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142 字
“笨啊你,幹嘛跑出來,”
即使被藍拉着衣領,千歲也向身後怒斥。藍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順勢鬆開了手。
“我都說幫你搞定了。”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另一個千歲欲言又止地看了萌一眼,然後走到病牀前,端正地向赤誠鞠了一躬,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阿部千家。”
“…請問你是?”
“我是千歲的雙胞胎哥哥。”
那是和千歲完全不同的嚴謹用詞和舉止。
髮型一樣,但沒染過,所以是黑色的。另外校服不同,應該是就讀不同的學校吧。
這時赤誠注意到他耳朵上帶着月型的耳環。
和現在萌戴在耳朵上的耳環是同款。
校服穿得很標準,衣領的扣子也繫到最上面一顆,從外表上來看就是個優等生。
只有耳朵上的耳環有些違和。但赤誠知道,這是情侶耳環。
注意到赤誠視線的千家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這個是我去打的耳洞,雖然是違反校規了。”
同樣違反校規,千歲從來沒有怕過,當然也不會爲戴耳環的事露出抱歉的表情。
現在千歲沒戴耳環,但耳洞的數量不止一兩個。
千家耳朵上也有一樣數量的耳洞,和他很不相稱。
“我至今都扮作千歲,和您妹妹交往着。真的十分抱歉。”
千家回答道。他低着頭,避開了萌的目光。
但這時赤誠質問道,
萌歪歪頭回憶起來,千家汗顏地低下頭,
就是說,上次和萌在後臺接吻的也不是千歲。居然兩人都在,赤誠屬實沒想到。
“另外,這次因弟弟的過失,害您受傷一事,真的十分抱歉。醫藥費請讓我家承擔。”
道歉的是千家,
“…但沒想到會再有機會見到你。”
“那在和我重逢的時候,爲什麼又不說清楚呢?”
“我我現在沒有向小萌道歉……”
萌對比似地看了看兩人,但迷惑地皺起眉頭。
“我完全沒發現…”
“那麼,在六年前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爲什麼不告訴我呢?”
“千千家哥…”
這時藍拉住萌的手,直視着她的眼睛勸導,回過神來的萌纔開始深呼吸。
千家緊握雙拳,
“又是道歉!爲什麼小藍和千歲哥都要向我道歉,我就那麼可怕嗎!”
“謝謝你還願意那麼叫我。”
“是啊,然後我在發現小萌就是六年前和千家認識的那個女孩後,就想辦法去接近她了。除了你在場的那幾次,基本每次和小萌單獨見面的都是扮成我的千家。”
“你搞什麼啊?”
“是的。”
千歲來到千家身邊,用拇指指着大哥對萌說,
“我看起來像女的吧?”
“因爲害怕被萌甩掉,我不敢向萌坦誠一切,甚至連一個短信也不敢發給她。”
“而且,你認爲和你重逢的那個人,也是千家哦。”
“所以我給他特訓過了,不光是會話,他的用詞真的就跟赤誠一樣古板。你知道要讓他像個年輕人一樣說話有多難嗎?”
“沒錯。”
“慢着,萌是我介紹給你的吧,不可能搞錯。”
萌故意說得模糊不清,她低着頭不看千家。
“我有聽說過情況,但你和我沒什麼不同。”
這時千歲彷彿確認般看了千家一眼,
“…那演唱會前一天那次呢?”
