彈的思維後我就停止了探查。至於真正的光碟怎麼樣了,由於對手的思考被過於強烈的殺意徹底佔據,所以沒能讀出來。但我能肯定的是,萬森*羅麥路並不知道這個盒子已經被人掉了包。」
在羅麥路宅邸寬廣的停車場上,裝甲車邊待命的士兵們接到格拉迪威斯回程的聯絡之後,就坐進車裏,等到尼科拉倫出宅邸的時候,把那合金製造的的粗大車體停在了他面前。
以高大的士兵爲基準而製作的三人座席是用吸收衝擊的素材製作的,上面包覆着不可燃性的纖維。
位置所在,把爆炸物放到車外後儘量開車遠離,然後下車把裝甲車作爲屏障。」
「……!」
既然連這位看起來好像纖細美女一樣柔弱的情報軍官都如此平靜,那些日常以勇敢爲豪的肉體派士兵們,更是即使虛張聲勢也不能露出害怕的神色來了。
「在回到基地之前都不可大意,因爲出宅邸之後很容易受到攻擊。——出發。」
尼科拉倫以自己爲中心,將探查的範圍呈圓形擴展了開去。
在超能力者中,新生拉斐人中產生超能力的概率很高,而且他們的能力也都非常安定,以超能力者構成的宇宙軍中央本部情報部第七科的一半成員都是新生拉斐人。
不管是合法還是不合法,保險公司對戰爭行爲引發的損害都有免責權。
但是在閒靜的高級住宅街上,一定是傳遍四方的震響了。
浮游型裝甲車以與那粗壯的外形不相符的平穩緩緩加速,開了出去。尼科拉倫在車中用精神感應對周邊進行着探查。
這段時間裏,格拉迪威斯*貝爾軍曹一直作爲護衛站在尼科拉倫身後。時時把包含着威懾感的視線投向四方,但身體一動不動,也一句話都不插口。
她的雙親都是爲數很少的在行星外生活的拉斐人,她是馬裏裏亞多王子的堂妹,有傳說說她與和王子容貌酷似的O2是異母兄妹,兩人對此不加肯定也不否定。
「啊,怎麼說呢。只要奇姆中尉能儘早來迎接我們就好了不是嗎?」
在士兵們緊張的注視中,尼科拉倫示意了那個放在他膝蓋上的二十公分見方的樹脂盒子。
機密計劃室爲了保密起見,阻止了來自外界的所有通信。
「我明白了。我會加急把如今的狀況報告給奧斯卡休塔大尉閣下。」
格拉迪威斯打量了一下部下們的臉,表情嚴肅地說道:
等女軍曹切斷通信之後,他把中隊長的發言向所有人進行了傳達,看到士兵們都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對於相當缺乏實戰經驗的他們來說,那位不愧被稱爲宇宙軍英雄、有着輝煌的戰鬥經歷的男人的話簡直可以稱爲精神支柱了。
萬森就好像與祖父交換一樣出現在會客室裏,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挑明自己的確一直都感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脅,尼科拉倫也探出了身體。
「就算向基地報告,讓他們火速用VOTL派爆炸物處理班來也來不及了。而且我們也不能讓炸彈在住宅密集的黃色城爆炸。至少要在海里或者河裏……有水的地方——」
「是、是!軍曹!」
而對於作爲這次會面的藉口的話題,孫子萬森*羅麥路的人身安全問題,他則表示,在宇宙港自爆而死的恐怖分子意在萬森只不過是個推測而已,不需要爲這種不確定的情報就勞煩都市警察或宇宙軍,自己已經爲他僱用了作爲貼身警衛的保鏢。
可是,他們中間卻再也沒出現過好像馬裏裏亞多王子那樣的超能力者——
雖然原本約定會面進行一個小時,但因爲有經濟雜誌來進行採訪,實際的會面時間只有二十分鐘而已。
向部下發出指示後,格拉迪威斯爲了向上級報告,向中央本部的情報軍官發出了詢問:
