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藥王樹之書

第三章 逃犯

《龍魚少女》 · 西魚立子 · 1.2萬 字

1

聖德基尼皇爵轉身面向吉爾達·雷。

「爲什麼裏沃人會來迎接魔法實務局的女學生?」

雪芙兒立即明白吉爾達·雷一直看着她,是要她暫時不要說話。身穿裏沃服裝的吉爾達·雷閣下,的確看不出來是名騎士,一定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吉爾達·雷將頭巾垂下的部分往盾後一甩,深深地行了個禮。

「在下是奉薩亞雷局長的命令前來。」

好像這就足以說明一切般,吉爾達·雷不着痕跡地走近雪芙兒,打算扶她起來。但當他經過皇爵面前時,身體卻倏地僵住,好像被什麼撞開般往後飛了出去。

吉爾達·雷在泉水邊單膝跪地,十分勉強地穩住了自己的身體。

「無禮之輩!讓我教你一些禮儀吧。」

皇爵以指尖輕點吉爾達·雷的額頭,美麗冰冷的嘴脣開始詠唱咒文。吉爾達·雷的身體頓時往後仰,逐漸逼近泉水。他咬緊雙脣忍耐着,雪芙兒則是被比剛剛的咒縛還強大好幾倍的力量所壓制。

「阿修拉夫殿下,住手!」

雪芙兒大叫的瞬間,吉爾達·雷德膝蓋一彎,落入泉水中。泉水很淺,吉爾達·雷也很快便爬了起來,但是皇爵仍在繼續唱誦咒文,將吉爾達·雷的頭按入水中。他抬起頭好幾次,然而頭巾吸了水變得十分沉重,讓他幾乎滅頂。

「住手!快住手!」

雪芙兒撲向皇爵,想要阻止他繼續詠唱咒文。但少年單手輕易地制住了搖搖欲墜的雪芙兒。皇爵的雙眼因爲她的抵抗而散發着打趣的光芒,讓雪芙兒一時失去理智。

「我叫你快點住手!」

雪芙兒伸手探進上衣中,拔出掛在脖子上的守護刀。皇爵感興趣的表情越來越強烈。儘管他看到小小的新月形刀刃,也沒有停下咒文。雪芙兒將刀子打橫一揮,並認爲皇爵會因喫驚而退開。

刀刃劃破了皇爵的前襟。感覺刀尖不只割破衣服,甚至還碰到血肉之軀。皇爵立刻以手掌捂住被劃破的前襟。雪芙兒被自己所做的事嚇到,用力地喘着氣。

「對不起……啊啊!」

雪芙兒的身體突然往上浮起,朝藥王樹的根部撞了過去,就好像被一陣突然吹起的大風颳走般。驚訝遠大於疼痛的雪芙兒頓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諾西克!住手!」

皇爵大叫。雪橇的駕駛不知何時已經出現,正站在水池邊。詠唱咒文將雪芙兒摔出去的人,正是那位駕駛。

「哎呀,還是及時掉頭會比較好。」

「當然,每個學都裏的生意人,都想去接近那個美麗的皇爵。話說回來,這孩子就是你妹妹?」

聽到雷閣下抱歉的語氣,雪芙兒慌忙說道:「沒關係。也沒什麼重要的……我只提了薩亞雷大人,還有埃梅……」

「你的哥哥非常操心你呢,能見面真是太好了。」

騎士猶豫了一會兒之後,從懷裏掏出一顆小石頭。石頭呈三角形,上面刻有很精細的雕刻。「我想請巴吉爾幫我查出這是什麼,你能幫我拿給他嗎?」

騎士很積極地問了雪芙兒的近況,雪芙兒則有問必答地將魔法實務局還有研究大樓的事情說給他聽。騎士似乎也對藥王樹之石很感興趣。

聽說那名叫做吉爾·歐塔斯的書記,已經出發回國了。

「瓦拉克那傢伙,竟讓他順利逃走了。」

他懷疑當時奎裏德沒有射中目標,也是在演戲。

「總督似乎也對聖德基尼皇爵很感興趣?」

「費佳娜也是你的同伴嗎?」

雪芙兒一來到騎士身邊,吉爾達·雷邊說道:「你沒事就好。我不冷,那個池子裏的水似乎不會結冰。」

「請問……您沒事嗎?」

瓦拉克會幫助他,是因爲在意多姆奧伊與奧拉的同盟。只要跟阿修拉夫皇子聯姻,就等於奧拉在與裏沃國境接壤的多姆奧伊上設置了基地。因此裏沃纔會希望讓吉爾達·雷去破壞這一切吧。

「不,我不曉得你有寫信給我。」

少女察覺到吉爾達·雷的想法而默不作聲,朝奎裏德行了個奧拉式的禮。短短几個月,她就已經學會了貴婦般的優雅身段了。儘管如此,對吉爾達·雷而言,剛剛撲向皇爵的身影纔是他所熟悉的雪芙兒。雖然乍看之下很膽小,這女孩卻能爲了別人奮不顧身。正因如此,吉爾達·雷纔不願把她捲進自己打算做的危險工作。但當他看見皇爵向雪芙兒動手時,卻忘記自己的誓言而在她面前現身。

