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组(37)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8138 字
高山原本打算再也不见那小鬼了。害他卷进危险的黑帮私斗,怎么可能再和他保持联系。何况今后高山自身或许都难保。
但在听妹控说他一直没有醒后,就急急忙忙地赶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看到病床上的他只是平静地睡着。既没有痛苦,也不像哪里受伤了的样子。
“可以谈一下吗?”
然后在病房里,高山第一次和那小鬼的生父见面了。被叫住后,两人从病房里出来,来到了阳光明媚的医院走廊。
“你和女儿是在交往吗?”
对方单刀直入地问道。
“……”
高山沉默不语,过了一会儿才回答,
“我不能和他交往。”
“但你们该做的都做过了吧?”
他父亲和他长得不像。脸有点长,长相显得刻薄,看不出喜怒哀乐。想来兄妹两人都比较像母亲吧。
“那又怎么样?”
“我女儿是挺奇怪的,但会和你这样的人扯上关系我还是没想到啊。”
“你想说什么?”
那小鬼的父亲抬了抬眼镜说,
“事已至此,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打算了。反正也算是没有阻拦女儿一直去见你的我不好。”
对方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讽刺,
“我女儿打小就不是会听我的话的小孩,但这种话只是借口吧。虽然想说遇见了这种事也是她自作自受。但毕竟是我亲生的,我还是打算尽可能对她负责的。”
对方透过玻璃窗看了一眼外面的中庭,
但在过了半个多月后,那小鬼依然没有醒来。妹控告诉高山说,
“初恋,前女友和现男友。我女儿居然有那么多恋人,真是小看她了。”
“罗盛组不会说闲话吗?”
初恋挠挠脸颊,不好意思地问,
上条叮嘱道,
“我喜欢小蓝同学,不管小蓝同学会选择谁,我都支持她的选择。”
上条没有应声。
然后高山既没有被赶出去,也没有被责备,依然大摇大摆地在家里生活。
“女朋友。”
“况且就算要担心,也要等女儿醒过来之后就是了。”
最初在那小鬼一直不醒的时候,那女人扑在病床边愤恨地指责高山说,
没有辩解的高山也看向那小鬼。就算吵成这样,那小鬼还是不醒来。
“唔,但但小蓝说过她喜欢我。”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小蓝的……”
但上条难得打断了高山的话,
“没错,她早就被甩了。现在只是个单纯的跟踪狂。”
“最近门口总是有人驻守,听女儿的女朋友说这是为了保护女儿不为恶人所害。对方看起来就像个良家大小姐,也确实像是女儿会喜欢的类型。所以你们到底哪个是女儿的恋人?”
为了避免其他人遇到危险,小鬼的家人似乎也尽可能地拒绝了探望。
但高山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甚至没有丧失继承人的身份。
“你是知道的吧?不是非我不可。上条……”
“好,我们暂时握手言和联手吧。”
“据医生的话来说,应该是没有。但还是很危险啊!”
“你是……”
“请问你是小蓝的……”
雨这个女人眯起眼睛不爽地说,
不顾高山犹豫的回答,上条单刀直入地说,
“咦?”
“但小蓝应该在和高山哥交往才对……”
“哼,但你们都是前任了。”
“害小蓝同学变成这样,让她遭遇了那么多危险的事。说不定还差点害她被强……呜呜,总之,绝不可以把小蓝同学交给你这个危险人物!”
高山绝不想他发生任何意外。
初恋听了前女友的话后,脸色瞬间变白,
“没事的,”
听了前女友的话,初恋走到那小鬼的病床边,一脸担心地向下望着他的睡脸。
这就是黑帮的做法。高山知道得很清楚。如果不能冷酷行事,就不能管理组织。
简直是胡说八道,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应该也是前女友。
那小鬼的病房总是很热闹。
某天她正巧遇见了那小鬼的初恋,马上露出了警戒的眼神。
这时那小鬼的父亲走进病房。似乎是在门外听见了病房里的对话,于是看了看现场的三人语带讽刺地说,
高山十分干脆地说道,
但罗盛组并没有借此苛责道尾组。明常组的事仿佛过眼云烟一般,明明死了那么多人,却轻而易举地就被当做弃子抛弃了。
但自称那小鬼女朋友的女人几乎每天都带着保镖来病房看望那小鬼。
“咦小蓝被……不会吧……”
“我不会再做了。”
“但你已经拒绝小蓝同学了吧,那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你少乌鸦嘴。”
这时前女友看向初恋说,
一般有他的父亲和老哥会在。但不仅如此,偶尔美风也会来。
“你怎么那么冷静?你不害怕吗?”