“這次的事,全都是我們兄弟的錯。是我們欺騙了萌,由此引發的一系列誤解所造成的問題,我會認真反省,並儘可能地做出彌補。”
“我欺騙了你,在等待你聯絡的期間,我察覺到自己根本沒資格和你交往,我根本沒法和霧原…弟弟競爭,所以…”
赤誠想起那次千歲還說過,他可以以性命擔保萌的安全。因爲他確信大哥一定會保護好萌。
藍今天也穿着銀色外套和褲子,她是回家換過衣服再來的,光看外表十分中性。但就算如此,她也是真的女生。不是看起來像。只是心理上是男生。但赤誠這時也沒法指摘她的說法。
“…爲什麼要這樣。”
藍擺出被毛毛蟲咬了一口的複雜表情說,
“怎麼可能…”
赤誠也能理解。因爲兩兄弟實在是太像了。除了現在髮色和校服不同以外,沒有任何辨別的方法。換言之如果是在小學時,根本就分辨不出來吧。
“我在後臺工作,千家在休息室陪小萌。”
赤誠詫異地問,
“我還以爲千…哥生氣了…”
就算裝成弟弟的樣子,但哥哥確實就是萌喜歡的那個沉默寡言又關心她的小哥哥。萌說千歲沒有變,不管外表變得怎麼浮誇,還是關心她,對她溫柔以待,也不是會出軌的人。
赤誠則咒罵千歲,千歲輕笑着敷衍。
藍代替萌質問道。
“我聽弟弟說你喜歡萌的時候,說實話很焦急,但聽到你向萌告白的時候,我察覺到你是認真喜歡萌的,我是想和你公平競爭的。”
“是千家哦,不是我。”
明明比較年長,對待藍的態度卻很禮貌。於是藍也沒法擺出強硬的態度,彷彿蔫了的青菜般縮起了頭。一旁重新抬起頭的千歲則悠哉地說,
大哥無視了弟弟的插嘴。
赤誠也覺得,雖然還沒到結巴的程度,但每當和萌對話,千家就會流汗,而且也儘量不看萌。病房裏開着空調,應該一點都不冷。他就是那麼緊張。明明弟弟那麼能言善辯,這是在胚胎時期把哥哥的口才都搶走了嗎?
“放心小萌,這傢伙還是處男。”
萌說千歲很關心她的時候,赤誠還吐槽千歲對每個女孩都一個樣,但如果是哥哥的話,恐怕做不到去調戲其他女孩。
“我不太會說話,或許會讓你感到無聊。但如果扮成千歲,你或許肯試着和我交往,不,這些都是藉口,只是我太沒有自信了。”
千家露出抱歉又懷念的微笑,
“…因爲我覺得我們之後不會再見了,所以也就沒說出來。”
“不過嘴巴甜不甜不重要啦,”
“你說你扮作千歲……?”
“…不要叫我弟弟。”
千家被皺眉的萌問得啞口無言。
“當初你喜歡的那個每天每天都去病房看你的小哥哥,”
藍的抱怨和千歲的吐槽。千家汗顏地閉嘴。
“…確實,偶爾在說話的時候會覺得莫名其妙,也有覺得咦剛纔是在說笑?的時候…原來真的是想說笑嗎?”
“沒錯,會和我搞混吧?”
“是的,耳洞是我急着去打的,頭髮是戴了假髮。”
“我雖然沒主動聯繫你,但只是膽怯罷了,我是不可能責備你的。”
“對不起。”
“…就叫霧原啦!”
“那該怎麼稱呼你?”
“沒錯,欸,說來也是我家老媽不好。她到現在還分不清我們兩個,那時就那麼稀裏糊塗地把千家說成是我了。”
藍挑戰地看着千家。千家沒有躲閃地點頭,
千家也沒有看萌,皺着眉深切地說,
但千家只是道歉。藍眯起眼睛,赤誠正要阻止想動手的藍時,萌爆發了,
“是我搞錯了?”
就算是長大成人後,那麼像的話只要本人不說,外人也是無法分辨這兩人的吧,要假裝也不是不可能的。
萌的眼神顯得十分動搖,
雖然外貌確實一模一樣,但如果說過話的話,就能發現不同。哥哥一點都沒有弟弟那種囂張的感覺,不如說如同對極般自謙。
千歲順勢諷刺了赤誠一句,馬上又輕佻地聳肩說,
“小萌,不能怪他,難怪他沒有自信,他可是有十次聯誼十次被甩的戰績的啊。”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皺眉的萌疑惑地問。
千歲朝千家作出手槍手勢,千家不好意思地低垂視線,
但這時突然響起噗的一聲,萌捂住嘴輕笑了。
千歲一笑,
赤誠開口問道。那是他唯一一次撞見千歲和萌的約會,他能確定來打工的是千歲。
“…不要叫我同學。”
“因爲一直沒收到聯絡,所以我以爲自己被甩了。那也是理所當然。但千歲說你拒絕了藍…同學…”
雖然藍是女兒身,但又確實是男性,不過弟弟這個稱呼聽起來又極其違和。
“我從以前開始就沒辦法和女孩子順利交流。不管是談論今天的天氣還是時下的流行,每次都會冷場,和女生的對話沒有一次持續超過五分鐘……所以我在你面前假裝成千歲,學着千歲那樣,只要五句話裏有一句能逗你笑,就算成功了,就以此爲目標…”
千家則用右手一把摁下千歲的腦袋,向萌低頭道歉,
千家抬起頭,一鼓作氣地向萌自白,
“叫小藍啦,不然沒法和她哥哥分辨吧?”