這麼說來,城裏的街道以及雪橇經過的道路明明都冰凍結霜了,這水池卻沒有結冰。這座庭院被綠色草皮覆蓋,走在草坪上也不覺得冷。樹林裏一樣很溫暖,好像樹木們都散發出熱氣一樣。

騎士說完,少年微微笑了。雪芙兒奮力站起、來到騎士身邊,儘可能不讓他察覺自己的暈眩。

「你知道我的目的……」

「皇、皇爵殿……」

「那爲什麼找上我?找一個變賣偷竊物品的男人……」

吸血梟並沒有出現,那說不定是皇爵式的玩笑話。然而,就算出現了,只要她跟這名騎士在一起,雪芙兒就一點兒也不覺得害怕。

雪芙兒緊緊握住那顆石頭。她至少還能再跟雷閣下見一面。

知道自己從進入那間當鋪後就被盯上,讓吉爾達·雷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奎裏德對港口瞭若指掌,不是爲了遊玩而四處閒晃,而是爲了替裏沃蒐集情報。

「嘿,吉爾·歐塔斯。」門外那名男子舉起一隻手,輕鬆地開口說道。

大概還是很擔心雪芙兒吧。雪芙兒鼓起勇氣看着騎士的藍色眼眸說道:「請問,您在多姆奧伊發生什麼事了嗎?如果您有事要找埃梅,我可以替您轉達。」

下達命令之後,薩亞雷感受到一股久未品嚐的興奮。

連這點都知道,讓吉爾達·雷不禁暗暗佩服。奎裏德肯定也聽見在博覽會大門口的你來我往了。短時間內,他對雪芙兒·阿爾各的調查詳盡到什麼地步呢?吉爾達·雷覺得自己所做的最壞假設,大概已經有一半能確認了。

當裏沃總督帶着那名男子前來時,着實令薩亞雷大喫一驚。

「喂喂,你還想繼續裝傻?我當年可是在裏沃之戰的前線待過喔。」

「我不確定。但我們別再見面會比較好。你也不要告訴任何人你見過我。」

「你說的是皇爵嗎?」

女孩柔軟的嘴脣輕輕掠過吉爾達·雷的臉頰,欲言又止的淺棕色雙眸閃爍着憂心忡忡的淡綠光芒,而她的髮香在他的鼻間縈繞。走進宿舍門口的身影,看起來已不是個女孩,而是名成熟女性了。

吉爾達·雷神色嚴峻地反問擺出親切笑臉的裏沃人。

面對這種毫不心虛的人,吉爾達·雷除了苦笑也不能如何。「你打算拿我怎麼辦?」

「你能告訴我有關聖德基尼皇爵家的事嗎?」

「你可是個名人呢。幫助了多姆奧伊國王,由騎士被拔擢爲公卿的吉爾達·雷閣下。還讓我見識到你的弓箭技術跟膽識。」

雪芙兒看着少年的前胸。皇爵拉開被劃破的衣領,撫摸着光滑的肌膚,上面的傷口已經完全消失了。剛剛看起來很像樹脂的,是治癒皇爵傷口的魔力。

2

他想捉住那名騎士,在自己的魔法陣裏好好研究一番。

「商館大門上掛了旗子吧?那是不受歡迎的客人已經上門的暗號。」

但這裏可是奧拉的伊歐西卡爾,無論瓦拉克如何利用商人身分拓展勢力,也無法在魔法實務局局長薩亞雷的背後搞鬼。

或許正因爲如此,一般的魂源會各自散發七種靈魂所特有的七種色彩,但那名騎士所有魂源的光芒都很強烈,在高速混合下看起來更接近金色光芒。若非薩亞雷這種經驗豐富的魔法師便看不見這個現象。擁有那種高等靈魂的人,根本萬中無一,甚至比一般的魔法師還強大。所以鳳旅團的喬貝爾與達伯爾耶會嫉妒他,也就不難理解了。

在奎裏德放肆的打量之下,少女顯得有些不知所措。吉爾達·雷爲了不讓奎裏德繼續發問下去,開口強調:「我妹妹已經累了,快點送她回宿舍吧。」

「是瓦拉克總督這麼下令的?」

「皇爵殿下,您沒事吧?這兩個人……」

駕駛痛苦地呻吟着,於是少年說話了:「送她回宿舍吧。我答應過了。」

當他們來到女生宿舍時,吉爾達·雷說道:「那麼,雪芙兒,別忘了我剛剛提醒你的事情。」

魔法實務局局長薩亞雷,正在聽取由裏沃商館回來的部下進行的報告。

騎士突然間停下腳步。「噤聲。」

「她很想放假,所以非常感激你喔。」

奎裏德說得很親切,但看來那不只是出於一片好意。

「誰知道。不過薩亞雷局長似乎是那女孩的監護人。」

「大概是魔法實務局的使者吧。」

吉爾達·雷警惕着自己,他差點將已逝的王子與雪芙兒重疊,以一名保護者的身分動情了。成爲多姆奧伊全國的後盾,明明纔是他眼前的真正使命。

「他好像沒辦法離開魔法實務局的研究大樓。雷閣下,您打算在學都待到什麼時候呢?」

「萬事小心。」

「喔,是魔法實務局的學生?」

於是他立刻與卡莎取得聯絡,讓她供出隱瞞的失誤。卡莎似乎確信逃獄的吉爾達·雷一定會去找他的義父,但沒想到那名騎士卻直接來到奧拉。他是很期待之後要施予卡莎的懲罰,但現在的問題是瓦拉克。

