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組(33)
《橘色屋檐下的妹妹》 · douyueling · 7652 字
“南!”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他正在房間裏等着自己。一看到高山回來,就着急地接近高山問,
“哪裏受傷了?!”
說實話現在這種情況,無關人等根本不應該放進來,但手下都唯唯諾諾地站在門口走廊上,說着看他太擔心了,就當最後一次。真是沒救了,不但放他進來,而且又擅自把情況告訴他了,他們碰上這小鬼嘴巴怎麼都跟漏風了似的。
“沒事,話說你最近別來了。”
“爲什麼?”
“有點亂。”
高山拋下他走到牀上坐下。他沒有再詢問,一臉擔心地微微低頭。
“別這種表情,這種事根本不稀奇。”
“這樣啊。”
他低喃道,走近牀上的高山抱着高山的頭。
“幹什麼?”
“你累了吧南。”
他輕輕撫摸高山的頭,傷口略微刺痛起來。但沒叫他停手,任由他撫摸着。
現在沒空想這小鬼的事了。如果陷入紛爭,高山自不必說,所有人都沒法置身事外。整個組都將進入備戰狀態。
今天多虧宮部才平安脫身了,這麼看來當初把他撿回來是個正確選擇。要是被綁了去,先不論高山會受到什麼對待。爲了贖回高山,本家一定會付出巨大代價。繼承人的高山就是有這個價值。
而且海心組只是個小組織,要是真的被綁了去,本家會被笑掉大牙,高山作爲繼承人的風評也會下滑。還好沒被綁去,也根本沒怎麼受傷。今天不過是個小場面。
但不知該說無力還是激烈的感情盤旋在心頭,讓高山忍不住緊緊抱住眼前的身體。
不應該出手的,但腦子裏想的和身體做的完全不一致。
任由身體深處湧現的衝動壓倒他,緊抓着他不放。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發情,實在是不像話。
“是啊,那個妹控要是聽見了我剛纔說的話,恐怕該煩死了。”
唯一一次想要卻沒能到手的只有曾經的夢中情人。
美風的語氣無奈中帶着笑意。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變得如此靠近,近到甩不開的程度。
“這樣並不是正當的關係,”
一句話對方就洞悉了一切。
“是嗎…果然,我也知道這種陳詞濫調,恐怕我不說你應該也明白的……那麼今後如果有任何關於小藍的問題,隨時歡迎你找我商量。”
“真是的,”
對方和以直覺行動的那小鬼不同,有着成熟的思考和豐富的處世經驗。所以她才做出不能接受高山的結論。
“你已經能猜到了吧?”
“是嗎,那麼你想怎麼辦?”
正妻就更不用說了。他沒有家世和財力,根本不可能得到父親的認同,首先就會受到來自高山家的危害。
“我可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哦?雖然馬上就要畢業了。”
結束後抱着他,把臉埋在他胸口。他不斷摸着高山的頭,感覺快禿了,就從他身上抬起身。
不應該是這樣的,但只要在他面前,高山就會越來越不像自己。
“你這是在給我秀恩愛嗎?”
“那還真是,我是不是還應該謝謝你。”
如果重要的話,不應該放手嗎?
“我以前是怎麼對待你的?”
結果該說的話一句都沒有說。
“你和小藍髮生什麼事了嗎?”
“赤誠會包容我,而你只會指責我。”
“果然愛上一個人是會改變一個人的呢。我也深有體會。”
“你是說我不夠溫柔了?”
正妻比情婦要更受尊重,但危險度也更高。一有不測,比如說萬一發生高山家陷入毀滅性打擊的情況,暫且不論情婦,正妻是完全沒有可能脫身了,只能一起共赴黃泉。
“但我也知道我的常識在你的世界是行不通的。”
“真少見,你對待我時可不是這樣子的。”
“這就是你的選擇不是嗎?要不然和那個妹控分手如何?趁現在還來得及。”
他沒有嚷嚷,乖乖地應聲後就穿起衣服默默回去了。把他趕走後,自己也覺得做得太過分了。爽完後就把他趕走了,只因爲不敢面對自己的軟弱。沒有更遜的了……
“高山同學你還是老樣子嘴巴很毒呢。而且你以爲我就能置身事外嗎?”
