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組(32)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8001 字
“不如你替我去吧。”
聽了高山玩笑裏夾帶着一絲認真的話,上條就大大地嘆了口氣,
“對方不可能同意的。”
這裏是市內數一數二高級的酒店。高山穿着淺棕色的和服正裝,正坐在大堂的沙發上。上條則站在沙發後方。
時間剛過中午,明媚的陽光從落地玻璃窗射入,周圍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人流。
“南,該進去了。”
同樣穿着正裝的父親站在大堂的通道上,向高山招招手。
高山皺了皺眉,無可奈何地站了起來。
走進訂好的房間,明亮寬廣的房間內坐着三個人。
月坐在矮桌最右邊,身上是一襲有着海浪花紋的淡黃色女士和服,長髮挽了起來。以她來說,是很少見的日式打扮。
她身邊是她的父母,和高山家是熟識。看見父親走進房間,就熱心地打起招呼。
“好久不見,看你那麼精神真是比什麼都好。”
“說什麼呢,您才容光煥發不是嗎?”
父親也展開雙臂,笑容滿面地和對方打招呼。
等父親和高山坐上對面的位置後相親就開始了。母親依然沒有現身,上條則等候在房間門口。
高級的房間裏,雙方父母侃侃而談,兩個孩子全都保持沉默。不論高雅的茶香,還是親密又保有距離感的對話,或是禮貌規矩的氛圍都是上流社會的一貫作風。要是普通同齡人……對,比如說那小鬼的話或許會覺得窒息吧,但像高山和月這種富貴家境裏的孩子早就習慣了。因爲和月一家很熟悉,偶爾也會被月的父母問到幾句,但只能不冷不熱地回答對方。
“怎麼了南,莫非是在緊張?”
一旁的父親邊把茶杯舉到嘴邊邊斜眼看着高山調侃。
“怎麼會,南可是道尾組的下一任繼承人,這點小場面可嚇不倒他。”
坐在對面的月的父親笑着打圓場。父親就哼笑一聲,
“爲什麼我要和你相親不可?”
“…………”
突然周圍響起了吵鬧的聲音,高山和月同時看了看房間天花板,是警鈴。
“你不是已經和他分手了嗎?”
高山家雖然有錢,但畢竟是黑幫。名聲當然不可能好。對方始終以鄙夷的目光看着這邊。
父親似乎已經先讓月的父母去避難了,但隨行的保鏢似乎被消防人員攔住了沒法進來。
拉門被拉開,父親站在門口說,
“輪不到你說。”
“……比起你,我不是更合適小藍同學?”
隔着桌子和月四目相望。
那個曾和那小鬼上過牀的女人,身上穿着櫻花色的和服,綁着兩條辮子小心翼翼地抬眼打量高山。
“不知道,總之保持警戒。”
“居然要我來替你擋風?你也知道不會只是被罵了事的吧。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沒有像樣的藉口可矇混不過去哦。畢竟我們當初還是指腹爲婚的關係呢。”
看來對方現在還對那小鬼念念不忘,而且也知道高山和那小鬼的關係。兩人互爲情敵,卻不得不面對面坐着相親,也是不得了的玩笑。
最終那女人留下不詳的低語,鬧脾氣地離開了現場。結果那次相親當然也不歡而散了。
“如果你敢辜負小藍同學,我一定會派人暗殺你。”
對方襲擊的雖然是高山,但月也有危險。現階段還完全搞不懂對方的目的。
“意義是什麼?”