“…真的嗎?”
“…對不起,”
但他馬上收斂起表情,
“因爲,你把我認成千歲,喜歡的也是千歲,比起澄清誤會,不如就讓你以爲我是千歲。”
“…真懷念,小哥哥你還是那麼不會說話啊。”
“就算是女生,你也是真心喜歡萌的。而且你比我勇敢,勇於說出一切。我卻只能隱藏在千歲身後,爲自己的膽小焦慮着。”
“喂喂,小萌,不是我,是千家。”
“然後霧原同學…”
在場的人無一不露出奇怪的表情,當事人藍更是渾身不對勁,咬到苦瓜般大大皺起眉頭,
千家搖了一下頭,
千家吸了一口氣,謹慎地低垂目光,
“要裝成千歲的樣子很難,但一回歸本色,我在你面前恐怕就連話都沒法好好說了。是我太沒用了。”
確實就如千歲所說,千家的用詞完全沒有年輕人的感覺。這時千家轉而看向藍,
“小萌,冷靜點。”
被改了三次稱呼的藍已經沒有吐槽的力氣。
“我還存有僥倖心理,希望能收到你的聯絡。但同時我也知道,就算這次還能交往下去,這樣下去也是不會長久的。”
如果不是千歲玩樂的事曝光,萌就算暫時不能對拒絕藍的事釋懷,或許也會逐漸走出陰霾,重新和千家見面。
“這件事並不是千歲的錯,不能再依靠千歲下去了。”
千家在這時看着萌的眼睛說道,
“我欺騙了你。對不起。”
他深深鞠躬,
“現在你肯定很生氣,但我只想告訴你,我沒有忘記和你的約定。不止是約定,和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不會忘記。就算在被你甩掉後,我也會記一輩子。”
和厚臉皮的千歲不同,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的千家以被甩爲前提進行着對話。
千歲一把攬住大哥的肩膀,
“我剛纔對小萌說的話,全都是真心的。因爲我比誰都清楚千家有多喜歡你。”
千歲一臉認真地抬了抬眼鏡,
“千家從來沒有忘記過你。”
這句之前他反反覆覆在說的話,就是作爲大哥說的吧。
“我們房間一直是在一起的,從六年前開始,書桌上就多了一個相框。裏面是一張和木乃伊的合影。巧了,從背景看就是在這間醫院的病房裏照的呢。”
“喂,”
撇開焦急的大哥,千歲繼續爆料說,
“那張照片一放就是六年,但真的是一言難盡啊,說實話真人明明那麼可愛。”
“那張合照還在嗎?”
萌驚訝地張大嘴,露出一臉害怕的表情,
“你也應該道歉。”
“那張木乃伊照片還收藏在書桌上的相框裏呢。”
留在房內的千家則抬起雙臂,在一瞬間的猶豫後,緊緊抱住了萌。
但在兩人單獨見面並決定交往後,萌曾明確地告訴赤誠,千歲沒有變。
“沒這回事。”
“還是說你準備一直瞞下去?”
赤誠白了千歲一眼,千歲若無其事地說,
“可以啊,只要小萌肯原諒千家,要我磕幾個頭都行。”
照片上是穿着橙色上衣和白色褲裙的萌。看起來和現在差不多大。檸檬黃的大翻領在胸前打了個蝴蝶結,頭上扎着紅色緞帶。萌坐在白天的電車裏,正看着鏡頭微笑。
藍眼巴巴地低語。
“不不行,對我來說是無可替代的回憶。”
“哥,我腦子不太好,或許聽不太懂,但就算不是出軌,這也一樣是欺騙了小萌對吧?”