「馬貝里克少校閣下。我也親眼看到羅麥路的孫子將這個盒子交給了少校,當時羅麥路的態度沒有任何可疑之處,這個箱子不輸入密碼就無法打開,請問您爲什麼會知道里面是炸彈?那個……您是用超能力透視的嗎?」
民間也有着研究未知能力的機構,而裏面更存在着不惜採取非合法手段進行實驗或者研究的機構或者研究者,所以遭到綁架以至下落不明、信息全無的超能力者不在少數。
雖然新生拉斐人在種族上與舊拉斐人是相同的,但是在他們身上,卻有另外的遺傳基因「開關開啓」了。好比人類的遺傳基因就不是所有都進行活動,休眠的基因因爲某些特殊狀態而突然開始活動一樣。
格拉迪威斯把耳邊通信設備的麥克風拉出來,調節頻率呼叫着萊拉。
那與都市警察不同的警報聲,在遮斷了衝擊波與爆炸聲的車內聽起來只有微弱可聞的程度而已。
他爲自己讀取的某個人物的思考而愕然,或者說,在一瞬間凍結了。接着他立刻探手進大衣取出攜帶終端,設定了倒數秒錶機能。
流民街的居民對宇宙軍的敵意,在路西法多駕駛超音速VOTL進行飛行,並且攻擊衛星向地上的機動裝甲發射了大口徑激光光束,還有發射導彈破壞了大樓之後,更是火上澆油。
「辛苦大家了。我們回基地吧。」
她在最必要的時機對士兵作出了叱吒與激勵,尼科拉倫對她如此年輕就有這般的指揮才能感到了敬佩。
由於那一度的滅亡,倖存下來的子孫們的種族本能喚醒了休眠的基因。拉斐人們認爲,正是因爲這個理由,才使得有着比精神傳感更強的能力的孩子們一個個地誕生了出來。
在他離開基地前就擔心他的安全的路西法多,一定事前就作好了心理準備吧。他的應對也始終非常的冷靜。
「請問您怎麼了,長官?」
跟早早地結束了對話的祖父正相反,萬森自始至終都和尼科拉倫友好地對着話,然後還親自把他送到了外面。
等到他們爲殺到的抱怨向宇宙軍作出詢問的時候,問題的根源裝甲車已經穿過了住宅區了。
好比士官學校時代的路西法多,儘管父親具有着很高的社會地位,但還是被人以像看危險怪物一樣的眼光看待,而且還被當成實驗動物一樣對待,超能力者的人權可以說是徹底遭到了無視。
「有了!流民街東北有條運河。正好周圍都是開發途中的荒野。怎麼樣,能在三十分鐘裏趕到嗎?」
超能力就好像人類的個性,沒有兩個人會擁有完全相同的能力。能力的大小、性質、有效範圍、持續時間等等,都有着很大的不同。可以說,對超能力的等級劃分都是相當粗率的。而且其中還有超能力不定期出現的,或者雖然強、卻相當不安定的人在,其實在銀河聯邦登記的超能力者有一半以上都沒法界定在具體的範疇裏,被作爲無法區分進行處理。
◇ ◇ ◇
和他說了許多許多,答應幫他保管光碟之後,兩人道別,一共花了一個小時。
路西法多把個人手提計算機放在休息室的桌子上,用無線方式登入網絡,與都市警察斯諾里*溫塞特部長進行了通話。
十六分割的畫面的右上,映出了現在正在通話的部長那張板着的臉孔。
「——交通局現在已經按我部下交代的做了安排。」
「我欠你人情,老爹。」
「這可是事關人命,還說什麼人情不人情的。我不可能逮捕羅麥路先生的祕書,畢竟用超能力讀取人心是不能作爲證據的。而接到的那個盒子爆炸之前,也不能證明那就是炸彈。就是爆炸之後,能逮捕的也只有直接把盒子交給他的萬森*羅麥路一個人而已。雖然只能作爲參考人,但倒也可以聽聽他的說法。要怎麼做纔好?」
「不,還是由我們這邊進行接觸的好。要是被周圍的人知道讓警察出動的事,那就會傷害他身爲精英的自尊心與體面。不是犯人卻被警方逮捕,那他一定會大怒的。而且萬一鬧大了,把他保存有可能遭到暗殺的官僚的機密文件、並且想要交給軍方的事情泄露出去,那麼他不但立場岌岌可危,恐怕連生命都會遭到威脅了。」