眼前這名身分不明的男人嘻嘻一笑。吉爾達·雷既無奈又感嘆地問道:

「要見巴吉爾一面似乎很不容易。」騎士什麼也沒發現,兀自陷入沉思。

「你跟聖德基尼皇爵很熟嗎?」

少年惡作劇般地碰了雪芙兒的手,雪芙兒不由得渾身一震,但少年的手立刻就放開了。雪芙兒察覺到自己的頭痛消退不少,大概是少年替她消除的。

裏沃的情搜人員得意地點了點頭。

「我今天本來也不打算在你面前現身,只想說看看你就好了……」

「那麼你們走吧。有了那把刀,我相信吸血梟也會嚇得不敢接近你們。」

駕駛的話說到一半,一道白色的影子便纏住了他的臉,那是已經被打溼的頭巾。

「唔,你要這麼想也行……」奎裏德挑起一邊的眉毛,證實了吉爾達·雷的假設。

「我看了你的留言,就覺得你應該會來這裏。看來我猜得一點兒也沒錯。」

吉爾達·雷此刻已經站起身來,並扯住頭巾的兩端將駕駛拉進水裏。駕駛的嘴巴被頭巾堵住無法唱誦咒文,拼命地掙扎着。這名多姆奧伊的騎士扭住駕駛的手臂,對皇爵說道:「很抱歉冒犯了殿下,但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果然不出吉爾達·雷所料。奎裏德雖然巧扮親切的商人,卻擁有能拉開那把硬弓的結實手臂。

「是……」雪芙兒凝視着他,下橇之後卻迅速將雙手環上他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奎裏德突然間改變了雪橇前進的方向,商館的大門就在不遠處,但他卻在前方的道路向右轉。

瓦拉克認爲薩亞雷沒有注意到嗎?不對,那個總督是隻老狐狸,恐怕故意讓他們碰面也自有他的盤算。他在誇耀裏沃的手中握有多姆奧伊的下一任攝政官。也打算將這點作爲談判籌碼。吉爾達·雷應該也打算利用裏沃來牽制奧拉,這男人可不是空有一身武力的騎士而已。

「門外已經有雪橇在待命。」

走着走着,吉爾達·雷的頭髮跟衣服也慢慢幹了,似乎恢復成雪芙兒所熟悉的那名騎士。奇怪的是,當雪芙兒這麼想的同時,突然就感到一陣不好意思,連說話也不流暢了。

「你該擔心的是來接你的人會不會凍僵了。」皇爵說完,便跟駕駛朝屋宅走去。

要離開博覽會會場的時候,吉爾達·雷請商館的駕駛轉告瓦拉克,內容已經說了:我出去一趟,會盡速返回。他已經擺明不希望對方太過干涉,因此奎裏德追來,令吉爾達·雷感到很不悅。

「爲什麼?」

「明天應該可以。」

「不受歡迎的客人?」

一般人的七個靈魂中,一定會有幾個比較弱小,其他的靈魂便會彌補弱小靈魂的不足。雪芙兒·阿爾各的狀況也是如此,梅比多爾杜王子的靈魂強化了她的水魂與土魂,讓她靈魂間強弱光芒的差異非常明顯。可是吉爾達·雷的七個靈魂,都保有極高等級的平衡,魂源的流動既快速又柔軟。

卡莎曾告訴過他,多姆奧伊的吉爾達·雷騎士擁有令人驚訝,既堅強又獨特的魂源與靈魂光芒。而當他親眼見到時,身爲魔法師的他,仍被那股堅強美麗所撼動了。

「魔法實務局……」吉爾達·雷頓時領悟。

騎士的藍色眼眸,與皇爵的綠色眼眸互相瞪視着。

奎裏德駕駛着雪橇,閒聊中不時有些打探意味,但雪芙兒·阿爾各只是安靜地以點頭或搖頭敷衍過去。真是個聰明的女孩。

「擔心嗎?看來會有不少狂蜂浪蝶纏上她喔。」奎裏德試探般地觀察他的反應。

兩人已經靠近皇爵家的大門了。有如剪紙雕刻般的門扉上,有人透過紋路鏤空處正朝裏面窺探。騎士躲在樹幹後方,神色緊張地觀察着。

吉爾達·雷無可奈何地介紹了。「這是雪芙兒。情況不同了,她似乎住在魔法實務局的女生宿舍。雪芙兒,這是我在旅途中認識的奎裏德·曼斯頓先生。」

「吉爾·歐塔斯一定躲在學都的某處,魔法實務局全體動員把他找出來。」

3

這是雪芙兒最不想聽到的答案。

「那拜託你了。你問出結果後,等我主動跟你聯絡。」

奎裏德顯得非常冷靜。「一開始就知道了。你在拉哈賣掉指環不是嗎?就算你磨去上面的刻紋,還是殘留了些許凹凸的痕跡在銀質表面上。那種指環,不像一般農夫會擁有的東西。」

「奎裏德,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意思是,你打算跟我交換情報?」

於是雪芙兒也說了跟皇爵認識的過程,騎士一臉凝重地開口:「多姆奧伊或許要重新考慮跟聖德基尼皇爵家聯姻一事。對於那樣的魔法,我們完全束手無策。我希望你也能小心一點。」