萌疑惑地看着照片。赤誠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時候的照片,也有可能是父母再婚前的。
對吧,千歲這麼說着用手肘頂了頂千家的側腹,
怪不得沒聽到過千歲有雙胞胎哥哥的傳聞。
千家從校服口袋裏取出錢包,裏面除了學生證、現金和月票外,還有一張小小的照片。
“這也是呢。”
“不,不行。”
“對我說的話,有幾分是真的?我明明是爲了讀同一所高中而努力,但既然小哥哥你不是那所高中的,那給我的那些中考建議,不都沒意義了嗎? ”
“我也認爲,就把千家同學普通地作爲男朋友介紹給小萌的父母是最好的。”
“沒關係的,只要小萌能幸福,我…這樣就…”
正巧西村也在場,爭得她的同意後,這件事最終決定以赤誠保護西村後受傷作結。
“能考上那個高中,真的很優秀呢。”
“如果讓你不愉快的話,我可以還給你。”
“小藍…”
“你什麼時候拿到萌的照片的?”
“不要,快點撤掉。”
“我最初也把那所學校作爲目標的哦,但那裏是私立,而且弓道社沒有現在的學校強。說實話,我的成績也有點危險。”
“那個校服是xx高的哦。”
雖然千歲以前要求過,但赤誠根本沒給過。似乎也不是萌給的。千歲敷衍過赤誠的質問,
雖然一瞬間爲照片的事完全跑題了,但接着千歲又說回了主題,
“…我向你保證。”
“真的嗎?”
但既然中間經歷了一次偷天換日,那麼自己說的沒有變,是不是還有可信度呢?萌顯然對自己的判斷喪失了信心。
千家露出糾結的表情,但不一會向在場的人真摯地道謝後,就和萌一起離開了病房。
千歲和赤誠是同一所高中。萌誤會和千歲變成戀人後,原本上同一所高中的事已經成了確定事實。但事實上就算考入赤誠的高中也沒有意義。
包括他冒充弟弟和萌交往的事,以及之後引發的一系列誤會,從而導致赤誠受傷的事。但就算藍向萌告白的事按下不表,其中也有太多不太能告訴雙親的事。
但萌沒有責怪千歲,而是滿臉通紅地蹲下,
“話說都交往了的話,多的是拍照的機會吧?他卻連提都不好意思提,也挺可憐的吧~”
最初是赤誠把萌介紹給千歲的,那時的千歲恐怕和她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不,就算要我昧着良心,我也說不出可愛兩個字。還想着本尊長什麼樣,所以在見到小萌的時候,我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了,還以爲是同名同姓呢。”
“你知道得很清楚啊。”
“萌。”
最初萌就是爲了中考的事開始和千歲…那時應該已經換成千家了…見面的。
“…真的嗎?”
“萌,你覺得呢?”
“真好,我也想要小萌的照片。”
“這不行,這件事全都是我們兄弟不對。欺騙萌,害你受傷,還關係到治療費的問題。”
赤誠轉而詢問萌,
依偎在一起的兩人,彷彿是在這個初次相遇的地方,彌補這六年間的空缺一般。
藍斷斷續續地說着,又轉向千家威脅說,
被溫柔呼喚的萌,突然抬起右手準備往千家的左臉扇去,但最終還是在打中前停下。
“對不起,我並不想惹你哭。”
千歲甚至不惜借出身份,也要幫大哥達成初戀。
沒錯,無論多喜歡萌,千家的行爲也不可取的。千歲那傢伙裝得一副無辜的樣子聳肩,但他可算是始作俑者啊。
藍痛苦地眯起眼睛,
駁回千家的否認,千歲乾脆地坦言。
“這次雖然一波三折,但哥哥要比千歲同學靠譜很多。”
但比起生氣,萌的感情似乎更加複雜。沒能認出千歲的不同,似乎也對她造成了打擊。
“我的渠道可多着呢。”
“我是知道他有一個哥哥,但沒想到是雙胞胎。”
啪嗒一聲,響起千歲從房間裏出去的聲音。
赤誠也這麼覺得。比起放浪的千歲,千家簡直如同優等生的代名詞一般。當然,僅論學習成績的話,千歲也很優秀了,至少比赤誠要優秀不少。
“接近小萌後,確認了小萌就是六年前和千家認識的女孩。然後我就催促千家行動了。不然這個木頭,就只能眼巴巴地對着那張照片發呆。所以小萌你也別怪他,這也算是慫恿他的我不好。”
赤誠的成績更是根本夠不到那所學校的合格線,所以在中考的時候他想都沒想過要選那裏。
萌猛地站起身。千家尷尬地扭開頭,
赤誠在衡量利弊後,做出了決定。千家搖搖頭說,
“這件事就算了吧。”
萌欲言又止地低下頭,藍則轉向赤誠問道,
萌的臉有點紅,剛剛哭過的眼睛也有點腫脹。
“小萌如果努力一下的話,應該能考上那裏吧。”
“對不起…是千歲通過不法途徑拿到的,但我不忍心處理掉,就收了起來…”
話說赤誠原本也對平時排滿了打工的千歲究竟是怎麼擠出時間和萌約會的感到奇怪,沒想到居然會是這麼回事。
“不…所以說我更想銷燬六年前那張照片…”
“那張照片竟然被看了六年…小哥哥是大笨蛋……我好想銷燬掉…”
不知不覺間,從萌的眼眶中已經滑下淚水。萌彷彿被自己嚇了一跳的般頻頻發出咦咦聲,千家憐惜地用食指擦去了她的眼淚,
好一會後,萌從千家胸前抬起臉,轉頭看着藍。
“笨蛋!”