“女儿至今一直没有朋友。我也没办法理解她,她母亲又不要她。但转眼间她周围已经有很多人了啊。而且最近女儿变得开朗了,明明才刚失恋不久,这都是多亏了你。就是为了这一点也必须感谢你。”
“你还真是洒脱啊。”
“还是没有醒吗?”
因为没有撇清和高山的关系,那小鬼才会遇到这种事。但就算被添了不少麻烦,那小鬼的家人还是没有舍弃他。
“医生说,有可能是偶发情况。或许是受到了刺激,或是哪里撞到了不好的地方。”
“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个黑帮!”
“不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女儿还是喜欢你的。多半就算醒过来后也不会疏远你吧。虽然相当担心今后女儿的安危问题,但我也看开了,反正她又不听我的话。”
当时高山正翘着腿坐在客用的单人沙发上,发现初恋试探的视线,就堂而皇之地说道,
花花公子没有现身,高山想他现在恐怕忙不过来吧。
原本死的应该是高山。
“说她喜欢你。”
皱着眉的高山闭上嘴,上条像是逃避般垂下头,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一定会醒的。”
然后前女友猛的看向高山,
“都是你的错啊!要是小蓝同学再也不会醒来的话……”
“啊啊我知道,小蓝同学说起过你。”
然而那小鬼一直没有醒。
妹控一脸忧愁,高山也没有出言安慰他。
和罗盛组的谈判已经圆满落幕。道尾组获得了罗盛组去年获利的百分之十,再加上瓜分了罗盛组的各项生意,重新划分了各自的地盘。
原本高山每天都有家里的工作要做,但最近他却放弃了职责。
虽然现在明常组全灭,暂时不太危险了。但潜藏的危险还数不胜数。
高山没有经常上医院,频率最多三四天一次。
“对我来说,小蓝也是很重要的。虽然或许我没有资格说……但她是哥哥的妹妹,对我来说就像亲手足一样。”
“你要知道,道尾组的继承人只有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明白的吧?”
“不行。必须是你。你是嫡子。认清自己的身份。”
“……是啊。”
回到家后,看见上条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责怪你也无济于事。而且不仅是你,最近女儿结交了不少朋友。不光有男朋友,还有女朋友。我本来以为女儿只是性取向有些问题,结果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看起来有钱。”
前女友急忙拍着胸脯表示,初恋则微微低着头。
即使要拿自己的命去换。
“真的吗?小蓝说过我什么吗?”
初恋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
“又去医院了吗?”
“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这次的事原本就是明常组有错在先,对普通人出手可不是小事。”
“不可能的,”
对方又转向高山说,
“那么,就当做是为了入组在做准备,我会和老爷说最近不要替你安排工作。”
初恋眨眨眼睛。
“才不是呢!我和小蓝同学至少还是朋友关系!”
“不要再利用那小鬼的事了。”
“不工作也没什么,这几天就算作休息,老爷也没说什么。你一直在为组里工作,偶尔休息一下罢了,没有人敢说什么的。”
“马上就要入组了。最近最好不要乱跑,很多人都想来和你打招呼。”
然后偶尔那小鬼的高中同学也会来看他,看来他说在学校有朋友也不是在说谎。
因为不能在这个谈和的关键时机再生波澜,原本他是做好和家里断绝关系的觉悟才去救人的。
高山眯起眼睛,前女友叽叽喳喳地说,
“但只有你不行!”
虽然他生母没有现身过,但偶尔他初恋的女人都会来看他。连带着花花公子的大哥也会一起来。
高山嘲笑她们,
高山知道就算如此,这当然不是上条的真心话。
“不是的,伯父,我虽然是女生,但我是真心对待小蓝同学的。和某个人不一样!”
“呃是小雨对吗?”
高山看着那小鬼的睡脸说,
对方又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况且,现在也没有人会跟随我了。”
上条猛的抬起头,厉声说道,
“胡说,没人敢这么做,这是造反。”
但高山能感受到最近家里不稳的气氛。手下们唯唯诺诺地不敢作声,直系组的组长们却频繁地出入本家。虽然安静,却仿佛临近爆发般飘荡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今天庆嘉组长和深口组长都来过,本来也想和你见一面的。”
“反正就算想来和我打招呼,也只是想来看笑话吧?”