壯年巨漢的臉立刻脹紅了,他憤然地說道:
「本來就不對!那東西怎麼能不交給警方!宇宙軍又沒有對民間的搜查權,就是交給軍方又能派上什麼用場!」
「因爲對方不相信警察啊。警察也是官僚組織的一部分不是嗎。他自己也是官僚,當然對這方面心知肚明的吧?」
聯邦宇宙軍大尉不帶任何感情冷酷地說完後,部長登時啞口無言。
可是部長也在爲高層考慮吧。要是他拿出以都市警察的名譽起誓這話來,還真不太好反駁他。
馬爾切洛伸頭過來,越過路西法多的左肩望向畫面。
由於那頭宇宙軍軍官中少見的蓬亂頭髮和滿下巴的胡茬,一看到這個擁有着比長髮的路西法多更可疑外表的男人,部長立刻就做出了反應:
「喂,我說那個胡茬子軟派小哥是誰啊?」
「啊啊?你說誰是軟派小哥啊,啤酒桶老爹?」
「你說什麼,你這個小年輕……」
初次見面的兩個人立即進入了男子漢的互瞪。
「喂喂,我說你們兩個。別在這種非常時刻玩什麼男人儀式好不好?拜託你們了。——老爹,他是跟我現在一起執行任務的憲兵隊長馬爾切洛*阿歷沃尼大尉。別看他長得這副模樣,其實是非常優秀的喲。」
「這副模樣那句話是多餘的。」
「馬爾切。斯諾里*溫塞特部長是協助我們進行絕密計劃的紅和藍他們的上司,所以別找這種沒意義的茬啦。」
「你說什麼!」
部長與馬爾切洛同時發出了質問,路西法多爲自己因爲集中力低下而採取了會誘發質問的說法而進行了反省,但還是作出了回答:
見他不像平時那樣會跟自己擡槓鬥嘴,溫塞特部長不知道怎麼的產生了有點寂寞的感覺。他只得對雖然身爲軍人卻頂着一頭鳥窩似的頭髮,再加上滿嘴鬍子茬的軟派0;這是偏見1;憲兵無奈地說道:
「哈哈,是電腦戰隊的司令官啊。」
「老爹,那麼纖細的種族可是不多見的。何況他還是很少見的精神傳感者。拉斐人比地球人要脆弱,而他可以說比拉斐人體質更虛弱。萬一出個什麼意外,觸發了攻擊防壁的話,會對他現實的肉體造成重大打擊的。」
「我想你也知道,我們這裏是個預算超少的貧窮基地,連負責收集分析情報的情報科都給刪減下去了,現在早就不存在啦。代替填空的通信科光是負責通常業務就夠忙的了,他們可沒有連監視首都治安的活都一起挑起來的精力。何況行星政府也就罷了,要是都市警察被身爲外人的我們宇宙軍給監視了,那滋味也一定很不好受的吧?所幸情報的收集分析交給政府去做,萬一有什麼的時候再去打擾——本來就應該是這樣的哦。而且根據駐紮基地設置時的協定,爲了以防萬一,共有監視衛星是各方面的義務。要是變更了連接密碼,那就應該通知我們纔對。」
「爲什麼他們要如此執拗地抹殺掉馬貝里克少校?把萬森*羅麥路交給他的光碟掉了包,不就什麼也抓不住了嗎?總比暗殺中央本部的將校來得安全多了吧?」
「如果再提高倍數的話,不切換畫面就很難跟蹤了。爲了不跟丟,先在畫面上用標記來表示吧?」
畫面一變,映出了鳥瞰都市一部分的影像。
「什麼!那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換的東西吧?」
路西法多確認了萊拉等人乘坐的救援機的位置,VOTL還要過半分鐘才能到達,他皺起了眉頭。
「再加上我們那個小氣司令官纔沒那麼容易把情報吐出來——我是開玩笑的,不過我們可以斷言,情報不是從我們這裏的BOSS那裏漏出去的。至於行星總統閣下,或者行星軍最高司令官閣下我就無從得知了。」
它到達了畫面的下端,在衝出畫面之前,畫面進行了迅速的切換,一瞬間失去了裝甲車的影子,但立刻又在左上方出現了。
「不是,因爲你剛纔就在用計算機做些什麼,所以我想過來偷看一下……」