對方噘着嘴沒有回答。
“是那女人擅自在找我茬。”
“也不想和我相親吧。活在這個世界,大家彼此彼此,要學會寬容一點哦南。”
等到大人間的寒暄告一段落,兩個年輕人就被單獨留在了房間裏。
月看都不看高山一眼,自顧自地從茶壺裏倒了杯茶,
要是被父親認爲高山有任何不服從之舉,說不定那小鬼就會有性命危機。
父親一面說着,一面一拳揮開刺客的武器,把對方扔了出去。不知不覺間周圍除了襲擊者,似乎已經沒有其他人了。
上條和高山一樣,正應對着一個壓低着棒球帽的人。
只要談好條件,也未必做不到和那小鬼在一起。但是高山卻對把那小鬼牽連進來感到猶豫,在追求美風的時候,明明沒有這麼猶豫過。
“南……”
“……我私下調查了小藍同學的行蹤。”
但高山是沒法主動拒絕對方的。
如果是普通家庭的話,不會高中還沒畢業就要求孩子相親吧。但高山的世界裏相親基本是常態。甚至比高山年齡小的也在相親。
突然一個路人揮舞着一把小刀朝高山襲來。高山看準對方動作歪頭躲開,拉住對方持刀的手一拳打中對方太陽穴,把對方放倒了。
經歷了兩次失敗,這次終於輪到了和月相親。早在以前就和月的家族有着良好的關係。或者可以說之前兩次都是試水,這次纔是正式的。
“別抬舉他了,他還完全不成氣候啊。”
最後在結束的時候以禮貌口吻諷刺後,乾脆地拒絕了那次相親。那時高山忍不住嗤笑一聲。不論被看不起還是被厭惡都是家常便飯,現在看來也算得救了。高山不需要其他人的認同,只要吹了這邊也用不着煩了。
她和那小鬼一樣,比高山小兩歲。雖然看起來就是個乖乖女,但家底其實十分雄厚。
因爲都是公子哥和大小姐,至今都享受着普通人難以企及的高端生活。相對的在這種時候就不允許任性。這就是代價。
“真稀奇,你在怕什麼?”
對方大概有近十人,但不排除還有更多人躲在角落裏。
但那次還算好的,甚至第二次還是和那個女人。
高山馬上站起問父親。
“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這裏是國內最高級的酒店,不光是高山和月,很多富豪都利用這裏商談或是度假。要是隨便發生意外可不是小事。
“南,拒絕吧。我也很忙的,下次不想再奉陪這種鬧劇了。”
雖然不會遇到這種程度的場面就驚慌失措,但因爲根本不想來,所以也沒法擺出一張開心的臉。
這已經是第三次相親了。之前兩次相親均以失敗告終。第一次是和某家品牌服裝的千金。對方比高山年長一歲,綁着淺棕色的高馬尾,眼神十分凌厲。
高山皺起眉頭。那個花花公子曾說這女人有成爲跟蹤狂的潛質,現在看來他說得不錯啊。
“誒呀纔不是這樣吧?之前不是突然就有了夢中情人,連高中也擅自決定了。爲了夢中情人能做到的事,爲了那孩子卻做不到嗎?”
“這種傻話也就聽聽罷了。”
“明明只能露出這種表情了,就別逞強了。這有什麼不好的?雖然以前的你很乾脆,但有點太乾脆了。”
“那小鬼和美風不一樣。”
“這是我的臺詞啊,我纔是不想和她相親呢。”
“少爺!”
“對我來說,就是愛呀。”
“是啊,人是會變的。就像你已經心有所屬了一樣,我沒想過一定要綁住你。但是如果你連承擔的勇氣都沒有的話,那我可要鄙視你了。南,原來你是那麼沒用的人嗎?”
“打擾年輕人間增進感情真是過意不去,但突發了意外,看來相親要到此爲止了。”
高山鬆開了放在桌子上的右拳。
“你以爲我就願意來嗎?”
“如果不合心意,我當然會拒絕。那麼現在你想怎麼做?是要我來拒絕你嗎?那我不會客氣的。”
“如果你真的要答應這場相親,那算我看錯你了,我會正式拒絕和你的婚約。就算和你結婚,也毫無意義。”
“我可當不了黑幫夫人。”
但搞襲擊的不只有一個人,趁黑行動的人接連襲來。高山馬上扔掉暈過去的人,現在沒法把對方帶走。
如果要月來替高山的逃避買單的話,那不僅是相親失敗,以後怕是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南,你變了呢。”
雖然裝模作樣地說道,但果然瞞不過月的眼睛。
高山一直在拖延時間,不能做出決定。爲什麼不能像美風那時一樣,乾脆地和家裏做個了結呢?