嘆了一口氣坐在書桌前。那小鬼對高山來說到底是什麼呢?想不明白。
“我從小就做好覺悟了,因爲我就是被這麼教育的,就算哪天橫屍街頭我也不會有怨言的。但那小鬼不一樣。萬一哪天他因爲我而遭遇不測,完全就是被牽連的倒黴蛋。”
她和月說了似是而非的話。
“無論如何都要走到這一步嗎?”
她是正確的。真不愧是她。
現在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馬上就是晚餐的時間了。
那小鬼和她完全不同,最初高山甚至不知道那小鬼是女的。
“因爲你和我很像啊。雖然上條同學曾說我們完全相反,但我反而覺得我們很像,特別是那種說一不二的地方。太像的兩個人在一起,就沒辦法妥協。”
雖然在學校裏經常交談,但彼此只是同學。她也不曾接受過高山的追求。何況被甩後就更不可能打電話了。現在是寒假期間,住校生的她應該住在老家吧?還是說正在和男朋友約會呢?
“我當初對你也是認真的。”
“他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並不在乎名分。但他卻會覺得對不起我妻子。明明只是政治聯姻。”
“但在這個世界光有勇氣是行不通的。”
“小藍能接受當情婦嗎?”
但又沒辦法放手。
“就算能猜到八九分,要不是聽你親口說出來,那也只能是我的猜測。”
“我原本沒打算讓你當情婦就是了。”
但或許真的是累了吧,明明又沒什麼大事,卻急着向他尋求安慰。他像以前那樣放任高山,一邊撫慰般摸着高山的頭。
本來如果那天相親成功,也不得不和他說清楚了。雖然最後相親被打斷了,但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相親能比擬的等級。
這就是和美風的訣別。
“……真是超脫現實的話題呢。”
“分手嗎……已經分手過一次了呢。”
試問以前有對什麼東西那麼執着過嗎?想了一下,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手的,那種一看就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東西,高山也沒興趣。
“當初,我說過會保護你的。但現在我才知道或許是我當初說大話了。”
“但如果是小藍,你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原則去爲她考慮。就算小藍不會要求你那麼做。你知道嗎?人和人之間是有相性這種東西的哦?”
美風有些怨懟地說。高山呵了一聲,
避開視線不看他,冷酷地說,
“那爲什麼不是我?和我家無關吧?我追了你兩年,你卻始終沒有答應過一次。”
高山往後一靠,椅背發出嘎吱一聲。
“……我也想那麼做的。”
“我可不是來聽秀恩愛的。”
“但他只是個普通的小鬼。甚至沒有最初遇見你時,給我的那種成熟又驚豔的感覺。真的很普通,又天真。”
最初只覺得那是個傻兮兮的小鬼,沒大沒小又自由自在的。運動神經很好,但學習成績很差。
“高山同學,你在追求我的時候,也不會對我甜言蜜語,所以我知道你只會對我說真話。這一點還是很好評的。”
電話對面響起了細碎的聲音,然後就突然安靜了,能聽見嘭的關門聲。接着聲音再度傳來,
“我以前那麼無情嗎?”
她說得很自然。高山不曾在乎過別人的評價,但現在她的話語卻彷彿利劍一般刺來。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直言直語的樣子。”
“那麼我們說回正題吧。如果當初我選擇了你,現在我就是身處於小藍的位置上了呢。情婦嗎……對我來說是難以想象的呢。”
“當初爲了和你在一起,我掙扎過。那大概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掙扎。但那時我卻不曾像現在這樣迷茫。確實和對待那小鬼不同。”
“但現在已經不是了呢,或許不該說太好了,但我還是很高興能看到你的這種改變。”
美風傻眼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美風不客氣地說,
從和美風通話的這天開始,高山沒有再見那小鬼。
“南?”
“我本來沒有那個打算。”
高山更不能爲了他離組。如果敢這麼做,報復一定會隨之而來,到時就是兩人殉情的結局。不可能有其他活路。
“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待那小鬼。”
“真少見,這還是你第一次打電話給我吧?”
“不,等我一下。”
電話對面的美風嘆了口氣。
美風直白地斷言,又嘆了口氣,
高山想了一下說,
“是呢,雖然你嘴上說喜歡我,卻不曾遷就過我,你一直都很專制。”
“慶幸嗎?不用煩惱和我的關係。要是當初接受了我,現在煩惱的就是你了。”
或許是察覺難得打電話的高山要說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事,她一直是個善於察言觀色的女性。
“不方便嗎?”