「反正不會把你交給薩亞雷。」

雪芙兒點點頭,但比起王室聯姻一事,她更在意的是皇爵吻她時被騎士看到了。她意識到自己的雙頰火燙,懊惱得幾乎要流下眼淚。

「等你太久的公衆雪橇已經開走了,搭我的雪橇回去吧?」

「您……您看過我寫給您的信了嗎?」

被吉爾達·雷說穿,奎裏德也很乾脆地點點頭。真是個不好應付的男人。

「嚇着你了吧?我今天才剛到達伊歐西卡爾,在博覽會見到你後就追過來了。」

「薩亞雷局長似乎察覺我就是多姆奧伊要找的人。你又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薩亞雷冰冷的血液中帶着殘酷的熱情。這時公務室內部的帷帳輕輕地搖晃了幾下,薩亞雷走進帳後,只見米莉蒂安的幻影已經在魔法陣中曲膝等待他。

「薩亞雷大人,很抱歉這麼晚打擾您。但我想還是向您報告一下比較好。」

儘管少女因自己還穿着白色睡衣而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似乎也希望讓薩亞雷看到她這種毫無防備的打扮。

「雪芙兒喜歡的魔法師,可能是個裏沃人。」

「喔?」

因爲薩亞雷露出感興趣的樣子,讓米莉蒂安更進一步說道:

「剛剛送雪芙兒回來的並不是聖蔥基尼皇爵家的雪橇。那是一輛塗了黑漆的裏沃制雪橇,上面還坐着包了白色頭巾的人。雪芙兒在走進宿舍大門之前,回頭看了好幾眼。腳步非常輕快,臉頰也都染上了玫瑰色,我想一定是她愛慕的對象就坐在那輛橇裏。」

出乎意料的情報,讓薩亞雷非常高興。

「非常好,我很欣賞你的觀察力。」

「您過獎了,薩亞雷大人。」

少女得意得臉都紅了。

雪芙兒·阿爾各的身邊不可能有裏沃人,至少在今晚之前不會有。會讓那個難纏至極的女孩這麼信賴的人,只有吉爾達·雷。也就是說,那名騎士去了一趟聖德基尼皇爵家。那肯定不只是爲了去見雪芙兒。難不成他已經知道阿修拉夫皇子的祕密了嗎?那個就算在伊歐西卡爾也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的事實……不、不可能。

薩亞雷立刻在心中否定,並且給米莉蒂安下了指示。

「接下來你要隨時注意雪芙兒的一舉一動,不可有片刻鬆懈。」

4

隔天早上,雪芙兒的心情還是雀躍不已。

雷閣下的存在就像魔法一樣讓她忘了頭痛思心的感覺,就算有些許的暈眩,她也覺得是昨晚她竟大膽地主動吻了騎士的關係。在無法抑制的興奮下,她也想着要如何遵守與騎士的約定,今天想辦法去見埃梅一面。就在她翻來覆去思考時,天也亮了。

「雪芙兒,你又不舒服了嗎?」

米莉蒂安來到雪芙兒的房裏,因爲雪芙兒沒有去餐廳用早餐,所以米莉蒂安便來看看雪芙兒能不能去上課。

「要不要請魔法師來幫你看看?」

身爲監督生的米莉蒂安,在宿舍學生受傷或生病時,就必須聯絡在學校值勤的魔法師。儘管她大部分都是爲了雪芙兒去聯繫,但雪芙兒今天可不能讓她這麼做。

「在那裏!」

埃梅也輸給了自己的好奇心問道:「那是誰……?一般來說,這種事不可能被允許吧?」

埃梅似乎被勾起莫大的興趣,也忘了魔法師的事情,拿着石頭反覆地翻轉觀察。

雪芙兒語無倫次地說完,米莉蒂安總算首肯。這麼一來,雪芙兒就能單獨行動了。

米莉蒂安將申請書遞給她,雪芙兒就穿着睡衣坐到桌前,在紙上寫下她的名字。當她寫好要拿給米莉蒂安時,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問道:

雪芙兒迎視喬貝爾的視線,不想讓他察覺自己的恐懼。

有一名黑衣魔法師,以及兩名穿着魔法實務局制服的員工圍着埃梅走了上來,看起來似乎是要帶他前往某處。雪芙兒不知道埃梅原來能夠離開那個牢獄,但他看上去並沒有很高興。

他自己則用只剩下手腕以上的另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將脖子上的枷鎖及環住身體的鐵環除去。

「你怎麼會在這裏?」

埃梅想打斷他說話,但雪芙兒還是聽見了。

在魔法師命令之下,兩名職員打開了鐵柵。

「你現在要寫的話,我去找薩亞雷大人之前,就可以順便幫你寄喔。」

「懲罰?那只是你們想光明正大在學都施展禁咒的藉口而已。」

「誰!」

獨臂的埃梅沒辦法同時拿着石頭與燭臺,因此雪芙兒拿着燭臺,比埃梅稍微往前站一些。喬貝爾抬起下顎,上下左右仔細地觀察石頭。

她趕忙跑向關着埃梅的內部建築,但途中卻因爲暈眩而必須稍微停下來休息。雪芙兒蹲在沒有人煙的角落調整呼吸時,只見有人自那個陰暗的地下階梯走上來。她慶幸自己有小心地先躲起來。