“南,保護好月小姐。知道嗎?我答應她的父母一定會把她平安帶回去。”
“誰怕什麼了?”
“小藍同學……還好嗎?”
“爲什麼要那麼做?”
“聽說你和雨鬧翻了?”
“你怎麼知道?”
高山無言地眯起眼睛。
高山撓撓頭對對面的月說,
沒有把相親的事告訴那小鬼,一直瞞着他。在相親成功之前哪怕一天也好,不想讓那小鬼知道相親的事。他雖然單純,但一定會煩惱。
走在最前面的父親也遇到了襲擊,他慢悠悠地叮囑,
月驚訝地瞪着眼睛問道,
不,或許自己只是在害怕會被他拋棄吧。說好當對象確定前的戀人,除非高山能拒絕相親,不然根本沒資格留住他。就算現在還能拖延,但繼續下去總有一天會被他拋棄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是事故嗎?”
只要相親不成功,就能繼續和那小鬼在一起。
走廊上傳來喧鬧聲。似乎有哪裏着火了,能看見天花板的灑水器正在運作。高山拿起防身用的武器,和上條一前一後,把月保護在中間走在走廊上。
那女人猛的抬起頭瞪着高山,少見地大聲質問高山,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拒絕啊。”
“那麼你甩了我吧。”
“就算拒絕了這次,馬上就有下次相親在等着你吧?”
“你不也一樣嗎!”
“你們現在在一起吧?”
“都跑來相親了還說這個?”
“是啊只要不放棄一定能找到我想要的愛情。”
“呵呵她是在喫你醋吧。居然要和情敵相親,再沒有更離譜的事了。”
“你,你是在玩弄小藍同學嗎?”
“……我知道了。”
高山並不是不知道月的意思。
“……我只是按規矩行事。”
“爲什麼要問我?”
“是襲擊嗎?”
變成獨處後,月嘆了口氣說。
雖然不爽,但要不是這女人的存在,高山或許還不能和那小鬼變成情人的關係。這麼一想,也能理解對方的不滿了。
那女人低頭輕輕嘟囔。
月不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但沒有人回答她。
走廊上沒有亮燈,從前方飄來黑煙。周圍都是驚慌失措不斷逃竄的人。
“你在等白馬王子來接你嗎?”
月縮了縮肩膀。高山一腳踢飛一個朝她揮着球棒的男人,和那小鬼不同,月是沒有自衛能力的。
另外如果這不是意外,那麼就是衝着誰來的。
而且月雖然作風有些奇怪,但到底是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她被瞄準的理由數不勝數。
如果月在和高山家的相親中發生意外,不管對方是衝誰來的,沒法保護好她的高山家都難辭其咎,到時月的家族恐怕會和高山家決裂。
這種混戰雙方都沒法用槍,雖然人數不少,但不難擺平。而且周圍的騷動平息後,就會有救援來。對方也不會明目張膽地搞襲擊。
“等一下。”
但這時上條不小心失手,被人從後方制住。對方把槍抵在他的太陽穴上,
“不許動。”
高山和父親立刻停手。兩人馬上被團團包圍。
“請不要管我。”
上條立刻說道。但不可能棄上條於不顧。放下了拳頭,任由對方的打量,
“這就是道尾組組長?”
“那麼這邊的少爺就是繼承人了?”
“太棒了,沒想到居然真的能抓到啊。”
“那麼,請兩位和我們走一趟吧?”
“這女人要怎麼辦?”
“一起帶走,肯定用得上。”
“是大美人呢~真是賺到了。”
“哈不可能全都跟你們走的吧,懂不懂規矩啊?”