“……”
“該說無情還是該說是不近人情。現在的你比較有人情味。是小藍帶給你的影響吧。我也能感覺得出來你們之間十分融洽。”
“高山同學不也總是直言直語嗎?”
“就是說我配不上你了?”
那也是高山唯一一次發自內心想要去爭取某件東西。
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在一起,迷茫到最後給美風打了電話。
是啊,想起初遇她時的那種感覺了。一眼就覺得那是如此的光彩奪目,自己想要那個。她一直都是吸引眼球又正義凜然的存在。
“你回去吧。”
高山也在自己房間裏,雖然有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打這通電話是爲了說喪氣話嗎?
“這很正常,人並不是那麼隨心所欲的東西。就算會做出與意志完全相反的行爲也不奇怪。我也做過很多違心的事。”
要是讓那小鬼當情婦,就算他不會因這個世界而改變,也會遭受外界異樣的眼光。何況最重要的是會遭遇很多危險。黑幫的情婦一旦被綁架,只會淪爲供人玩樂的人質。
“如果只是煩惱還算好的了啊。”
美風的聲音彷彿落雪般沉寂。
高山沒法保護他,就算能想辦法和家裏談好條件,也不可能給他百分百的保障。這個世界太瘋狂了,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直白地說,情婦已經是危害最低的選擇了。”
“我剛纔碰巧在客廳幫母親處理蔬菜。現在回到自己的房間了。有什麼事都儘管說,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也配不上你,我們彼此彼此啊。但是這兩年間你對我的心意,我還是很感動的。或許今後已經沒有機會了,所以我今天就在這裏說了吧,謝謝你。你的愛我沒辦法接受,但我還是把你當朋友的。爲此我要奉勸你一句,這麼說或許很殘酷,但如果珍惜她,就不應該把她帶入你的世界。”
“多謝你的誇獎。小藍和我不同,但比我更有勇氣。或許不該這麼說,但能讓你改變的小藍或許要比我更合適你。”
“你都會這樣嗎?”
和月的相親被打斷,而且因爲突發事件,暫時相親的事就被擱置了。
但相對的恐怖活動開始多了起來。
和海心組的交涉並不順利。把抓回來的刺客作爲籌碼,對方也不肯屈服。結果就是把海心組整個搗毀了。
明常組不可能在旗下組織被摧毀後還默不作聲。冤冤相報之後,和羅盛組的爭鬥就不遠了。
馬上,就有現在無法比擬的大斗爭要來了。
至今一直藕斷絲連着過來,也是時候說清楚了。
不能見面。既沒有那種空閒,也害怕自己會沒個大人樣地向他撒嬌。
只有保鏢一日不差地跟着他,這是兩人之間唯一的聯繫。
“少爺,”
某天聽完例行的報告後,手下唯唯諾諾地發聲。
“怎麼了?”
高山挑了挑眉問。
“我們還要繼續保護那小鬼嗎?”
“怎麼,不滿這個工作?讓你們做就做,哪那麼多廢話,敢對我提要求?”
“不是不是不是,”
手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然後再次低頭說,
“但最近被盯上的次數也變多了。我想差不多快被發現她是女的了。”
其實最近他的周邊也很不安定。但沒讓他知道,全在不知不覺間收拾掉了。
“所以呢?”
“少爺想要把那小鬼怎麼樣?”
宮部嘿嘿一笑,
“你們還記得自己是誰的手下嗎?!”
“哼我怎麼可能有事。”
“但是,她很擔心,而且她也沒有無理取鬧地要見面,只是想知道少爺過得好不好,所以至少把少爺的近況……”
“……用不着你說,我也知道該怎麼做。”
“要是她發生什麼意外,少爺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
“怎麼可能。”
“少爺,”
在一聲齊齊的嘆息後,煙霧從牆後盛大地飄出。
“欸都三十多的大叔了,事到如今,居然後悔自己沒當個好人了。”
“感覺都快變成私情了。雖然嘴上不說,但大家心裏都明白的。”
“你本來是要送命的吧?”
“沒錯,錢,權利,暴力,當然想要橫行霸道吧?”
“什麼意思?”