“我想辦法拿到的小萌的照片,現在還在他錢包裏呢,不信你讓他拿出來看看。”
“演唱會那天之後,這傢伙可一直在等你的聯絡哦。成天心不在焉,握着手機不離手。連洗澡的時候都帶着手機。就因爲這樣,最後連成績都下降了,還被我們的父母奇怪了呢。”
萌用力捶打千家的胸口,把臉藏進了他的懷裏。
“雖然現在之前的事已經全都推翻了,但千歲同學有那麼優秀的哥哥,難怪他落榜後會誤入歧途,你不這麼覺得嗎?”
“你這個犯罪分子。”
“小萌,千家有多喜歡你,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就算真正交往的時間只有半個月,但你們從暑假的時候起就一直在見面了,直到演唱會前一天。就算裝成我的樣子,他究竟是不是你的小哥哥,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千家冒充的事暫且不論,但要把千歲的作風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想當然會引起多大的騷動。但換個角度一想,爲什麼優等生的哥哥要冒充成問題兒童的弟弟,也會讓人覺得奇怪吧。
“但你不覺得他幫過頭了嗎?”
“不過真的太好了呢,”
赤誠在一旁看着藍失落的表情,突然至今一直靜觀其變的西村握住了赤誠的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口。
“你,不許再欺騙小萌了。”
“我像個傻瓜一樣,爲了能上同一所高中高興。”
“我擅自去調查也有不對,幫他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說出來的話,事情好像會變得很複雜啊,更重要的是我會不好意思的。”
千家並不是和千歲同一所高中的。雖然萌要考上赤誠的高中並不難,但想也知道真相大白後,她會有多失望。
因爲出借了身份,所以就算花花公子的秉性不改,他也盡力維持了表面的單身狀態,沒有和任何女孩子交往。以他來說,算是仁至義盡了。
“是我不對…”
“但我覺得他們兄弟關係很好啊?”
“比我們學校還要高一級的私立學校,不過在和我們學校相反的位置。”
“這是什麼時候照的?”
千家原本打算和萌一起,回水澤家說明情況。
西村嘆了一口氣,
最後病房裏只剩下赤誠和西村。已經是下午五點了,馬上就要到醫院的晚餐時間了。
“但那時我很醜啊…”
萌在千家懷裏哭泣了一會。
不知不覺間藍也不見了。然後萌決定由千家送回家。
“沒事沒事,我拿到小萌的照片後,馬上擺在他跟前,告訴他這就是他朝思暮想了六年的女孩了,現在他也知道小萌有多可愛哦。”
赤誠和西村對視一眼,赤誠想起了千歲和小愛的接吻,那顯然不是和前女友的接觸。
他和小愛之間仍有感情。
但如果他爲了促成千家和萌的交往,不惜和小愛分手。
“…我有一個猜測…”
西村好像在說悄悄話一般挨近病牀上的赤誠,俯視他的眼睛說,
“和東雲小姐不同,我猜測他一定有喜歡的人。”
千歲的遊戲花叢究竟是自甘墮落,還是混淆視聽呢?
西村的聲音彷彿夜晚的湖泊般寧靜,赤誠在最適合接吻的角度望着西村的臉。
“是真心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