雪芙兒喊道。她以爲自己會發出很大的聲音,但事實上只有很細微的呻吟聲。儘管如此,還是引起了牢房中所有人的注意。

「沒有,我沒寫信……」

「你做什麼?」

雪芙兒之前寫的所有信件,沒有一封送到雷閣下的手上,這讓她非常介意。住宿生的信件,全部都由監督生統一整理寄出。收到的信也是由米莉蒂安分別發送。其他學生有時會收到故鄉寫來的信,但雪芙兒沒有收到,她也只認爲是涅烏特司或雷閣下不方便回覆。

雪芙兒會這麼拜託米莉蒂安,是因爲她認爲米莉蒂安不會拒絕去見薩亞雷。但米莉蒂安卻以試探的眼光凝視着雪芙兒。

「我纔不是來救你的。只是不想看到禁咒而已。」

埃梅好像被燙到似的縮手,雪芙兒看見石頭被吸進了喬貝爾的嘴裏。

銀髮的囚犯終於抬起頭來,開口嘲弄道。他的兩頰瘦削,凹陷的雙眼如同骨骸一樣,讓雪芙兒倒吸了一口涼氣。囚犯的額頭上已經沒有了金環,宛如被附身般的紫色眼睛混濁不堪。

雪芙兒從口袋裏拿出吉爾達·雷交給她的石頭。怕被睡着的魔法師聽見,她決定不要說出吉爾達·雷的名字比較好。

埃梅捉住喬貝爾之際,喬貝爾也同時抱住了雪芙兒。雪芙兒的脖子瞬間被箝制住,她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喬貝爾應該還被枷鎖箝制在牆上纔對。

「少說廢話了,巴吉爾……生命魔法的大本營是個怎麼樣的地方,你也很清楚吧。」

「讓你們見識見識這個咒具的使用方法吧。」

5

「就是……我想要你幫我調查這個,所以去你的房間了。然後……」

「我什麼忙都不會幫。我的智慧已經全數傳給了鳳旅團,他們也一定會找到真理。」

「這就是你的溫柔。我想報答你這份溫柔呢。」

有個人被綁在魔法陣的中心處。他的雙手雙腳還有脖子,都被嵌在牆壁上的鐵枷鎖固定住了。

喬貝爾抬起毫無血色的臉,用蠟黃混濁的紫色眼睛定定地看着雪芙兒。

「雪芙兒……是你吧?」

「人類的?爲什麼你會知道?」

雪芙兒耐心等待所有住宿生出門去上課。當嘈雜的走廊終於安靜下來,明白只剩下自己留在宿舍之後,她趕緊換上制服,儘量不發出腳步聲地穿過空無一人的玄關,走出後巷之後才換上滑冰鞋。前往魔法實務局的研究大樓,比平常還要簡單,就算途中受人質問,只要說她是來找薩亞雷大人,應該就不會遭人懷疑了。她比較擔心的是會碰上比她先到達的米莉蒂安。等她通過認得她臉孔的櫃檯後,連這份擔心都沒必要了。

「爲了解除那個禁咒,我沒有其他方法了。如果你願意幫助我,我就不必這麼做……」

那段眼前的人變得不再是人的記憶。

「咦?信件?你想寄信的話我會處理……」

出現在雪芙兒眼前的,是一個魔法陣,而且不是畫在地上,是刻在牆壁上的七芒星魔法陣。雪芙兒搗緊了自己的嘴巴,拼命忍住尖叫與嘔吐的衝動。

「背光我看不清楚。」

喬貝爾說着,另一隻手也連同枷鎖掙脫了牆壁。他的手臂揮向埃梅的下顎,把他打倒在地。喬貝爾細瘦的手臂不可能擁有那麼大的力量,那都是魔法。

「走着瞧嘍。我可是比你更熟悉魔法實務局。」

埃梅莫名地閉上了嘴。「……可能是別的材料。」

埃梅拿着石頭在喬貝爾眼前展示,小心翼翼地儘量不要靠喬貝爾太近。喬貝爾眯起眼睛,因爲刻在石頭上的文字太小了。

「我能不能去見薩亞雷大人一面?」

「我該怎麼跟薩亞雷大人說明呢?你真的那麼不舒服嗎?」

突然,魔法師好像被什麼絆住般倒了下去。埃梅伸出手掌按着他的背脊,嘴裏詠唱着:

「啊!」

可是,那個枷鎖已經毀壞,從抱着雪芙兒的手上掉落。

「因爲我見過使用那種咒具的魔法師。就在這裏,伊歐西卡爾。」

令人無法忍受的疼痛攫住了雪芙兒的頭部。她的想像與疼痛合而爲一,氣息紊亂。她睜開眼睛要自己看着現實,眼前卻是在七芒星上扭曲掙扎的喬貝爾。埃梅的咒文束縛住了喬貝爾,乾瘦的囚犯身體扭動着,看起來似乎就要變形了……