就算不是那種戀人般的感情,那小鬼也喜歡高山。高山當然知道。
“你不要這樣叫我。”
那小鬼是無關者,也不曾做過什麼壞事。他是那麼的乾淨,乾淨到高山受不了的地步。
“但是她也喜歡少爺……”
不是不理解手下的心情,但就算手下們能這麼想,高山也不能這麼想。
高山默不作聲。
“別說啦,我們的死訊怎麼能讓那小鬼知道啊。”
“捨棄他吧。”
“怎麼能讓普通人來付出我們造成的犧牲。黑幫也有黑幫的規矩。”
“那你要我怎麼辦?”
“怎麼可能呢,在這個世界只有喫和被喫而已。我不知道背叛過多少人了。”
高山眯起眼睛聽着宮部的話。總是這樣,宮部會毫無預警地提起那小鬼就是想要試探高山的反應。
切,真是白癡,高山唾棄地想。時間又沒辦法倒流,想這個又能怎麼樣。但就算只是空想,手下也忍不住那麼想吧。
宮部嘻哈地說着冷酷的話。
之前盯上他的只是個三流組織,但現在要是隨便接近高山家,盯上他的可就是以前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的大組織。
宮部的話很中肯。
而且如果要把他就這樣留在身邊,今後這樣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
“也是啊,少爺和我不一樣。生來就是道上人,在組裏可是被當成寶的吧,能投個好胎就是不一樣。”
就算只是做做夢也罷,想要留在他身邊的資格。能一起玩鬧,試想着觸手可及的他。
“哼,我只是看着你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覺得火大而已。”
“要是哪天我們死了,那小鬼會爲我們哭的吧?”
“但是,又太可愛了,所以推不開。”
既然生在高山家,他就註定站在剝削的立場。養尊處優的同時也遭受着怨恨,也時刻都會遭遇危險。
“你這麼重視他,盯上他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之後有一次偶然聽見他們躲在別居的牆後談論那小鬼的事,香菸的煙霧從牆後飄了出來。
高山當然也知道自己只是在說漂亮話。身爲組織的繼承人,關鍵時刻不論是外人還是父母,該捨棄的都要能捨棄。
“那麼,肩負着組織未來的少爺今後也要爲組織賣命吧。畢竟你沒辦法背叛那麼多人,不然可不是一條命就能了事的了。人上人也真是辛苦,這不是完全沒有退路嘛。”
“少爺,你不覺得奇怪嘛,我居然沒被斷指。”
“別把我和你相提並論。”
手下的語氣平淡地彷彿在說今天的天氣。不知何時手下們已經對他如此瞭解了。
是嗎?事到如今想當正經人了嗎?
但只有那小鬼的性命不能成爲代價。
高山眯起眼睛反問,
上條垂下眼簾說。
或許這是高山第一次這麼頂撞上條,高山站起身,俯視上條皺眉質問,
“那麼,就算被捅刀子也是自作自受。別抱怨了。”
“而且憑小妞那種好動的性子,萬一少爺出什麼事,她一定第一個跑去救你了。”
高山無語地閉上眼,居然敢泄露高山的情報,真有膽子啊。
“廢話,這是少爺指派的工作。”
上條一直很介懷那天失手差點害高山被俘的事,事後一直專心投入高山的保鏢工作,但他也變得越來越行事冷酷。
“她真的渾身都是破綻呢。”
焦躁到達極限,高山大罵道,
“我不會再見他了,但保鏢不能撤。現在這個時候太危險了,說不定哪天就會被綁了去。”
“但少爺你不也這麼說過嗎?出來混總要還的。”
“這也是不得已的犧牲。”
“世事難料哦少爺,就算是人上人,轉眼間就變成地上的泥沙也不是沒可能。”
這麼說着的宮部,眼底卻帶着一絲無奈。
“你們不會又擅自把事情都告訴那小鬼了吧?”
作爲資歷最老的跟班,由上條出面說教高山再合理不過了。高山像個孩子般撇開頭低語說,
“太率直只會讓人噁心吧?你以爲我們是幹什麼的?那種小鬼我都不知道幹掉過多少個了!”
“你當初爲什麼要踏入這個世界?”
就像想脫離卻脫離不了的宮部那樣,弄髒的手只會越來越髒。而高山的存在本身就是黑的。
爲了避免危險不見他,但讓保鏢一天都不鬆懈地保護他。在這種時候,這種做法當然會招來非議。
高山當然知道,只要一被敵對組織抓住,高山就是階下囚。就算沒有性命之憂,但一定會付出巨大的代價。
爲了保護組織,對所有人都必須一視同仁,也不能因小失大。做不到的話,就沒有人會再跟隨自己了。
就算問是不是後悔,高山也不會回答。他對自己的境遇沒有得意,也沒有自卑。他就是高山家的一顆棋子。
一直被手下這麼稱呼,但受不了被上條這麼稱呼。因爲能從上條口中感受到無形的壓力。
從相親那天開始,上條就一直寸步不離高山的身邊。
“但我是跟班。”
“如果真的想把她收作情人,像以前那樣讓她住進家裏不好嗎?她雖然還沒成年,但那樣更安全。喜歡的話就留她在身邊不好嗎?”