虽然罗盛组没追究,组里也没有人在明面上说过什么,但上次的事让组员,特别是让一些年长的直系组的组长觉得,高山没有大局观。
这次为了一个情人跑出去了,下次说不定也会这样,不能以组织为重的话,那也没有跟随的价值了。
何况之后高山就没再工作,他是不是被舍弃了的传闻也不胫而走。
高山是不是真的会离组?如果高山离了组,下一届继承人又会是谁?每个人都在不断打探着。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但其实都心知肚明,继承组织的并非一定要高山不可。就算从直系组员里选出个下任组长也不是不可能。而这些上条也全都知道吧。
上条是在警告高山,现在不要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我不管其他组怎么想,本家的我们都是跟你的。”
原本包括上条在内,住在本家打杂的组员都是高山的手下。
“而且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居然想对本家的继承人问题说三道四,根本是以下犯上。”
但高山没有就此作罢,
“反正爸早就和你说过我不行的时候该怎么做了吧?”
父亲和上条不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般云淡风轻。明明一直对组里的动向一清二楚,却从来不会摆在脸上。
那些直系组的组长会来家里,一定也是为了向父亲打探继承人的问题,但父亲搞不好会笑眯眯地什么都不回答。
高山还没有直接说过要离组,但感觉就算说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自己对父亲来说,什么都不是。或许是害怕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才一直都不敢说。
话虽如此,其实家里的一切事物都不是高山的,他带不走任何东西。
微微睁开眼睛的他正看着高山,左手触碰着高山的额头。
高山并没有同情心泛滥到可怜弱者,也没有正义感强到悔恨自身的过去,以家业为耻辱。
快一个月的某天晚上,高山一个人来到病房里。坐在单人沙发上,向前倾着身体看着他的睡脸。
“怎么,还在耍小孩子脾气吗?”
前女友借题发挥,扑进那小鬼怀里。那小鬼有些莫名其妙地抱住她。
“没错,你以为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可没那么便宜哦。”
“已经太晚了。”
就算他睁开眼睛,高山也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到时他还愿意和高山在一起吗?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你真的在找打工和住处吗?你也知道不可能的吧?一旦搬出去,说不定明天就会被哪个组织抓住。”
“不是的。”
“会谈还顺利吗?”
在说话之前先打呼叫铃,在打铃之前,先好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那小鬼的手。
几天后收到短信后,就不禁打电话回去问妹控了,
所以高山也下定了决心。
“南,”
“老爷不曾向我说过任何事。”
想象一下在后厨洗盘子的自己,连高山自己都觉得头疼。自己从来没有洗过盘子。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还算可以吧。也不算晚。”
因为相对的,得到了庞大的利益。
前女友也来了,但不是有人通知她的,应该是门口的保镖向她报告的吧。
没有停下脚步。回到家后,直接去了父亲的房间。
虽然都是千篇一律的内容,但每天都会收到妹控的短信。每当看到那小鬼没有醒的消息,一股忐忑就日渐严重,就像吓唬人的游戏一样。会不会就这样再也不会醒,这种阴影在不断扩大……
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睁开眼睛的样子。
但除了自称女友外,没有人会阻拦高山见那小鬼。
“能让我去管吗?那里原本是明常组的地盘吧?”
“小雨?为什么在这里?”
身上背负的都是血债,连存在本身都不被需要。自己到底是为什么活着?没有一件是属于高山的东西,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
大吸一口气,连忙站起身。
“这小鬼就拜托你了。”
父亲全都知道,即使如此也不为所动。就算发生纷争也有利可图,所以他也不曾阻拦高山。
“用不着你说我也会保护好小蓝同学。”
虽然一直在为组里工作,但这种经验在一般社会上根本派不上用处,当然也不能写进履历表。
父亲似乎出门后刚回来,身上少见地穿着西装。
“虽然要继承我的衣钵还太早,但渐渐稳定下来后,你也能做出些成绩来吧。要忙起来了南,做好心理准备。”
想要伸手触碰他的额头,但还未触及就收了回来。不应该触碰,没有资格触碰,但又想要触碰,双手在迷茫烦乱的思绪下渐渐握成拳头。
“我知道。”
在这期间那小鬼也一直没有醒来。
“怎么了?不要哭。”
不论是为了击溃罗盛组牺牲了那么多事物的事,还是高山擅自行动的事,对父亲而已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但如果高山被杀了,或许反而还能再敲罗盛组一笔。
对离组后的未来感到迷茫,就这样拖拖拉拉地到了今天。
“等一下南,你要去哪里?”