高山鄙視地說着往月的身前踏出一步。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人數,但絕對不少於十個人。
“那麼,就少爺你吧?我們也沒想能抓走組長,太貪心也不好。只要能抓到道尾組的繼承人也能邀功了。”
父親沉重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火勢蔓延着,似乎還沒有得到有效控制。能聽見外面消防車的警笛聲,周圍已經看不見人影了。
“等……什麼!”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這是你的分內工作吧?”
和上條兩人背靠背,面對着四面八方的槍口。
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對方打量這邊的發光的眼珠。
“哈哈……誰要告訴你們。”
宮部身上沾着黑煙和血跡,這樣實在有點引人注目。
對方沒打算乘電梯,而是走向應急通道。高山一路上都默默跟隨,併爲了反擊不斷確認着周遭。
“快走上條,去保護爸。”
高山嘆了口氣,
由利用價值更高的人來成爲人質,是理所當然的。這就是嫡子的職責。
正好有輛麪包車,可以直接開車把所有人都帶走。在此之前搜了一下幾人的身,然後又踢了一腳,把地上的一人弄醒了。
“太麻煩了,要不打斷他的一條腿吧。反正只要有命在就行了吧?”
不知道對方是在哪裏放的火。雖然到處飄來濃煙,但沒有看到明火。
下樓梯的時候轉動眼珠確認情況,二樓以上還很暗,但一樓已經恢復照明瞭。
雖然這點人不是打不過,但腰後被抵着一把槍的情況下還是不能輕舉妄動。雖然這邊也有槍,但還來不及拿出來就會被打成篩子吧。
“我倒要好好問問了,你們的組長真的知道你們這次的行動吧?”
對方全都倒在地上,一共有十九人。高山打倒了六個,就是說剩下十三個全是宮部打倒的。如果被那小鬼知道,他又會好強好強地對宮部大誇特誇吧。
這時高山趁機一把抓住頂着上條太陽穴的槍的槍身往上抬,上條瞬間擺脫了壓制,一抬手就擊倒身後的敵人。
無關人員都去避難了,對方恐怕是同夥吧。應該就是他們放的火。
後面也傳來了腳步聲。被兩面夾擊的高山咋了咋舌。
“什麼!”
“不是已經抓到了嗎?喂,難道讓他逃了嗎?”
一彎腰抄起地上的滅火器打開,瞬間乾粉騰起,視野被遮蓋了。
但它上頭的明常組可是羅盛組的直系組織。明常組是個四五百人的中等組織,羅盛組就更不用說了,坐擁二三十個分支,光直系組就有十幾個,旗下所有組員超過六千人。
高山皺着眉問。宮部把襲擊者一個個甩上面包車說,
晃晃悠悠地處理掉最後一人後,宮部轉向高山得意地問道。
“……知道的。”
血從頭上流下來,但不嚴重。高山看了看對方。
爲了避人耳目,對方恐怕不會利用正門和後門的停車場,現在應該是準備帶高山去地下停車場吧。要是等上了車恐怕就難脫身了。得想辦法趁現在反擊。走下樓梯的時候,一轉眼看見旁邊滾落着一個滅火器。或許是拿來用的人慌忙避難去了吧,滅火器就那樣被扔在地上。
如果雙方都有槍,那對人數少的這邊壓倒性不利。所以高山也就沒有拿出槍來。
“少爺,這貨大概是海心組的人,我以前見過。”
對方恐怕是開車來的。
“南。”
月一臉擔心地叫着走向對方的高山,高山沒有理睬她,徑直走到對方面前。
“少爺……!”
高山被四面八方的槍口包圍,停在停車場的空地上。
“又是哪裏來的?!”