至今雖然問過宮部離組的理由,也不曾問過入組的理由。宮部嘻嘻地回答,
宮部用拇指往脖子上劃了一下,
如果是個正經人,就不用顧忌,也能自由自在地和那小鬼在一起。不用擔心被襲擊,也不用羞愧於曾經的經歷。
高山知道手下一直對那小鬼很心軟。而且手下們其實也知道正因爲重視,所以不能見面。
“那小鬼啊總是喜歡直視這邊呢,被她看得我都覺得自己變成個好人了。有多久沒有遇到那麼率直的小鬼了呢。”
“少爺您啊,是要損我還是要安慰我,能不能選一個?”
“但那小妞要是踏入這個世界,根本是徒增犧牲不是嘛?”
高山就是爲此而存在。爲了讓組織運作,而刻意製造出來的一顆棋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某些人的犧牲之上的。事到如今說不要犧牲什麼,根本是任性。
高山必須付出代價。高山至今都養尊處優着過來了,而高山能享受到的那些,都是別人的淚與血。就算如今想撇清也來不及了。
“那小妞很糟糕呢,率直又衝動,是這個世界裏最快死的那種人啊。”
“欸要是我有這麼個對象,我也推不開啊。她就是少爺的弱點。既危險又重要。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在那小鬼面前的時候,手下是不會吸菸的。高山有時甚至看到有人爲了忍煙癮,含着棒棒糖和那小鬼說話。
上條說得理所當然,高山只能以沉默來對抗。
某天在刺青的時候問宮部。上條也在一旁,但因爲最近太過危險,宮部也變成了高山的保鏢。
“現在沒空管那小子了不是嗎?”
“那不過是個普通小鬼,你就這麼喜歡他嗎?到底有哪裏吸引你了?”
也抱有着一絲羞怯,高山向手下怒吼。
“索性拿了去倒也乾脆了。”
和總有那麼一絲無奈的宮部相比,高山沒有受到任何強迫,否則他的出生就是個錯誤。
“你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知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他可是普通人啊!以前是以前,能和現在比嗎?!”
“我們還要保護她嗎?”
“哈哈爲什麼呢?是想要錢吧?”
宮部向高山豎起右手的小指。如果搞砸什麼事,道上最常見的懲罰就是斷指。高山皺了皺眉看着宮部說,
“萬一少爺今後失去那小妞,會怎麼樣呢?當黑幫老大的情人不是個簡單的活計,危險就不用說了,要是落到敵對組織的手裏,好點被輪姦,弄不好就是死路一條。不過對少爺來說情人想要多少都有,就算死了一個也沒什麼吧?不如說大組織的繼承人怎麼能連這點覺悟都沒有。看開點就是了。”
“這樣想是沒有前途的。這個世界並沒有那麼單純,你也知道的吧?”
“沒錯,本來送上的是我的人頭。但我福大命大,居然沒死成,於是看在運氣好的份上,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覺得被背叛了,然後就後悔了?難道你沒有背叛過人嗎?”
“是啊,像我們這樣的人,根本沒資格和那小鬼待在一起啊。所以我能理解少爺想要推開她的心情。”
“……你別來管我。就因爲他是普通人,纔不能發生意外。捲入黑幫的鬥爭出事的話,對外也不好糊弄。他還是未成年。”
這是代價。所以他只能服從命令,不然就會被拋棄。如果他要離開家裏,到時積累至今的怨恨就會一口氣反噬而來。不但敵對組織不會放過他,連本家也不會原諒叛徒。反正就算不是嫡子,也有人能繼承組織。嫡子是很重要,但如果不聽話那也就沒用了。
“錢嗎?”
“我從沒那麼看待過你。”
“不管怎麼說,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你應該明白。”
上條真的很像樣,比自己要像樣得多,簡直和父親一樣。每當察覺這一點的時候,高山就覺得自己沒有存在價值。