「對不起。因爲電腦天使的小鬼們實在太可愛了,由於親愛之情,不由得就開起了玩笑啊。」
在寬度只有五毫米的道路上,一個很難判別是線性車的點在移動着,畫面上映出的不是靜止畫像,而是轉播一樣的動畫。
「——不好了。這樣在萊拉她們趕到之前就會被迫上。」
一說到自己憧憬的O2,雖然明知道現在是非常時刻,馬爾切洛的聲音還是忍不住地高昂了起來。
「『顏色』?」
可是O2兒子的回答卻與憲兵隊隊長的期待有着很大的差別:
注意到後面的不是線性車,而是浮游型的乘用車,路西法多咋了咋舌。
「你說連接密碼是顏色的名字嗎?」
笨蛋老爸,不是,應該說是徹底發揮了笨蛋保護者本色的部長立刻垂下了眉毛,直率地接受了憲兵隊隊長的謝罪。
「等等,等一下!那個衛星是巴米利歐星市民的稅金建造起來的,怎麼能被你作爲私用呢!」
「要是黑幫能有這樣的顧慮,流民街上也不會一天到晚都是火併了。」
「你問我我去問誰?也許是想徹底切斷卡馬因基地和中央本部的聯繫渠道,也許是威脅萬森*羅麥路,如果敢做出多餘的事就要去死。——伊維爾的背後有FRC這個背景在,多半隻要花些心思就能請動中央本部的將軍。恐怕他們是有自信能輕易抹消一個軍官的離奇死亡纔對。哼,呆在這麼邊境的行星上的傢伙,會不知道O2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變成這個狀況,那遠離現場的我們和你已經沒有什麼能做的事了。我們能做的,只有這樣看着——還有就是祈禱而已。」
憲兵隊隊長的終極言論立刻遭到了溫塞特部長的呵斥。
路西法多淡淡地回答,冷靜到了馬爾切洛都感嘆這個時候虧他還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的地步。
「喂!不好了!後面追上來了!」
「就算從緊急車輛警笛判斷出是軍隊的車,也不會爲了上次的事報仇就特意準備浮游車吧?一般來說,肯定會使用線性車纔對,但現在連浮游車都出動了,很明顯是鉚起來不讓交通局打擾了。恐怕那炸彈上是安了位置確認裝置吧?」
俯視着這個發自心底快樂地說出最後一句話的男人,馬爾切洛無力地嘟囔道。
「看你那副開心的樣子……」
「已經告訴我了。可是密碼被什麼人換過了。」
憲兵隊隊長也深爲擔憂,他在頭腦中模擬着如果自己身處這種情況下的處理方法。
在與部長進行着對話的期間,路西法多的手也沒有停,一直在操作着光學式鍵盤。
輕型的浮游型乘用車,自然比大型而且車體強度高的裝甲車要快多了。
「我倒是聽說過有的地球人也有這樣的大腦構造。所謂超現實,那跟網絡遊戲的異世界差不多吧?——對了,你不是把那個頭盔當成壞掉的BRAIN*GEAR的代替品了嗎?要是能用上,就能加快現在的進度吧?」
「小馬馬。我要生氣了哦……?」
只能從他們口中聽到不完整的實況轉播的斯諾里*溫塞特一直坐在椅子焦躁地搖着腿,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地吼叫了起來:
「我在黑衛星軌道上的某個監視衛星的計算機而已。」
左側就是有雙子城別名的卡馬因市住宅區黃色城。右側則是非法移民聚集而自然產生,現在正急劇擴大的流民街。
「難道……難道我就沒什麼能做的嗎!」
「剛纔那句話我可不能置之不理!一個貧窮基地,竟然連總統閣下都敢懷疑!」
「上次我是用BRAIN*GEAR連線進去的,所以雖然不能絕對保證,但我想至少在七天前還沒有更換密碼纔對。這麼說起來,我記得從梅莉莎那裏聽到連接密碼時,想着是這個『顏色』來着。」