這次是羅盛組的計劃?高山有點懷疑,作爲綁架來說太粗糙了,很難讓人覺得這是羅盛組的意思。或許是他們的獨斷專行。
看樣子對方的目的是高山家,和月無關。但也不能讓父親跟對方走。如果對方執意要組長,那就只能魚死網破了。
本來這邊也不能在大庭廣衆之下把那麼多昏倒的人公然帶走,讓警察發現的話就麻煩了。
這裏是一樓,下面就是停車場了。
“別給臉不要臉,趁現在還能說話,勸你該說的趕緊說一說。”
“喂,不許動……唔!眼睛睜不開!”
“少爺,不行。”
“沒事的,你別動。”
“嘿嘿,這是剛纔的還禮。”
“哼就憑你們啊?有本事開槍啊?”
“慢着,別太亂來,還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可惡,沒子彈了!”
自己的命還有用,不會死在這裏,所以根本不用怕。
“就一個人都抓不住也太沒用了!”
對方咬牙切齒地瞪着這邊。這時站在一旁的宮部悠悠然地說,
“你怎麼進來的?”
“那麼至少折斷他一根指頭!”
迅速地把幾個刺客綁起來的時候,父親和上條也趕來了。月似乎已經被安全送出了酒店。
“怎麼回事!他們人怎麼不在?”
原本光鮮亮麗的走廊上溢滿了水,路過大堂的時候,看到空無一人的這裏到處都散亂着被扔下的行李之類的東西。
“太亂來了。”
高山也把手上打倒的一人扔到地上。雖然不需要幫宮部,但有幾人想要強行帶走高山,衝自己來的當然要自己收拾掉。
“南!”
“海心……那就是明常組旗下的?”
“哈哈請給我特殊津貼哦。”
“就一個人啊,幹掉他!”
登場的是宮部。他依然帶着一臉壞笑,從車前窗看着高山。
“少爺,沒事吧?”
怪不得覺得人少,海心組並不是什麼大組織。
“我是來接這邊的少爺的。”
而且也不能隨便捨棄上條,和上條比起來,高山的利用價值更高,只要能抓到高山,他們一定會放人的。
“別打了,我們撤了。快走。”
但不遠處還有一羣人等候在一輛麪包車旁邊,喫驚地看着獨自一人跑來的高山吵鬧起來。人數大概也有八九人。
對方中的一人用球棒往高山頭上打來,高山躲都沒躲,任由對方一棒打在頭上。搖晃了一下後馬上站穩腳步。
高山皺了皺眉,二話不說地上前。
“你這個小鬼,別太得意忘形了!”
“來吧小鬼們,我來做你們的對手。”
“對對,雖然只是個三流組織,但也算那個羅盛組的分支咧。”
這時一輛開着車燈的轎車從停車場入口直驅而入。直接撞飛了對方一夥人中的好幾個,然後在高山跟前堪堪停了下來。好不容易躲開的幾個人驚慌失措地大罵,
十幾個人在宮部面前不堪一擊,就如同紙屑般被擊垮了。大概都沒用到十分鐘,宮部就把對方全都收拾完畢了。
“唔……”
腦海裏展開看過的酒店平面圖。這裏有好幾個停車場。
“你們是哪裏的?搞得那麼大挺有膽量的啊。”
“那麼我們走吧,少爺。”
好幾個人朝車窗開槍。但車窗都是防彈玻璃,子彈沒法擊穿,只聽到震耳欲聾的開槍聲。宮部用小指裝模作樣地堵着右耳,若無其事地坐在車窗發生龜裂了的車內。
趁亂用滅火器打飛幾個人,但對方還有不少人。沒空一一收拾了,飛躍般地跳下樓梯時,橫飛的子彈差點擦過身後。
“該說是不愧是大組織的繼承人嗎?真有膽量啊。”
宮部指了指停車場入口。
從對面傳來生氣的聲音,但也有人冷靜地說,
喝止上條後,高山就在原地站着。
“可惡這個男人!”
“從老爺那裏接到了消息,猜想少爺應該就在地下停車場,就強行從那一邊突破了喲。”
“他就是道尾組的繼承人沒錯吧?”