雪芙兒不想與喬貝爾視線交會,所以悄悄地瞄了一眼,不過喬貝爾大概受到禁咒的極大折磨,仍在昏迷中。

喬貝爾開口說話,讓雪芙兒嚇得僵住了。埃梅也不耐煩地回頭警告他:

被點名的雪芙兒走進了大開的柵門裏。「埃梅,對不起。我……」

轉角內還有另一個牢籠,魔法師與埃梅便走進那裏面。打開鐵柵門鎖的職員們,就這麼站在牢籠外等待,因此雪芙兒無法更加靠近。魔法師在牢籠裏點上了一盞照明。

魔法師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埃梅抹了一下額頭,用力嘆了一口氣。

「捉住她!」

埃梅用指尖將石頭換了一面,自己也看着石頭試着解讀上面的咒文。藍色的文字在燭臺的光線照耀下,發出不可思議的光芒。這麼細小的文字,雪芙兒很好奇到底要如何才能使它們綻放青色光芒。

「那是骨頭。是……人類的喔。」

眼前出現了鐵籠般的東西,討厭的臭味又更加強烈了。那個鐵柵是關起來的,但埃梅等人走入了鐵柵前方的轉角,雪芙兒就迅速地靠近,小心翼翼不讓任何人發現地將背脊靠緊了牆壁,悄悄往裏面窺探。

他們一行人轉彎走進雪芙兒從沒去過的走廊。雪芙兒感到一陣不安,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面。繞過轉角,只見眼前是另一個樓梯,比起那個通往埃梅的地下囚牢的樓梯還要寬大幹淨,可是,輕微響起的腳步聲,還有樓梯問閃爍的青白色燈光,都令人感覺到這座樓梯通往更深處的地底。

「米莉蒂安,從奧拉寄信到多姆奧伊,是不是需要花費很多時間呢?」

雪芙兒咬緊下脣,她曾被喬貝爾優雅溫柔的樣子徹底欺騙過。但長時間受到幽禁,是對於他的邪惡理所當然的報應。儘管如此,他如今完全丕變的面貌,還是讓雪芙兒不忍去看。

「我不想這麼做。」只聽見埃梅低聲這麼嘟噥,進而詢問囚犯:「喂,你聽得見吧。」

「那你先寫好請假單吧。」

「薩亞雷大人?」

還以爲自己被發現了,可是職員卻直接通過雪芙兒身邊,朝樓梯的方向跑去。距離明明近得只要雪芙兒一伸手,就能碰到那兩人的膝蓋。

黑衣魔法師開始在喬貝爾的身上塗抹某種軟膏。埃梅放棄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沿着魔法陣的線條,將咒藥從瓶口狹窄、很像油罐的容器裏倒出來。雪芙兒不由得渾身顫抖,因爲埃梅正在施行那個恐怖的禁咒。

「因爲正在舉行博覽會,我這周無法去研究大樓對不對?所以……」雪芙兒快速地將她想好的藉口說完,因爲說謊而感到有些不安。

「不必,你少在那兒貓哭耗子。」

睡吧。短暫地、深沉地。沒有煩惱,像個孩子般地睡吧。

「你在哪裏拿到的?這肯定是咒具,但卻是我沒見過的咒文樣式。而且……」埃梅緊緊蹙起了眉頭,「這材質也很難馬上弄清楚……」

就在三個人都着迷地看着石頭時,有簇火焰般的光影自青色文字搖曳着往外延伸,水平方向迸開。不對,那搖曳的光線,是從喬貝爾的嘴巴延伸纏繞住石頭。

「嗯,就是……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可是我覺得感覺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我沒辦法形容得很具體……」

「今天我沒有要寫啊。」

米莉蒂安的聲音突然有些高亢。她將請假單折起來,同時環顧了雪芙兒的桌面。那樣子實在太過慌亂不安,讓雪芙兒有些疑惑。

埃梅從寬大的袖子裏拿出一卷羊皮紙,開始讀出上面的咒文。那低沉的聲音,讓咒藥釋放出禁咒的臭味。雪芙兒用嘴巴呼吸,不想聞到那股臭味,拒絕再想起那段恐怖的記憶,但是她卻辦不到。

「不是石頭嗎?」

那名囚犯身上宛如蠟像般的肋骨上下起伏,緩緩說道。那是極爲低沉的聲音,也是雪芙兒看見魔法陣時便預期會聽見的聲音。

「老實告訴她不就行了?」

「喬貝爾,你沒辦法逃出這裏。」埃梅說道。喬貝爾卻直接抱着雪芙兒走出牢房。

鮮血自埃梅受傷的嘴脣滴下,他爬向前解開腳鐐的咒文。站到地面上的喬貝爾雖然有些搖搖欲墜,但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減弱。