“认真的。”
病房里他总是一如既往地躺在病床上。
不光是为了保护那小鬼,也是不想再让上条弄脏手。
知道那小鬼醒了后,他家人接连赶来。妹控在看到醒来的他后差点没倒在病床上。
就算是体格好,打架经验丰富的高山,如果不带保镖,一次最多也只能搞定五六个人。如果对方带枪就更不用说了,说不定马上就会死于非命。
“但我也看清了。只不过是我确实没用。”
“你要抛弃我们吗?”
上条痛切地说,
在和罗盛组的对抗中获胜后,得到了不少好处,其中获利最多的就是得到了一块地盘。就算只是收保护费都能得到巨大的利益,如果把人赶走后重新建造成经济商业区,那利益是不可估量的。
但这条命,已经被保护到现在了。靠着牺牲别人。
高山名下的账户里有几亿余钱,但既然已经打算离开家里,自然不可能再用家里给的零用钱。
明明没有哭,但连谁哭了都说不出口。
“就算说了,我也只会认同你。我是你的跟班。”
没有人需要高山,就算是继承人也不是非高山不可,高山本来就一无所有,也没有人会喊他的名字。
既然高山做不到继承组织,那他就是背叛者,比起其他组织的人,本家更不会放过他。
父亲若无其事地耸耸肩,
至今彼此都心知肚明,不应该再见面。现在害他陷入了昏迷,高山还有什么脸来见他呢。
第一次说出口后,才发现只是那么简单的一句话。
这次杀人的和被杀的都是自己人。
即使不会被家里驱逐,高山也一直在做离组的准备。
站在病房里的高山瞄了这一幕一眼,走到病房门口。
高山立刻回答,高山害怕上条会对那小鬼产生加害之心。
“为什么你每天都要向我报告那小鬼的情况?”
“是为了那小鬼吗?”
除此之外他既没有什么证书,也没有正经的工作经验,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家里提供的,可以说如果离开家里,他就一无是处了。
高山站在父亲背后说,
“开玩笑的?”
也越来越发觉做这种事真是不符合自己性子。
就算想要打工,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仇家找上门。这里是道尾组的地盘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区域了。除非去到他人完全不知道高山身份的远方,否则就没有安全可言。但要去那种地方,也需要钱。越来越发现钱的重要性。
他无力地看了看窗外,仿佛呓语般问道,
父亲转过头装模作样地教训高山,
“哈,你是想说我作为棋子的价值也不怎么样吧,费尽心机生下来真是白费了。”
“我要离组。”
“你也去看看,熟悉一下地形吧。今后也考虑交给你管理。”
解开西装袖扣的父亲看起来心情很好。
“别骗人了。”
高山本来就一无所有,要是再失去了唯一的利用价值,那就找不到存在意义了。
“咦这里是哪里?”
“这次的事是明常组的独断,罗盛组是不敢发声的。他们还明言,明常组任凭这边处置呢。”
“因为你很担心吧?我知道的。”
不收到短信会担心,收到了短信也会担心。除非他醒来,否则不安只会越来越严重。
“呵呵,可不是嘛。得到了东边的一部分地区,那里可是确定今后会发展成高档度假区的,旧的建筑都会被拆走,还算干得不错。”
但高山却无法再坦然接受。
“你也差不多该成熟点了。”
太蠢了,简直好像离不开父母的雏鸟一样。原来自己一直在撒娇啊。
“哦?叛逆期吗?这可不像你。本来我还觉得你挺听话的呢。虽然资质不怎么样,但还算能用。”
“小蓝同学!”
仿佛听见了幻听一般抬起头,头发被轻抚了。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深刻地体会到牺牲的苦涩。
这时父亲才第一次转过身正视高山呵呵一笑,
“怎么,怕了?有点不像你啊。你只有胆量还不错呢。虽然我一直觉得你容易心软是个问题。”
“但我已经决定了。”
如果计划不变,原本高山预定在一星期后入组。
身后传来那小鬼的声音。但高山没有回头,对自称女友说,
“南?”