部長多半和馬爾切洛抱着同樣的感慨,他在無言地露出了複雜的表情好一會兒之後,才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發出了抗議:
「……啊,是這個!這個!託溫塞特部長的福,周圍運行中的線性車也都進行了速度調節。不用擔心衝撞,全速衝過去吧!」
「尼可是特別的。無論對於我——還是對於O2而言都是。」
「等我解決這些問題還回去不就好了。」
「你過來幹什麼?」
這段時間裏,畫面上映出的狀況發生了變化。
「你是說敵人打算阻礙前進,好讓我們沒有把爆炸物扔進運河裏的時間嗎?可是關乎我們這邊的人的性命啊,萬一有個什麼,乾脆就把炸彈扔出去,讓他們自作自受——」
兩個人的目光追逐着那輛軍用的浮游型裝甲車。
「哦?如果你很照顧那些寄放在你們那裏的孩子們,那我很歡迎哦。多指教了。」
馬爾切洛把朋友的注意力從與部長的對話上拉回了畫面之中。
「哼。那不是除了我們之外,誰都有嫌疑了嗎?」
「這跟貧窮不貧窮根本沒關係好吧!跟那個對老公千依百順的女總統不一樣,我們副司令官可是很傑出的喲!只要他在司令官身邊,就不可能把情報泄露出去!」
以這個放大倍數,恐怕什麼都看不清的,憲兵隊隊長想着的時候,黑髮的大尉操作着畫面提高了放大倍數。
「沒事,我已經和計算機連接上了。連換過的連接密碼我也弄到了手,現在要花一分鐘來讀取更換密碼的程序。——只要一結束,這個可愛的孩子就會只迷戀我一個了喲。其他的混蛋她根本甩都不會甩了呢。」
馬爾切洛的結論是在一切努力失敗後最終的必然選擇。下了這個無情的判斷後,路西法多在表面上安慰着溫柔的部長:
「你說什麼!你這傢伙連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都不能區分嗎!」
「……也是啊。跟你捉完迷藏之後他就躺倒了好一陣。我是不知道你打算怎麼使用那監視衛星,可是既然這麼麻煩,萬一趕不上怎麼辦?」
完全不相信神的存在,有着魔王的名字的男人單邊臉頰上刻印着諷刺的笑意,最後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突然間,畫面上發出一瞬的閃光,接着是升起的濃煙,接着伴隨着畫面的切換,一切都從他們的眼前消失了。
爲了處理炸彈,裝甲車一次都沒有停止過,但是途中也不能不減速。接着更要爲了減輕對周圍的危害穿越流民街進入荒地。附近就沒有任何能夠作爲防護之用的遮蔽物了。
「哦,小哥。我也不知道總統府或者行星軍到底在幹什麼,可是那個監視衛星應該是加上宇宙軍一起共同管理的吧?現在才發現連接密碼被人非法給換了,是不是也太遲了點?」
「我看還是向通信科的誰……比如蘭格雷大尉直接詢問連接密碼來得快點。既然是非常事態,她一定會告訴你的吧?」
「不。那是隻限於我的感覺而已。我對計算機程序的感覺就是『顏色』。特別是使用超能力接觸到的計算機世界,既有聲也有色,那是超現實的另一個世界的『視覺』。」
「好了好了,老爹。現在也只是假設而已吧。我們也是想盡一切可能來避免這個局面,纔會向着運河拼命地暴走吧?」
路西法多的回答與小小的警報聲重合在了一起。
--正文完--
畫面下方四分之三的空間裏,描繪着許多個計算機模擬的圖形,發光的箭頭和文字在上面躍動着。圖形本身也在發生着變化增減着,時時還會變成完全不一樣的其他圖形。
面無表情,手飛快地移動着的美貌男人一副很不感興趣的樣子。