看也不看身後的父親一眼,就跟着對方一行人走了。
“但是,得救了。”
氣定神閒地等攻擊告一段落後,宮部從車上下來,脫了西裝扔在車蓋上,朝對方勾了勾手指,
聽着一來二去的對話,高山嗤笑一聲,
“你別動。”
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不一會人流就會重新回到酒店內吧,必須趁現在快點搞定。
“等,不能開槍,會打中自己人!”
另外以襲擊組長來說對方的人數有點少,難道是單獨行動嗎?到底是哪夥人……頭緒太多反而想不出來會是誰。
能感到身後的上條遲疑了一瞬,但不一會他飛奔而出。槍口依然一致對着高山,沒有人去攔截他。
高山緊緊掐住對方的脖子,一使勁對方就露出窒息的表情。
“那麼你去死吧,反正死了你一個還有那麼多個。我會把你的屍體扔進火裏,死因就是被捲進火災了,自己放的火算自作自受吧,也沒有人會起疑。”
除了上條之外的手下們原本都在酒店外的車子裏待機,入口應該還停着消防車,理應進不來纔對。
“真的?哪裏得來的情報?”
“…………”
“……這我不知道,是組長讓我們行動的。”
“就憑你們幾個,想也知道不可能抓到道尾組組長吧。失敗的話就是戰爭了,既然要做的話爲什麼不報告給上頭?”
“……老大說成功了的話就飛黃騰達了,所以等之後再報告……而且這是報仇。”
“什麼?”
“道尾組殺了我們老大的弟兄。”
對方被高山踩在腳底下,但卻像吐唾沫般地說道,黑暗中對方憤恨的眼神閃閃發亮。
高山無言地眯起眼睛,這種事很有可能。雖然他根本不認識海心組組長的弟兄,但羅盛組和道尾組之間向來小紛爭不斷。不管是本家旗下的哪個組織做的都不奇怪。而且不管是誰做的,被怨恨的都是本家。
恐怕就算告訴上頭也得不到允許,但爲了報仇,所以私下幹了……差不多是這樣吧。
關鍵是對方哪裏得到的情報。
說實話這次有點出乎意料,雖然平安無事,但可以說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如果不是有宮部在,或許高山已經成羅盛組的階下囚了。
回到家後,馬上和父親去了房間。
“沒事吧,不會禿了吧?”
父親指了指高山被打中的額頭,一點都不像擔心地開玩笑問道。
但玩笑也到此爲止了。
“明常組有一個幹部被殺了。”
看來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
父親坐到矮桌旁倒了一杯茶說,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死了個直系,這事沒那麼容易擺平。”
“是我們旗下的哪個組做的?”
“不是,我已經問過了,不是我們這邊出的手。但就算這麼說對方也不會聽的。”
開戰了。高山這麼體認到。
羅盛組和道尾組早就有過節了。之前還故意指使這邊的橫夕組去販毒。之後雖然由父親出面擺平了,但以控制住的毒品爲餌,從羅盛組撈了幾個億。對面雖然只能乖乖掏錢,但心裏當然不可能爽快。這件事已經像根刺一樣橫在彼此之間。這次明常組死人的事被賴到這邊的頭上也算順理成章。
“當然,就算不是這件事,火種也要多少都有。對方早就虎視眈眈了吧。”
這次的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就算這邊能算了,對方也不會罷休。
不直接襲擊,造成恐慌混淆視聽,阻斷這邊和保鏢的聯絡,精準地瞄準高山幾人,顯然是衝着本家來的。
就算來襲的只是旗下組織,也不可能被打了還不還手。對方襲擊的不是旗下組織,而是本家。這就是宣戰佈告。
“你也快入組了,這也算你的出道戰了吧?好好表現,可別給我丟臉了。”
父親應該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卻若無其事地說,
但本家的日程沒可能那麼容易暴露。高山皺了皺眉,本家或許有叛徒。
未來就在一步之遙的前方。只能往前走,沒法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