牢房的鐵柵關上,喬貝爾加諸了緊縛的咒文。埃梅與倒地不起的魔法師頓時取代了被關在裏面的囚犯。

米莉蒂安還是有些疑惑,所以她又再補充說道:「可是突然去拜訪他,我想他也會忙得沒空理我。所以米莉蒂安,你能幫我去問薩亞雷大人什麼時候方便見我嗎?」

就在不明白爲什麼對方會放過自己的情況下,雪芙兒往牢籠看了過去。魔法師正銳利地看着她的方向並質問道:「喂,躲在那裏的人,快出來!」

她害埃梅處於不利的立場了。爲了雪芙兒而遮蔽職員的視線,還對魔法師施法,之後埃梅一定會被追究責任吧。不過埃梅只是聳了聳肩。

埃梅抬頭看着幾乎面目全非的喬貝爾。

職員們朝着鐵柵這兒過來。雪芙兒蜷縮在角落的陰暗處,動彈不得。

單手像鉗子一樣緊捉住雪芙兒的雙肩,邪惡的魔法師傲慢地命令道:「巴吉爾,如果你不想看着這個女孩被殺的話,把我的腳鐐除掉。」

麻繩般凌亂糾結的銀髮,由低垂且毫無生氣的臉龐一路披散至大腿處。雙手與肩膀都袒露着,原本應該好好穿在身上的大袍也破爛地從前胸被扯開,現在只是掛在腰際而已。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便被綁在這裏,只見枷鎖周圍的瘡疤與傷痕都已經變成紫黑色了。儘管其他可以見到的部分沒有傷口,但有一隻手從手腕處就空空如也,那隻手則是手肘的部分被銬住。消瘦而浮出青白色血管的肌膚沒有光澤,就像死人一般。

黑衣魔法師說道:「你要親自承受自己所想出來的禁咒。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方式能讓你的罪大惡極受到懲罰。」

「你來救我了,雪芙兒·阿爾各。真是個溫柔的女孩呢。請你原諒害你這麼痛苦的我吧。」

埃梅的語氣中混雜了憐憫與請求,還有苦澀。因此雪芙兒知道埃梅自己心裏也很惶恐。反觀喬貝爾冷靜得好像事不關己。

「背面也給我看看。」

仔細聆聽埃悔一行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之後,雪芙兒也開始往下走。她脫掉滑冰鞋,儘量不發出腳步聲,但黑色岩石地板很滑,讓她幾乎摔倒。幸運的是她沒有遇到任何往上走的人,順利地到達最下方,總共走了九十九段階梯。

「只看得見這座學都的表象的人都是蠢才。在哪?讓我仔細看一下上面的象形文字。」

走廊的石牆溼得好像纔剛洗過一樣,還留有洗潔劑的臭味。與溼潤的石頭混在一起,更散發出黴味。聞到這股味道會讓雪芙兒感到頭痛想吐,是因爲這跟薩亞雷的魔法陣有相同的氣味。雪芙兒顫抖地緩緩前進着。

她熟悉的那名少年,開朗的眼睛上方突了出來,化爲尖銳不祥的角。少年全身的生命力都被尖角所吸收,然後變身成陌生的怪物。那個怪物悲哀地看着雪芙兒,並朝她伸出了銳利的鉤爪。鉤爪撫摸着雪芙兒的太陽穴,那裏也長出了同樣的角,一對將雪芙兒的生命吸乾殆盡的角。

這麼說完,只見米莉蒂安看起來有點失望。只有今天她會覺得米莉蒂安特別多事,大概是因爲雪芙兒自己想要瞞着米莉蒂安去找埃梅纔會有此想法吧。

「住手!」

米莉蒂安似乎要坐下來等她。儘管她或許是出於一片好意,但雪芙兒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

「閉嘴!雪芙兒,你別靠近這傢伙。」

「雪芙兒!把雪芙兒也留下!」

埃梅的叫聲越來越遠。喬貝爾好像在地板上滑行般往地面上而去,他並不是用跑的。雪芙兒過去曾看過喬貝爾浮在空中漫步,跟現在的移動方式相同。

以生命魔法困住喬貝爾魔力的枷鎖除去,強烈的魂源流動在雪芙兒接觸的皮膚下搏動着。剛剛明明還那麼虛弱的魔咒師,已經取回過去的魔力了。

「是那塊石頭……骨頭的力量嗎?」

雪芙兒呼吸困難地用力擠出聲音。喬貝爾嘴角扭曲地笑了。

「這不是你該問的吧?你的靈魂現在可是任我擺佈喔。」

「你答應過要告訴我的!」

她死也不想讓喬貝爾看到自己的恐懼。冷酷的人只會因他人的恐懼而高興,根本不會產生同情。

他們從研究大樓的走廊出來到魔法師與職員們聚集的大廳。但是喬貝爾口中念着咒文,任阿人都看不見他們。就像在地底下打算捉雪芙兒卻看不見她的職員一樣,這些人完全沒有發現身邊有什麼,讓他們輕易通過。

喬貝爾全身發熱,汗水和油垢浸溼了他全身。雪芙兒感覺到他骨瘦如柴的身體渾身震顫。

「你沒事吧?你的樣子很奇怪喔,魔法師……」

過去曾被稱爲魔法師的這名鳳旅團成員,用浮着熱氣的雙眼回視雪芙兒。

「既然我答應了,那就告訴你吧:那個咒具能將使用者全部的魂源集中在一個靈魂之上。現在的我,能短暫獲得常人所沒有的『木魂』之力。」

「可是……你這麼做的話……」

喬貝爾將額頭緊貼上雪芙兒的前額。雪芙兒能夠透過肌膚,感覺到喬貝爾的魂源正在消耗。像他這麼強大的魔法師,在感受他人魂源的同時,也能使他人感受到自己的。疼痛集中在兩人相接觸的額頭上,讓雪芙兒蹙起眉頭。