「那也不能用小型導彈來攻擊吧!現在還在流民街邊緣啊!他們想把沒關係的普通人也捲進來嗎!」
「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如果你敢回答這跟都市警察沒關係的話,那今後別想我們再幫你!」
畫面的左側是街區,被直線形的道路整齊有序地按一定間隔劃分開來,畫面右側則密集着大小各異的建築物,道路也是彎彎曲曲的。
馬爾切洛興奮地一下指向了畫面的某個部位。
在部長抗議之前,路西法多就靜靜地嘟囔了這麼一句。
路西法多停下了手裏的操作,向着畫面對面的人輕輕地搖了搖頭。
那口吻帶着少許的哀傷,好像在賭氣一樣,可是光是想象一下一旦他真的生氣起來就覺得好可怕,馬爾切洛立刻端正了姿勢做出了道歉。
「如果你們只是想確認車子位置的話,用交通局的管理系統一下就能搞定了啊。」
「軍隊的車子是浮游型裝甲車。和線性車不一樣,沒法進行逐次追蹤。何況在沒有埋線性系統的地方奔走的話,也沒法監視了吧?而且我們在意的,是周圍的——」
「這可很難說喲?雖說是治安監視,可是這麼邊境的行星也不會發生什麼大麻煩吧?所謂認真分析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而已,現在根本就是維護的程度罷了。」
「打開後部車門,把定時炸彈代替手榴彈扔出去……可是要是搞錯時機也很危險啊。在殘留多少時間的狀態下到達荒地是最重要的。」
「是O2的話,那麼一定會爲部下報仇對不對?」
「這樣就夠了。」
這個頭腦明晰的超絕美形,說出這種臺詞的對象卻根本就不是活生生的女性,不過出於爲自己減少情敵的考慮,他這種思考方式倒是滿值得感謝的吧?
「BRAIN*GEAR是能在廣範圍內使用的,可是那個不一樣,要是用那個,我就必須只集中在這個作業上了。現在面臨的是狀況隨時可能改變的複數現場,還是進行這種地道的作業進行待機最有效。」
一聽到憲兵隊長吐出來的這句話,深愛着巴米利歐星的溫塞特部長頓時臉上變色:
「馬爾切,追兵沒拿手榴彈,拿的是簡易型的導彈發射器哦。——太奇怪了,他們的目的不是阻止裝甲車前進,而是根本就要命中啊。這麼近的距離,一旦誘爆了定時炸彈,那連自己都會被炸飛的,可是他們卻根本不管不顧——對了,接受命令的傢伙很可能不知道有爆炸物在,或者爆炸物的威力有這麼強大。把下面的雜魚性命當一次性的,用過就扔,不管哪個組織都是常有的事啊。」
「要說有效使用時間的話,拜託紅是最快的吧?」
「難道是那個?個人方面的特別親密之類的——」
但即使如此,同樣身爲男人,還是對這種暴殄天物的作法難以忍耐啊——
「只有政府和行星軍隊各方面的頂尖人物才能做到這一點。不過情報管理這麼鬆懈,泄露出去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也有可能是第三者進行了黑客活動,更換了連接密碼。」
溫塞特無從看到軍人們正在關注的畫面,只能從他們的對話裏來判斷情況。
兩個人認爲這非常可能,彼此點了點頭,這時路西法多插了進來:
從位置上來說,畫面的左下方就是卡馬因基地。
「可是卻沒有任何通知嗎。政府和行星軍不是隨時檢查監視衛星發回的影像纔對嗎?那不應該沒發現連接密碼被人換掉啊。這麼說起來,換掉密碼的到底是哪一方——」
部長一聽到那個聯想起違法行爲的單詞,立刻做出了反應。而本來應該有着同樣習性纔對的憲兵隊長,卻不但正確地理解了路西法多的意圖,還歪了歪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