代价就是高山必须作为继承人继承整个组。
“你……”
背叛与算计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作为继承人活到今天,高山已经不知道看过多少人间惨剧。
“现在是几点?”
但如果有必要,就算再不符合自己性子也要做。
而且也换不成钱,高山的生活成本早就高过他付出的工作价值。
虽然高山对本家来说只是颗棋子,但从小到大一直在身边的这些人也不是说丢就能丢的。
“反正也不是为了我吧?”
“但就算离了组,你也撇不清。你心里也清楚的吧?”
高山不是为了和那小鬼在一起才离组的,何况也不是说离了组就能高枕无忧了。只要一天不切断和高山家的关系,高山就始终无法逃离地下世界。而且他也做过数不尽的肮脏事,却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只要没了高山家的庇佑,他的性命就犹如风中残烛。
不能把那小鬼牵连进这种灰暗又没有希望的未来。
经过这一次罗盛组内的斗争派可以说是已经被一扫而空了。
但就算暂时平稳了,也不能保证没有明常组以外的仇视道尾组的组织了。不如说今后肯定还会被盯上吧。
宫部说不要让那小鬼陷入黑暗的世界,高山不打算无视他的遗言。
高山刚考上大学,但恐怕也读不了多久了。
如果执意要离开家里,别说危不危险了,高山甚至没有最低限度的维生手段。
但更担心的是那小鬼的安危。
万一因为离组的事,再给他带去危险的话……
现在那小鬼有那个自称女友保护。但毕竟对方是大小姐,想法上有天真的部分,不是专业的,也不习惯打打杀杀的黑帮做派吧。而且说实话也觉得不爽。
从父亲房间里出来后,思索了一番,打给了花花公子。
“好不容易搞定了,累死我了。”
花花公子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怨。高山难得直率地道谢,
“帮大忙了。这次多谢你了。”
“……真少见,少爷居然会向我道谢。”
“干嘛,这是在嘲笑我吗?”
“没没没,我怎么敢呢。”
花花公子的笑声中透露着疲惫。高山也知道事后收拾有多繁重,真心觉得很对不起他。
“人随时都可能死。或许是明天,或许就是下一秒。不论是过着没有危险的和平生活的普通人,或是一掷千金的大富豪,还是干着小偷小摸的犯罪者,死神会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人身边。就算不留在小蓝身边,你也不能保证小蓝绝对安全。然后万一到了哪天真的失去他的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迟疑了一下回答,
“少爷,害怕吗?”
花花公子没听到回答就又说道,
除了整起事件的情报操作,他还有和林丹会的后续结算和作为三峰的日常业务。在他本身就很艰难的时候,还加重他负担,也不是不觉得过意不去。
“那么,你准备拿小蓝怎么办?”
“说实话你的顾虑完全正确。如果是以前的我应该会赞成你的做法吧,但现在我要给你一个忠告。”
“我?为什么要这么问?”
高山挑衅地问道,花花公子没有回答。
高山以问题来回答问题,
“你一定会后悔的。”
“话说,你们做到最后了吗?”
“不说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我们没办法在一起吧。只要在我身边一天,就会引火烧身。”
“你不会真的喜欢上那女人了吧?”
“不说的话,可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哦?”
花花公子以他一贯的口吻,说着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说的话。
在高山沉默不语的时候,花花公子乘胜追击地问,
“……反正他也不会听我的话。”
“才不想被你这种真正的渣男说!”
花花公子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佻,
和花花公子一直没见面。
“你已经后悔了吗?”
“那么你呢?不危险吗?”
“……是啊。”
“谁怕什么了?”
“我如果离开家里,就没办法再继续给那小鬼配保镖了。所以想拜托你保护他。眼下这个情况他还是会有危险的。”
“但是小蓝的想法呢?你有好好和他谈过吗?”
然后高山把离组的打算也告诉了花花公子,这也是准备工作之一。
花花公子好像玩闹般说道,
花花公子信誓旦旦地说着,
“听听,这不就是纯粹渣男的话吗?上了之后就甩手了吗?”
“你还喜欢那小鬼吗?”
“少爷,你不会是打算抛下小蓝一个人吧?”
“怕小蓝因自己受伤,怕被小蓝抛弃。”
“危险也是我自作自受。总有办法解决的。”
花花公子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你不会想说把小蓝托付给我这种冷死人的傻话吧?”
当事人的高山除了去医院外,就只有一些后续收尾工作和准备工作,没那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