「我看見了喔,雪芙兒·阿爾各。我植入你身體裏的禁咒種子正在成長髮育呢。」

受熱氣所溫潤的紫色眼睛,正在查探雪芙兒的魂源。雪芙兒用痛得嘶啞的聲音開口抵抗。

「住手……」

「你這麼聰明,應該很清楚你混亂的魂源根本無法治癒吧。它一定會侵蝕破壞你的靈魂,把你消滅殆盡。」

這就是一直讓雪芙兒感到痛苦的恐怖想法,喬貝爾想要以此恐嚇她。雪芙兒咬緊了牙關。

「你胡說!埃梅會治好我……」

「少威脅我!我不會再相信你說的任何話了!你剛剛明明還打算殺了我!」

喬貝爾最後一次回過頭說道:

喬貝爾突然將雪芙兒扔了出去,薩亞雷釋放的咒文掠過雪芙兒,撞擊到喬貝爾腳下,散開了一簇魔法火花。米莉蒂安奔到雪芙兒身邊,薩亞雷則前去追趕喬貝爾。

伸手指着他們的米莉蒂安身後,薩亞雷正高舉雙手結印,遮蔽視線的魔法因而被破解了。

這時響起了一聲尖銳的叫聲,只見米莉蒂安站在另一棟樓的走廊上。

然後,喬貝爾就像憑空消失般地不見了蹤影。

雪芙兒的憤怒凌駕了恐懼。她也不管脖子被緊勒着,只是拼命地掙扎,手腳並用地槌打喬貝爾。

「雪芙兒·阿爾各!你很清楚,趁還沒有太遲之前來找我!我一定可以幫助你!」

「雪芙兒!」

「他安慰你的,別這麼輕易上當。你也看見了,巴吉爾用盡了所有方式,嘗試在我身上施展禁咒。你應該求助的對象不是魔法師,而是鳳旅團。」

沒了累贅的喬貝爾瞬間便飛越了大廳。在大廳交會而過的人們因爲怪鳥般的影子突然出現而大驚失色,紛紛騷動起來。喬貝爾靠着手腳上異常的力量,對着支撐着高懸天花板的大柱子一蹬,沒一會兒就到達大門前。薩亞雷施展的咒文因爲路人們的干擾而無法擊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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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龍魚少女 1 破曉之書

  1. 01登場人物
  2. 02序章 咒印
  3. 03第一章 水神的化身
  4. 04第二章 疾風船
  5. 05第三章 游擊隊
  6. 06第四章 呼喚之聲
  7. 07第五章 聖地
  8. 08第六章 鳳旅團
  9. 09第七章 禁咒
  10. 10第八章 大魔法
  11. 11終章 前往奧拉

第二卷龍魚少女 2 藥王樹之書

  1. 01序章 國境之港
  2. 02第一章 俘虜
  3. 03第二章 聖德基尼家族
  4. 04第三章 逃犯正在閱讀
  5. 05第四章 白蜥
  6. 06第五章 鹽沼
  7. 07第六章 白S森林
  8. 08第七章 奧·梅拉倫
  9. 09第八章 藥王樹
  10. 10終章 裏沃的旅人

第三卷龍魚少女 3 角獸之書

  1. 01第一章 旅人
  2. 02第二章 裏沃軍
  3. 03第三章 王宮
  4. 04第四章 卡爾加
  5. 05第五章 神獸
  6. 06第六章 降臨
  7. 07第七章 王之眼
  8. 08終章 繼承人

第四卷龍魚少女 4 甲蛇之書

  1. 01序章 死者之手
  2. 02第一章 大平原
  3. 03第二章 喀韃靼族
  4. 04第三章 赤砦
  5. 05第四章 邂逅
  6. 06第五章 戴面具的祭祀長
  7. 07第六章 火神頌恩
  8. 08第七章 甲蛇
  9. 09第八章 壞劫
  10. 10終章 誓言

第五卷龍魚少女 5 月虎之書

  1. 01序章 沉默之屋
  2. 02第一章 首都利亞納
  3. 03第二章 密探
  4. 04第三章 古文獻
  5. 05第五章 使魔
  6. 06第六章 古代咒文
  7. 07第七章 百疾
  8. 08第八章 奇蹟
  9. 09終章 崩壞的前兆

第六卷龍魚少女 6 鳳船之書

  1. 01序章 要塞
  2. 02第一章 渦之海
  3. 03第二章 東域
  4. 04第三章 水賊
  5. 05第四章 鯨島
  6. 06第五章「銀S天N」軍
  7. 07第六章 返鄉
  8. 08第七章 水神芙蕊
  9. 09第八章 預言
  10. 10第九章 南下
  11. 11第十章 潛入蘇賈瓦
  12. 12第十一章 光城
  13. 13第十二章 黑雲
  14. 14第十三章 鳥之巢
  15. 15第十四章 重生
  16. 16終章 遠方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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